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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小叔爱上我 芙咛 22624 字 2个月前

她的指尖蜷了蜷要收回来,却反被赵崇生捉住手腕, 吻了吻她的掌心。

他的喉咙里溢出沉沉的笑, “胆子大了。”

语气那样自然,带着那么几分隐隐骄傲的味道,就好像是乐于见到她更加放肆。

曾经某个时刻蝴蝶扇动翅膀, 在这个瞬间引发出剧烈的风暴。

那时他说,希望她不用那么听话,哪怕调皮些叛逆些也没有关系。原来不只是在安抚她的时候说说而已,他会注意到她每一个小小的“进步”,哪怕是她不自知的。

祝静恩莫名有一种感觉, 好像就算她爬到他的脑袋上, 他也会为她鼓掌。

主人应该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为什么会容许下位者的肆意妄为呢。

她想不明白,可是心底的风暴掀起了巨浪,有什么东西匆匆掠过, 她来不及抓住。

如赵崇生所说,他将今天剩余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完全陪着祝静恩。

过分高强度的运动过后,赵崇生的耐心也会成倍增长,不仅是超长时长的aftercare,祝静恩的一切诉求也是无不应允。

但今天似乎更甚。

睡前。

祝静恩不满足于躺在他臂弯里,看着赵崇生的侧颜,想了想,小声说道:“木尺打过的地方很疼,好像还没有消肿。”

就连她自己都会担心是否太娇纵,但他虽然说着“娇气”,却还是把人抱起来,让她趴在身上替她抚揉着伤处。

其实只剩下几道淡淡的红痕,压根不能称之为“伤”。

祝静恩满意,眉眼间尽是笑意,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赵崇生垂眸看着她,忽然状似无意地问起,“Greta和方峻说那些话,真的没有故意要惹我生气的意思吗。”

有的。

祝静恩面上的笑意顿了顿。

她知道赵崇生不喜欢方峻出现在她面前,她故意让方峻到他面前表诚意,除了她确实想让他处理方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她没有安全感,他压抑着怒气的掌控,是对她占有欲最直白最强烈的证明。

好在她不说,他也读懂了她的意思。

一个故意惹人吃醋想挨罚,一个特意空出档期却假装生气惩罚,说不清到底谁的演技更好些。

本来心照不宣的事,他偏要问出口。

祝静恩趴在他的怀里,隔着质地柔软的睡衣,她的脸颊压在他的胸肌上,触感分外柔软,没忍住张口咬了咬。

这个动作撩拨的意味太重,放在往常他大约会捏捏她的后颈,带着警告问她:“不睡了?”

可是今天,赵重生只是抚了抚她的发丝,垂眸看着她闹。

他睡衣胸膛位置的布料,比其他地方深了些,祝静恩看着她的手笔,有些不好意思。

忽然想起前边她想不明白的那件事,一同问他,“为什么会希望我大胆些呢,就连我现在这样闹,您也不生气。”

“或许,你可以当做是爱人的权力。”

祝静恩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嘴比脑子更快,“这个权力是指可以咬熊吗?”

“当然。”赵崇生轻笑了笑,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沉缓得有些艾美。

“Greta想咬哪里都可以。”

“但除此之外,你还应该明白——

因为你现在不只是称我‘master’的小贝。”

“Greta是我的爱人。”

/

隔天。

手机原始的铃声机械重复着,打破一室的沉静。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不满地蜷了蜷,将蓬松柔软的被子裹成一团。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床边,随手关掉了仍在响个不停的闹铃。

赵崇生俯身把薄被掀开一角,女孩整张脸都埋在被子底下,因为被子底下的空气稀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锐利淡漠的眉眼在这个瞬间如积雪消融,心脏也变得柔软。他伸手在她纤长颤动的睫毛上拨了拨,轻声喊她。

“Greta。”

闹钟都没吵醒的人听见赵崇生的声音,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地应了声,柔软的脸颊挤到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赵崇生耐心地偏头去听,原来是她小声抱怨着“好困”。

赵崇生抚了抚她睡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地把人抱起来,走进浴室把人放在洗漱台上坐着。

祝静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东倒西歪。最后还是赵崇生伸手按着她的背,让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身上,才不至于掉下去。

脸被宽大的手掌托起,温度适宜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她像个洋娃娃一般,闭着眼睛任由摆布。

赵崇生再次向她确认道:“确定不需要我替你请假休息一天吗?”

虽然她很想这样做,但今日的专业课实在不允许她这样放纵,小声道:“要去的。”

于是aftercare的时长延续着,不仅是亲手帮她换衣服,就连早餐都是抱坐在腿上吃的。

祝静恩前一天体力消耗过多现在没有胃口,一口蒸蛋要嚼好一会儿才吞下去,根本没有好好吃饭的模样,赵崇生捏着勺子等她,溺爱得太过直白。

等到吃过早餐,赵崇生送她去学校,路上他随口问起前一天的事。

祝静恩乖乖将每一个细节都说了,“我觉得方峻很奇怪,好像有什么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我这个人,或许是为了通过我从您这里得到什么吗?但如果是这样之前他就不应该和黛西在一起呀,那不是得罪您了吗。”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完全联想不到是什么东西将他这些行为串在一起,还是说他真的是个没有脑袋的豪门阔少?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赵崇生指尖轻抚过她的眉心,淡声应道:“我来处理。”

司机在校门外停下车。

祝静恩的手搭在车门上,身形却忽然顿住。转身磨磨蹭蹭地又挪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分外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

赵崇生很清楚,这是她撒娇之前的准备动作。

她咬了咬唇,说道:“我们现在是恋人。”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不自知的、充满期待的小表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我觉得恋人这个时候应该有个亲吻。”

矜持地明示着。

赵崇生仍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直到她的矜持一点点被着急取代,松开抱着他手臂的双手要去环他的脖颈,他眼眸里的笑意终于溢出来。

他扣住祝静恩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来。

没有铺天盖地的汹涌,也没有强势掠夺到无法呼吸,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唇微微分开,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极尽缱绻。

赵崇生的声音很沉,“去上课吧。”

祝静恩呐呐地“哦”了一声,“可是您环得太紧了,我走不了。”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结实有力的手臂完全将她的腰环在臂弯里,她不能离开半厘。

又黏糊了好一阵。

最后祝静恩是踏着铃响走进教室的。

Luca一看到她,就朝她挤眉弄眼,迫切地想要和她分享什么。

理论课安排在阶梯教室,两人在教室后排的座位挨着坐。Luca把脑袋藏在前排同学的身后,小声和她说道:“昨天富豪和你告白的事情可在学校里传开了,我本来以为今天班上讨论度会很高,结果怪事发生了。”

Luca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更低:“宋霓好像发了一笔横财,突然把她欠同学的钱全部都还了,而且还买了个新的名牌包,正顾着炫耀呢,大家反而忘记关心你那件事了。”

“我本来还在想她怎么那么好心,替你转移大家都注意力,想了想不对啊,她哪来的钱,会不会真是昨天那个方什么给的?”

祝静恩皱眉思索着,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但先生会去查的。”

“什么先生?”Luca听见她的称呼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不叫uncle了?”

祝静恩的脸颊有些红,和她挨得更近了些,“他说我们是恋人,所以不许我再叫他uncle了。”

Luca震惊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你才知道你们是恋人吗?那你之前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叔侄?我以为那是你们的情趣,你才一直叫uncle的。”

她的问题一连串抛出来,祝静恩听得迷迷糊糊的,Luca无奈摇头。

“算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这么迟钝了。不过这半年你变化挺大的,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内耗的小女孩了,这才对嘛。”

好像不是第一个人这样说了,就连上次宋霓也说她变了很多。

祝静恩笑了笑,想说这样不好吗,看向Luca的时候,视线从窗外略过。这是一楼的教室,窗外的小花园里站着一道人影。

她忽然顿住,随即整个脊背都僵硬起来。

那个人影朝着她笑了笑,动作幅度极大地朝她挥了挥手,而后朝她口型夸张地说着。

“又见面了,小白猫。”

祝静恩感觉后背发凉。

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鲁伯特——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好甜啊!!

ps今天晚点还有一章,但是会很晚两三点左右!宝宝老师明天早上看吧!

第57章 害怕 需要索取更多才能安抚平息……

但凡鲁伯特出现在她的面前, 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是祝静恩总结出来的规律。

在她读懂对方口型的那个瞬间,整个人炸毛般戒备而警觉, 下意识弓着身子, 试图躲避对方的视线,在桌子底下用手机联系日常守在教室外的保镖。

当她再次看向窗外,那道人影蓦地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她的错觉。

窗外阳光正好,她的手脚却一片冰凉。

“Luca,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外边有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穿着棕色的风衣。”

祝静恩着急地拉着她的手问道。

Luca看向窗外认真地找了找,又回过来看她紧张的神情,疑惑道:“没有人啊。”

“Greta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看起来像是猫被踩到尾巴, 浑身的毛好像都要炸起来了。”

祝静恩皱着眉, 唇线绷得平直,神思看上去格外凝重。一边摇摇头和Luca说没事,一边指尖在屏幕上按得飞快。

/

集团大厦顶层。

赵崇生翻看着手中最新获取到的冗长材料, 对面沙发上的霍暄难得正色,告知目前的调查情况,“奥诺那边还是不肯开口,这都多久了还挺能熬。”

那日奥诺被捕后暂时带回庄园里,结果他反手夺枪打伤了庄园里的保镖, 自那之后他就被关押在另一处牢房里。但这段时间以来, 从他那里获取到的信息却不尽人意。

赵崇生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神思未变。

“对了,上午你交待我那件事,我顺着你给的方向去查, 发现这个方峻给你家那位的同班同学转了两万美金。”

霍暄喝着特助送来的咖啡,继续道:“结合学校里的监控画面推断,这笔钱是用来收买她把人叫出来单独见面。姓方的自己也带了好些人,估计不止是要见一面那么简单,没想到你给配了保镖没能得手。”

“而且我对比他以往的流水,发现他最近出手阔绰得很异常,顺着流水往下查,在他的资金往来里发现了一个你肯定不陌生的人。”

霍暄说着,卖了个关子。

而赵崇生似乎没有被他吊起胃口,从文件里挪开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霍暄摇了摇头,“你真的很无趣。”

他这样吐槽了一句之后才继续说道:“方峻这半年多资金往来,不,应该说单方面给他打钱最多的账户,来自你那位便宜哥哥鲁伯特的秘书。”

赵崇生的目光凝了一瞬。

忽然,手机的消息铃声接连响起,机械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徐特助将办公桌上的手机取来,低眉俯身递到他的面前。

“谁胆子这么大,敢给你连续弹消息。”霍暄随口问道,毕竟印象中这么多年来赵崇生一直对此很反感。

话音刚落,又见赵崇生耐心点开消息的模样,了然道:“是你家那位小祖宗吧。”

赵崇生无视他的插科打诨,查看着消息眉头忽然拧起,“鲁伯特在N市出现了。”

霍暄眼中笑意猛地僵住,“不对,我上午查过他的活动范围还在柏林,怎么会出现在N市。”

“是不是她看错了?”

赵崇生没有任何犹豫,“不会。”

“她的裸眼视力和视觉记忆比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她在瞬时动态捕捉这方面,一直有着过人的天赋,毕竟曾经他们只是短暂的见一面,她也能够在画布上完全复现他的模样,由此她的天赋可见一斑。

平日里搭配着碎碎念的小表情全部不见踪影,但仍然不忘保持那份“礼貌”,第一句话是“您在忙吗”。

接下来的消息则是在描述鲁伯特出现的场景,每一句话的间隔很短,无不透露着她此刻的不安。

霍暄的神色也显得凝重几分。

他们筹备已久的行动即将展开,在这个紧要关头,鲁伯特的出现,并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他看着赵崇生起身朝外走去,问道:“你上哪去?”

赵崇生没有回头,“她会害怕。”

只这几个字,就是最大的理由。

几步之后,他忽然回身看向霍暄:“把奥诺提出来,不管用什么手段,让他开口,交代和供应商取得联系的方法。”他的眼底划过几分狠戾,“如果不说,他就可以永远不用说了。”

霍暄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供应商和鲁伯特……”

他的话没能问完,赵崇生转身快步离开,只留给他一道漠然的背影。

一行劳斯莱斯车队沉默地停在教学楼下。

校外的车通常情况无法进入校园内,下课铃响后,学生陆续从教学楼的大厅鱼贯而出,纷纷侧目,不知是谁这样明目张胆。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人群逐渐散去,周围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祝静恩的身影这才出现在大厅前边,朝着停靠在路边的车辆走了过来。

保镖为她打开车门,掌心护在车门边框上。

随着门拉开,一道矜贵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的眼睛瞬时亮了起来。

“您怎么来了?”

祝静恩这样问着,身体却下意识地挤进赵崇生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

她的双冰凉,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许久一般,但N市秋天的气温远不到这样的程度。

赵崇生把她的手拢进掌心,完全包裹着,“害怕了?”

鲁伯特每次出现总有事情发生,就像是坏事预告一般。但他今天特意让她看见,却又什么都没做就消失了,仿佛有更严重的事情在等着她,加剧了她的恐慌。

祝静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您在身边我就不怕了。”

赵崇生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拨了拨她颤动的眼睫,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却没再说什么。

车队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上始终保持着队形,守护着中间那辆改装最高级别防弹的劳斯莱斯。

祝静恩靠在赵崇生怀里看着窗外,心底的不安却始终没有平息,这样的情况在以往从未发生。

与她而言,赵崇生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区域,可今日却始终惴惴不安,没由来地直觉有什么要发生。

赵崇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闭眼休息一会。”

他的嗓音低沉,缓缓道来的时候满是安抚的意味。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把脸更加埋进他的怀里,直到呼吸完全被他的气息占满。

希望她的不安都只是错觉。

车平稳的行驶着,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祝静恩感知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手脚逐渐回温,纷乱的思绪也慢慢平和下来。脑袋越来越沉,清醒与睡梦之间的界限也愈发模糊。

“砰——”

突然近处连续传来剧烈的碰撞声,穿过隔音的车门依然极为大声。世界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

祝静恩猛地睁开眼睛,下一秒,剧烈刺耳的碰撞声更近了,几乎就在耳边——

她和赵崇生乘坐的这辆车也遭到撞击,整个车身都猛烈晃动着,环抱着她的一双臂膀更加用力地将她按进怀里,将她的失重感减弱到最小。

环过她后颈的那只手顺势捂住了她的耳朵,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完全被紧紧固定在他的怀里,作不出任何动作,更无法扭头看向此刻窗外的景象。视觉暂时失去作用,听觉也朦胧,那些枪声、撞击声、尖叫声都不甚分明。

只有触感那样清晰。

那双环抱住她的手那样用力,几乎让她的骨头发疼。微凉而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鬓边。

“别怕,我在这。”

是因为耳朵被捂住听不清吗。

她竟然在这几个字中,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稍纵即逝般的错觉。

他说的究竟是“别怕”,还是“幸好”?

别怕,我在这。

幸好,我在这,没有让你一个人。

这一刻像是被慢放推近的镜头,一切声音只剩下无尽的、如同耳鸣般的嗡鸣声。

不知是过去一秒,还是多久的时间,散去的感知回拢。即便她没有看,也能感受到行驶又恢复了平稳,周围混乱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听不见了。只有两颗贴近的心脏在持续急促跳动着。

车仍像平时那般在别墅前停下。

赵崇生抱着祝静恩下车,他将她稳稳抱在胸膛前。祝静恩以为自己会哭,可是太过惊慌的时候竟连一滴眼泪也没有。她惶惶的,视线从他肩膀上边向后看去。

那辆他们两人乘坐的劳斯莱斯车尾,向里凹陷,形变得很明显。驾驶位的车窗上有着数枚弹痕,如同蛛网般炸开,由未被击穿的弹孔向外延伸。

下一秒,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按着她的脑袋往他颈窝里埋。

可是那些景象却像是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消散不去,一遍遍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过怎样的危险时刻。

她听见管家和梁医生问好的声音,随即梁医生问道:“诊室已经准备好,需要先检查一下吗?”

在赵崇生回答之前,祝静恩闷闷地说道:“不用,我没有受伤。”

她没有听到赵崇生的声音,但想来是默许了暂时无须进行检查。他稳步朝着别墅里走去,门合上的瞬间,她被抵在厚重的门板上,同时他的吻落了下来。

祝静恩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鲁伯特做的,有没有人受伤。

但所有到唇边的疑问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很重,带着汹涌的情绪。

她并不陌生里边裹挟的迫切,因为那同样正是她此刻的感受——

急迫地想要确认对方就在身边。

唇齿交缠,难舍难分。

从齿关到舌尖,上膛到舌根,直到每一寸都充满着对方的气息,这个吻仍然没有停歇的趋势。

她有些难以呼吸,口中的氧气逐渐殆尽。

祝静恩感觉到腿发软,如果不是被赵崇生抱在怀里,她一定会沿着门板滑落到地上。

他们的呼吸粗重,心脏同频跳动着。

但这个吻似乎无关情欲,更多的是后怕与庆幸。

她被赵崇生护在怀里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他却直面着那个时刻离危险有多么接近。

可能撞他们的车就贴擦过那扇车门,可能朝他们射/击的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着他们脑袋旁边的玻璃。

所以他需要索取更多,才能够安抚平息。

祝静恩这样想着。

她的双手更加用力地环着他的脖颈,双腿紧紧缠着他结实精瘦的腰,像是将全身的重量都交到他的手里。

比以往任何一次亲吻都更加主动,在他的侵略里,微弱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他们有过渴望占有的、饱含怒意的、极致温柔的,却从没有哪一次像这般。

无言,也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直白地肌肤贴着肌肤,在宣告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存在。

灯光晃得破碎。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很久很久才逐渐平息,而后室内良久的沉默着。

祝静恩的意识混沌不清,感觉到身旁的人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很哑,像是每个字都如沙砾摩擦过喉咙那般艰涩。

“Greta,我送你回国去看看,好不好?”

原来那些汹涌的情绪里不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分离的挣扎和不舍——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两个小苦瓜

ps十二点前会再更一章

第58章 保证 好孩子,是我的错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 祝静恩被尖锐的耳鸣充斥着,像是高频的警报在脑海里回荡,无法听见外界任何声音, 只能看着赵崇生的唇张合, 却读不懂任何一个字。

大脑像是完全宕机的电脑,运行不了任何程序,只剩下蓝色乱码的屏幕昭示着故障。

祝静恩很久都回不过神来, 没有眨眼睛,泪水直接从眼眶里掉下来。

“是什么意思呢?”她从他怀中爬起来, 和他面对面坐着, 语气懵懵的,很平静。

就像是过于锋利的小刀割到手指,明明那样深的伤口, 血已经淌得到处都是, 痛感却要好一会儿才浮上来。

赵崇生看着她这幅模样,像是湿棉花堵住了声道。

在前半段人生里,即便再严重的场合, 他好像都没有过这样失语的时刻,可是现在,他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

相视无言,空气潮重得仿佛可以凝出水来。

祝静恩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在骤然感知的这个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挤压到最小的、无可再压缩的程度, 窒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腰背不可自抑地往下弯,手也开始不住地发抖,喉咙溢出一种咯血般的腥甜。

每一项都是躯体疼痛到极点时产生的反应。

赵崇生朝着她伸手,想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当指尖触碰到她颤抖得厉害的身体, 他的手好像也变得僵硬。

她的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却仿佛是在他的心脏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洞。不知自何处而起的风,从他的身体里穿过,空空荡荡、摇摇晃晃。

是他用心养护的花,却也是他施予她最大的痛苦。

赵崇生的手环过她的后背,把人往怀里带。她轻得像是没有任何重量,稍稍一碰,整个人就倒进他的怀里。

“Greta。”

“您要把我送走吗?”

她的声音裹满了哭腔,泪水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要将他烫得千穿百孔,但她的身体却格外冰冷。

赵崇生用被子将她紧紧包裹着,却根本没办法让她回温。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啜泣声,但赵崇生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叫奥诺,是霍夫曼家族上一任掌权人的小儿子。”

“这个家族曾是集团的合作方,负责欧洲航线的所有业务,但他们利用我的航线私下运输违禁品牟利。”

“现在买方已经被抓捕,霍夫曼的掌权人留下遗书自揽所有罪责跳楼身亡,但供货商却还没有落网。”

“一周后,供货商要在海上交易,散出批量最大的一笔货物。”

赵崇生说到这里,顿了顿,隐去部分细节。

“到那一天,我需要出现在现场,那位供货商才会露面。”

这些事情曾经离她很远很远,大概只有在新闻和电视剧里才能见到,但因为他,已经波及到她了。

如果不解决,对她来说永远是一个隐患。

“鲁伯特出现在N市,今天这场事故只是他的示威,我暂时无法确定他和方家在这中间起到什么样的存在,接下来又会有什么行动。”

“Greta,中国比N市安全,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把你送回国,是最好的方法。”

“不是。”

始终蜷缩在他怀里没有出声的人,忽然这样说道,停顿一秒钟又重复道:“不是的。”

她是坚韧的,却从来不是固执的小孩,只有在遇到和赵崇生相关的事情时,才会分外执拗。

“只有在您身边才最安全。”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您更在乎我。”

“行动开始,我不能把你带在身边。”

“只有这一次,听话,好吗?”这一次,他不是不容商榷地决定,而是闻声与她讨论着。

“那你把等身人偶还给我。”

或许是实在没有办法,又或是气到一定程度,她连一向放在嘴边的敬语也不说了。

原以为赵崇生会一口否决,可他却说:“好。”

他明明那样在意,不允许她用任何东西来替代他,但今天他居然为了让她回国,而同意这件事。

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呢,是想过会危险到,只有人偶才能继续陪伴她吗?

“不可以,不能说好。”

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好像只要他发不出声音,就代表他不会把她送走。

她的身体还是很痛,随着伸手捂唇这个动作,仿佛用光了她的所有力气,仍然不愿松开手。身体脱力地向前靠,额头抵在她捂住他唇的那只手背上,如同要将最后的力量都用来阻止他说出送她走的话。

“您真的好残忍。”

“是您教我依赖您,叫我记住我这一辈子都是您的,但只是因为今天的事故,这一切就不作数了吗?”

“如果你把我送回去,我会恨你的。”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会恨你的。”

她的语言很混乱,因为她的一切都是赵崇生给的,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用作威胁他的条件。

只是重复着这句“恨你”。

赵崇生本可以轻易将她的手移开,可是她的每一句恨,都让他的心脏被捏紧一分。

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到最后,她说:“把我送走,我会死掉的,您也不在乎了吗……”

在那个字出现的瞬间,赵崇生重重地闭了闭眼睛。

一秒,两秒。

他忽然握住祝静恩的手拉开,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深深与她对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温和的语气里兼有一种保证般。

“不送走。”

祝静恩隔着眼前的水雾,朦胧看着他,像是在确认是否是自己执念过深的幻听。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而后像她平常那般,用脸颊和她相贴着,“不送Greta回国了,就呆在我身边。”

祝静恩的啜泣声哽咽了一下,卡在嗓子里像是打了个哭嗝,“真的吗?”

“嗯。”

但她却忽然哭得更大声了,好似要将事故时的恐慌,连同刚才的委屈,一并用眼泪来诉说。

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除了眼泪,她没有任何武器。

赵崇生用指腹轻拭她的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完她的眼泪。吻落在她的眼尾,“抱抱,好不好?”

她抽泣着,委屈巴巴地应说“好”。

“喂Greta喝点水,要吗?”

她说着“要的”,嘴巴瘪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身体有不舒服吗?”

祝静恩沉默片刻,“腿跪麻了……”

赵崇生无奈摇摇头。

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办法,心软得一塌糊涂。

赵崇生耐心地把人抱起来哄着,像是哄不大点的小孩一般,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温声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之前用你的手围定做了一把手枪,明天教你怎么用,好吗。”

祝静恩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小声说话的时候显得鼻音更重些,“真枪吗?”

“我有点怕……”

毕竟她生在一个禁枪的国家,曾经她离这些东西无比遥远,哪怕是到了国外之后,有很多合法体验的射击场,她也不愿意去尝试。

“嗯。”他缓声回应着。

“好孩子本来用不到它的,是我的错。”

“不是的……”

祝静恩想了想,低声用中文骂着:“都是鲁伯特的错,这个臭萝卜串串狗。”

赵崇生的手掌仍在轻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安抚着她,语气循循善诱:“如果将你带在身边,到时候场面混乱,可能没办法顾及你,我想你需要一个可以防身的武器。提前学会怎么使用,才不会伤到自己。”

她抬头看向他。

既然已经想到要让她学着用枪,应该真的不会把她送回国了吧。

祝静恩这样想着,点了点头,“那您教我。”

“当然。”

看似这样说定了,可这件事似乎还是给祝静恩留下了阴影。那天晚上她睡梦中仍然会小声哭泣,手将他胸膛前的睡衣布料攥得很紧很紧,像是生怕他会在半夜离开。

赵崇生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日回程途中发生的人为事故,直到现在想起来仍然后怕。

她平常总喜欢开一点车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才会将车窗紧闭。

如果他今天没有赶去学校接她,她会不会开窗,就算听话地没有打开,这一路她一个人面对这些此前从未遭遇过的事情会有多害怕。

但他好像还是吓到她了。

他的指腹轻抚过她哭肿的眼尾,大约是她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习惯性地把脸颊压在他的掌心里,小嘴巴含糊地咕哝着什么。

赵崇生低头凑近去听,她连梦中说的都是:“不要送我走……”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向她保证——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恨我也好,要带走人偶也好,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平安就好

ps感觉这章好适合听“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第59章 宝宝 宝宝怎么不继续问了?……

夜沉霭霭, 整座庄园万籁俱寂。

四处灯光映亮了半边的天空,被厚重的窗帘遮挡,没有丝毫倾泻进卧室里。静谧的室内, 床上柔软的被子隆起一个小鼓包。

或许是祝静恩睡前哭过太久, 她的呼吸不大通畅,呼吸声比平时要明显些。

祝静恩正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她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不管她往哪个方向都找不到出口。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处在一个梦里,但怎么也无法立刻醒来。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她就有这样的症状。白天受到惊吓或者是焦虑, 夜里就会惊梦。

但自从她搬到和赵崇生一个房间后,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小恩。”

祝静恩听见一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悠远而不真切。

她下意识回头循声看去, 在几步之外,隔着白茫茫的雾,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陌生又熟悉。

祝静恩朝着对方走了两步, 横亘在中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

那人又说道:“小恩,你不要怪妈妈。”

母亲……

祝静恩错愕地愣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那股熟悉的感觉源自记忆深处。那时候她年纪太小,到如今已经记不清了。

她的左手掐了掐右手的掌心,不知自己对于这句话该作何反应。

“如果没有你, 我就不会拖到现在才离婚, 我已经为你坚持很久了。以后你跟着你爸爸,不要再来找我了。”

愧疚感随着母亲说的每一个字而增加,她好像是一条绑住母亲、让母亲无法走出那个家的锁链。

母亲说完,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祝静恩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像是有一股外力带动她追着母亲的身影跑。四下沉寂,耳边只剩下脚步声与自己粗重的呼吸。

但不论她怎样努力,与母亲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浓雾吞没着她的身影,直到再看不见。

四周又只剩下浓雾环绕。

茫然、孤寂。

她好像记不清上次想起母亲是什么时候了。

父母离婚后,母亲放弃她的抚养权,组建了新的家庭。幼年时期无数个想念时偷偷打出的电话,总是以机械女声说着“无人接听”作为结束。

祝静恩并不恨她或许早在那些没有回应的年岁中,逐渐淡忘了对她的印象,就连梦中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偶尔想起也会觉得母亲作出的决定是对的,她好像真的是一个拖油瓶。

忽然有东西砸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去,虎口处几滴水痕。

明明早就习惯了人生中没有母亲这个角色的陪伴,可又是从哪里来的泪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呢。

是真的全然不在意吗,

又有脚步声渐近。

祝静恩看着第二道人影的出现,心底里的失落却越发浓重。那人蹒跚地走到她的近处,只相隔着两步的距离。

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外婆。

祝静恩有很多问题想问她,生病恢复了吗,阴雨天的时候膝盖还疼吗……

可是她说不出一个字,嘴巴像是被胶水紧紧粘住,无法张开。

外婆牵着她的手,和声细语地交代着:“外婆要走了,等小恩回家之后要听话懂事,别给你父亲添麻烦,和家里的阿姨和弟弟好好相处。”

她朝着外婆伸手,想拉住她让她别走,也想问自己能不能不去父亲和阿姨组成的新家。

她的指尖堪堪擦过外婆的衣角。

这一次分明站得那样近,还是没能追赶上外婆离去的背影。

而第三个出现在浓雾中的是父亲。

祝静恩更加清晰地看见了他的面容,一如以往那般冷漠,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再看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

他看着她的模样,皱起眉头不耐烦道:“怎么还没收拾好?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这么慢慢吞吞。”

父亲一边扯住她的衣服往前走,一边说道:“出国后你就住在那里,和大家多相处,好好表现,嘴巴学着甜一点,总是闷着不说话谁能看得到你。你长得随你那个妈,脸倒生得不差,如果被人看上,记得想着拉资源帮家里。”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祝静恩跟不上他的速度,走得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远,扯住衣服的力气骤然消失,她抬起头,前方空无一人。

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祝静恩站在原地怔了很久,呆呆看着最后父亲消失的方向。

从记事起所有她认为重要的人,按照那个既定的顺序,陆续与她告别退场。走进那片蒙蒙的浓雾里,再看不见身影。

如同就此分别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而她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着离别的到来。

就像火车总会到达站点,总有人要下车离站。火车还是要继续往前开,即便浓雾降低了能见度,但轨道早已经决定了下一站。

心脏上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明明清晰知道只是个梦,却那样真实,如同身临其境。

曾经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接受自己被丢下,为什么现在又要让她记起?

她在浓雾里走了很久很久,视野里出了白色还是白色。眼睛逐渐变得干痛,像是雪盲一般,视觉质量急剧下降,充满杂乱的闪光和模糊感,如同隔着磨砂玻璃,无法对焦。

视线受阻加上找不到出口的恐慌越发加重,包裹住她全身,恐惧而焦虑。

她不敢乱动,只能原地蹲下。尽可能地让自己蜷起来,以此获得一点点的安全感。

“Greta。”

赵崇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她的心跳空停一拍,随即又怦怦跳动着。

人生中第一次被叫作“Greta”的那一天,被丢掉的小恩作为Greta被找到了。

于是,恐惧一点点抹除。

祝静恩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视觉仍然没有恢复,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往人影的方向伸手,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怎么会……

他明明从来不会让她索要拥抱的手落空……

她想起什么,登时慌张地像四周摸索着,可是却怎么也不能靠近赵崇生。

“Greta,我送你回国去看看,好不好?”

她最害怕的话语还是经由他的口中说出来了,她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好像这样就能逃避这件事的发生。

但他似乎也没有想继续询问她的意见,视野中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她想说不要,可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经过前边三位亲人的离去,她已经追赶到没有了力气。不知道被什么绊到,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从骨头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

记忆由远及近,梦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人,也是她最想要记住的人,可她为什么连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为什么会仓促到连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呢。

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逐渐远去,像是注定要走向一条不可回头的路。

祝静恩猛地睁开眼睛。

小夜灯蓬蓬散发着暖光,驱散梦中无边无际的茫茫浓雾。

她大口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朝着赵崇生常睡的位置伸手,却只摸到床单上早已没有任何温度,显然对方已经离开很久了。

大脑里本就绷得极紧的那根神经,在这个瞬间被抻到最细,几乎在断裂的边缘。

梦中他离去的模糊背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朝外跑去,一路磕磕绊绊地撞到好几次,也没有停下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了过去。

就连赵崇生平时最常待的书房也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祝静恩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和急促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她转身要跑去下一个地点,突然迎面撞得结结实实,熟悉的气息一并涌进她的呼吸间。

鼻尖碰撞受力一阵发酸,混合着那股难以言明的委屈,瞬间变作眼泪掉了下来。

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我以为……”

赵崇生轻抚了抚她的后颈,嗓音温和:“以为什么?”

其实她想说“我以为你真的像梦里一样,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后半句话却哽咽着说不出口,或许是潜意识里担心说出口的话会成真。

祝静恩摇了摇头,双手环得更紧了,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似的。

她跑得太急,连拖鞋都忘记穿上,一双细嫩白皙的脚局促地站在地上。

赵崇生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却没有指责她。将她抱了起来,缓声问道:“做噩梦了吗?”

祝静恩委屈地应着,注视着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生怕他会像梦中那般忽然消失。

赵崇生慢步往外走,垂眸看她。

昨天哭了一晚上,眼睛本就有些肿,此刻眼眶鼻尖又开始发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回到了卧室。

他把她放在床边坐着,半蹲在她身前。握着她一边脚踝,用湿巾擦拭着她脚底灰尘。

她此时的身位比他要高些,可以轻易看见他的发顶。但即便这样,仍然难掩他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息。

“您可以再保证一遍吗,不要把我送回国。”

大约没有几个人敢这样索要赵崇生的保证,可是此刻祝静恩管不了那么许多,冒犯不冒犯的,早已经丢到了脑后。

见他没有反应,大着胆子抓住他的领带轻轻晃了晃。

“好不好,uncle?”

她又叫回这个称呼,不自觉地依赖。

他的动作未停,淡淡地应声。

湿巾经过他掌心的温度之后,不再发凉,带着些薄薄的体温,动作温柔地替她擦拭着。

直到手中的事情完成后,才抬眸看向她。那双眼眸太过平静,蓄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保证,不送Greta回国。”

祝静恩的整张小脸仍然皱着,赵崇生抬手,指尖轻抚了抚她的眉心,“想再抱一会儿,还是下楼吃早餐?”

她没有说话,身体往前靠,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依偎得太过自然。

“给你请了假。”

“抱歉,Greta。我不太放心,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能离开庄园了。你的课程和作业,我会监督你完成。”

祝静恩连连点头。

不知为什么,哪怕他就在身边,她仍然感到极大的不安。就算赵崇生没有替她请假,在危险解除之前,她也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

早餐是从霍暄的私房菜餐厅调来的厨师。

祝静恩平日里很喜欢,但今天同样没了胃口,只寥寥吃了几口。

梁医生给祝静恩进行日常的身体检查。

在上次她气体中毒晕倒后被辞退,梁医生还能够再重回到这个岗位,绝不只是因为她的求情。

作为私人医生的硬性条件几乎能够达到满分,除此之外,她们来自同一个国家,祝静恩对她的防备相对没那么多,比起那些外国医生,她更愿意将自己身体上的情况告诉给她。

问诊的时候,梁医生似是无意地问道:“眼睛有些肿,是没有休息好吗?”

祝静恩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哭得太久了,还做了噩梦。”边说着边下意识转头看向赵崇生,确认他还在那里。

“听起来Greta的心情不太好,那身体上有哪里疼吗?”

“心脏不太舒服,呼吸有点困难。”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骨头也很疼。”

“今天好像只剩下喉咙不舒服。”

梁医生还是让她做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并不意外,在祝静恩又一次回头去看赵崇生的时候,梁医生悄悄对他摇了摇头。在实际检查中,心肺呼吸道以及骨骼都没有存在对应的病症。

最后祝静恩得到了一瓶川贝枇杷膏,按剂量喝完,喉咙里糊着一层甜腻。

诊室内,梁医生和赵崇生汇报着祝静恩的情况。

远处,祝静恩隔着玻璃门,定定地看着赵崇生的背影,看起来颇为坐立难安。手搭在膝盖上攥着裙摆,坐姿只挨着沙发一点点,做好了随时可以朝着这边跑来的准备。

梁医生说道:“她目前呈现出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如果以后无法得到足够陪伴来缓解情绪的话,后续只能通过药物治疗,最严重的情况可能需要做mect。会让情绪变得麻木,而且会……”

她停顿片刻,觑了觑赵崇生的脸色,说了剩下半句:“会失去部分记忆。”

而他只是平静地看向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神色毫无波澜。

/

祝静恩始终对那个梦耿耿于怀,就像是冥冥之中向她暗示着什么。

她不敢放松,像一个小挂件似的,不论赵崇生走到哪里她都要跟着。期间包括但不限于,他开会、谈话、会客。

就连赵崇生加班到深夜,她都要靠在他的手臂上昏昏欲睡。

每当他提出要她回房间去睡,她又会马上拍拍脸,嘴硬道:“我不困。”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眼眶里蕴得全是困倦的泪水。

隔日。

赵崇生早起去健身房,她也要跟着去。她困到路过卧室门时睡裙被门把手挂住,差点儿摔倒,他只好无奈地把人抱起来,把她放在练习卧推的训练凳上坐着。

开始的时候还能仔细观察他健身时的模样,但起得时间实在是太早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她困得东倒西歪。

有一次她睁着困意湿蒙的眼睛看向他,问道:“您好了没有呀?”

坐着打瞌睡实在是太不舒服了,她想回卧室睡,但是又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回去。

当时赵崇生沉默着没有回应。

等到健身时间结束,赵崇生在健身房的浴室里洗漱,她偏要在门口守着。不知为什么,今天他洗漱的时间格外久,她困得不行,下意识地又呐呐问道:“您好了吗……”

下一秒,浴室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站在门口的人拉了进去。

当她腿软站不稳、张口话语不成音调的时候,赵崇生还问她呢,“宝宝怎么不继续问了?”

于是,祝静恩不得不用一整个上午的睡眠时间来恢复体力。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赵崇生的亲吻中睁开眼睛。这个吻不算很凶,更多是缠绵的、缱绻的意味。

一吻结束,睡意惺忪加上接吻产生微微的缺氧,让祝静恩整个脑袋都在发懵。

忽然一个冰凉的,冷硬的物件放进她的掌心。触感很陌生,指尖下意识收拢,感知到轮廓形状后,微微怔了怔。

祝静恩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清醒了——

在她的手中,躺着一把黑银相间的手枪。

那是一把Micro9 Raptor,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弹夹容量不大,但胜在方便隐藏和携带。

后坐力对比其他枪型要低很多。

对于祝静恩这样的新手来说,后坐力轻才能提高准度。

但她似乎并不关心这是一把怎样配置的枪,下意识地把枪推回赵崇生手中,一副那是烫手山芋的模样。

赵崇生眼底几分笑意,将枪放回她的掌心,“没装子弹。”

她这才没再推拒,小心地研究起来。

“不是应该要刻字吗?”

她指了指枪托的位置,“比如在这里刻上‘Greta’,代表这是我的枪。”

赵崇生面色浅淡,“或许有些时候,没有具体的标志,才能解决很多麻烦。”

她没听明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但仍然对于手中的东西爱不释手——她珍视赵崇生送她的所有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研究着,听到赵崇生说道:“我教你怎么用。”

他带着祝静恩到庄园另一处建筑。

祝静恩是第一次知道庄园里居然有室内的射击场,在今天之前她从未踏足过这片区域。

几个月前,方峻曾经带着她到户外靶场去过,当时她还对枪械敬谢不敏,没想到如今她竟然要自己尝试练习使用了。

赵崇生从注意事项讲起,而后是安装子弹和射击。

她听得很认真,可是从装弹开始她的手就抖得厉害,完全不受控的反应。

赵崇生走到她的身后,双臂环过她握住了她手中的枪,朝着远处的固定靶抬起枪口。

“手臂伸直,眼睛看向前方瞄准,掌心用力保持稳定。”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却已然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击中靶心。

她没有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懵懵地看着前方。赵崇生摘下她的隔音耳罩,唇碰了碰她的耳廓,“感受到了?自己试试。”

祝静恩的专业使然,对距离和比例的感知很好,除了前两发子弹脱靶,后边基本上可以在八环左右徘徊。

不算多高的准度,但紧急情况下,这个准头也够敌人受伤退后,争取一点时间了。

“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慌张,想想今天我教你的。”

赵崇生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知她听进去了还是全程神游,捏了捏她的脸颊。

“如果我失手……”

赵崇生神思淡淡,仿佛全然不在意她所说的事情发生,轻声道:“不伤到自己就好,剩下一切我来解决。”

两人正说着话,佣人忽然走到近处,微微躬身说道:“霍先生到了,安排他在书房等候吗?”

祝静恩条件反射地牵住了赵崇生的袖子,大有寸步不离的意思。他垂眸无意扫过她紧攥的手,淡淡道:“让他过来。”

他随手将祝静恩垂落的发丝挽回耳后,“Greta自己再练一会儿?”

“那您……”

“我就在这,不走。”

祝静恩点点头,眉心却不自觉地皱着。

赵崇生朝身旁的保镖递去一个目光,保镖会意地跟在她身侧,以防她练习的时候伤到自己。

佣人很快引着霍暄过来。

两人在靶场外围站着,不远处的祝静恩回头看到霍暄,礼貌地挥手问好。

霍暄友好笑笑,转头看赵崇生淡淡的神情,显然是在不爽,小声说有些人心眼真小——

作者有话说:今晚应该还有一两千字剧情,会补在这一章~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又从德里克口袋里掏钱来发红包了!

其实这一版还是写得不太满意(没有说之前其他章就写得满意的意思)但是先更吧!等完结会再回来修的

第60章 浪漫 这一幕,好不真实

射击场内空旷。

隔音玻璃阻挡了那边的枪声, 赵崇生沉缓的声音同样难以传到另一端。祝静恩时不时回过头,仍对他所说的话语一无所知。

固定靶后面的挡弹墙由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凹坑。

而人形靶子上的弹孔, 逐渐朝着靶心靠拢。

随着祝静恩再次扣动扳机, 一个空弹壳掉在射击台边缘,黄铜质地闪着金属光泽。

打空两个弹夹之后,她的掌心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把枪递给了身旁的保镖,自己轻轻地揉按着右手。

霍暄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人真是心狠手辣, 就连对自己都这么狠。”

“那边供货商在暗网上传出消息想通过直接和你合作拓展更多销路,称如果你拒绝就直接断了这边的供应。等于直接把你架起来了,整条线路上的买家都在盯着你。”

“偏偏这时候鲁伯特出现, 他无非就是要你选择。你去, 你有危险,你不去,她有危险。”

“当然, 也还有一个选择,你带着她离开M国。”

“供货商劫持了那条航线上属于我的两艘邮轮,包括所有的船员和货物。他现在发布合作,你以为是威胁还是投诚?况且,你以为换个国家, 鲁伯特就会罢休吗。”

赵崇生的面色很冷, 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流淌着相似的血液,他很了解鲁伯特。

更何况他们交手多次,赵崇生清楚他想要得到的绝不只是权力,只有当他彻底践踏对手的尊严, 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赢了。

如果离间不成,就让人或物消失在他最爱的时候,这是他一向的做法。

所以他一定会对Greta下手。

“这次有几成把握?”

赵崇生的语气分外平静,仿佛谈论的话题只是今日天气阴晴一般,“不会太危险。”

“那为什么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赵崇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空气也沉默下来。许久许久,他才开口道:“如果——”

霍暄颇为忌讳地打断了他的话,“别,你千万别说,不吉利。而且我可不接受托孤啊,你的孩子你自己养。”

赵崇生没再继续往下说,霍暄反而叹了口气,问他:“值得吗?”

“只要她平安。”

远处祝静恩巴巴地看向这边,大约想过来又担心影响到他谈事情。

他朝着她招了招手,她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一路小跑到近处,才将礼仪老师教给她的内容捡起来,平稳地慢慢走过他身边。小小声问赵崇生:“是在说我吗?”

霍暄分外自然地接过话题,“我在说你uncle为了让你好好吃饭把我的大厨挖走了,那我只好来你们家蹭饭了。”

祝静恩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

与既定出发日期的距离,像是一条不断变短的引线,让人心神焦灼。

时间一晃而过,出发日期的前一天,祝静恩的焦虑情绪达到峰值。

睡醒后持续地心悸,偶尔呼吸也一并错乱。她说不出具体原因,大脑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仔细想清楚这种情绪的导火索是什么。

任何事都无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连一向最能够让她专注的绘画,也不能让心神安定下来,甚至她想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频频回头看向旁边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男人。

电脑里边某位高层正在发言,赵崇生垂眸看着手中的纸质文件,指尖轻点桌面。

忽然抬头直直朝着祝静恩看了过来,精准而直接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过来,Greta。”

祝静恩将手中的画笔放下,几步跑到他身边。

腰上被他环着,坐在他的腿上。他捏了捏她的后脖颈,问她:“脖子酸不酸?”

她摇了摇脑袋,没有像平时那般将脸颊靠在他的颈窝里,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这几日来,她没有再做梦,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的梦里赵崇生为什么会和他不告而别。他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论怎么样都不会把她送回国。

Derek从不会违背他的承诺。

这是她确信的事。

赵崇生深思平静,看着她眉心拧起的川字,“怎么了?”

她小声说着“没有”,他的指腹却怎么也不能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但你看起来很害怕。”

“是在和我撒谎吗,Greta。”

祝静恩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对“撒谎”这两个字产生反应,微微紧绷地认真回答着。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好像并不是在担心会有危险,我……”

视频会议中某位高层忽然问起赵崇生的看法,祝静恩的话语被迫中断。等到他淡漠的发言结束,再次按下静音键,“刚刚想说什么?”

祝静恩的唇线绷得平直,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像是在逃避他审查的目光,又像是通过对他体温与气息的感受来确认他的存在。

赵崇生低眸看着她,把她发凉的手拢进掌心里,将体温一点点渡给她。

他真的全然不知道祝静恩在害怕什么吗?

他知道。

她在害怕他会丢下她,不自知地为分离而产生焦虑。

那天赵崇生的工作结束得很早。

晚餐的时候,祝静恩正在磨磨蹭蹭地喝一碗鸡汤,慢炖后撇过油,空气中都溢散着浓郁的香味,但她实在是没有胃口,一碗汤都要冷了,也才堪堪喝了半碗不到。

管家将她手中的半碗汤换成热的,无意提起花园里的花开了,有不少品种的花期很短。

“要去花园里走走吗?”赵崇生问她。

似是看出她犹豫的原因,他又道:“我和Greta一起。”

祝静恩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赵崇生的视线遥遥点了点她准备放下的瓷碗,淡淡地说道:“喝完。”

她正想偷偷把碗放下,不想被抓了个正着,嘟囔着说那好吧。

秋日的夜色降得快一些,天边日夜的分界线很模糊,逐渐蚕食掉最后一抹日光。

赵崇生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薄外套,披到祝静恩的身上,看到她乖乖地把手从袖口伸出来,又再度牵住他的手。

她的思绪有些乱,一面无端焦虑,一面又因为赵崇生的陪伴而感到雀跃。

即便他已经尽量多的把时间分给她,但他太忙了,平时陪她慢下来的时间还是很少。

别墅前院是个小花园,中间的地方空出来方便平时上下车。别墅后方的花园更加开阔,每天光是打理花园的佣人就需要不少。

以前多数时候是梁医生和管家陪着她,总担心她整日在房间里闷着。这几天因为不愿意离开赵崇生身边,陪着他连轴转忙工作,已经好几天没有往花园的方向来了。

穿过回廊从另一扇大门走出去,意外的,本该被路灯映照明亮的花园此时一片漆黑,只有门内倾洒而出的灯光带来微弱的能见度。

她感觉到异常,下意识地朝着身旁缩了缩,戒备地将赵崇生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她想问是花园的供电出问题了吗,话语在唇边打了个转,正要开口。

忽然,灯光乍亮——

她本就神经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往赵崇生身后退了两步。见他没有反应,又小心地探出脑袋从他身侧往前看。

只这一眼,登时顿在原地。

不远处的花园完全变了一幅模样,最前边的平地上支起一座拱廊,缠绕着藤蔓和满天星以及同色系的花材。地灯与灯带蓬蓬映亮这一处装置,也映亮了祝静恩的眼眸。

而在拱廊之后,是更多更大型的鲜花装置,在光晕之下美得好不真实。即便不走近看,依然让她感觉到震撼。

赵崇生低垂眼眸看向身侧,她站在他侧后方探出半个身子,抓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唇微微张着,愣怔地看着前方的景象。

因为她惊讶到发懵的反应,他整颗心脏都变得无比柔软。

赵崇生抬手将她牵着,“过去看看?”

祝静恩的脚步却没有挪动,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谨慎地确认着:“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哪怕一切都递到面前,仍然小心翼翼地不敢相信。

“Greta。”他的语气分外温和,提醒道:“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祝静恩眼底片刻迷茫,随即某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五年前的这一天,她第一次见到赵崇生,他将她从柏林陵园的吊唁礼堂上将她带了回来。这一天开始,她在这里住了下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用再被迫辗转一个又一个城市。

也是这一天,她拥有了新的名字。

“是我们相遇的纪念日吗?”

她想,恋人确实是需要一些纪念日,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因为情绪焦虑而忘记了,他却记得。

赵崇生牵着她往前走,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遍地的花瓣,穿过拱廊,眼前的景象更让她回不过神来。

在这个秋日里,所有一切都被鲜花装点。

秋千架和喷泉池上搭建着金属与花朵组成的蝴蝶,翅膀上勾勒出来的暗纹是睡莲的图案。另一侧是几个月前重新竣工的玻璃花房,透出暖色的光晕,而外表被巨型的丝绸蝴蝶结和珍珠链条装饰着,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礼物盒。

如此费时费力的工程就在身边展开,她竟毫不知情。

直到赵崇生牵着祝静恩在花园中心站定,她仍然惊愕得说不出一个字。眼眶却越来越热,鼻尖酸涩得让人克制不住掉眼泪的欲望。

赵崇生翻腕看了一眼时间,忽然说道:“往上看,Greta。”

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语,抬头看向天空,静谧深蓝泛着隐约的点点星光。

下一秒,无数朵烟花在庄园上空绽放,照亮了整片天空。

祝静恩努力地记住眼前一切景象,记住这一场浪漫而盛大的惊喜。

而赵崇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用目光一遍遍地描摹勾勒她的眉眼。

玻璃花房的顶部打开,犹如一个巨型的礼物盒被打开。花瓣雨与金色彩带落下的同时,里边的氢气球尽数升空。

赵崇生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祝静恩看向他,烟花和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也映亮了他那双深沉的眼眸。

这一幕,好不真实。

他在她的目光里,单膝跪地。

她的耳边是从脑海深处传来的嗡鸣,阻隔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像是电影里镜头缓慢推近,她只能看见他,余下都成为了虚焦。

她恍惚着,分辨不出梦境还是现实。

而指根处微凉的触感,宣告着这一切真实存在。

她看着他的唇张合,后知后觉地听见他沉缓的嗓音。

“等我们回来就结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新增两千字剧情!宝宝老师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