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霍莛渊:C]

[虞尧:你敢说我清唱的歌不好听?]

[霍莛渊:我只看结果]

[虞尧:拜拜了您嘞.jpg]

霍莛渊看着冒出来的表情包,嘴角微微翘起,关慕咏刷完评论从桌面站起来,正巧将他略显愉悦的表情纳入眼底。

后采没结束,霍莛渊便拿起手机找上虞尧,关慕咏打趣:“小虞应该不知道你多大,他才二十,大概是真心的。”

然后虞尧就回消息了,两人聊起来,关慕咏接着看视频,没关注他们聊什么,似乎聊得不错。

关慕咏身体前倾,视线落在手机屏幕,看清内容顿时无语。她忍不住为好友担心,难不成单身太久真的会影响情商?

关慕咏正要开口,却见霍莛渊的手指摩挲两下手机边缘,慢腾腾地按上加号。

啧,瞎操心了。

“崽,你在干嘛?还打不打游戏?”迟迟没动静,卫宣探出床沿看他。

“你们先打,我跟人聊会天。”

“跟谁啊,你老大?”

“嗯呐。”

“行。”

虞尧翻个身,一小会功夫,霍莛渊居然发了一个红包,666!

霍文颂的一万块他瞧也不瞧,霍莛渊的666他美滋滋收入囊中,并发送一张立正敬礼的表情包,附文:收到,老大。

[虞尧:霍哥,你在哪个城市?有啥好玩的不?]

[霍莛渊:狗比较乖]

[虞尧:啊?]

[霍莛渊:听话]

[霍莛渊:温驯]

[虞尧:你打算带一只回来吗?]

[虞尧:我以为你的性格不会喜欢狗]

[虞尧:你带回来估计也是阿姨或者我遛]

[虞尧:我喜欢罗威纳,你可以买罗威纳吗?]

[霍莛渊:。]

[虞尧:吗喽问号.jpg]

[霍莛渊:工作]

[虞尧:哦,给大佬递茶.jpg]

“你们完事了吗?”虞尧坐起来,扒着上铺的床沿问。

“没玩,我刷评论呢,你就聊完了?”

“他要工作,来不来?”

“来呗。”

自主题曲MV发布到第一期节目播出,几天时间,虞尧的名字始终挂在热搜上,涨粉量在所有练习生中一骑绝尘,风头超过当年打着多元化旗号出场的邢野。

追逐热点的媒体闻着味赶来,争相探取这位横空出世,史上最帅beta的第一手信息。

送到嘴边的宣传和流量,孔文祥没理由不吃,趁练习生们休假,开放一日媒体采访,不仅虞尧,排名靠前的练习生皆出席在列。

采访顺序按照现场观众投票排名,江献栾云均在虞尧前面,出来后跟他分享了一些媒体问的问题,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采访间站满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媒体,虞尧一进去,他们像饿极了的狼见到肉,眼冒精光盯着他。

“嗨喽。”虞尧自然大方地打招呼,看一眼凳子,越过它走到媒体面前,“我一个人坐着好奇怪,站这里方便你们拍不?”

一米八八的个子比前排媒体人高出一截,他又岔开腿降低高度。

注意到细节的Omega媒体弯唇:“可以可以,你本人比视频更好看,真的不像beta。”

这话虞尧快听出耳茧,他哈哈道:“可能我上辈子就是alpha,当腻了,这辈子换个性别来体验。”

媒体顺着话问:“作为史上最帅beta,平时会不会遇到其他beta没有的优待?”

“会,”虞尧笑眯眯,“比如经常有人跟我说你真的不像beta,你是alpha吧,你整容了吗,之类的话。”

媒体愣了几秒:“那你想当alpha吗?会想要是alpha就好了吗?”

虞尧稍稍弯腰:“你是Omega?你会想当alpha或者beta吗?”

“不不会,当O、Omega挺好的。”他突然靠近,语气轻轻的,媒体不知所措,回答有点结巴。

“那我也不会,当beta蛮好的。”虞尧把目光投向其他递来的话筒,问的是喜好,过往经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孙嘉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免得他信口胡诌,以后对不上。

杂乱中,第二排一位高个子男人大声抢占问题:“你怎么看待徐凌对你的针对?”

一众媒体霎时安静,齐齐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虞尧直起脊背,换上正经且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说:“我不觉得徐老师在针对我。”

进来之前他猜到媒体一定会问徐凌,虽然孙嘉说没必要为徐凌解释,眼下有机会,虞尧不想浪费:“我看过徐老师的专访。”

放假手机在身边,他特意搜了徐凌的人物访谈,说了解并不是搪塞徐凌的话。

虞尧是在家属院呱呱坠地,前二十年父亲的战友从未缺席过他的成长,兄弟情义从小听到大。

潜移默化,虞尧骨子里酿着一点江湖义气,他不介意江献不触及底线的利用,感念霍莛渊拯救他穿越后的种种困境,也能看出徐凌冷硬下投来的关注。

义气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最起码要把人放在心里。

“徐老师的来时路一步一个脚印,囿于性别,他需要比别人踩得更深,才能和ao走到同一终点线,”虞尧说,“正因为他深知成功的不易,现在有机会拉一把后辈,肯定不希望我们陷于性别偏向带来的浮华。”

“初期beta或许会比较容易得到大家的偏向,但没有实力支撑,再多的关注都是空中楼阁,徐老师说会对beta更严苛,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警醒,也是对整个节目的定性,不论性别,每个人脚踏实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采访间安静片刻,有人问:“你认为邢野是得到性别偏向,没有实力才糊的吗?”

虞尧看向问话的人,“不了解就没有评判的权利,我上诉说的是基于和徐老师相处和看过他的专访,我没有和邢野接触过,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你会担心成为下一个邢野吗?”

“不会,”虞尧笑了下,“因为身边的人都叫我虞尧。”

他诶声:“你这个问题不符合我们节目的定性,你会用邢野问ao同样的问题吗?”

那人讪讪一笑,旁边的媒体紧接:“你觉得你的实力能坐稳c位吗?”

“等我坐上再告诉你。”

“所以你觉得你能坐上c位?”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采访时间一到,节目组叫停,有个媒体不死心地追问,虞尧指了指一旁的工作人员:“考试时间到,老师不允许答题。”

他朝众人挥了挥手:“走啦。”

“怎么样?”门口等候的江献问。

虞尧揽上他的肩,眉眼弯弯的,“考完试我从不对答案。”

江献笑道:“你就不怕考不好吗?”

“没遇到过。”

“嘶,学霸啊,不对,你不是没上过学吗?”

虞尧说:“上过啊,只是我上学的地方特别传统,不教生理课。”

“生物课也不上?”

“我们走的是定向培育,我学的是文科。””好吧。

虞尧端详江献的神情,看样子是信了。他心虚地摸了摸鼻梁,当外星人可真不容易。

“咳,我们啥时候放年假?”虞尧岔开话题。

“二九吧,听说还要拍些物料。”

各大媒体当天晚上先后发出采访,虞尧不出意外再次登上热搜,对徐凌的理解和维护,给他拉了一大波好感。

徐凌的工作室下场点了一个赞,并且关注虞尧,两人再次成为热议话题。

另一个与虞尧相关的热搜是江献虞尧卫宣热。

起因是媒体问江献的一个问题:“节目上你帮虞尧说话,他为你出头,你们是好朋友吗?”

江献答:“嗯,不止我们,还有卫宣,我和虞尧差不多时间从国外回来,同期进的公司,在公司的一个月,我们三经常一起练习放松,希望我们三能一起走到最后。”

视频加上评级那一段的cut,路人纷纷感叹三人关系,江献的唯粉不乐意了,对外一致口径是江献脾气好,只是同事,并且大肆用江献的个人向视频照片蹭热搜洗广场。

有些毒唯在超话大骂悦禾不做人,又开始捆绑江献捧太子,甚至上升到虞尧身上。

有个“为你献花”的粉丝看不下去,评论一句“献献和小鱼真的是好朋友”,成功遭到毒唯的攻击。

——主页最新三十条包括点赞基本是yy,爬墙了就麻溜地滚,别顶着献献的头像ID发声,看一次骂一次。

——爬墙不换号是想恶心谁?

——我没爬墙,双担不行啊。

——双担都是歪屁股。

——什么双担,蹭就蹭,投票会证明你的心肝是谁。

评论的粉丝正是江献生日会,吃了虞尧三颗糖的男生,洛林。

辱骂评论仍在增加,洛林气得吐血,他喜欢江献两年,怎么可能轻易爬墙。

可虞尧也很好啊,生日会那天,洛林只觉得虞尧的眼睛好看,没想到不仅颜值逆天,实力还不错,主题曲一脚把他踢进坑底。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脱粉江献,明明江献和虞尧是好朋友,他双担怎么就不行了,票肯定会平分的啊,主页前排多是虞尧,纯粹因为他刚粉上虞尧。

被昔日同担大骂,洛林觉得既生气又委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ID改成“献鱼顶峰相见”,头像也换成两个人的。

他用新ID在热搜上发了一条双人安利视频,不到一分钟,一个神秘组织出现在评论区——

姐妹,你也嗑献鱼吗?!!!

***

年前最后一个星期,节目组计划拍五组物料。一百名练习生并非都有机会出镜,背靠大公司有人气有话题的是首选。

虞尧和江献卫宣等二十名练习生接到任务到室内体育馆,导演提出的要求是分成两队比赛,胜者可以给自己的粉丝分发福利,比赛内容是排球,羽毛球,乒乓球。

骆原第一个哀嚎:“怎么还有排球啊?谁会排球。”

盛榕:“我反正不会。”

导演:“比赛项目是根据你们提交的资料选的。”

高校排球联赛金牌得主虞某人,只一味地沉默不语。

第37章

“自由选择, 排球十二个人,羽毛球、乒乓球双打,获胜的一队可以给自己的粉丝送出定制人偶和签名照, 三组同时拍摄。”

二十位练习生大部分不会排球, 连规则都一知半解, 大家第一反应肯定是羽毛球和兵乓球, 拍子放在场地线, 十几个人蜂拥上去抢。

虞尧不为所动,世外高人似的叉着腰站在原地观望,嘴角噙着迷之微笑。

跑两步的卫宣察觉不对, “你不抢?”

虞尧扇扇手,大度道:“让甘理她们玩吧,我打排球也行。”

江献眉头一挑,看了看吵吵闹闹的人群, 走到虞尧面前给他肩头一拳:“该不会就是你填的排球吧?”

虞尧脸部肌肉微微蠕动, 忍着笑, 假装无辜:“啊?不知道哇,忘记我填的是什么。”

两个月前的事忘记很合理吧。

江献一脸不信,卫宣深表怀疑, 虞尧噗呲, 眉开眼笑地揽住他们,“就略懂一二,咱们肯定一队, 放心。”

没抢到球拍的十二个人只能打排球,分队时个个摸不着头脑。

盛榕记起最开始的问题:“是谁填的排球,出来说一下玩法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献和卫宣的目光斜在虞尧身上, 五秒所有人的目光全射向虞尧。

“。”半响,虞尧弱弱地举起手:“是我。”

“是你?!”

“什么都别说,先揍他一顿。”

“可恶,我明明填的篮球,节目组不选。”

“节目组绝对故意的,篮球基本都会,选排球就想给我们上难度。”

“怎么玩呀?”

虞尧从叽叽喳喳的包围中逃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排球,顶在指尖旋转,他咬了咬舌尖,不掩饰张狂的口吻道:“这样吧,三个Omega跟我一队,打你们六个alpha。”

他单手掂了掂排球,夹在臂弯,视线一一滑过伙伴们,“既然大家都不熟悉排球,那我们不讲规则不按位置,来一场简单极致的暴力对杀。”

暴力一词,天生自带让人热血沸腾的隐形因子,尤其对基因镌刻兽性的alpha,简直是导火索,刚才还在踟蹰的练习生,沉寂三秒,大呼一声,愉快地跑去换球衣。

平均二十岁的偶像预备役,身材样貌自然一顶一的好,小跑几步,露在无袖球衣短裤外的手部腿部肌肉喷张着荷尔蒙气息,他们年轻的脸庞洋溢着比赛的激情。

节目组为防受伤,每个人手脚都绑了护具,十二名选手分站球网两侧,alpha队的骆原双手作喇叭比在嘴边喊:“输了别怪我们胜之不武。”

盛榕看他一眼,略微担忧说:“你行不行啊?”生理因素决定Omega的力量不如alpha,他们这边三个Omega,总体实力是有差距的。

虞尧拍拍他的背宽慰:“你们听我指挥,尽量将球传给我们三,”他朝对面回敬:“我一个顶你们三个。”

开场球是虞尧发的,中规中矩直射,骆原轻轻一跳用力回扣过来,不等虞尧指挥,离落点最近的盛榕手忙脚乱,用上脑海里仅知的包拳法将球弹向旁边的队友。

球高高上抛,虞尧瞅准时机蹬地起跳,全身的肌群发力,越至惊人的高度,指尖到曲起的小腿连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上衣掀起,露出一截紧实分明的腹肌,掌心触到球的前一秒,手臂的肌肉瞬间收缩,腕部内扣,只听结结实实的啪声,球仿佛从膛□□出去,蓄着强大势能俯冲对面。

卢清下意识抱拳去接,球重重砸过他的拳头反弹出去,卢清一屁股坐到地上,“我——”顾忌录制,国粹硬生生被他咬在舌头,龇牙咧嘴,睁大眼望向那边轻松落地的人。

“哇靠牛。”

队友赶紧拉起卢清。

江献和卫宣惊呆,这叫略懂一二?

虞尧跑到网前,眼底染上一抹歉意,但更多是砸出一记满意扣杀的兴奋,他眉梢神采飞扬,咧着嘴问:“你还好吗?”

卢清借力站起来,甩了甩手,哭笑不得:“给你打出伤残了。”

“不好意思额,”虞尧脚下轻快地往后退,手举到空中打了个响指,语气乐滋滋带点张狂:“全场的跌打药我承包了。”

锋芒展露,刚和他配合的盛榕激动地抱了抱虞尧,冲骆原摆摆手:“输了别怪我们胜之不武。”

骆原哼道:“一球能说明什么?”

alpha的雄竞天性被一记响亮的爆扣激发出来,骆原有意挑战虞尧,几次打出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一球,不料全部虞尧化解。

虞尧起跳的姿势颇具观赏性,发力动作标准,每一个球毫不费劲便能打出相当不俗的威力。

骆原只好避其锋芒,矛头对准其他五人。体育馆响彻不停的叭声,无视规则战术,最原始地把球当武器似的发出去。

隔壁羽毛球乒乓球双打被声音吸引注意,暂停观看,一群跃起身影中虞尧甚为抢眼,他精瘦颀长的身段总能在半空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虞尧打得极凶,身上隐隐的痛,让alpha意识到所谓不讲规则不按位置,并非照顾他们,纯粹是他自己想打爽,逮住球就是一记强力扣杀,属于排球的暴力美学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机位旁边的南拓张着嘴,一眨不眨锁定场上跑来跑去,恣意轻狂的beta,他仿若发着光,让周围的人和景黯然失色。

南拓双手按在胸口,咽了咽干涩的口腔,心想,任何慕强的人看过这场比赛,一定会深深被虞尧折服,除非对方的心硬如水泥。

一共打了五场,在alpha队总体力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虞尧队赢三局获得胜利,小分一半多都是他得的。

“虞尧虞尧!”五个人团团围住虞尧欢呼,卫宣和江献直接把他头脚抱起来,往上抛了抛,那喜悦劲,对面六个人咂巴嘴羡慕。

脚重新回到地面,虞尧挨个和队员击掌庆贺,钻过球网跑到对面,伸手拍上他们迎接的手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们还好吧?”

骆原嗳唷:“不好,十级伤残。”他被虞尧打得最惨也最服气。

“惨了呀,”虞尧笑嘻嘻抱住他,“看来我得对你负一辈子责。”

“不然呢,”骆原跳上虞尧的背,“先背我出去。”

“禽兽,放开我的崽。”其他人汇集过来,卫宣一掌按住骆原的肩头。

嬉闹一会,制作组发布第二个任务,说是任务更像福利,聚餐。

年轻人的友情只需要一场游戏,半尴不尬的关系立马熟络起来,二十个练习生换完衣服,轰轰烈烈坐到自助海鲜餐厅。

一个卡位三张桌拼凑,各人拿一碟海鲜水果,桌上很快摆满。吃喝说笑,热闹欢愉是年少最好的光景之一。

自助到最后必不可少的分锅环节,一人撺掇划拳,输的吃一碟,离开位置一半人撑着肚子。

不影响餐厅营业,制作组只派了四个人跟着,南拓不愿错过虞尧的每一面,自告奋勇跟过来,他全程咧着姨母笑。

见虞尧落后,南拓忙不迭迎上去,话到嘴边,虞尧往他怀里塞了一个东西:“垫垫肚子,辛苦了。”

南拓愣了愣,低头一看,是四个嘎啦果。他再抬头,那道背影已经左拥右簇地消失在门口。

《星轨漫游者》第二期在除夕前一天播出,刚好避开春晚,练习生们也在这一天放假。

前几天补拍镜头,值班VJ探访,零零散散弄完年前最后的录制,总算可以回家。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流汗流泪,骤然分开,多少有点舍不得,和江献卫宣他们依依惜别一番,虞尧推着行李箱,打了一辆车回云麓半岛。

“霍哥,小水,我回来了!”虞尧站在玄关大喊,一阵寂静蔓延在空旷的客厅。

“喵。”小水从转角探出一个猫头,打量突然出现的人。

“小水!”虞尧冲过去抱起猫,抵住它的额头磨蹭,“想死我啦,你想我了吗?”

小水伸出猫爪按住他的脸,四目对视,它似乎想起这是外出打猎一个月的主人,尾巴勾住虞尧的手腕喵喵叫。

虞尧美滋滋,把脸埋进猫肚子蹭了蹭,“你爹是不是不在家?”

他搂着猫四处走走,低调奢华的大平层里只有一猫一人。

虞尧没好意思称呼这里为家,但是他穿进新世界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感情是特别的。

好比长大离家的鸟,蜗居的第一个巢穴,按照地球时间算,他也该步入社会一个人生活。

“晚上吃什么呢?”虞尧闲逛到餐厅,“要不点外卖?我还没点过这里的外卖。”

他顺手打开冰箱,映入眼帘满当当的新鲜食材,“哇,竟然有菜!”

虞尧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不用点外卖,开不开心?”

他凑近挑挑拣拣,菜品丰富得可以做一桌年夜饭。

最开始霍莛渊的冰箱只有冰水,是虞尧来了才渐渐填满东西,他离开一个月,照霍莛渊不沾阳春水的霸总人设,应该不会下厨。

莫非是霍哥特意让人给他准备的?

虞尧哼着歌,取出一袋鲜面条,就做香菇肉酱拌面。

水在锅里烧,猫围着灶台逛一圈,跳回到虞尧臂弯,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昨晚的消息。

[虞尧:霍哥,我明天回去,你是不是要回家过年哇?]

[霍莛渊:嗯]

[虞尧:回你爸家吗?]

[虞尧:之前霍文颂问我你能不能回你爸家过年]

[霍莛渊:他问你?]

[虞尧:。]

[虞尧:他觉得咱俩是一对,离谱吧]

[霍莛渊:……]

[霍莛渊:少跟他来往]

[虞尧:你跟他也有仇吗?]

[虞尧:他说你们是亲兄弟]

[霍莛渊:闲就打游戏]

[虞尧:聊聊天哇]

下面是刚发的消息。

[虞尧:我到家啦!]

[虞尧:霍哥你居然让人填冰箱!]

[虞尧:我想给你申报感动中国好房东]

水烧开,虞尧放下手机开始煮面。

这一晚他早早入睡,过去一个月少有机会正常作息,放假可算能规律。

年三十和平常一天没有区别。

早起运动,早餐,陪猫咪玩耍,看书,午餐,午休,看电影,陪猫咪玩耍,晚餐,看春晚。

老太太在世时,奶孙两除夕夜仪式是窝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守岁,虞尧看不了几分钟,掏出手机在班级群抢红包,扯皮玩梗。

奶奶在一旁剥红心柚子,一块一块完整地码在盘子里,见孙儿盯着手机直乐,她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虞尧张口吃进,斜着手机,也不管老人家听不听得懂,胡塞讲一通。

传统节日对老一辈来说意义重大,年轻人更追求新潮,陪陪长辈还行,自己就坐不住。

“小水,我们出去玩吧。”虞尧揉揉小猫脸,摊开手掌,“你要是同意就把爪子放上来。”

小猫可不懂他要干嘛,看见手掌就条件反射搭上爪子,没枉费虞尧曾经费心教导。

“达成共识,出门!”

换好外套,给小水套上牵引绳,一人一猫迈出家门。

除夕夜的荣城璀璨辉煌,路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尽显大都市的繁华。

小水到底是流浪猫出生,一点不怕嘈杂,从虞尧胸前探出猫头,爪子扒着衣领东瞧西瞧。

大过年所有人沉浸在喜庆中,虞尧戴着口罩穿梭在步行街,引起不少回头率,但暂时没人认出来。

他怡然自乐,哪里都瞅上一两眼。商业广场放着小型烟花秀,虞尧远远观望,低头摸了摸小猫头,“我们也去放烟花好不好?”

卖烟花的地方偏僻,相比起商业街,称得上冷清。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虞尧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男人醉醺醺地靠近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他兜着小猫咪跑过去,挤入中间推开男人:“干什么?”

男人个头只到他的胸口,仰头对上他凶巴巴的眼神,酒一刹清醒,胡咧咧一句多管闲事就走了。

“谢谢。”女孩松一口气。

“没事,”虞尧弯了弯眼,“这里人少,你们快走吧。”

“我是带妹妹来买烟花的,”女孩仰头看着他,突然惊呼:“你是虞尧?”

虞尧愣住,这咋认出来的。

“是这张!”女孩激动地点开手机里一张他戴口罩的照片,“眼睛一模一样,我是你的粉丝,绝不会认错。”

虞尧红了以后,之前栾云站姐误拍到的口罩图被粉丝们单独截出来,一双出挑的桃花眼极具辨识度。

女生克制心潮澎湃,用自以为很稳,但听在虞尧耳朵里语无伦次的声音吹了一波彩虹屁。

虞尧老实巴交一个劲地谢谢。

“买不买烟花了?”妹妹等得不耐烦催促,女孩笑容僵硬一瞬,冲妹妹啧声:“急什么。”

“我也打算买烟花,一起去吧。”虞尧提议。

“好!”能和他多待一会,女孩求之不得,“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

“它叫小水。”

“和你好配哦,小鱼儿离不开水。”

虞尧暗自咦声,这解读,可小水的水是霍莛渊。

烟花店,女孩买了几根火箭筒,虞尧挑中一箱108发的大烟花,准备到江边放,另外拿了三盒仙女棒,送给女孩和妹妹各一盒。

“啊,谢谢。”女孩受宠若惊,决定得寸进尺,“可以合影吗?”

“行啊。”虞尧爽快地拉下口罩,俯身和女孩一同入镜。

偶像近在咫尺,女孩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直勾勾注视他的脸,情不自禁感叹:“你好帅啊。”

虞尧笑了下:“谢谢,你回去吗?我送你到人多的地方。”

“好!”

短短两百米的路,女孩滔滔不绝讲了很多节目内容和粉丝的事,虞尧认真听,笑眯眯地回复。

临到分别,女孩意犹未尽,心生可惜,看看小猫咪,看看虞尧,忽然想起他的身世,揪心问:“小鱼,你一个人出来玩吗?”

“嗯呐。”

“大哥呢?”

“他回家过年了。”

“啊,你没跟他回去吗?”

“我跟他家里人不熟。”

“那你晚上一个人过年吗?”

虞尧拍拍胸口的猫头:“还有小水。”

“喵~”

他在笑,女孩却笑不出来,心里泛起酸酸的涩意,“小鱼,我们会一直支持你陪你。”

“谢谢。”直面具体的粉丝,虞尧才有当上偶像的些微实感,他咂摸一下感受,还行。

“走了,回家注意安全。”

“嗯!拜拜。”女孩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喧嚣的人群,明明高大她却莫名觉得萧索,“汝汝,我们先不回家,等下带你吃东西。”

女孩拉着妹妹追上虞尧,相隔不远的距离跟随,一路跟他到江边,四下无人,路灯昏沉。

虞尧把大烟花放在临江的沙地,周围插一圈仙女棒,挨个点着,大烟花的引线垂在一只仙女棒。

他退到几步外,捂住小水的耳朵,嘭——一束蓝色烟花升空炸开,照亮他噙着浅笑的漂亮脸庞。

女孩突然捂住嘴巴,眼眶泛酸。

回到家,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登上社交平台,特别关注虞尧发了一条新年祝福,评论区非常热闹。

女孩更心酸了,这条祝福明显是工作人员发的,正主一个小时前独自在江边放烟花,本该属于他的热闹离他如此遥远。

女孩叹了声气,戳开加号——

“世界是无垠汹涌的大海,你是孤独的小鱼,探出海面看烟火,我多希望自己是那一朵浪花,高高捧起你,不止看烟火,也摸摸月亮。”

配图正是虞尧搂着小猫孤身仰望上空的烟花。

虞尧流传在网络上的东西极少,粉丝们嗷嗷待哺新的物料,这张私照不到半分钟就被广泛传播。

在春晚各路明星霸占的文娱热搜,虞尧 烟火隐隐攀升。

第38章

——啊啊啊啊是新鲜小鱼!

——鱼宝这侧脸绝了, 我[舔][舔[舔]

——鱼和猫!!

——小鱼别抱猫抱我!

——啊啊啊啊啊好神的一张图,姐妹你太会拍了。

——构图好有感觉啊,路人都心动了。

——好美……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虞尧是beta, 别打我。

——作者:我和妹妹去买烟花, 被醉酒的男人骚扰, 小鱼像天神一样出现把坏人赶跑, 然后我们一起买烟花, 他送给我和妹妹两盒仙女棒,还把我们送到人多的地方。

——呜呜呜呜呜呜我哭死,鱼宝好好。

——啊啊啊姐妹仙女棒可以邮寄一根吗?到付!

——我也要!

——虞尧人还挺好的。

——姐妹你也太幸福了, 嫉妒!!!

——小鱼是不是特别帅!

——作者:帅得我神情恍惚!鱼有点呆呆的,我表白一句他说一句谢谢,一晚上说了十几句谢谢。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我也想被小鱼谢谢。

——好好好调戏小鱼的方法get!吹彩虹屁!

——鱼养猫了?

——作者:猫叫小水, 是只狸花。

——名字也太有意思了, 猫吃鱼, 水养鱼QAQ

——小声哔哔,小鱼身上香吗(我知道他是beta,就好奇嘛)

——作者:香!有股特别好闻的木质花香, 特别淡, 要不是我是Omega还真闻不到。

——[舔][舔][舔]

——是香水吗?

——想和小鱼一款香水。

——姐妹,你在哪里遇到的小鱼?现在去还来得及吗?[大哭]

——作者:小鱼回去了,其实后面是我悄悄跟他到江边放烟花, 我看着他一个人站在烟花下,一直看完108发烟花,然后我回家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难过,今天除夕诶, 所有人都有家,小鱼只有猫。

——作者:我好后悔当时没有过去陪他[大哭]

——啊啊啊啊心碎了我的鱼宝。

——怎么会一个人,大哥呢?

——作者:大哥回自己家过年了。

——大哥不要抛下我们小鱼啊!!

——大哥为什么不带鱼回家!!

——天啦,再看这张美好的图,突然止不住流泪。

——你不是一个人[大哭]

——鱼宝你还有我们!!!

——虐到了QAQ

……

不到一个小时,热门下的评论风向从舔颜赞美到心疼流泪,举家团圆的大年三十,一个人总是自带悲情色彩,让人忍不住心酸怜悯。

幸福和痛苦是经不起比较的,网络现实都在欢庆新年,而这张美好的图片背后却是一个人的落寞,爱他的人最受不了。

——我真的不行了,鱼宝怎么会这么惨,没曝光就被各路人骂,一露面就是各种质疑,又被徐凌那个老登针对,最后只有小猫陪他过年呜呜呜。

——别说了我已经哭成核桃眼。

——鱼粉看这里,悦禾打工人说听到高层只给小鱼一次机会,要是没出道就会被雪藏,这就是某些人口中的太子吗?图片。

——爹的,难怪悦禾养的营销号失心疯,一会发鱼的美照,一会拿鱼和前beta顶流对比,暗戳戳拉踩诅咒他,悦禾*****

——什么太子,都是江献粉搞的洗脑包,再骂再看不惯,你家蒸煮和鱼甜甜蜜蜜。

——这种匿名言论我能发一百条,傻子才信,是不是太子有眼睛都看得出来。

——这都拿来说事,我也是一个人,咋不来心疼我,卖惨最恶心,本来对虞尧有好感,现在讨厌上了。

——笑死,是个糊逼都说自己被防爆,全娱乐圈费尽心机害你十八线都轮不上的哥哥。

——哪个傻逼高层,beta好不容易出一个SSR,不给我捧成顶流还敢雪藏,你出来我跟你拼了。

——不说了投票去了。

——事已至此投票吧,小鱼作为beta不管多优秀都会面临种种质疑,徐老师在拿奖之前也是这样,娱乐圈是ao的天下,想要分一杯羹肯定困难重重,鱼粉做好准备吧,这只是开始。

——投票投票。

……

虞尧官方粉丝后援会在这时候发声:看到小鱼粉的分享,小会已经泪流满面,也想借这个时机和大家商量,粉丝名取作小浪花,点滴之水汇成江,无数朵小小的浪花汇成巨浪托起小鱼,看烟火也追星逐月。

粉丝们毫无争议地接受了,在虞尧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拥有了无数朵小浪花。

***

霍家老宅。

客厅装潢透着一股简奢的古朴气息,核桃木家具随处摆放着各种瓷器翡翠,传统剪纸和福禄挂件缀在对节白蜡盆景中,增添新年的喜气。

百英寸巨幅电视播放春晚歌舞充当背景乐,身体健朗的霍老爷子坐在中间,噙着慈蔼的笑,旁边围着几个曾孙,叽叽喳喳显出一副天伦之乐,上年纪的长辈拉着家长里短,年轻小辈聊事业聊时政,声音几乎盖过音乐。

霍文颂剥干净一片柚子,带点讨好递给哥哥,霍莛渊目不斜视,神情淡淡和旁边的堂兄堂弟闲聊。

遭到冷落,霍文颂委屈地鼓起脸,正要收回,堂哥一把接过:“还是小颂贴心,知道给哥哥剥柚子。”

霍文颂勉强笑了笑,瞥一眼无动于衷的霍莛渊,心里直叹气。

“莛渊也老大不小。”一位姨婆聊着聊着话题拐到霍莛渊身上,霍老爷子颔首:“徐家那边也着急,莛渊,你多上点心,一个alpha别老让人家Omega主动。”

堂哥打趣:“看来莛渊对徐明玉不太感兴趣,要是喜欢哪轮到Omega主动,早早把人叼回家了。”

霍莛渊的目光从霍老爷子移回堂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嗯。”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而且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不低,喜欢也就几次标记的事。”

“婶婶你可别这么说,我一个alpha听不得这话,真跟野兽一样。”

“说什么呢,你们是野兽,我们Omega是什么?”

“那只能是雌兽了。”

“浑小子,没一句中听的话。”

霍文颂观察哥哥的表情,心情似乎不错,他尝试搭话:“哥——”

霍莛渊突然放下交叠的腿起身,向长辈露手机示意,“你们聊,我去处理一下工作消息。”

“叔叔。”偏厅内,玩小汽车的小孩甜甜叫人。

霍莛渊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坐到一旁的沙发椅,翘着腿身体塌陷,透出一股慵懒。

在自小成长的地方,霍莛渊打心底放松,新年也没怎么收拾行头,一身休闲衣服落得自在。

每逢节假日是维系人际关系的重要时刻,一些来往密切的商业伙伴,需要他亲自发邮件短信祝福,既是诚意也是知根知底的机会。

少不了寒暄,等腾出时间,好友群已经@他十几次,霍莛渊进去发了十个最大额度拼手气红包,意思意思烘托气氛。

接着是公司群和亲近的人,诸如司机吴叔,每日上门整理喂猫的几个阿姨,生活助理团队等等,一晚上近两百万的新年福利。

做完这些,霍莛渊重新点进好友群聊,里面正讨论后天去南岛度假的事,他慢腾腾滑动屏幕,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窥屏。

突然有人发进一张图。

[佟斐:这个beta长得真带劲]

[齐豫如:beta?这不是alpha吗?]

[季闻朴:wow漂亮]

[佟斐:out了吧,刚冒头的小明星,史上最帅beta]

[梁兆言:哪个公司的?]

[佟斐:悦禾]

[季闻朴:@关慕咏@霍莛渊,给个联系方式,我想和他聊聊天]

[程集:是聊聊天还是泡泡人?]

[季闻朴:矛盾吗?]

[梁兆言:不矛盾,给我一个]

[何奕勋:不说是beta吗?]

[闻英尤:性别都是浮云,美人才是真取向]

[关慕咏:@霍莛渊,可以给吗?]

[梁兆言:?]

[齐豫如:?]

[季闻朴:?]

[何奕勋:?]

[霍莛渊:……]

[佟斐:莛渊终于想开搞潜规则了?]

[关慕咏:什么乱七八糟,本来就是莛渊的人]

[梁兆言:小奶狗?]

[关慕咏:嗯哼]

[齐豫如:藏得可真深]

[季闻朴:还没开始就失恋了]

[程集:带出来瞧瞧,南岛]

[霍莛渊:不去,易感期快到了]

[梁兆言:你天天一副嫌猫嫌狗的样子,结果捡的都是极品,这难道就是欲擒故纵?]

[关慕咏:说明专一的人有好报]

[佟斐:含沙射影了]

[闻英尤:反正不是我]

[程集:反正不是我]

[季闻朴:反正不是我]

[梁兆言:……]

[梁兆言:关关,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斩断红尘]

[关慕咏:大可不必,你继续潇洒]

霍莛渊把屏幕往上滑,点开佟斐发的照片,是虞尧抱着小水看烟花,红色火光映衬他笑吟吟的侧脸,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霍莛渊盯着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边缘。良久,他从海量消息里捞出虞尧,“新年快乐!”显示在最下方。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十秒的烟花视频,烟花绽开的空白间隙,有两声喵叫,和一道男声轻轻安抚“不怕不怕”。

“不怕不怕”,音频来回播放了三遍。

霍莛渊指尖敲了敲屏幕,叉掉,虞尧回复别人的“啊?我不知道”映入眼帘。

退回到聊天界面,他给虞尧发了一个专属新年快乐红包,满屏的特效中虞尧秒收,回:老大威武!

“哥。”

霍莛渊嘴角的笑慢慢淡下来,按灭手机。

霍文颂见状,委屈一下子冲到喉咙口。他按着扶手在霍莛渊腿边蹲下,自下而上望着他:“你愿意对亲戚对朋友好,对身边员工好,允许陌生人住进家,甚至同意霍峥进公司,为什么唯独对我冷漠?”

霍文颂的嗓音染上一丝哽咽:“霍莛渊,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霍莛渊抿了抿唇,冷淡的视线落在与自己几分相似的面容,霍文颂好像很难过,可他心里却滋生冷血过头的戏谑。

果然被偏爱的人总是不知足地想要更多偏爱。

公平?

他们的Omega父亲带着霍文颂离开,撇下他避之不见的时候,谁给他公平?

十几岁的少年会哭天抢地证明存在感,三十岁的成年人早已认清现实。

与其处在被选择的位置,不如把心思给一开始就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你可以不叫我哥。”霍莛渊冷冷撂下一句话回到客厅。

霍文颂眼底霎时泛起泪花,头埋进臂弯躲避。

翌日午饭过后,堂兄组织牌局,没打两把,霍莛渊开始感觉不对劲,让出位置,找到在茶居室下棋的爷爷,“我回去了。”

霍老爷子把棋子放回棋盒,招手让人先坐下,“昨晚跟你说的别不当回事,明明有不错的对象,何苦自己熬易感期,这时候我倒希望你学点兆言。”

霍莛渊笑了下:“刚成年您就三令五申我不准学兆言,照做您反倒不乐意。”

霍老爷子瞪他:“是一回事吗?”

“我知道,”霍莛渊没犟,“年后我会找徐明玉见面。”

“年中,最迟年底,事给我定下来。”

“看情况。”

霍老爷子轻叹,不想逼他太急,便换了个话题:“昨天跟文颂吵架了?”

霍莛渊淡淡道:“不算。”

“唉,文颂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迁怒他。”

“如果他是无辜的,您为何不让霍峥回来过年?”

霍老爷子不悦:“那是一回事吗?”

霍莛渊神色认真:“在我看来是一回事,位置不对就活该被迁怒。”

霍老爷子哑然,抬手拍拍他的臂膀:“晚上我让阿姨给你送餐。”

霍莛渊一顿:“分量多准备些。”

“好。”

“走了。”

到云麓半岛接近四点,进入电梯,霍莛渊解下外套挽在臂弯,内衬扣子松开两颗。

深海下的暗流缓缓涌动,一点点积蓄能量,只待一个时机掀起巨浪。

叮,他沉沉吐出一口气,迈进入户门厅,细微的说话声钻入耳朵。

霍莛渊换鞋的动作停滞,向屋里撇去一缕视线,趿拉拖鞋进屋。

“喵~”最先发现他的是小水。

“你先救我!”

霍莛渊抬起手掌抚摸蹭过来的小猫头,瞥向盘腿坐在沙发的男生。

一个月没见,还是这么活力四射。

他一声没吭,外套扔在沙发靠背,整个人陷进侧面的沙发,手肘支在扶手,意味不明地看着某个沉迷游戏的人。

似乎在和人连麦,嘴巴叭叭,扰得寂静的房子再次活过来。

“完了卫宣,下一把你将失去我的保护。”游戏自动退出首页,虞尧放下手机,端起桌面的水杯送到嘴边。

蓦地他偏头,手一抖,水泼出去几滴,溅到家居服衣襟,“woc霍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吱个声,吓我一跳。”

霍莛渊缄口不语,俯身取过茶几盒子里的烟。

“你不用走亲戚吗?”虞尧恢复一贯的喜笑颜开,两步窜到他身旁,手臂撞得霍莛渊身体一歪,火苗从烟头错开,他凉凉睨虞尧一眼,打第二次火。

“崽,你跟谁说话?”手机那头的卫宣问。

“我大哥。”虞尧的语气浸满笑意。

“你大哥?!!霍霍霍霍——”

崽?霍莛渊吐出一口烟圈,盯上虞尧的手机。

栾云:“大哥就大哥,卫宣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献:“可能也想认大哥。”

卫宣:“不是……”

莫向栩最有礼貌:“大哥新年好。”

虞尧撞了下霍莛渊的肩头,笑嘻嘻说:“跟你问好呢,快出个声。”

霍莛渊觑着他,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卫宣:“还玩吗?”

虞尧把大家拉进组队:“玩啊,为啥不玩?”

“我怕我发挥不好。”

“你正常一点,我老大又不吃人。”

“我老大”三个字自然又略带亲昵地从虞尧口中嘣出,霍莛渊吮住烟头,眼睫颤了颤。

之后一个小时,虞尧继续和卫宣他们打游戏,霍莛渊就在边上静静注视他,小水在四周玩耍。

最后是栾云说累了,大家才就此作罢。

手机扔桌面,虞尧干掉一杯水,调转方向看霍莛渊一小会儿,开口:“霍哥,你咋回来了?初一不走亲戚吗?”

“嗯。”霍莛渊又松了一颗扣子。

“那我们晚上吃顿大餐!你要是不回来,我一个人都吃不完冰箱里的菜,浪费了。”

“不用做,有人送。”

“谁啊,年初一就上班吗?”

“我家阿姨。”

虞尧双手撑着沙发面,身体前倾去捕捉霍莛渊的眼睛:“也有我的份吗?”

四目相对,霍莛渊淡淡道:“不想吃可以自己做。”

“想!”虞尧挺直腰杆,美滋滋说:“能给你家做饭的阿姨肯定很厉害,我必须尝一尝。”

他上身倒向沙发靠背,看着霍莛渊:“那你明天回去不?”

霍莛渊转头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点漆似的瞳仁漾着恬静的笑,像趴在洞口等待母兽狩猎回来的幼崽。

“不回。”

虞尧先是弯了弯眼,唇边像呷了蜜咧开一排牙,转瞬意识到什么,他收敛表情,拱了拱霍莛渊:“你跟家里人吵架了吗?”

“没有。”霍莛渊的呼吸沉了几分,指关节撑着太阳穴。

“哦。”虞尧想了想,眉梢一扬:“那我们去度假吧!就我之前中的公司特等奖,再不兑现后面没机会了。”

霍莛渊揉了揉太阳穴,余光里虞尧的神情兴奋又期待,眼眸亮晶晶的,“哪个岛?”

“好像叫南岛吧。”

“……”

“咋啦?”虞尧问,“你去过吗?”

霍莛渊垂眸沉思,以往易感期大部分是用工作打发过去,不然就是闷在家里,出去透口气也行,反正虞尧一个beta。

他发了条消息让人准备私人飞机。

“芜湖~”虞尧瞧见内容,腾地从沙发站起来,抄起地上的小水高高举到空中,“小水,想不想成为海喵王?我们去乘风破浪!”

他的兴奋延续到第二天航线审批通过,即将登上飞机,霍莛渊的易感期彻底爆发。

第39章

虞尧对发情期的见识, 来自甘理发红的脸色,脖子贴的抑制贴,以及两个大半夜抱在一起“吸血”的男人。

再多就是抽象的文字语言形容, 比如会兽性大发, 会焦躁地筑巢圈地盘, 但这些他无法和霍莛渊联系上, 整日一副高贵冷艳, 不肯下凡的霸总,突然摇身一变“吸血鬼”,画面太美……

虞尧搂着小猫咪, 下巴枕在它的头顶,直愣愣看着霍莛渊娴熟地将针头扎进手臂,白色液体缓慢推进血管,而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咯嗒, 针管放回医药箱, 霍莛渊沉沉呼出一口气, 放松身体陷进椅背,目光锁定对面的一人一猫。

被他盯着,虞尧敏锐察觉出霍莛渊哪里不一样了, 眉弓在眼窝拓下深邃又冷峻的阴影, 深不见底的黑彻底吞噬虹膜那点蓝色,幽暗,令人发怵。

他的眼神,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比以往更具锋芒,透出浓浓的侵略性,像气势汹汹的浪潮, 随时会把人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

也像驱赶入侵者的头狼,预备狩猎的老虎,那股隐匿的弑杀蠢蠢欲动。

虞尧脊背莫名一凛,抱紧怀里的小猫咪,口腔不断分泌唾沫,喉结滚动,触发了生物面对危险的条件反射。

“霍哥,”他小心翼翼开口,“南岛应该会有社区医院,你要不去做个临时标记?”

霍莛渊明知自己易感期在即,却没有拒绝度假的提议,若非虞尧上飞机前,拉他的手臂被烫了一下,在发烧和发情之间,虞尧已然能判断出,霍莛渊是发情了。

虞尧本想作罢,霍莛渊闷声不响越过他登入机舱,平稳起飞后开始给自己扎针,一股成熟男人的担当,弄得虞尧不大好意思。

不过甘理打完针依然可以正常训练,霍莛渊的状态却有些不同寻常,这就是顶级alpha?

顶级alpha信息素里的变异因子对其他ao有制导作用,同样会攻击自身腺体,使发情期易感期的反应更为剧烈。

特效抑制剂起效慢,霍莛渊仍需煎熬一段时间,不好受,血管里滋滋窜着犹如岩浆的滚烫,浑身肌肤烧红,精神世界形同困兽,被过度放大的控制,占有,性渴望,因得不到满足而躁动难耐。

好在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别是有道德和理性施压,他尚且能够克制。

很多文学影视作品把ao之间的信息素匹配描绘成灵魂吸引,仿佛生理欲望多么美好。

如果霍莛渊的ao父亲始终相敬如宾,他大概会顺从alpha本能,毕竟从家族考虑,相配大于爱情。

但凡事一个因造就必然的果,谁也不能推翻结果回到过去改变因。

爷爷的三令五申,更深层次是霍莛渊自己对情爱无感。

“脏死了。”霍莛渊的吐息好似热浪,被香气吸引到他胸口的小水缩回爪子,跳进虞尧怀里。

“医院会消毒吧。”虞尧摸摸猫头,以为他是嫌弃别人的脖子。

霍莛渊按了按眉心,之前起效有这么慢吗?

“alpha标记是注入信息素,建立链接,Omega的信息素会反哺给alpha,”他压抑着情绪解释,“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也配碰我的腺体。”

“哦。”虞尧挠了挠脸,“那你有信得过的好朋友不?关姐好像是beta?”

霍莛渊一言不发,沉沉地盯着虞尧,他怀疑抑制剂作用突然打折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抑制剂像一块挡板,按住水面的波涛汹涌,如果水底受到刺激,势能增加,原本抵冲的挡板就显得不够用。

但不应该,虞尧不是ao,严格来说他甚至不是beta,是一个外星人,虞尧不可能有任何刺激他的因素。

霍莛渊呼吸轻微加重,锐利的目光在虞尧身上爬行,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衣帽间属于私人领域,难免沾染信息素。

这个认知一定程度安抚了霍莛渊的掌控欲,沾有他信息素的虞尧,不是入侵者。

但残存的理性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易感期发情期会放大ao的感官和欲望,很大可能造成一些啼笑皆非的错觉,不该作数。

“霍哥,你还好吧?”虞尧轻轻咬住猫耳朵尖。

看样子是不好的,有机会的话,他高低提一个把发情的ao抓起来隔离的建议,活脱脱不定时炸弹。

霍莛渊看他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嗯,虞尧稍稍安心,“要不我们看电影转移注意力?”

他抱着小水坐到霍莛渊身边,拿起遥控打开投影仪,正对面降下一块幕布,“你知道有啥好看的喜剧不?”

霍莛渊额角突突直跳,身体里的热潮突然涌动了一下,猝不及防,狠狠撞击他的理智。

霍莛渊乜着浑然未知,大喇喇拱他手看电影的人,深吸一口气,揉捏太阳穴,用上极大的自制力将注意转移到荧幕。

四个小时的航程,两部电影质量不错,虞尧看得心情舒畅,把霍莛渊易感期的危险抛之脑后,一手搂着猫,一手拉着霍莛渊,噔噔噔下飞机,“冲冲冲,先去吃一顿海鲜大餐!”

办理入住时,霍莛渊嫌套票里的房间不好,自掏腰包升级成豪华海景房,推开阳台正对葱郁的椰林和辽阔的大海,视野极佳。

房间内部同样彰显品质,唯一有待置喙的是oversize的超大双人床,当然床看起来柔软有弹性,应该很好睡。

以前虞尧跟朋友出去玩,露营什么的,照样和朋友睡过一张床,对他来说无所谓,都是男人。

主要霍莛渊在发情。

“霍哥,”虞尧踱步到霍莛渊身后,伏在沙发靠背,“要不你先休息,我和小水去逛一逛,我让酒店送餐上来?”

霍莛渊顿了顿,起身:“不用。”

“你跟我们一起吗?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

虞尧端详霍莛渊的脸色,似乎平稳许多,抑制剂见效了?

“那走吧。”他乐滋滋说,出来玩还是大家同步最好,“我们去逛当地市集,挑活海鲜现杀,各种吃法尝个遍。”

两人换上轻薄的长衣长裤,虞尧是天蓝色亚麻上衣配藏蓝牛仔裤,霍莛渊是藏青色衬衫配纯黑长裤,色系和谐,加上出众的长相和身材,并肩的画面委实养眼。

好在这里是国外,回头率高是一码事,路人认出虞尧的概率较小。

抵达市集,小水从虞尧怀里钻出来,立在肩头好奇张望,虞尧同样探头探脑,各种没见过的小吃散发诱人香气。

他们在鲜榨果汁摊位停驻,摊主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不是英语,虞尧一句没听懂,指着叫不出名字的水果比划,霍莛渊已经递出一张纸币。

出国旅游最麻烦的钱币和语言,虞尧通通没考虑过,他只带一个人,剩下的潜意识觉得霍莛渊会解决,准确说他会让人解决。

事实上确实如此,跟着大佬出行就是爽!

虞尧眉开眼笑地凑近霍莛渊:“他刚刚说的那一串是什么意思?”

霍莛渊双手插兜里,不咸不淡地吐字:“推销。”

……好简洁有力又无需展开的翻译。

果汁到手,虞尧拿了一红一蓝两根吸管,浅浅啜一口,酸酸甜甜的,他捏着另一根蓝吸管给霍莛渊:“尝尝不?天然有机无公害,酸甜有味美掉海。”

“……”霍莛渊盯几秒吸管,迎着虞尧盈盈的笑眼,低头吸了一口。

“好喝吗?”

“嗯。”

虞尧美滋滋,揽着霍莛渊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正式吃上海鲜大餐前,两人吃了两份当地特色小吃,虞尧不挑食,啥都能吃,霍莛渊这次鲜见地给什么尝什么,虽然就一口。

“霍哥,你这样有人气多了。”虞尧说。

这条街充满市井气息,穿着朴素的游客来来往往,吆喝叫卖,食物残屑堆在摊位后,悬挂的灯泡绕着虫子,时不时闪一下。

霍莛渊依旧冷冷淡淡,拽得跟国际超模似的融不进氛围,但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翻译付钱,简约干脆,吃东西也爽快,少了许多疏离感。

霍莛渊凉凉道:“我之前是死人?”

“你之前处在云端,”虞尧眉眼弯弯,“现在下凡了。”

霍莛渊看着他,劣质彩色光线打在这张漂亮的脸庞,仿佛加了一层复古滤镜。他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走了。”

海鲜选在一家客多的档口,腥味重,地面湿漉漉,虞尧本想让霍莛渊在桌位等,却不想霍莛渊若无其事跟进来,好像一步离不开他,怪怪的。

水箱里的鱼虾蟹生龙活虎,小水脖子伸得老长,虞尧抱它靠近一只大龙虾的螯钳,钳子突然张开,小水吓一跳,邦邦给它两拳,挣开虞尧的手蹿到霍莛渊肩头。

“哈哈哈哈。”虞尧直乐,摸摸猫头,“等下我吃了它给你报仇。”

霍莛渊唇角微翘,静静注视虞尧挑拣海鲜,心境意外平和。

他扫一眼糟糕且聒噪的档口,暗自啧声,人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可谓不嫌弃。

但注意分一半给周围环境,易感期的种种不适反而得到缓冲,最重要的是有人填补欲望缺口,不喜的嘈杂变得勉强能接受。

海鲜上桌,避风塘,清蒸,烧烤各种做法齐全,虞尧用一次性纸碟给小水单独弄出鱼虾肉,然后自己一口,霍莛渊一口。

霍莛渊不碰壳类生物,腥味重亦接受无能,虞尧做饭会注意,外面不便讲究,他剥了壳先尝一尝,味不重就给霍莛渊。

挑食除非影响到健康,其他任何理由都没必要去改变,吐槽归吐槽,虞尧从没想过纠正霍莛渊的饮食习惯,不就是麻烦点,算不上事。

美美饱餐一顿,两人一猫沿着海湾长廊慢腾腾往回走,虞尧把小水放地上,任它自由奔跑。

入夜的海风飒飒,空气湿咸,海面与天空分出一道深浅线,好像把什么东西隔断在另一个世界。

“霍哥你知道不?”虞尧望着大海,“我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是海员。”

霍莛渊挑眉:“你上过学?”

虞尧垮了脸,转头瞪他,话到嘴边先咦了声,眼珠一偏:“有人在逗小水。”

霍莛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面色霎时阴沉,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夺回猫,塞进虞尧怀里,“抱着,不准让别人碰。”

“啊?”虞尧看那人歉意地朝他们颔首,再看霍莛渊,冷若冰霜,透着一股莫名的紧绷感。

“回去。”霍莛渊拦下路过的观光车,坐上去便流露出生人勿近的冷冰冰。

虞尧摸了摸小猫咪,观察霍莛渊的脸色,发情期的动物会排斥标记过的地盘出现任何外物,霍哥这是把小水圈进地盘了?

回到酒店房间,霍莛渊身上的紧绷感才消失,虞尧有点好笑,太兽性了吧。

“霍哥,你洗澡不?”

霍莛渊看他一眼,揉揉眉心没吱声。

“那我先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小水玩累了直打哈欠,趴床上睡觉。

霍莛渊按着额头,呼吸略微急促,胸口皮肤的潮红徐徐蔓延。那一遭打破他心境的平和,身体里压抑的热度死灰复燃。

他尝试找些事做,回消息看文件报表股市等等,分心不去在意那些烦人的欲望。

好不容易起点效果,耳边出现动静,霍莛渊下意识看去,努力顿时分崩离析,抑制剂的作用好似一瞬褪去,水面澎湃。

“你——”他嗓音如磨砂般粗哑。

“咋啦?”穿着一条裤衩的虞尧蹲在行李箱边,朝他投去一瞥,年轻饱满的身体被温水熏出淡淡的绯红,冒着热腾腾的气。

翻出一套休闲服,他拿起裤子抬脚伸进去,精韧健美的正面完全暴露在霍莛渊视野中,很快藏进衣服里。

“你去洗不?”虞尧撩一把汽湿的发丝,走到霍莛渊面前,“我刚碰掉睡衣,还有一套干净的在床上,你……”

近了,他发现霍莛渊不对劲,眼神深沉,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抑制剂失效了?”

“我去帮你拿——”话没说完,霍莛渊猛地拉过虞尧,反身把他压进沙发,膝盖制住虞尧的大腿,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肩头,微张着唇瓣,胸膛起伏明显,浓郁到凝成实质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笼住虞尧。

虞尧傻了,挣了下手脚,霍莛渊力气大得惊人,铁似的箍住他,虞尧一时没能挣开,嚷嚷:“霍哥,你冷静点,我可是外星人,纯男的!”

虞尧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影响霍莛渊,他一不是Omega,没有信息素,二是男人,霍莛渊这一出不符合生物常理啊。

“谁让你裸着出来。”霍莛渊眼眶发红,竭力克制着,他也不想成为被欲望操控的人。

“我穿了裤子好伐,”香过头的信息素熏得头晕,虞尧试图讲道理:“是你的思想有问题,就算你光着身子站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一丝歪念,”顿了顿,“可能会说一句,哥们你身材不错。”

“你要是忍不住去找Omega哇,我又没腺体。”

霍莛渊眼神一凝,摇摇欲坠的理智被一句歪念击碎,他滚热的手掌握住虞尧的脖子,指腹摩挲动脉鼓动的皮肤,“你也行。”

霍莛渊俯身咬住虞尧的颈侧。

woc!!!

颈间传来轻微的刺痛,虞尧扭动手臂奋力挣扎,“霍莛渊,你特喵清醒一点。”

霍莛渊喝道:“别动。”

湿黏灼热的吐息喷在皮肤,虞尧汗毛直竖,手脚脖子又被霍莛渊牢牢攥住,他的牙齿反复在颈间啮咬,从后颈到喉结,每一寸皮肤都没放过。

霍莛渊浑身烫得灼手,虞尧想他脑子可能烧出问题。

他仰着头,引颈待戮,心里不停默念,卫宣说是正常生理现象,正常生理现象,正常生理现象。

大概和帮女孩子买卫生巾,医学人体研究,献血一个性质。

再不行,古有如来割肉喂鹰,今有虞尧献脖做磨牙棒,功德无量。

但——

霍莛渊是个实打实的成熟男人,独属于男人的力量和荷尔蒙倾轧在身上,虞尧很难忽略。

这和收到男性的表白不同,纯身体接触他多少有点抵触,说不上来的奇怪。

“你好了吗?”咬上瘾了?

轻微刺痛,痒,酥麻,在颈间辗转反侧,在大脑皮层的每根神经蹦跶,虞尧已然放弃挣扎,隐隐约约有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察觉到虞尧不再反抗,霍莛渊放松压制,手从抓虞尧改为搂他的腰,齿间渐渐不再克制,急切地想完成一个标记,他含住虞尧一块软肉,舌尖轻舔。!!!

虞尧瞬间炸了,抬起膝盖重重顶向霍莛渊的腹部,“你给我起开!”

霍莛渊怔了一秒,alpha本能敲响警示,配偶要逃走了,他的手脚先于大脑妄图控制虞尧。

于是两个人在沙发上打起来,打到地上,撞翻了茶几。

两人互不相让,缠斗僵持在地毯,霍莛渊不满道:“你搞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咬就咬,干嘛伸舌头,我鸡皮疙瘩掉得能填满东非大裂谷!”

更让虞尧无语的是,他大腿内侧抵着一块烙铁,“霍莛渊,你再不松开,等下我条件反射踹爆你的蛋!”

霍莛渊僵住,几乎一秒内松开虞尧爬起来,一向冷淡的脸被易感期的热潮烧红,此刻一阵青一阵白。

虞尧气喘吁吁站起来,视线相接,他的脸也红通通,默默别过脸。

气氛足足凝滞一分钟。

霍莛渊深呼吸,抓起地上的烟和打火机,转身冲出阳台。

虞尧冲进卫生间,昂起头对准镜子,颈间层层叠叠的齿印,说野兽真是一点不过分!

他撩起一把水覆到脖颈,凉凉的,缓解了被霍莛渊传染的热度。

虞尧叉着腰,盯镜子里满是牙印的脖子,心里泛起一圈圈的忸怩。

好一会,他走出卫生间,霍莛渊被风吹鼓起的衣服,吹乱糟糟的头发进入他的视野。

虞尧努努嘴,抄起手机坐到床上,把被他们吵醒的小水搂进怀里安抚,略一思索,给栾云发消息:姐,你们alpha易感期有啥办法缓解不?

[栾云:抑制剂啊]

[虞尧:好像不管用]

[栾云:临时标记?]

[虞尧:他嫌脏]

[栾云:你大哥啊?]

[栾云:洁癖还挺严重]

[栾云:最见效的办法就是发泄出来]

……打手枪?

还是……

[虞尧:有没有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方法?]

[栾云:哈哈哈]

[栾云:那就尽量保持心情平稳]

[虞尧:好额,谢谢姐]

虞尧盯一会阳台外的背影,出了一趟酒店。

再回来,他推开阳台门,探出一个脑袋:“霍哥。”

霍莛渊叼在嘴里的烟抖了抖,撒落的烟灰转瞬被风夺走。从未如此失控,失态,难堪过,所有形象报废,他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虞尧。

半响,霍莛渊转过身,虞尧弯起唇:“吃点东西不?胃里充实心情会好一点。”

霍莛渊定定看着他,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纷飞,眼眸如晚星,霍莛渊身体里退潮的欲望又开始翻涌,砰砰砰在骨血里发出回音。

是易感期的谎言吧。

“过来。”

虞尧闻言走过去,尚未走近,霍莛渊一把拉过他揽进怀里,虞尧刚要惊呼又来,霍莛渊贴着他耳朵轻声说:“对不起。”

远处潮起潮落,近处椰林沙沙,海风呼呼,世界很吵,耳旁又很静,只有对方清浅的呼吸。

如果前面集市,霍莛渊是下凡了,这声对不起,虞尧觉得霍莛渊落地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霸总,是触手可及的身边人。

虞尧拍拍霍莛渊的后背,“没关系,你也不容易,你肯定也想做个正常人类。”

“……”霍莛渊放开他,一言难尽。

最后两人一起吃宵夜看电影。

睡前,虞尧不放心地问:“霍哥,你不会半夜兽性大发把我吃了吧?”

一侧已经躺下的霍莛渊斜眼觑他,一言难尽的程度还是太浅,不足以表述他此刻的心情。

霍莛渊翻身留后背给他:“会,写遗嘱吧。”

虞尧一阵心惊肉跳,想着要不去沙发睡,或者别睡太死,但他头一沾枕头,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中间隔着安全距离一同醒来。

霍莛渊照例打抑制剂,起效的空挡,他直勾勾盯着虞尧,给虞尧盯毛了。

虞尧把小水隔在两人中间,义正言辞:“人类是高等智慧动物,你要相信你的人性是可以战胜兽性的,加油!”

霍莛渊舔了下后槽牙,深深叹气,兽性两个字简直是在他易感期脆弱的神经弹棉花。

虞尧隐隐察觉他要散发危险气息,赶忙说:“你饿不?我去餐厅给你打包早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霍莛渊眉头微微挑起,暗自轻哼,先他一步站起来:“走吧。”

虞尧只好悻悻跟上他。

酒店餐厅。

两人在门口的阳伞下用餐,木质围栏外是高大的椰林,随海风轻摇。

“莛渊?”

虞尧给小水喂蛋黄,循声转头,只见一个穿花衬衫的青年男人走近,一面打量他,一面啧啧说:“不和我们出来,原来是要和某人单独约会~”

虞尧看霍莛渊一眼,满头问号,梁兆言拉一把椅子坐他身边,手臂伸到他后背,噙着笑说:“小——”

“梁兆言。”霍莛渊沉声打断他,眼神似冰锥,带着强烈警告和驱逐意味的信息素蔓向梁兆言。

梁兆言嘶声:“易感期啊,好好好我知道了,”他忙不迭闪身到虞尧两步之外,“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度假,你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在隔壁,有空来玩。”

他看向一脸懵逼的虞尧,抛了个媚眼:“小狗同学,你真人比照片好看。”

啪。

霍莛渊把玻璃杯砸到桌面,溅出一半的水。

“拜拜拜。”梁兆言躲洪水猛兽似的逃跑。

虞尧目光从远去的背影挪到霍莛渊脸上,那阴沉的表情,比昨天小水被人逗还吓人。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霍哥把我也圈进地盘了?——

作者有话说:易感期的小霍belike:叼小狗的大灰狼is watg you

第40章

可我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虞尧盯霍莛渊渐渐缓下来的神情, 心里再次泛起一圈圈忸怩,我一个大老爷们被另一个大老爷们圈进地盘,太丢脸了伐。

他张口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嘴巴嗫嚅了几下, 叉起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

吃完虞尧想起另一件事:“他为什么叫我小狗?”他睁大眼睛后仰:“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提前声明, 我是一个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倡导八荣八耻的文明人士。”

“……”霍莛渊拿餐巾擦了擦嘴,淡淡道:“你是我的狗。”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这句话有很严重的歧义。

“你是我的狗”,不管用何种语气, 落在听者耳里都容易产生误解,有种轻视贬低的意思,但用“你是我的人”,似乎过于正式暧昧, 至少不应该发生在易感期投射欲望的情境下, 太轻浮太草率。

虞尧果然皱起眉头, “你才狗!法律层面雇佣者和被雇佣者是平等关系,霍总,你不要肆意践踏法律!”

真计较还有一点不爽, 他拿霍莛渊当老大当好兄弟, 对方却拿他当狗。

霍莛渊哑然,人生第一次遇到词不达意的尴尬处境。他思忖片刻,拿起手机往好友群聊里发:@梁兆言, 他叫虞尧。

霍莛渊把手机平放桌面推给虞尧,“我没有和员工度假的怪癖。”顿了顿,“字面意思。”

小狗只是小狗,我的……当然是我的。

虞尧顿住, 瞅着霍莛渊脸色确实没啥。霍莛渊平素一张冰山脸,不喜形于色,但真嫌弃的表情蛮明显,也没有对峙霍峥的不屑,那字面意思是哪个意思?

他拿起手机,聊天记录已经刷新,上滑一段才显示霍莛渊发的……

虞尧眼珠向上瞟霍莛渊一眼,悄摸摸窥屏。

[梁兆言:哟,这算正式介绍了?]

[佟斐:来都来了,过来玩啊]

[梁兆言:他易感期,护犊子护得厉害]

[季闻朴:那很可怕了,积压十几年的欲望一朝倾巢而出,为小狗默哀]

[齐豫如:还能带人度假,莛渊是忍者吧]

[梁兆言:小狗脖子全是牙印]

[程集:哦哟]

[佟斐:beta又不受易感期影响,过来玩怎么了]

[霍莛渊:是虞尧!]

[梁兆言:一个代称这么激动,我要是叫尧尧,或者学粉丝叫小鱼鱼宝,你不得炸了]

[程集:感叹号?]

[闻英尤:以我浅薄的记忆,莛渊应该从来没用过]

[何奕勋:何方妖孽速速现身]

[程集:很显然,是小狗同学]

[霍莛渊:!公平起见,交出你们的外号]

[梁兆言:小o们一般叫我老公,你也可以叫我这个外号]

[霍莛渊:???]

[程集:看在兄弟情分,我先给你预订一个骨灰盒]

[齐豫如:小鱼同学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你也可以叫梁兆言梁狗,但一般情况他配不上狗,半只脚踏进人渣行列]

[梁兆言:小如你伤透我的心]

[闻英尤:你能用莛渊的号?]

[闻英尤:不一般]

[何奕勋:不一般]

[齐豫如:不一般]

[关慕咏:不一般]

关慕咏一现身,手机突然着火似的发烫,虞尧手指蜷缩,不再碰屏幕。

他朝对面的霍莛渊投去一瞥,霍莛渊支着脑袋欣赏海景,没在意他怎么折腾自己的手机。

南岛属于热带季风海洋气候,冬季的风干燥又温暖,一卷一卷地吹起发丝拂面而过,把霍莛渊身上那一层冰冷的外壳吹化了。

他裸露的皮肤浮着易感期薄薄的热红,嘴角勾起微弱的弧度,一向冷峻的眉眼松软,睫毛如风中蝶翼轻颤,暗蓝瞳孔倒映浅海的颜色,流露出点点水的清凉与柔软,无端给人心情不错且沉浸在某种情绪的感觉。

至于什么情绪虞尧说不上来,只觉得霍莛渊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是他私底下鲜少向外人袒露的一面。

回到手机,最开始虞尧刚穿越,没身份证没卡,霍莛渊懒得跟他解释世界设定,就把手机扔给他。

那时虞尧仅仅用来查资料和打游戏,不会随便点进其他地方,更别说充满隐私性的通讯软件。

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会随便窥探对方的聊天记录,用他的号介入独属于他的人际圈,很多情侣都未必能做到。

霍莛渊却坦荡把这一块隐私交给他,这就是被圈进地盘的待遇吗?

虞尧摸摸下巴,滋味好像蛮不错,任何人被好兄弟不分彼此地信任都会开心吧。

这么一想,他的手指重新愉快地戳上屏幕。

[季闻朴:@霍莛渊,小鱼同学,下午我们打算出海过夜,来不来玩?]

出海?

虞尧咻地抬起头问霍莛渊:“霍哥,出海不?”

霍莛渊视线在他亮晶晶的眼眸停留几秒,落到不断升起新消息的手机,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不去,你也不准去。”

“哦。”

[霍莛渊:霍哥不去]

[佟斐:你来他不就屁颠屁颠跟来了]

[霍莛渊:他也不让我去]

[梁兆言:看吧,我就说莛渊护犊子护的厉害]

[齐豫如:拿捏一个alpha只需要三步,撒娇卖萌亲亲]

[程集:懂了,你就吃这套]

[齐豫如:别说你们不吃]

[闻英尤:你悄悄的来]

[霍莛渊:算了,两个人出来玩,达成共识才有意思,勉强就没必要了]

[何奕勋:给小鱼同学点个赞]

[霍莛渊:出门玩,溜了]

“霍哥。”虞尧把手机还给霍莛渊,笑眯眯说:“出去逛一逛不?”

“嗯。”

穿戴牵引绳的小水在前面开路,两人并肩在后面慢悠悠走,一路上人不少,霍莛渊站在外侧,信息素如雾般萦绕在他们周身,向任何靠近一米的人宣示,这位alpha处在易感期,旁边是他的beta配偶。

虞尧时不时蹲下瞧小猫咪好奇的东西,遇到几只彩色的甲壳虫,他直接上手抓起来,举到霍莛渊眼前,“看。”

霍莛渊随口念出名字,一只两只,一连七八只他都知道,虞尧不禁叹服,手搭在他另一侧肩膀:“你是不是从小啥都学,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四节课那种,纯精英教育。”

霍莛渊:“嗯。”

虞尧翘起手掌拍拍他的肩:“可怜的娃,没事,咱长大了可以尽情享受。”

霍莛渊侧目:“你是快乐教育?”

“差不多,反正我家里人对我要求不高,开心就好,”虞尧歪头撞了一下他,“你昨天竟然质疑我读过书,保送c9什么实力懂不懂?”

霍莛渊语气带着微不可闻的笑意:“看不出,傻傻的。”

“你不要挑衅我,”虞尧手臂勒了下霍莛渊的脖子,“不然你随便出道题,不能出你们这的历史地理,数物化随便。”

霍莛渊略一沉思:“X1, X2,…… Xn 为独立同分布的随机变量,均服从均匀分布U(0,1),X(1)= min(X1, ……Xn) 和X(n)= max(X1,…… Xn),求X(1)和 X(n)的相关系数ρ。”

虞尧立即低头,嘴唇微启无声碎碎念,缠着牵引绳的手指悬空比划,眼珠一动一动,焦点看似落在地面,实则虚虚地构建了一块隐形数据板,期望值,方差,协方差的计算公式从脑海里掏出印在数据板上。

很快他打了一个响指:“1/n。”

一直注视他的霍莛渊眉头一挑,浅浅笑了笑,虞尧臭屁地弹舌:“没开玩笑吧,服不服?”

“嗯。”

“跟你说……”

海湾长廊凉风阵阵,阳光一览无遗地倾洒,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勾肩搭背,年轻那个喜笑颜开地说话,年长那个神情和悦看看路,看看身边的人,他们的猫一会停下等主人们,一会落后追赶。

“小水,快跑!”

浪潮冲上沙滩,虞尧跟在小猫咪身边,随时准备捞起它,等浪退下去,一人一猫又跑进浅滩。

霍莛渊坐在不远处的沙地,腿边是虞尧捡回来的一小撮贝壳,他托着腮,一错不错凝望踏浪撒欢的猫猫狗狗,白色浪花翻卷,年轻人的笑容胜过海边一切美景。

易感期难得乖顺,霍莛渊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的二十八年人生,是界限分明的三个阶段,短暂的幸福快乐的幼年,漫长的偏执灰暗的少年,仓促的冰冷封闭的青年。

昨日种种,不如现今一团经阳光煨热的云朵,在他心头滚呀滚,滚得灵魂软溶溶暖融融。

美好的心情在视野闯进一个多余的人,出现大幅波动,霍莛渊的丹凤眼眯起窄缝,酝酿出危险的气息,他撑地站起来,阔步朝他的猫狗走去。

是个alpha,叫住玩耍的虞尧搭讪,话题一会扯他怀里的猫,一会扯海上活动,直白地发出邀约,没描述两句,alpha的后颈骤然刺痛,裹挟着冰原雪霰的信息素扑碾过来。

alpha脸色一变,双手合十,边后退边向霍莛渊致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他身上的信息素是他自己的。”

霍莛渊面无表情,丁点视线也没施舍给入侵的alpha,他抬起手臂勾住虞尧。

虞尧抱着猫,视线从霍莛渊脸上收回来的片刻功夫,alpha已经跑远了。

他低头嗅了嗅衣服,香香的。霍莛渊上飞机后俨然一个行走的人形香氛器,喷射的味道好闻,虞尧就没在意,没想到还有这效果?

他扒开糊脸的发丝,“霍哥,你们顶级alpha是不是可以杀人于无形?”

霍莛渊揽着他往回走,“走了。”

“好额。”

晚餐吃得比较早,落日余晖正盛,两人伏在木质围栏欣赏海上落日,小猫咪坐在虞尧肩头舔爪子。

“霍先生。”一个侍者打扮的男人打破氛围,“船好了。”

虞尧问:“什么船?”

霍莛渊淡淡道:“不是想出海吗?”

“真的?!”虞尧大力抱住霍莛渊摇了摇,眉梢溢满惊喜:“霍哥你太好了!”

他的喜悦之情四散,霍莛渊不禁混着笑意轻啧了声,虞尧松开他转身举起小猫咪,“小水,我们去当海喵王!”

一艘小型游轮载着两人一猫三名游客,远离海岸线驶向深海。

轮船破开海水,长庚星爬上夜空,清冷的月辉如薄纱披向黑沉的大海。

甲板上风声呼啸,小水来回转悠几圈,揣起爪子伏在船舱入口,歪头坐看右看。

虞尧挨个角度拍照,大海,月亮,星空,一一入镜,他就地盘腿坐下,风拱起体内的中二之魂燃烧,虞尧用这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夜,见证海贼王的诞生!”

下面很快弹出评论——

卫宣:6,别告诉我这艘船上只有你们两个。

盛榕:你去哪玩了?

江献:不该加个双人自拍吗?

栾云:照片拍得不错。

骆原:好潇洒。

关慕咏:咦~说好不出海呢~

虞尧喜气洋洋地戳卫宣回复,信号却开始打转,一句没能发出去,他遗憾收起手机,一抬眼,围栏前霍莛渊的背影立在夜幕中。

“老大。”虞尧手臂搭上霍莛渊的肩,见他又在抽烟,诶道:“吸烟有害健康,你有烟瘾吗?”顿了顿,“还是抑制剂药效过了?”

霍莛渊咬住烟头,目光沉沉盯着他,猩红的火星一寸寸向唇边蔓延,飘出来的烟没成型就被风撕碎。

虞尧讪讪拿下手,这熟悉的眼神。

他仰头看看皎洁的月亮,璀璨的群星,深邃的大海,看看霍莛渊,抹一把脸,心一横,头一歪,“你咬吧,但是别伸舌头,太奇怪了。”

咬字从虞尧嘴里脱口,霍莛渊浑身的滚热霎时攀升几度,他喉结滚了滚,眼里的欲望浓烈得几近淌出来。

小半截烟掉在地上,溅落几颗火星,转瞬被鞋尖碾灭。

两人面对面,霍莛渊握住虞尧的后颈,指腹摩挲,四目深深地对视,片刻,虞尧受不了,推他一下,“你咬就咬,又不是拍偶像剧,看啥呢?”

霍莛渊手掌一瞬收紧,喉结滚动,他缓缓靠近虞尧,脸沉进他的颈间,开口前,鼻尖蹭了蹭滑嫩的肌肤。

虞尧身上浸满他的信息素,霍莛渊觉得很安心,按住虞尧后背的手用力带了一下,人扑进他怀里,霍莛渊启唇,和狼求偶时张口咬伴侣的头一样,一口咬住虞尧的脖子。

皮肤下的动脉经过骨传导,将虞尧的心跳传进他口腔里,一声一声,回音震得上颚敏感的神经活跃,酥麻席卷全身,像往海里扔进一颗炸弹,易感期的各种反应升至顶峰。

霍莛渊手上力道加大,将虞尧牢牢控在怀里,从左到右,略显焦躁地在他脖颈留下一个个专属标记。

虞尧有点呼吸不畅,两只手抓着裤缝一个劲地搓。

按理放霍莛渊腰侧或者后背,姿势会好受一些,但会不会太偶像剧了?

不放吧,他跟柱子似的硬挺,真就磨牙棒了。

虞尧双手抬起来,十根手指群魔乱舞一顿抓挠,环在霍莛渊的后腰。

好,手臂不酸,尴尬的来了。

他们的下半身由此贴近,霍莛渊硬邦邦的几把顶着虞尧软绵绵的几把,热度隔着四层布料向他招手。

“你你你……冷静一点!”

“别动。”霍莛渊勒紧手臂,脸埋在虞尧颈窝沉重地喘息,湿乎乎的吐息燎得虞尧直哆嗦。

“霍哥,我是男的,纯爷们。”虞尧说,“虽然你们这双性恋是主流,但我那男女配对更普遍,你懂不?”

“嗯。”

“你懂就好,你是我老大,我帮帮忙是应该的,不过说真的,你们的进化方向太奇怪了,发情期纯折磨,难不成就为让男的生孩子?你们这人口这么严峻吗?”

虞尧小嘴叭叭地讲,霍莛渊深吸一口气,倏然抬起头,手掌捂住他的嘴巴,鼻尖撞在一起,四目直直相对,极近,虹膜的纹理,睫毛的根数清晰可见。

虞尧双眼睁大,神识一瞬间被霍莛渊漩涡似的瞳孔吸进去,头脑空白。

霍莛渊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极速流动,热度好像无止境地烧灼。半响,年长者的理智比虞尧先一步回笼。他抵住虞尧的额头,手慢慢移开柔软的唇瓣覆在后颈,“别说话,让我抱抱。”

哗啦——

染着月色的浪花一蓬蓬盛开,为甲板上紧拥的两人献礼。

前二十年,朋友对象换两三个,虞尧心中的小鹿仍一睡不醒。

问他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天仙,虞尧想了又想,天仙谈不上,王八看绿豆,对眼就行,但不管是王八还是绿豆,性别前提为女。

当他耍宝的本领被霍莛渊按住,面对男人的拥抱,虞尧只剩下不知所措,霍莛渊拉他回房间睡觉,直到睡着他脑子还是迷迷糊糊。

不过虞尧向来不会自寻烦恼,第二天醒来他就不再纠结昨晚为什么抱在一起。

海上日出甚为壮观,虞尧一顿拍美景,拉上霍莛渊和小猫拍了几张“全家福”。

回程他和霍莛渊并排躺在甲板美滋滋晒太阳,小猫在他们身上来回踩奶。

快乐的假期永远飞逝如梭,初六下午两人回到家,霍莛渊的易感期尚未结束,碍于他圈地盘的行为仍在发光发热,虞尧不得不睡到主卧。

回星漫录制地前,虞尧需要先回公司报个到,两人久违一起上班。

许久未见吴叔,虞尧兴致勃勃攀着副驾驶靠背跟他聊一路,霍莛渊的视线长时间斜在他身上。

和之前每次一样,两人在13楼分开,虞尧在走廊瞧一眼孙嘉办公室,貌似没人。

他抓着兜里给朋友们带的地标冰箱贴,脚步轻快朝教室走去,卫宣和江献已经在里面。

“我来了!”虞尧推开门,兴冲冲跑向他们。

“站住。”卫宣突然喝道。

虞尧停在半路,接受一波卫宣的打量,听他痛心疾首:“一个假期过去,你就带一身野alpha的信息素回来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