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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尧举起镜子左右看了看,次数多, 他渐渐习惯浓墨重彩的爱豆妆——此人认为扑了粉就是浓妆,但化妆师很多时候仅为上镜需要补了点颜色。

“完美,”他把镜子还给造型师,咧嘴笑说:“哥,你要是去给电影做造型,岂不是得承包各大电影节的造型设计奖。”

造型师捂嘴直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底子好很重要,不过要是都像你,我们化妆师得失业了。”

“艺术永远不会失业。”虞尧打了个响指,从椅子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一副去邻居家串门的悠闲,凑到小伙伴们身边,这个勾一下肩,那个搭一下讪,把大伙紧绷的弦稍稍扯松了一些。

“霍总来了。”江献指向观众席不远处的阶梯台,“所有娱乐公司的领导代表到齐了。”

距离直播只剩四十分钟,粉丝观众和公司大佬已然进场入座。

观众席那边闹哄哄,洋溢偶像出道的欢喜,代表席的氛围则大相径庭,当差不多身份阶层的人齐聚,任何活动自动点满社交属性,谁也没坐,站着彼此寒暄。

“这和汇报演出有什么区别啊?”盛榕手伸到脸上情不禁要搓一搓,想到化了妆又硬生生忍住。

一伙人聚集在后台出口,骆原双手抱着胸:“没区别。”

卫宣:“何止没区别,简直公开处刑。”

栾云:“他们不会蛐蛐,只会尴尬一笑,然后默默划掉你们的名字。”

甘理:“打入冷宫,雪藏。”

翟尚明:“再也上不了桌。”

盛榕:“……”摘开虞尧的手臂埋进胸膛。

“你们干嘛?”虞尧被他们逗得乐不可支,拍拍盛榕的后背,豪气说:“管他们呢,干就完事儿。”

江献凑到虞尧耳边:“你老大没来?”

“来了吧,可能在哪个角落。”

“搞笑呢?就算不坐观众席,好歹给我们单独开一间房吧。”梁兆言环顾黑不溜秋,就一把椅子的角落,怀疑人生,堂堂大少爷什么时候来过这种破烂地方?

旁边安置一组全景机位,高高的摇臂车遮住演播厅大半视角,位置比上一次更为隐蔽。

霍莛渊当然不想如此不体面,要怪就怪这几个损友非要过来看热闹。

这位置同样把孔文祥搞得胆战心惊,收到孙嘉说霍董会来看决赛,他当即打算在代表席加位置,又说要低调不入镜,他就在导演旁边腾出舒服的位置。

没想到来了几位大爷,不想被闲杂人等打扰,就只有这种犄角旮旯。孔文祥诚惶诚恐,特意备好茶歇,时不时让人过来看一看问一问,生怕怠慢。

梁兆言是个讲究人,做不出为难打工人这么没品的事,打发走工作人员,吐槽两句,长腿往膝盖一横,大爷似的靠上椅背,捻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指着舞台叽歪:“就不能在那给我们弄几个位置吗?”

佟斐手掌按上他的肩,戏谑道:“到时候镜头带到你,以你的口碑,传言一定是,梁大少正大光明跑到选秀节目选妃,猜猜你能保住哪条腿。”

梁兆言两手一摊:“那我只能卖了莛渊,当了十年别人家的好孩子,铁树开花开到一个小beta身上,够不够劲爆?”

这也是好朋友过来看热闹的原因,看破红尘的神仙一朝动凡心,重要时刻在另一个半球都得飞过来瞧一瞧捧个场。

“神仙”霍莛渊支着脑袋,同样坐得慵懒随意,四个alpha举手投足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硬是把逼仄的角落坐成金色大厅的VIP席。

他向梁兆言投去淡淡一瞥,“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建议梁爷爷打断你中间那条腿。”

“行,本来我准备给小鱼弟弟投个一百万当见面礼,现在只能给其他人了。”梁兆言悠悠道,“有没有照片,哪个小o好看?”

“最好看的已经在莛渊怀里了。”季闻朴翘起椅子腿向后瞧霍莛渊,“霍爷爷看中的联姻对象可是徐明玉,你带一个beta回去,他确定不会生气?”

霍莛渊眼神微沉,不以为意道:“beta又如何。”

“不提生孩子这种老封建,易感期你标记不了他就知道如何了。”佟斐说。

梁兆言见霍莛渊沉默,好笑:“这才叫真爱。”

季闻朴:“诶开始了。”

“欢迎来到《星轨漫游者》全性向团体总决赛现场。”

伴随背景乐响起,三角舞台边缘喷起彩光照射的泡沫柱,上方投射数道偏斜的蓝光,穿梭在一百位练习生中间,大屏幕特写切到升降台的C位江献。

观众席爆发出第一声喧天的尖叫,“虞尧”“江献”“栾云”“莫向栩”……练习生的名字被一遍遍高喊,分贝几近掀翻录制棚。

云鲸视频直播实时弹幕以毫秒为计地飞快刷新,观看人数持续飙升,选秀轰轰烈烈进行四个月,路人或许不会关注过程,总决赛多少会点进来看一看谁C位出道。

从白天开始相关热搜高挂不落,各大营销号争相开c位人选的投票,热门话题一茬接一场顶上前排,粉丝们早就准备好的应援词,一摞一摞地堆满评论区。

叮,主题曲一响,一百位练习生伴随久久不熄欢呼,重现四个月前第一次舞台表演。

两天前已经淘汰的八十位练习生重返影视小镇,只为完成主题曲开场。四个月后的他们,舞蹈歌曲台风各方面更加成熟稳健,脱胎换骨一般,连场上全新的绚烂光效,都在为他们的蜕变献上衷心的喝彩。

“怎么不是小鱼C位,这垃圾位置我都看不见人。”梁兆言伸长脖子瞭一眼,放弃了。

“这不是正式表演吧。”

音乐灯光熄灭,一百位练习生向舞台两侧退场,中央LED大屏推开一扇门,关于少年,梦想,汗水,未来的大门。

几分钟的整季VCR回顾,最后一个画面是星光熠熠的金字塔,背景音请出全民制片人代表徐凌。

他踩着欢呼登台,说了一段声情并茂的开场,镜头转向代表席,由代班主持封耿介绍出席决赛夜的娱乐公司代表、云鲸高层和联合出品人、赞助商代表,同时第一轮投票开启。

没小鱼,四人兴致缺缺地闲聊。

后台二十位练习生抓紧时间为考核曲目换装。

“我好紧张啊!!刚才唱主题曲的时候忽然觉得台下变大了。”

“这就大了,到时候开演唱会,面对几千人还得了。”

“不敢想不敢想。”

“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赶紧搓搓。”

大家聚一块互相鼓劲,观众席的呼声一阵一阵传过来,仿佛往热油里洒水,兴奋的更兴奋,紧张的更紧张。

虞尧是兴奋的那个,脚尖踮踮,眉梢唇角漾着喜滋滋,揣着小时候和同学们春游前一晚的心情。

怕弄乱演出服和妆容,没敢揽肩,改成勾手臂,他一条胳膊挂两个人,徐凌下来的时候,盛榕企图往他身上攀,被卫宣一把扯下来。

“准备好了吗?”徐凌问。

一人回:“没有,我紧张得要命。”

徐凌:“紧张什么?又不是没演出过。”

“有好多大佬在看,万一没跳好给我们老板丢脸了。”

“哈哈哈哈说句扎心的,你老板可能认不出你是哪个。”

“这真的扎心了。”

徐凌轻笑:“不管他们,他们也就走个过场,”他的目光转向江献,“等会墨微表演完就轮到你们组,最后一点时间,赶紧调整心态。”

封耿陈墨微都是当红偶像团体掌门人,亦他们的前辈老师,出场打个样当仁不让。

“加油加油。”虞尧和卫宣一人抓江献一条手臂打气。

“嗯。”江献今天的妆容与初次见面差不多,用虞尧的话是很骚气的布灵布灵。他虚虚地抱了下两个伙伴,“一起加油。”

很快轮到江献组上台,爆炸的尖叫响彻整个演播厅,声波震得后台空气动荡。

“妈呀感觉耳聋了。”

“等会我们上去会不会更大声?”

“肯定啊,你不想想我们组有谁。”

“小鱼。”

挤在门口看表演的虞尧闻声回头,南拓手背在后面,扬起大喜过望又略带伤感的笑,“加油,我知道你肯定能成功出道,未来也一定会成为大明星,我会一直支持你。”

说着他眼里泛起一丝泪光,今晚之后虞尧就会彻底离开,去他千万人的舞台,去他的云端,再也吃不到他分享的糖,再也触碰不到他的衣角。

四个月同一屋檐下的相处,看着他一步步踏上云巅,对任何一个粉丝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他有幸拥有了,应该知足的。

“你——”虞尧见他快要哭的样子,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你要删我好友吗?”

“啊?”南拓酝酿的感动啪地一下摔地上,手握起拳头,“不不不当然不会!”

虞尧松一口气,拍拍他的臂膀:“咱俩有好友,没事可以聊聊天约见面,你说得好像我马上要出国,再也见不着了。”

“呃也是。”南拓脑子没转过来,表情一片空白。

虞尧哈哈道:“小事小事,朋友不可能当四个月就嘎巴断掉对吧,所以别难过。”

“嗯嗯。”南拓揉了下眼睛,张开手想抱他,怕弄皱衣服又收了回来,却不想虞尧直接俯身环上来,碰了下肩膀,“今晚结束我应该会直接和我老大回家,提前说一句再见。”

“好!”这声再见南拓坦然接下,再见,日后再见,永远不散。

“操,不玩了。”一连输几把,梁兆言气得按灭手机扔进兜里,他抓起几颗葡萄扔进嘴里,望向正在退场的封耿,“小鱼究竟什么时候上场,一个世纪过去了。”

纯粹为虞尧而来,他们对表演丝毫没兴趣,佟斐便提议打牌打发时间,梁兆言十几万欢乐豆输光了,人还没上场。

“弹幕说马上。”季闻朴退出游戏,顺势戳进直播,虞尧的名字占满屏幕。

“感谢封耿带给我们的精彩演出,”徐凌上台主持,“第二轮投票即将倒计时,全民制作人记得为你们喜欢的选手投上一票,助力他们获得成团资格,接下来第二组选手带来他们的考核曲目。”

全场灯光暗淡,中央LED屏播放起十位练习生过往的点滴剪辑,一帧帧皆是他们的来时路。

观众席翻腾大片彩色应援海,一蓬又一蓬的声浪冲向舞台,VCR的音效骤然停歇,台上光线四射,十位练习生准备就位,特写镜头对准C位的虞尧——

他沉静地直视前方,目光如炬,气质不似平日的笑吟吟,是积压的暗涌,充满了随时掀起巨浪的澎湃气势。

与第一次表演不懂摆ending pose,代入不了情绪不同,如今的虞尧已经懂得如何传递歌曲蕴含的情感,以极具张力的表现。

他的每个动作干脆利落,透出一股劲,眼神始终紧扣歌词,或张扬或低沉,丝滑拿捏,光追着他成为信徒,要让所有人挪不开眼。

台下尖叫已然失控,观众席后的摇臂车旁,四位alpha走到前面,聚精会神凝望舞台中心的年轻人,看他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多高啊?我怎么感觉他比你还高?”梁兆言拱了下霍莛渊,“你确定你压得住他?”

霍莛渊凉嗖嗖瞟他一眼,“跟我一样。”

佟斐:“说他是alpha,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季闻朴:“真帅,哪是小奶狗,这是小狼狗吧。”

“……”霍莛渊啧声,“只是表演。”

“你老是藏着掖着,我们哪知道他啥性格,”佟斐说,“光看照片以为花瓶呢,没想到挺有实力。”

他抬手搭上霍莛渊另一侧肩膀,打趣:“我们霍董的眼光一如既往犀利。”

霍莛渊不咸不淡道:“废话。”

场下尖叫经久不衰,表演完的十位练习生下台,匆匆换回统一制服,与另一组选手回到台上。

第三轮投票启动,徐凌和四位导师畅谈起节目录制以来发生的趣事,对练习生们的前后印象,从前辈口中听到偶像的另一面,粉丝既欣喜又有种自家孩子被夸的骄傲。

这时亮着金字塔的大屏切进一段VCR,出现一对ao夫夫,“莫莫。”

所有练习生转过头,莫向栩直接叫了出来:“爸爸。”而后意识到是录像,他悻悻吐了下舌头,脸上仍盈满惊喜。

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有家人鼓舞总是让人心安。

第二个出现是卫宣的父母,第三是栾云的,一个接一个,每段几十秒,带给练习生们和粉丝长长的暖心。

直到大屏闪回金字塔画面,VCR结束,众人在温馨中沉浸片刻,目光齐刷刷投向唯一没有录像的虞尧。

台下第一时间炸开锅。

“我□□鱼没有!”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醒我小鱼只有自己吗,节目组你杀我了吧呜呜呜。”

“心碎了,偏偏是这时候,偏偏唯独他没有。”

“啊啊啊啊啊鱼宝!”

“好想上去抱抱鱼崽呜呜呜。”

“绷不住了,我恨你孔文祥!”

……

直播弹幕刷起满屏的流泪emoji,焦点中心的虞尧却微微一笑:“其实我家人也录了,昨晚托梦给我让我好好加油,尽心尽力去享受过程。”

他语气轻松:“不过目前没有脑机转换技术,不能给你们看,我长这么帅,我家人肯定也特别好看,你们脑补一下。”

左右的卫宣和骆原转身抱了抱虞尧,他越是洒脱不当回事,越是让人心疼,在爱他在乎他的人心中猛猛扎针。

“我恨死你了孔文祥,这么美好的时刻,你要毁了我吗?”

“我的心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鱼宝你还有我们!”

“操孔文祥你早说啊,我们粉丝可以录,一定要他孤零零吗?”

“小鱼我爱你!”

“爹的快投票啊!让鱼断层出道,他没有家人,我们就做他的家人!”

“大哥呢?为什么大哥不录啊?他到底爱不爱鱼崽?!我心都要碎了。”

“就算不是亲的,鱼崽都说给他养老,大哥也上点心嘛。”

……

“嘶~”全场心疼迭起,年轻人却不卑不亢、坦然地站在那,梁兆言不禁咂摸出一丝涩味,感叹:“白来了呀,没给他撑到场面。”

他看向霍莛渊,佟斐和季闻朴也向他投以注目,视频肯定不能录,身份摆在这,一旦宣示关系,带给虞尧的舆论太大。

他才迈出第一步,尚未站稳,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诚然霍莛渊有能力压下来,但人言可畏,质疑会一直留存,他还那么年轻,没必要去承担这些。

霍莛渊一错不错盯着虞尧,薄唇抿直,神情仿佛凝固了,又无端令人察觉到很重很深的情绪在底下流动。

台上进行到下一个环节,他猛地松开兜里握得骨节泛白的拳头,掏出手机,淡淡道:“投票吧。”

最后一轮投票期间,缺席家人录像这事,狠狠虐了一波粉。亲人永远是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存在,与之相关的一切很容易戳中软肋,点进来看热闹的路人出于触动也会为他投上一票。

倒计时的紧要关头,二十位练习生心脏怦怦跳,手心沁出汗。

“天啦,要出结果了吗?”

“我都不敢呼吸。”

“好紧张啊。”

“投票通道正式关闭,”导演组一给信号,徐凌转头看向中央大屏,上面显示一行感谢字,金字塔一层一层地亮起灯,星光熠熠地等待练习生。

他面对观众席看向镜头,说:“长达四个月的训练演出,最终由全民制作人选出来的九位练习生会是谁呢?”

“是谁呢?”申滢接过话,望向二十位练习生,不紧不慢地拆开信封,“获得第五出道位的是——骆原。”

场下响起一片欢呼,骆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和左右伙伴拥抱后,走到台前发表感言。

大家为他鼓掌,虞尧拍着拍着有些走神,时间好快啊,我都穿过来五个多月了,额,老大在哪?

封耿念出第四位成团练习生:“莫向栩。”

虞尧心不在焉地鼓掌,视线往犄角旮旯寻找,从左到右,徐徐滑过去,看到数不清他名字的蓝色灯牌,有印小鱼的浪花的,举着人如此陌生,倾注给他的感情却如此浓烈。

陈墨微撕开信封公布第六出道位:“甘理。”

再往右是代表席,全是大佬,咦,霍峥,应该没在看我吧。

乔言:“排名是第三的是——栾云。”

老大呢?

结果公布的练习生先后走上金字塔,排名第七第八第九的分别是盛榕,宁辛忱,翟尚明。

“剩第一第二,你们觉得谁会是c位?”徐凌卖起关子,观众席争相喊起响亮的“虞尧”“江献”。

他转头问江献:“早前我问过你,如果你和虞尧成为竞争对手,你会怎么做?那时候你的回答是全力以赴,现在呢,二选一,你希望谁是c位?”

用视线在台下找人的虞尧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神,看了一眼徐凌,瞥向江献。

视线交汇,江献笑了下,认真说:“希望是我,既不想辜负粉丝的努力,也是对小鱼的尊重,他不需要我退一步。”

徐凌:“虞尧呢?”

虞尧老实说:“我。”他可是跟老大放下海口拿c位回去。

“这才是好朋友,尊重自己也尊重作为对手的他,”徐凌说,看了看手里的卡,“获得第二的是——”——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时间不够[求求你了]

第57章

“江献。”

江献肩膀霎时松垮, 有种意料之中的坦然,前三次顺位发布的排名可见一斑,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排第二都算惊喜。

“江献, 江献!”虞尧兴冲冲地喝彩鼓掌, 张开双臂两步跨过去大力抱住他。

卫宣同样欣喜, 冲过来紧紧环住两人, “啊啊啊圆满了圆满了,我厉害了我的崽们!”

除了做梦,卫宣没想过自己能第二次出道, 全性向团体投入的公司多,悦禾不可能为他这块“回锅肉”保出道位,走到决赛他经纪人已经得另眼相看。

三人在台上拥抱,和第三次顺位发布如出一辙, 台上众人为他们鼓掌, 台下和直播间观众的反应就大不相同。

江献的唯粉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爹的死白莲, 喝什么倒彩,抢走献献的c位反过来装兄弟情深。”

“献献最棒!”

“大家都很厉害,第二已经很不错。”

“这就是好朋友哈哈, 死悦禾再敢营销他们的友情, 我一记超级无敌螺旋腿踢爆你的狗头。”

“谁懂啊,前两次顺位献献掉出前三,给我吓得觉都不敢睡, 线姐牛逼!”

“吐血,我宁愿是莫向栩栾云,任何人都行,就是不能是虞尧!”

“未来可期!”

……

虞尧的粉丝则欢天喜地——

“啊啊啊啊啊恭喜鱼宝!”

“最后二十分钟看到票数暴涨我就知道肯定没问题!”

“虞尧虞尧虞尧!”

“我们是C位啊啊啊!”

“是不是断层!快公布票数, 急死我了,谁要听loser说话!”

“小鱼小鱼快点游!”

“实力ter/人气top/门面担当/盛世美颜/可盐可甜/露脸即吸粉/唱跳俱佳/气场全开/……”

“鱼崽好棒!”

……

夹在中间的CP粉宛如过年——

“啊啊啊啊啊啊顶峰相见!”

“喝彩虽迟但到,嗑死我了嗑死了!”

“我们做到了!并肩为王!”

“妈妈我好幸福了!”

……

第二名公布,C位是谁已然板上钉钉,[虞尧 C位出道爆]词条窜到热搜榜第一,他的粉丝数突破九百万,最新一条x博光评论超过五十万。

激动人心的盛况,只差徐凌一锤定音说出众所周知的名字。

“C位是谁还需要说吗?”徐凌噙着笑,视线跟随所有人一齐投向剩余十二位练习生,而其余十一位练习生的视线落在中间唯一的白毛年轻人身上。

“虞尧”两个字响彻全场,当事人背手而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下意识在台下巡睃,几秒后停在徐凌身上,静心等待流程。

“我第一次见他确实没啥好印象,”徐凌说,“长得太漂亮了,特别不真实,真有这样的beta吗?也怕他桀骜不驯,一脚踩进浮华会飘得目中无人,可他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让我扭转印象,让我安心。”

他望着虞尧:“我猜你一开始对我的印象肯定也不好,四个月过去,你了解我了吗?”

虞尧笑眯眯:“一知半解,但为这半解,我特别想未来能和您进一步做朋友。”

“我也想,”徐凌莞尔,“现在先来到属于你的C位。”

大屏弹出虞尧的票数,四千八百多万,第二名的江献也才两千四百万,第三名栾云两千两百多万,真正的断层第一。

观众席再次掀起猛烈的欢呼,万众瞩目下,虞尧走到舞台中央,抓住话筒,视线在台下慢慢地移动,蓦地,越过彩色的灯牌海,远处黑暗中一道手机白光攫取他的注意,他看到找了许久的人。

心一瞬尘埃落定,有种见到家人的妥帖,虞尧靠近话筒,眉眼弯弯:“需要感谢的人太多,多到我没办法一一叫出你们的名字,只用未来每一次全力以赴的表演,来答谢你们的支持。”

“来这里是一场奇遇,站在这里也是一场奇遇,不如感谢奇遇让我们相识。”他退开话筒,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金字塔。

八位伙伴一面鼓掌,一面目送他一步步登上属于他的C位,虞尧在塔尖站定的一刻,金字塔两侧喷出数道焰火,无数金色礼花漫天纷飞。

他仰头伸手去接,眼眸灿若星辰。

中央大屏播放起最后一段星空VCR,末尾浮现一串字母——Twinkling stars,组合名简称TS。

镜头给足九位成员特写,他们年轻,意气风发,未来可期。

伴奏在长久的欢呼呐喊中响起,舞台特效铺成一条星光熠熠的大道,九位成员拾阶而下,小跑到中央,以团体的形式表演主题曲。

音乐渐停,彩带纷飞,他们并排伫立,齐声喊出:“大家好,我们是——”

台下观众异口同声高呼:“Twinkling stars!”

舞美如潮水褪去,其他练习生跑上来拥抱他们,说笑祝贺,为四个月的相伴之旅划上完美的句号。

“来拍张大合照。”统筹招呼所有练习生聚集过来。

五位导师站在中间,九位成团选手簇拥他们,没能出道的练习生在最外圈,背对大屏,背对四个月的历程,在舞台留下最后一幕。

“一,二,三,茄子。”

总决赛的录制宣告终结,观众们一边依依不舍离场,一边朝偶像们呐喊,演播厅很快变得空落落,只剩台上的练习生。

“老师再见。”虞尧心里惦记事,又天生缺少一根感性神经,大家还在煽情触动,他乐滋滋地和五位导师拥抱告别准备回家。

再和小伙伴们打一声招呼,虞尧找南拓拿回手机,跳下舞台去见霍莛渊。

“去哪?”徐凌叫住他,“等下有庆功宴。”

“啊?”虞尧刹住脚步,满脸的喜悦稍稍淡了几分,再看亮手机光的角落没了人影,倒是一个人闲庭信步地向他走来。

“总不能是在找我吧?”霍峥悠悠道,“还真让你小子c位出道了。”

“霍总。”虞尧老实问好。

霍峥往台上瞥一眼,凑近他,意味深长道:“选秀开始前我和江献说,如果他没能c位出道就打道回海外,你看看你,抢了好朋友的前程。”

虞尧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扭头看向和人有说有笑的江献,他从来没提过这事。

片刻,虞尧转回来,后仰着头打量霍峥,“就算不是C位,江献现在的人气也算如日中天,你要是放跑他,等他去别的公司,你等着哭吧。”

霍峥眉头一挑,勾着嘴角不置是否。

虞尧双手抱胸,哼道:“特意过来就为吓我,你可真是够闲的,不过哥可不是吓大的。”这家伙又犯毛病了。

霍峥啧道:“跟谁称哥呢。”

“一句自称别在意,哥的尊重在心里。”虞尧张口就来,脚底抹油似的往后退,“溜了,庆功宴再见。”

“这小子。”

今晚来了不少大佬,影视小镇附近的停车场占满,以防被某位老总认出来,霍莛渊的车停在一栋人造古建筑后面。

夜深四周黑黢黢,虞尧循着霍莛渊发来的定位,东拐西转爬上一处高台,前面没路了,他只好打电话。

前方围栏下顷刻传来叮铃铃的声音,虞尧跑过去往下一瞧,人和车果然在下方,“我在这。”

霍莛渊抬头对上他的眼,按掉通话,走到围栏下张开手:“下来。”

“不高,不用接。”虞尧翻过围栏纵身往下一跃,轻巧落在霍莛渊面前,他抓住霍莛渊的手臂,笑嘻嘻说:“我做到了!断层C位出道,厉害不?”

霍莛渊扯好虞尧的衣服,摸摸他的脸,弯唇:“嗯,很厉害。”

“你怎么在那么偏的角落,我找你半天。”

“……来的人有点多。”

“啊?旁边不是工作人员吗?”

“小鱼弟弟,见过这么帅的工作人员吗?”车内的梁兆言从窗户探出头。

虞尧微讶:“你是那个小o的老公?”

“哈哈哈哈。”副驾驶的季闻朴不客气地笑了,“小鱼还是太善良,没叫梁狗。”

虞尧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两个人,老大的朋友居然来看他决赛了,他低头朝车里看:“关姐来了吗?”

“没有,这几个比较闲,”霍莛渊拉开车门,揽着虞尧上车,“走吧。”

虞尧抓住他:“等等,徐老师说有庆功宴,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梁兆言说:“那怎么办呢?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庆功宴,你要去哪个?”

“啊?你们订餐了吗?”虞尧陷入纠结,节目组那边队友们都在,他一个人走不合适,“餐可以退了不?不然你们明天来家里,我下厨。”

“没有。”霍莛渊推他坐进车里,“问一下地址,送你过去。”

“哦,我问下。”车门一关,虞尧立马给江献打电话,那边问他跑哪去了,该出发去庆功宴,虞尧说老大会送他过去,问到地址,又让江献帮他向徐凌说明擅自出发的原因。

江献比卫宣更懂圈内分寸,不消多说便知道怎么帮他搪塞,虞尧安心挂了电话,对驾驶位的佟斐说:“哥,我刚才复述的地址,你知道不?”

佟斐玩笑:“这不巧了吗?我们刚好在那儿给你订了一桌庆功宴。”

“真的假的,”虞尧眼神询问霍莛渊,对方笑了下,没吭声,应该是假的,他便顺着佟斐的话:“不然等我尿遁去你们那喝两杯。”

梁兆言诶声:“豪掷一个小目标也换不来小鱼弟弟一餐饭~”

虞尧瞳孔地震:“woc!你们砸钱投票了?这么多!”这钱不得还到下辈子?

“没有,”霍莛渊握在他另一侧肩头的手抚了两下,“就几十万。”

季闻朴哈哈道:“吓到小鱼同学了。”

几十万也蛮多的,虞尧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账,“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等我赚到钱还给你们。”

“这佟斐,”季闻朴指了下开车的人,“我是季闻朴,你要还钱给我们?”

梁兆言越过霍莛渊看向虞尧,“你要跟莛渊分手?”

“不是啊,”虞尧琢磨,他们投票肯定是看在老大的份上,自己还钱有点冒领人情了,“那等你们过生日结婚,我给你们包大红包,有来有回,感情不散。”

他歪头小声跟霍莛渊说:“他们生日你记得提醒我。”

霍莛渊指腹摩挲两下他的脸,混着笑意嗯了声,既没解释也没说不用。

当年龄差距地位差距横亘在两人中间,抛开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见识,去平视对方才能拥有他的全部。

二十岁的年轻人,要用二十岁的眼光去看待他,肯定他,尊重他,认可他,他不是附庸,是独立的完整的人。

霍莛渊从来没想过引导或者改变虞尧,因为二十岁的他一定会欣赏虞尧,他们始终站在同一高度相互凝视。

庆功宴的地点在进入市区途中的一家酒楼,抵达最近的停车场,江献发来消息,说大部队已经到了。

虞尧回了句马上,拉开车门:“吃完饭我自己打车回去,”又问其他三人:“你们明晚有空不?我下厨请你们吃饭。”

梁兆言拖长音调:“小鱼弟弟亲自做饭,没有空也得有空~”

佟斐:“一定准时到。”

霍莛渊拨了下虞尧的头发,手背揩过脸颊,“结束发条消息。”

“行,我走了。”虞尧拍拍霍莛渊的膝盖,迈下车,冲里面的人挥了挥手,关上车门便一刻不停地跑向酒楼。

到的时候大伙刚好入座,他来得不算迟。

各公司老总和投资方坐了几桌,五位导师和出品人导演坐一块,刚成团的九位练习生堪堪坐满一桌,那边你一言我一语场面话说不停,一时顾不上他们。

“我们能先吃饭吗?”盛榕小声说,他们上午仍在彩排,下午做妆发,用餐简便,唱跳一晚上,心情跌宕起伏一晚上,肚子早空了。

江献看一眼旁边谈笑风生的场面,拿起筷子:“吃吧,再不吃等下只能喝酒了。”

所有宴会饭局基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攀人情笼交际,成员们饭没吃上几口,孔文祥过来领他们去给各位大佬敬酒。

TS组合的经纪约签在云鲸旗下,孔文祥对自己一手操办的团队自然上心,他向来长袖善舞,手里握着分酒器,嘴上滔滔不绝,宛如介绍商品,给诸位掌握行业顶端资源的老板们介绍九位成员,尤其是赞助商,巴不得立马拿下组合的第一个代言。

虞尧作为c位无疑是当晚最受关注的成员,他不爱喝酒,但这般情形下他说喝汤吧,大概都会觉得他脑子有病。于是这个总那个总敬下来,他脸颊已经染上淡淡的酒红。

其他成员没好到哪里去,在场这么多人,一人一杯量也不少。

徐凌看着这群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多少有点不忍心,上前替他们分担,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多年,应付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九位成员得已暂时脱身,回到位置捡点东西填肚子。

临散场,成员们又被叫去敬一圈酒,送各位老板离开,才终于结束这场看似庆功实则应酬的宴会。

虞尧给霍莛渊发消息,那头秒回,是先前停车的地址,嗯?霍哥一直在等我?

“小鱼你去哪?”节目组的车到了,江献一转头发现虞尧仿佛受到什么牵引,径直朝一个方向走,他赶紧跑过去,“你喝醉了?”

“还好,”虞尧反应慢半拍,“我跟我老大回去,他在等我。”

“是吗?”江献望一眼远处,松开他的胳膊,“那你小心,注意看路,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行,拜拜。”虞尧笑吟吟说,略显木讷地挥挥手,继续朝来时的方向走。

他记忆好,走过一遍就能记住路线,只不过这会喝多了,CPU运行迟缓,走路慢吞吞,线也走不直。

待他出现在视野范围,霍莛渊下车迎上前,浓浓酒气扑面而来,他架起虞尧一条胳膊,搂着他回到车里:“醉了?”

“没有,我千杯不醉。”虞尧侧着身,脑袋枕靠霍莛渊的臂膀,咧着笑看他:“他们都走了吗?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吗?老大你真好。”

霍莛渊抚摸他的脸,皮肤发烫,眼神却意外清明,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喝多少?”

虞尧思考了几秒才回:“老多额。”

“难受吗?”

“不难受,我以前也喝过酒,你知道我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吗?是初三的毕业聚会,有一部分同学要离开了,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但当时情绪到了,要跟好兄弟分别,必须学大人喝点酒才够义气。然后我们喝完回学校,绕着操场跑了好几圈,跑累脱了,其实是醉过头了,直接躺地上睡着,巡逻的保安发现我们,叫家长把我们接回去,第二天学校多了一条校规,禁止在操场睡觉。”

虞尧一口气说了很多话,黑眸却亮晶晶的,神采奕奕,嘴角噙着一抹天真的笑,叭叭地分享了很多学生时代的事。

霍莛渊静静地注视他,没打扰,只不时应一句。虞尧讲着讲着,话题开始漫无边际,不着调,说尼罗河的故事,说格林童话,说上下五千年,像满腹经纶的说书人,又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一股脑倾倒给霍莛渊。

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从始至终装满他,数不清星子聚拢在他身边。

离家只剩小段距离,虞尧电量不足,声音渐渐弱了,眼睛眨巴几下,一头扎进霍莛渊怀里。

霍莛渊双手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就这么抱着他。半响,霍莛渊低下头,唇瓣贴着虞尧的额头。

第58章

闹铃响起的时候, 虞尧脑子里仍残留宿醉的混沌,清香的热源如火舌一般撩拨他软塌塌的意识。

虞尧遵循潜意识的驱使滚向热源,双手往前一捞, 埋进香气最浓的地方。

这时腰背搂上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

虞尧闭着眼去抓腰上的胳膊, 皮肤相碰的一刻, 那热的滑腻的骨感鲜明的触觉, 好似一道电流窜进大脑皮层, 击溃了混沌,神识霎时清明。

woc!

虞尧腾地坐起来,低头看向与自己肢体相隔零点零一毫米的人。

腰上的胳膊摔到床面, 震醒了它的主人,霍莛渊眉心起皱,双眼掀开一条缝,一上一下两道视线, 像接触不良的电线, 滋啦滋啦地串联。

“……”

“……”

南岛度假以来, 两人没再分床睡过,各自睡相稳定,睡前隔着楚河汉界, 不管梦中如何辗转, 醒来之后顶多手碰一下脚碰一下,身体始终保持正常距离。

眼下显然不太正常。

但细想其实情有可原,虞尧喝醉了。

有前车之鉴, 大学室友参加社团聚餐,两个人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回来,不管不顾睡到同一张床上, 第二天醒来的睡姿不堪入目。

这亦是虞尧不怎么爱喝酒的原因,适度酌饮是兄弟情在酒中,喝多喝醉就不好了,伤身不健康。

还可能引发诸如当下的尴尬处境。

“难受吗?”霍莛渊彻底清醒了,挺身坐起来,自然地摸了摸虞尧的额头,抓抓他睡成鸟巢的头发,盯着他笑了下:“第一次见人喝醉这么爱说话。”

虞尧脸一红,眼神不自在地乱瞟,瞟到他们紧挨的大腿,面对面的距离近得离谱。

他屁股往后挪了挪,摘下霍莛渊的手,瓮声瓮气:“我说了很多话吗?我第一次喝成那样半醉不醉的样子。”再来几杯,他估计直接睡了。

“嗯,”霍莛渊用指背揩他的脸,轻声道:“小鱼老师。”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喑哑,如弦音厮磨,听得虞尧耳根发烫,心头泛起层层叠叠的忸怩,“你——”

霍莛渊的表情依旧平淡,恍若无事发生的样子,显得他小题大做。

他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虞尧迅速按捺下那点难为情,一副哥俩好地拍上霍莛渊的肩,“老大,昨晚你背我回来的吗?谢啦。”

霍莛渊盯他片刻,抬手扯平他衣服的肩线:“洗个澡再睡回笼觉。”

虞尧顺着霍莛渊的动作低头,睡衣,额,睡衣?!

他缓缓抬起头,手缓缓缩回来,喉结滚了下,猛地扭身跳下床:“我先去做早饭!”

几个眨眼的功夫,人影消失在卧室。

霍莛渊:“……”宿醉也这么有活力?

冰箱依旧提前填满食物,虞尧煮了两碗清汤面,盛出来晾着,钻进客卧洗澡。

虽然睡前换掉沾满酒气的衣服,头发肌肤仍有不少酒味,霍莛渊那么讲究的人居然允许他上床,还睡那么近……

哗哗的温水兜头砸下,虞尧双眼紧闭,叉着腰站在花洒下淋浴,心里嘀咕,没想到霍哥不仅刀子嘴豆腐心,还面冷心热,肯定是看他缺少录像可怜才这么包容吧。

还好霍哥不是那种会说煽情话的人,不然他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

就他那坎坷的身世,过去二十年收到的怜悯可以写一部心酸史,但虞尧从来没觉得自己过得惨。

父母殉职后的遗物中有一本《写给尧尧》的日记,因工作没能回家看他的每一天,他们认真记下原因和日常的问候,开头永远是“尧尧宝贝”,字里行间充满思念。

这本日记在虞尧十岁生日,外公外婆送给了他,那些在岁月里没能及时传达的爱,沉甸甸地回到他身边。

还有视他如己出的战友叔叔们,拥有宝藏的人是不需要同情。

所以老大不愧是老大!

虞尧挤了一坨洗发露往头上抹,盘算这几天要做什么菜,不知道老大复查了吗?胃现在啥情况?

带着问题洗完澡吹完头发,一身清清爽爽地来到餐厅,霍莛渊正刷着平板等他一起用餐。

“老大。”虞尧抄起腿边的小水,亲昵地蹭了蹭它的额头,坐过去,“你复查了吗?”

“什么?”霍莛渊把平板放一边,顿了顿,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嗯,还行。”

“我能看看检查报告不?”虞尧夹起溏心荷包蛋咬了一口。

霍莛渊把手机递给他,虞尧瞄一眼屏幕,还回去:“那就好,我本来有些担心,说好帮你调理胃,结果几个月都在忙,你今天想吃什么,虞大厨重新上任。”

十次聊天八次开场白都是吃饭了吗,结束语是少抽烟少喝酒好好吃饭,霍莛渊少时没能体会到的父母叮嘱,在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外星人这感受到了。

想想不免戏谑又感触,他不由勾起唇角,温声说:“都行。”

“哦对了,晚上你朋友会来吃饭,那中午我们随便吃点,晚上再做大餐,冰箱里的菜估计不够,下午我再去买点。”虞尧就这么愉快地安排好今日行程。

把碗放进洗碗机,他陪小猫咪玩了一会,回房间睡回笼觉。

霍莛渊没去公司,待在书房工作。

过去一个月至少二十天在办公室休息的霍董,自犯胃病修养以来,工作越来越“不上心”,事业从占生活重心的百分之九十九,降到百分之九十,且仍有下降的苗头。

结束会议出来倒杯水的间隙,虞尧随手搁置在客厅茶几的手机孜孜不倦地响铃,霍莛渊捡起一看,江献。

他滑开通话,没出声,那头江献没察觉人不对,自顾说:“今天大家撤离宿舍,我和卫宣帮你把东西收拾好,行李箱是送到公司还是你住的地方?”

霍莛渊看一眼卧室方向,清越的声线透着一股冷淡:“云麓半岛,报霍莛渊,管家会送。”

“霍霍董?”江献惊了一瞬,换上客气的口吻:“好的。”

霍莛渊按灭手机,扔在沙发。

虞尧是下午临出门,在衣帽间换外出衣服,看到多出来的行李箱才知道江献联系过自己。

“老大,江献来找我了吗?”他敲进书房问。

霍莛渊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他,略一回忆:“嗯,上午。”

虞尧噎住,霍哥对他越来越亲近,都快忘记他本身的冰山属性,为江献默哀一秒。

他给江献发了一条谢谢,换好鞋,穿着一身休闲服出门,没有任何遮掩措施。

霍莛渊车库里SUV、超跑好几辆,可惜他驾照尚未考到手,只能打车去商超,还不知道之后什么安排,啥时候能把科三科四考完。

去的是初次和霍莛渊采购的商超,出租车停在商场外面,虞尧付了钱下车,从正门进去。

一路上收到各种视线,他没怎么在意,从小到大接收的注目够多,早已习以为常。

但令虞尧万万没想到的是,帅哥的回头率和明星的吸引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他打好车揣起手机,提着一袋食材走到商场大厅,迎接他的是如雷贯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果然是鱼宝!”

“啊啊小鱼!”

“虞尧!”

“哥哥!”

“鱼崽!”

“宝宝!”

……

这辈子想得到想不到的称呼,一窝蜂地轰炸过来,虞尧吓得连连后退,头顶的呆毛都塌了。

面前聚集上百号人,且外圈仍不断有人靠近,商场楼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呐喊歇斯底里地响彻,惊得保安们赶过来控场。

虞尧傻眼了,这种明星才会有的场面,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他身上。

直到保安艰难地从人群中捞出他,顶着炸耳的喧嚣把他送上车,虞尧这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红了,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

出租车载着他扬长而去,与此同时,[虞尧 sp]正以飞快的速度登上热搜。

起因是一个人在网上发“这人好像虞尧啊”,随后迅速发酵扩散,粉丝们闻风赶到SP广场,有了虞尧出超市的一幕。

——我的妈呀鱼宝素颜比化妆好看一万倍[舔舔舔]

——小鱼好高啊!

——有人闻到吗?虞尧身上是香的!

——还没有人扒出是什么香水吗?!

——帅的我腿软,差点被踩了一脚。

——虽然但是鱼居然去SP买东西,那可是戏称没有一百万只能买个购物袋的SP!

——还好吧,我也逛过,里面有平价的东西。

——没人注意到他的衣服吗?

——搜了下,八万,跪了。

——鱼原来这么有钱?!

——从小在国外长大,不可能没钱吧?他只是家人都去世了。

——呜呜呜要是一个人还没钱,那也太惨了orz

——知道鱼崽生活没问题我就放心了,不然老幻想他是地里的小白菜[大哭]

……

网上有关他的讨论如火如荼,虞尧一概不知,回到家放下东西,第一时间找霍莛渊分享。

“老大,”他扑到书桌前,乐滋滋说:“我刚才出超市的时候被好多人围观,和明星的待遇一样。”

霍莛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不就是明星。”

“哎呀,”虞尧双手托着脸,眉开眼笑:“我之前认知不清,只是把选秀当成一份工作,这份工作结束了,回归到正常生活,再等下一份工作。”

他脑袋左转右转,脸上笑容灿烂,宛如一朵向日葵,“原来当明星是这样的,嘿嘿,下次出门我要带口罩墨镜了。”

那开心劲,看得霍莛渊神情松软,推动椅子靠近虞尧,刮了刮他的鼻尖,弯唇:“嗯,虞大明星。”

“嘶,叫得我不好意思,”虞尧搓了搓笑酸的脸,起身:“不说了,再说脸要笑裂了,我先去做饭,他们什么时候到?”

“六点。”

“OK,我先炖上汤。”

虞尧哼着歌,心情美滋滋地跑去准备晚上的大餐。

小水照旧在他身边晃悠,趁焯水,虞尧顺带煮了几只罗氏虾给它。

第七道菜刚端上桌,客厅传来男人大声叫唤:“人呢?”

虞尧探出头:“这。”

第59章

“哟, 小鱼弟弟真会做饭?”梁兆言踱步进厨房,迎面而来诱人的菜香,“好香啊, 这味道闻着就是顶级大厨的水平。”

他走到虞尧身边, 看了看锅里炖的红烧肉, 方方正正油润红亮, “看不出你年纪轻轻, 厨艺挺不错。”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虞尧小小嘚瑟,盛出肉顺手递给梁兆言, “小心烫。”

梁兆言愣了下,第一次有人如此理所当然地指挥他干活,他不禁好笑,语气不正经:“行, 今天小鱼弟弟说了算~”

“……”虞尧盯他端盘子的背影, 好奇问:“你跟你霍哥是从小认识的吗?”他这性格真不会被霍莛渊嫌弃吗?

“是哦, 但他以前可不这样,狂得要死,”梁兆言扔下擦手的纸, 模特摆pose似的单手往裤兜一插, 倚靠大理石灶台边缘,悠悠说:“谁惹他一点不爽必遭殃,几百万的车说砸就砸, 砸得稀巴烂还堂而皇之送回去,十天半个月不上学带我们玩失踪,吓得几家人如临大敌,还以为遭遇绑架。”

被约束长大的小少爷们, 满脑子都是颠覆父权的叛逆思想。那时霍莛渊因Omega父亲没来参加十五岁生日宴,心情差到极点,撺掇小伙伴甩开保镖逃离荣城,辗转几个地方跑去国外。

尽管有消费记录暴露行踪,却没一家敢停卡限制出行,生怕这群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没常识又胆大妄为,做出没轻没重的举动误入歧途,只能派人追在他们屁股后面逮人。

“最后是在国外赌场被抓回来的,唉,怪运气太背输了一千万,赌场不让走。”梁兆言口吻颇为遗憾,“回来我们每个人被关了一个月禁闭,本以为我们会这样臭味相投下去,结果他倒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成别人家的好孩子,你说这人气不气?”

虞尧大受震撼,虽然霍莛渊说过自己以前是不良少年纨绔子弟,但疯狂到这种地步着实超出他的想象。

难怪霍莛渊不愿提及过往,他一定很想一键删除黑历史吧。

梁兆言嘴上说霍莛渊背叛他们大变样,可虞尧瞅他和霍莛渊如出一辙的装相姿势,能一直做朋友本质还是一路人。

他一时不知如何评价,闷闷地憋出一句“牛逼。”

半响又忍不住为霍莛渊辩解:“霍哥是有原因的。”渴望父母的爱是孩子的天性,行事偏激也能理解,“正常他肯定不那样。”

“哦唷,怎么我刚进门就被秀一脸。”

“蛐蛐”人的虞尧和梁兆言闻声转头,吧台边站了一排人,俱是一副撞见小情侣撒狗粮的牙酸表情。

虞尧不明所以:“来了咋不吱声?”想起锅上还炖着菜,他赶紧转身:“我先把菜盛出来。”

霍莛渊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挽起袖子走到虞尧身边,抚上他的后颈,扫一眼灶台:“还差什么?”

“差个青菜,一分钟的事,汤很烫,你用这个手套端。”

“嗯。”

霍莛渊家没有住家佣人,为数不多在家的日子自有人送餐,故每次朋友们居家聚会首选是闻英尤,梁兆言和齐豫如家。

虞尧那边忙起来,来的人只好自力更生,程集带了一瓶红酒,与何奕勋去霍莛渊的酒柜拿波尔多杯摆上桌,挨个倒好。

关慕咏翻出一个花瓶,将一大捧鲜花插进去放置餐桌中央,其他五个人自觉拿碗筷盛饭摆放。

最后一碟青菜落桌,虞尧解围裙坐下,晚餐已然准备就绪,一桌人的目光齐聚在他身上,似乎在等他开席。

虞尧眨巴眼,手肘拱了拱身侧的霍莛渊,“老大,你说句话哇。”东道主不吱声咋吃饭。

众人闻言笑出声,闻英尤揶揄道:“小鱼,你这不行啊,要学会翻身做主人。”

虞尧老实说:“没事,我当老大的小弟蛮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

霍莛渊无奈一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请客你做主。”

“哦。”虞尧忙不迭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特别感谢大家为我出道投票,话不多说,我先干为敬。”

他咕噜喝完一杯酒,其他人齐齐跟上。

重新倒上酒,虞尧捡起筷子,乐滋滋道:“开动!不吹嘘,我的厨艺得到堂堂霍董的认证,童叟无欺,绝对不白来!”

“我来验证一下是不是爱的滤镜。”梁兆言夹起进门就盯上的红烧肉,咀嚼两口,频频点头:“可以可以,让莛渊给你开家餐厅,我住里面。”

虞尧喜气洋洋地嘚啵:“不用,等我哪天糊了,有钱自己开,给你们打八折。”

“志气小鱼,”关慕咏笑说,“我提前预定一个股东名额。”

虞尧剥了几只大虾给霍莛渊,嘴上笑嘻嘻道:“行,只开放三个股东名额,还有人报名不?先到先得。”

佟斐:“三个也太少了,不给莛渊一个表现的机会。”

“老大是svip,不需要。”

“饭没吃两口都要饱了。”

虞尧看向说话的闻英尤,“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第一次露面的四人当即报上名字,虞尧一一对脸,齐豫如是女alpha,何奕勋和闻英尤都是男Omega。

他一向秉持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心态,还是霍莛渊的朋友,和他们交流仿若相见恨晚,饭桌上气氛极好。

由此知道了许多有关霍莛渊的事,比如梁兆言和霍莛渊家是姻亲,自开裆裤伊始就结伴上幼儿园,与其他人先后在幼儿园小学交上朋友。

关慕咏是其中的例外,她来自中产家庭,初中梁兆言情窦初开看上同班同学,天天缠着她,结果人没追上,关慕咏和霍莛渊等人处成朋友,造就梁少情史中最忧伤的一页。

大学几人同校,霍莛渊提前修完学分回国,关慕咏以助理的身份和他一同进入霍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直至今日。

幸好霍哥最痛苦的时期有这群朋友在身边,虞尧低头扒两口饭,继续听大家说话,视线恰好撞上霍莛渊。

虞尧腮帮子微微蠕动,冲他弯了弯眼。

霍莛渊全程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虞尧,看他无需自己多言,坦率大方地与朋友们融洽相处,心里漾着一种两道边限互相渗透的满足感。

如果要问两位父亲的失责带给霍莛渊的最大影响,那一定是对亲近关系的掌控和确认,而虞尧总能出其不意地熨帖到这一点。

霍莛渊捋开虞尧额前的发丝,手指沿着脸颊向下滑,抹去他嘴角的汤渍。

虞尧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还有不?”

霍莛渊闷声笑道:“没有。”

虞尧盯着他,因为朋友在,所以心情很好?

认识越久,他越觉得霍莛渊像冰雪套娃,一个一个取下来,最小的那个是火石做的,轻轻一擦就会冒出温暖的小火苗。

霍哥估摸蛮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虞尧琢磨片刻,问大家:“你们平时一般玩什么?”

梁兆言来了兴趣,身体立刻坐直,“打牌,小鱼弟弟会打牌吗?来搓两把?”

“麻将?”

“嗯哼,现学也行,让莛渊教你。”

季荷女士可是“敲麻一枝花”,虞尧偶尔会替她两把,牌类游戏背后的数学逻辑一通百通,不说多厉害,玩玩是绝对没问题。

虞尧愉快应下:“行。”

餐桌收拾完毕,麻将正好送上门,一行人转到茶居室,第一把上桌的是梁兆言,季闻朴和程集,其余人从旁观看。

霍莛渊和关慕咏坐在虞尧两侧,讲解他们一贯的玩法,虞尧了然点头,一边洗牌一边问:“玩钱吗?”

“底分一万。”

“玩这么大?!”难怪他们能欠一千万赌债……

梁兆言:“别紧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莛渊的,他有的是钱。”

程集:“允许莛渊给你当外挂,你老大厉害得很。”

虞尧抓一手牌:“不用,抵制外挂,人人有责。”

霍莛渊手搭在他后颈捏了捏,“哪来那么多责?”

捏得有点痒,虞尧缩了下脖子,眼睛盯着牌,随口说:“三好学生手册。”

“噗看来小鱼是个乖宝宝,还好你遇到的不是以前的莛渊。”

“这就叫缘分。”

虞尧没理会他们的调侃,一心扑在牌上,“二筒。”

“碰。”程集扬起笑,“小鱼开局不利啊。”

虞尧撇撇嘴,他们的玩法和敲麻不太一样,他得先试试水,谁知成功试出一炮三响,第一局就输了十几万。

梁兆言:“小鱼弟弟很有潜力~”

关慕咏哭笑不得:“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季闻朴:“钱是小事,为了你的游戏体验,还是让莛渊教你吧。”

虞尧悻悻洗牌,听到这话看向霍莛渊,“霍哥,你玩不?”他本来目的也是霍莛渊。

霍莛渊揉了揉他的头:“随便玩。”

佟斐咦道:“今晚有机会让莛渊大出血,赶紧的,机不可失啊。”

虞尧瞥他一眼,暗暗哼了声,打起十二分认真投入到牌局。

接下来几局,除了放炮,倒是没再出现“神之一手”。另外三人赢得笑容满面,换上齐豫如,何奕勋和闻英尤。

乌云惨淡的虞尧浅浅算了下输的钱,痛心腹诽,万恶的有钱人。

关慕咏看下不去,忍不住出声指点虞尧,霍莛渊却反应平淡,搭在虞尧肩膀的手在他出现任何一点小表情,总会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脸。

换人后的第二局,像是运气突然逆转,虞尧开始接连吃牌,一手自摸碰胡,迎来第一局胜利。

大家其乐融融为他高兴,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但随着第二局自摸,第三局混一色,第四局平胡,笑容渐渐发生转移。

“扛,”虞尧舌尖顶住口腔壁,从牌尾补摸一张,还没翻,他咧出一排牙,慢吞吞吐字:“杠上开花。”

始终有说有笑的茶居室陷入诡异的安静,打牌的六人不笑了,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推翻的牌。

霍莛渊轻笑一声打破安静,环视几个好友,淡淡道:“别玩不起。”

“来来来,你来。”闻英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虞尧显然不是不会,先前熟悉规则让梁兆言三人赢爽了,他们变倒霉蛋活靶子。

梁兆言摸摸下巴:“啧,小鱼弟弟扮猪吃老虎。”

“没有,我不懂你们的玩法,重新加载了一下数据库。”虞尧喜滋滋说,“霍哥,你玩不?他们说你很厉害。”

“嗯。”霍莛渊换下闻英尤,梁兆言不信邪替上齐豫如,还没玩的佟斐加入进来。

“先说好,打牌不论感情,别搞事哈。”佟斐看看霍莛渊,看看虞尧,警告道。

话音落完没几分钟,霍莛渊扔出一张三万,虞尧喜上眉梢,拿过他的牌,“胡了。”

佟斐:“……”

梁兆言嘶声:“禁止调情。”

霍莛渊推翻洗牌,不咸不淡地说:“意外。”

很快这种意外第三次不小心出现,佟斐呲牙咧嘴:“你想给他钱直接打好吗?玩什么情调。”

虞尧亦察觉出不对劲,咳了咳:“霍哥,你认真玩,我们要有竞技精神,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好。”

没了不小心的意外,之后几局两人换着赢牌,通杀两家,佟斐受不了甩手逃走:“告辞。”

梁兆言第一轮赢的钱全输回去,托着腮幽幽叹气:“小瞧小鱼弟弟了,以后你们两个严禁同时上桌,别想一家吃双份。”

虞尧笑得合不拢嘴:“就当玩乐,不算钱。”

关慕咏拍拍他的背:“算啊,我们平时也算,他们准备欺负人呢,结果被你反杀面子挂不住。”

梁兆言冲她眨了下单眼:“世上果然只有关关最懂我。”

关慕咏白他:“赶紧付钱吧,臭不要脸。”

于是在正式成为明星的第二天晚上,虞尧收到穿越以来的第一笔巨款,二十四万。

直到入睡,他面容仍洋溢着欢喜,哪怕第二天得早起开工,心情依然美滋滋。

出门前,虞尧戴好口罩对霍莛渊说:“我走了,中午要是有空,我去给你送饭。”

霍莛渊调整他的口罩,倾身抱了抱他:“太赶就算了。”

“嗯呐,等我消息,拜拜。”

组合刚成立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云鲸自然要牢牢抓住这一波时机。九人早早赶到云鲸总部,接待他们的是上一届全性向团体的执行经纪人——彬哥。

他坐下一口气没喘,也没多自我介绍或是寒暄,开门见山抛出九个人接下来的任务:“摆在当前最重要的是七场巡回演唱会,五个代言拍摄和一场团综,我不喜欢问题,你们只需要听我安排。”——

作者有话说:十五岁的小鱼遇到十五岁的小霍——

鱼:了解之前,有钱但精神不稳定的装逼犯,敬而远之。

了解之后,以后有哥罩着你。

霍:了解之前,长得不错的好学生,气场不和。

了解之后,论诱导他分化成Omega且当天完成最终标记的可行性计划

第60章

“你终于知道带口罩了?”江献从椅子起身迎上虞尧, 忍俊不禁道。

“我又上热搜了?”虞尧摘下口罩叠好放进兜里,无奈道:“昨天吓我一跳,感觉被围攻了。”

“哈哈哈, ”骆原站起来, “刚成团就敢一个人正大光明出门, 不围攻你围攻谁。”

“这回有当明星的意识了吗?”江献笑着揉揉他的头。

“你怎么卫宣化了?”虞尧惊奇看他一眼, 抓了抓自个的发型, 怎么都爱揉头,都揉成大卷毛了。

“卫宣不在,我只好接棒当你的临时爹。”江献玩笑。

虞尧抬臂搁在他的肩, “既然如此,以后我们的组合就叫三角父子组合。”

桌对面的甘理笑道:“不是很懂你们alpha。”

“看吧,你一点不像beta,不如加入我们alpha大营。”骆原说。

“是这里吗?”会议室门口冒出一个人, 盛榕一见四个小伙伴, 直直冲过来, 身后跟着翟尚明。

“虞尧,你怎么昨天还有心情出去逛街啊,我兴奋得把自己绑起来才能安分坐下。”盛榕捂着胸口说, “我现在心跳还很快。”

翟尚明嫌弃:“来的路上差点给我吵出耳茧。”

“成团开心嘛。”盛榕嚷嚷。

“出息, 瞅瞅虞尧都能去超市买菜,”骆原哈哈道,“太有生活了。”

虞尧无语,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哇?!

“别说我们小鱼,他第一天当明星不懂流程。”江献调侃。

“不过你居然去SP,”骆原说,“问句不道德的话, 你是不是继承了千万遗产?还是你大哥真是帝国继承人?”

“什么帝国继承人,他就一个,”虞尧顿住,说资本家有点高调,说暴发户毁他逼格,几秒后他慢吞吞吐字:“民营企业家。”

盛榕:“哪个企业?能给我们代言吗?”

虞尧睁眼胡诌:“不能,就是个交不起社保,但能跟你谈梦想,需要政府扶持才能活下去的微小企业。”

“好吧。”

又来了,这熟悉的鱼言鱼语,江献暗自发笑,虞尧究竟怎么跟那位相处,看起来天差地别的性格。

没一会栾云宁辛忱和莫向栩三人同时出现,TS组合九人全员到齐,而召唤他们来的执行经纪迟迟没露面。

前天庆功宴,孔文祥向他们介绍执行经纪人彬哥,互喝一杯酒便没后续,对方忙着和大佬们交际,仅临走前扔下今日来公司的要求。

“听说彬哥带上一届的时候特别心狠,有位Omega成员发情期到了,坚持让他出席站台活动,”翟尚明说,“被粉丝骂惨了,但粉丝骂经纪人是家常便饭,估计掺了水分。”

骆原:“好像是挺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

盛榕双手捂脸:“我经纪人很好,希望他也别太严厉。”

话一落,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正对门的三人立刻坐直,盛榕反应过来慌乱捂住嘴,低头没敢看来人。

“来得还算准时,不错。”彬哥是位Omega,穿着新潮,脸上却是不近人情的严肃,落座省去问候,噼里啪啦说一通,环顾左右:“这只是目前的组合计划,你们的经纪公司也许另有安排。”

他双手交叉支在桌面,“说实话我不爱带你们这种大杂烩团体,今天这个请假,明天那个有事,永远有人缺席,成团不到三个月基本名存实亡,当然这也没办法,谁让你们的经纪公司参差不齐,都盼着你们弯道超车。”

成团第二天就被经纪人唱衰,九位成员面面相觑,彬哥笑了下:“别说你们分属不同公司,就你们又是alpha又是Omega的团体,谁敢做长远,一次易感期发情期没注意,两年后说不定得抱着谁的孩子开演唱会。”

在场八位Alpha和Omega皱起眉头,唯一的beta实则外星人看了看伙伴们。

在隔段时间爆出一位或n位嫂子,假借“只是好朋友帮忙临时标记”,“发情期身不由己”等借口搪塞过去的情况下,孔文祥搞全性向团体,好似给深受信息素影响的ao们,一个堂而皇之公费谈恋爱的舞台。

大部分秀粉第一反应必然是排斥,但抛开这一层隐患不谈,不同性别的人共同去做一件有关梦想的事,本身充满理想化的平等想象,仍有不少人期待这个团体。

“上一届全性向团只合体四十二天,因为某个成员,连正式告别都没有,”彬哥眼神带过虞尧,微微一笑,“希望你们不会闹得太难看。”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虞尧,盛榕嘀咕:“才不会。”

“那很好,”彬哥哂笑,“第一场演唱在二十天后,曲目我已经发在群里,今天有三场广告拍摄,明天开始准备EP。”

随后他环视一圈九人:“看在今天正式相处,给你们三个问题的机会。”

莫向栩首先提问:“演唱会我可以唱自己写的歌吗?”

彬哥:“第一场先放在安可环节,其他人同样。”

江献抿了抿唇:“我们好像还没选队长?”

彬哥似笑非笑:“我以为默认虞尧呢。”

江献笑笑:“也是。”

“不啊,我选江献当队长,”虞尧转头拍上盛榕的肩,眨了下左眼,“你呢?盛小榕。”

盛榕意会:“我也选江献,虞尧C位,门面担当,江献第二当队长,合理。”

栾云莞尔:“我也觉得合理。”

组合内的各位置担当毫无争议,栾云舞担,莫向栩主唱,骆原rap担当,盛榕忙内,江献ace,唯独队长没正经讨论过。

莫向栩看看其他人:“那我也投江献。”

彬哥耸耸肩:“行吧,那就江献,”他手背托着下巴,打量江献和虞尧:“原来你们是真朋友,我以为悦禾给你们定的剧本。”

江献呵呵道:“淫者见淫,可能彬哥搞多剧本,已经分不清真假。”

因彬哥进门后一番高谈阔论,心里攒了点不爽的骆原噗呲:“你这词用得妙,学到了。”

彬哥脸色一沉,再看另外六人,连性格腼腆的莫向栩都抿着嘴笑,颇为认同的样子,他嘲弄道:“非常好,不用我搞剧本艹团魂,你们已经有了。”

一张长桌,一侧五人一侧四人,九道视线在空中交织,汇出不必言喻的少年同盟的义气。

“最后一个问题,快点。”

大家相互对视,安静了会,虞尧望向彬哥,问出一个朴实无华的问题:“今天拍完广告,工资咋结啊?”出道总有钱了吧。

彬哥面露嫌弃:“不要穿着十几万的衣服问我这么low的问题。”

虞尧纳闷:“难道你入职云鲸不谈工资谈梦想?”

翟尚明啧啧:“能克服生理反应的人,肯定已经脱离低级趣味,彬哥牛逼。”

江献点头:“谈钱太庸俗了,小鱼,你应该问,代言费够不够买你一件衣服。”

“完了我是low人,”骆原探头看虞尧,“小鱼回头借我一件衣服穿,不然以后没法跟彬哥说话。”

虞尧与他对视,乐道:“好额,不过我衣服都是我老大的,回去问下他。”

盛榕默默向右靠近莫向栩,小声说:“他们好勇哦,彬哥脸都黑成碳了。”

莫向栩小声回:“说的很有道理。”

“听得好爽。”

虽然他们音量相当克制,在死寂的会议室仍然清晰,小声蛐蛐一件所有人都听得到的事。

彬哥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指甲掐进掌心,他没预料到队内境况一致,两届成员之间的关系却大不相同,竟然没有各怀鬼胎。

很快彬哥冷静下来,扫视一圈,声线不带一丝起伏道:“都是短代,抽成以后剩余部分会均分给你们经纪公司,至于到你们手中有多少,那是你们和公司的事。”

草草估算后,虞尧简直无力吐槽,这层层抽下来,五支广告代言费该不会没打牌赢的钱多吧。

“不过有一个快消饮品,单人链接,达到额定销售另有分红,”彬哥眼神挨个点过排名前五的成员,“这可是你们人气的直观体现,谁红谁虚一目了然。”

“这么快又有投票了,”盛榕一把抓住虞尧的胳膊,“我昨天特意搜了你的后援会,公示出来的集资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虞尧老实说:“我不知道。”

甘理接过话:“够买几套海景房。”

“有钱人太多了。”

“羡慕。”

“我也想当有钱人。”

九人就这么闲聊起来,彬哥讥笑一声,拍拍桌子打断他们的话,“没问题就别浪费时间,带你们去摄影棚。”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大家即刻跟上,相互勾搭,低声说笑,跟出游似的。

TS成员基本不是第一次拍广告,尽管拍摄内容比节目贴片更为多样,他们进入摄影棚不至于像无头苍蝇,各自换上准备好的衣服,自觉端坐等化妆师,一边听导演讲分镜。

彬哥始终陪在一旁,扮好尽心负责的经纪人,没再说阴阳怪气的话。

原以为可以和上一届一样,仗着身份拿捏这群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却不想反被他们拿捏,但凡当中有一个和稀泥的,他不必沦落到有力无处使的境地。

看他们拍摄过程嘻嘻哈哈的样子,彬哥歇了心思,懒得自讨没趣,转身出去订餐。

人一多拍摄就没那么容易,一支近一分钟的广告和几组团体、单人海报,拍到中午才暂时告一段落。

虞尧早早趁上厕所的间隙,发消息告诉霍莛渊今日的工作安排,估摸晚上才能收工回家。

一整天泡在摄影棚,并非时刻都有拍摄任务。等待布景的时候,九个人聚在一块,拿手机开房间打游戏。

四个月的选秀之旅,他们早就习惯彼此相处,不需要任何适应,丝滑地从对手切换成队友,配合完成一项又一项任务,再丝滑地进入到熟悉的歌曲训练中。

第一场演唱会的表演曲目是选秀期间九人演唱过的歌和五首原创团歌。

准备EP期间,为节约时间,九人搬进云鲸总部附近的一栋复式公寓,跟拍摄影将记录下他们的日常和集训情况,以vlog的形式不定期发在TS组合官号。

时间只有短短二十天,要学五首新歌新舞,拍MV和录发行版,中间还有两个代言广告拍摄。这种紧迫感对成员们并不陌生,又没有比赛压力,有反复试错的机会,整个过程比选秀轻松一些。

出外景拍MV,在春光大好的公园,他们尚有闲暇举办一场篮球赛,然后在人工湖旁边架上烧烤,虞大厨和甘大厨重新上线,再次俘虏七个队友和一众拍摄人员的胃口。

虽在荣城,虞尧却没时间回家,遑论给霍莛渊做大餐。仅仅一天,两人恢复到用手机联系的日子,区别在于距离近,他不能离开,而霍莛渊方便来找他。

“小鱼,这么晚你去哪?”

复式公寓上下各两个房间,勉强算主卧的大房住了三个人,江献和骆原两个alpha睡双人床,虞尧一个beta睡单人床。

两张床毗邻,江献洗完澡出来,见虞尧掀被下床穿外套,一副出门的架势。

“你点夜宵了?”被窝里的骆原问。

虞尧视线从床边的江献,移到床上的骆原,再移回江献,一本正经说:“这两天用脑过度,我出去散步放松放松。”

“十一点五十了孩子。”骆原亮出手机屏幕。

“有科学研究证明,十二点的大脑皮层神经元活动减缓,适合干些诸如散步之类的轻松运动。”

江献噙着笑听他瞎诌,“哪个科学家的伟大研究?”

虞尧拢好外套踱到房门口,拧上把手,回头笑嘻嘻说:“佚名。”

复式公寓在小区内,隐私性尚可,大半夜出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花圃边缘两盏小灯敬业发光,照得蓝花楹影影绰绰,旁边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虞尧悄摸摸走过去,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凑耳边低声说:“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