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虞尧甩头看向霍莛渊, 凑近摘下他的墨镜，四目相对，鼻子嗅了嗅：“你刚才释放信息素了？”
霍莛渊摸摸他的脸, 淡淡道：“晚上想吃什么？”
虞尧揽住霍莛渊, 笑眯眯说：“晚上我们去下馆子, 小莫说附近有一家好吃的海鲜面。”
“嗯。”
只要霍莛渊不亲他, 虞尧就可以当成两人还是好兄弟, 和之前一样相处。再者霍莛渊特意来陪他录团综，肯定不能冷落，得空两人就腻在一块。
虞尧找民宿老板拿了一张吊床, 在小树林间寻到合适的位置，和霍莛渊配合绑好，试探按了按床身，“应该可以承受咱俩。”
虞尧和霍莛渊一人一边同时躺上去, 吊床滋啦摇晃, 两人紧缩在里面一动不敢动, 慢慢吊床趋于稳定，虞尧单手枕到脑后，望着树叶罅隙里一贫如洗的蓝天, 满足喟叹：“美滋滋～”
夏日午后蝉鸣喧嚣, 风裹挟丝丝海水的咸腥穿叶而过，温凉温凉的，吹得人昏昏欲睡。
霍莛渊牵住他放在腹部的手, 心境前所未有柔软，他偏头看虞尧，虞尧也转头看他，逼仄的吊床里对视缩短到一个呼吸的距离。
“老大。”虞尧开口。
“嗯。”
“你会唱歌不？”虞尧稍稍侧了点身, “来首歌催眠。”
霍莛渊：“……”
“你不听流行音乐吗？”
霍莛渊抿了抿唇，面朝上清嗓子开唱，虞尧满脸期待，听他唱一句两句三句，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尬住，他猛地鲤鱼打挺，吊床立即大幅晃荡，“诶诶。”
“尧尧。”霍莛渊惊了，伸手去捞他，重心同时往一侧偏移，吊床顷刻翻了个底朝天，一起摔到沙地。
虞尧抓住霍莛渊的肩膀坐起来，难以置信：“老大，你唱歌居然大白嗓。”
霍莛渊沉默，略显不自然地垂眸，拍虞尧身上沾到的沙子，虞尧低头捕捉他的眼睛，霍莛渊啧了声，捏他的脸，冷酷道：“我不喜欢唱歌。”
“哦。”抬起头，四目相对，虞尧捧住霍莛渊的脸，笑嘻嘻说：“没事，我会，我给你唱摇篮曲。”
“嗯，”霍莛渊拉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一家有一个会唱歌的足够。”
“……”虞尧收敛起笑，咳嗽了声，推着他重新躺回吊床，“我来唱，咳唔，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霍莛渊定定看着他，摸到虞尧的手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海风在游，树叶在摇，盛夏的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歌声渐渐消弭于蝉鸣中，两个脑袋抵着沉睡。
下午的拍摄定在四点，沙滩边，形式为组队游戏，alpha队和Omega队，beta一向哪里需要放哪里，公平起见归到Omega队，规则是抢答题目投球，答对获得一次投球资格，答错对方获得投篮资格，球数少的要给球数多的做饭。
翟尚明一听要做饭，无语了：“两个会做饭的一队，我们输了谁能做饭。”
骆原笑：“所以倒霉的是他们啊，输了要给我们做饭，赢了要吃我们做的饭。”
“我去，有道理。”
这回轮到Omega队六人无语，盛榕嚷嚷：“这不是纯折腾我们吗？”
“那把小鱼给我们，”江献喊话，“你们答对一题投两次。”
“想得美！”盛榕抱住虞尧。
虞尧拍拍他示意松开，转身冲几个alpha喊道：“叫爹考虑教你们做饭。”
骆原切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会有什么题目啊？”莫向栩比较操心这个，“不会又是粉丝问的吧？”
众人的注意被他带向导演，导演：“不是，什么类型都有，好了，准备开始，第一题，鸡和兔有40只，116只脚，请问笼子里有多少只鸡和兔？”
两队立即团团围在沙地比划，数字刚画出来，只听虞尧的嗓音响彻沙滩：“兔18只，鸡22只。”
八个头同时抬起来望向他，呆若木鸡：“这么快？”
导演：“对。”
“哇！”盛榕扔掉贝壳，激动地摇了摇虞尧，“厉害了我的鱼。”
翟尚明哼哼：“算你厉害。”
虞尧喜滋滋捡起框里的小球，投进两米外的篮子里，和队友们击了下掌，听导演念下一题：“有9个球，其中一个球的重量略有差异，至少称几次才能找到球，且知道是轻了还是——。”
“三次。”虞尧打断导演的话喊出答案，其他人皆愣住，骆原跑过来掏他的口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问题啊？”
虞尧哈哈道：“不知道。”
骆原不信邪，回到队里等下一题。
一连六七道题类似的解答题，成员们还没反应过来，虞尧已经喊出答案，Omega组每人轮流投球拢共投进五个，而alpha队颗粒无收。
盛榕挽住虞尧一条胳膊，朝alpha队甩甩手：“你们要加油啊！”
骆原霜打茄子似的瞥他一眼，控诉：“这不削能玩？！”
虞尧笑得喜气洋洋，眉梢漾着嘚瑟，“导演不是说什么类型都有吗，别着急哇。”
他说完，导演报上新一题：“第二十五届金兰叶奖的影帝及其作品。”
虞尧顿时垮了脸，憋屈十几分钟的alpha犹如从牢狱解放，气势汹汹高喊：“严彬的风筝线！”
“严彬——”甘理也喊了，但嗓门没他们大。
“没事没事，让他们一题。”盛榕宽慰道。
虞尧叉着腰紧盯导演，心里漫起一丢丢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题目是谁发行了某某专辑，歌词出自哪首歌，最佳唱片奖是谁等一系列娱乐圈问题，其中穿插不少地理题，哪个地方生产什么水果什么矿石，有什么称呼的城市是哪……
虞尧一个答不上来，毫无参与感，他手里来回掂小球，一脸郁闷地听队友答题。
“小鱼怎么回事，小鱼怎么哑火了？”球数持平，骆原跑过来搂住虞尧，大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一个都答不上吧？”
虞尧撇撇嘴不吭声，还能不能和外星人好好玩耍了？！
“干嘛？”盛榕扒开骆原的手，挤到虞尧前面，哼道：“还有我们呢，少在这小瞧人，谁赢谁负还说不定。”
虞尧闻言露出笑，乐滋滋勾着盛榕的肩膀，对骆原说：“半场开香槟，小心哭鼻子。”
“行，看谁哭鼻子。”
半个小时后，“哭鼻子”alpha五人组垂头丧气回民宿做饭，Omega六人组欢天喜地扬沙子喝彩。
栾云瞧一眼，跑过去拦腰薅走甘理，“小理老师教教我们。”
导演组搬机位回民宿，安置的功夫，虞尧趁机溜到观景平台，霍莛渊在栏杆前观望他们拍摄的全过程。
“老大。”虞尧蹭蹭蹭小跑到霍莛渊面前，喜笑颜开道：“人生第一次躺赢。”
霍莛渊拿纸巾擦拭他沾到沙子灰的脸，“投球很准，每个都中了。”
虞尧呲牙笑道：“大一觉得排球新鲜，就加入排球队，其实我篮球也不错，你玩篮球不？”
“嗯，”霍莛渊拉着他坐到椅子，“偶尔会和梁兆言他们打球，下次带你去。”
“好额。”工作人员路过，虞尧看一眼，歪头说：“我先去给你煮一碗面，明天我们再去吃海鲜面，行不？”
“好。”
厨房都是人，霍莛渊没跟进去。摄影在调机位，几个alpha在学做饭，见虞尧开火，以为要帮他们，一问是给哥哥做的，齐齐诶了声。
煮的是一碗普通的荷包蛋清汤面，几分钟就好了。导演一时没有开工的意图，虞尧端面出去陪霍莛渊吃饭。
晚霞漫天，黄昏的风存留一丝燥热。霍莛渊搅和两下面，不紧不慢送进嘴里，间或看看虞尧。
他的吃相向来斯文优雅，虞尧撑着脑袋看他，仿佛看的是卢浮宫画作，应该打领带擎香槟品鉴。
“嗯？”听见笑声，霍莛渊抬眼，指背揩揉他的脸，“怎么？”
虞尧咧嘴笑道：“好吃不？”
“嗯。”霍莛渊最后抿了一口汤，筷子横置搁到一旁，他擦了擦嘴，面向虞尧，拨弄了下他耳鬓的发丝，轻声问：“发现自己不懂这里的文化背景，害怕吗？”
虞尧弯唇：“更多的是震惊，以为穿到一个兽人的世界，思考过要是变不了身，我应该怎么伪装。”
霍莛渊：“……”
虞尧笑了下，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害怕不至于，世界本质是一场游戏，每个人都是NPC，我现在相当于换了新的副本，设定地图需要重新探索很正常，慢慢肝总能通关。”
他打了一记响指，笑眯眯说：“但我比其他NPC幸运，刚进游戏就遇到氪金大佬，给了我顶级装备，刷怪不用愁。”
霍莛渊闷声笑了下，手搭上他的后背，“大佬对你发出结缘邀请。”
虞尧嘴角微抽，正经说：“等级不匹配，结不了，”他拿起碗，“我去刷经验值了。”说完就溜。
团综最后一场正式拍摄，也和晚餐有关，海滩烧烤。
傍晚天际呈现大片紫红色，四下蓝幽幽，沙滩上灯光大亮，烟气袅袅，在虞尧和甘理的指挥下，烤串进行得有条不紊，一盘盘端上桌，酒味饮料摆成一排，只待成员们入座。
导演没给任何任务，就大家坐在一块吃吃喝喝闲聊，聊些杂七杂八，没有主题的日常。
成团至今两个半月，谁也没缺席，实打实地日夜相处过来，光是聊这段时间的经历，大家就有说不完的话，嬉哈不断。
吃得差不多，饮料空了一桌，导演交给莫向栩一把吉他，所有的结束免不了煽情环节，大家齐唱三首团歌，轮流发表感言，到虞尧，他一句想说的话尽在酒中，队友拿起饮料喝了起来。
气氛正浓，甘理突发奇想，去山崖上看月亮吧，没等导演发话，大家纷纷起身，打着手机灯光往山上走。
一路上说说笑笑，追逐打闹，导演在后面喊慢一点，虞尧听到话回头，便看到，霍莛渊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第72章
台风天之后, 霍莛渊彻底搬到民宿，不工作，他经常伏在栏杆前看虞尧拍摄或者和伙伴们玩乐, 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虞尧则时不时跑上来和他说两句话, 送一块西瓜, 炫耀抓到的海蝉, 展示和小伙伴游戏的胜利成果, 总之一定不会让他长时间落单。
开拍之前，虞尧特意陪霍莛渊吃了一顿饭，走时听到他手机响了, 估摸今晚有工作要忙。
拍摄一旦开始起码三四个小时，甘理说去看月亮纯属临时起意，不在计划中，导演认为作为ending情节不错便同意了。
时间已至十点, 虞尧没想到这么晚, 霍莛渊会无声跟过来,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瞅一眼摄影，虞尧假装累了放慢速度，落后几个人, 迅速转身跑到霍莛渊面前, 抱他一下，“信号已接收，小鱼返岗了。”
余温都没留下, 他就回到队友们身边。
霍莛渊抿着笑，视线穿过影绰的人群，牢牢锁定那个眉开眼笑的青年。
明月高悬，崖下涛声滚滚, 九个人披着皎洁的月光，并排站在广袤夜幕中，接连对大海呐喊，互相搭着肩，静静仰望月亮，海风吹起衣袂，诗一般地翩跹。
导演在后面盯着，久久没发话，不忍破坏这一刻的美好，八个月的追梦之旅，一群年轻人的友谊，开始得轰轰烈烈，落幕得安静平和。
翌日补拍几段转场镜头，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来回望民宿。
盛榕嘴角下撇，挽着虞尧胳膊，张口欲言，虞尧抢在他前头开口：“可以，行。”
盛榕哽住，情绪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虞尧笑着揉他的头：“娱乐圈是个圈，说不定转两个身又见面了，再不济，大明星差两张机票吗？”
江献好笑：“你有煽情尴尬症吗？”
“可能吧。”虞尧耸了耸肩，大多情况煽情意味着分别，可友情不可能抽刀断水说断就断，有心维持千里也能见一面，更何况网络这么发达。
他不喜欢煽情，也不喜欢离别，嘴上说十句依依不舍，不如实在见一面，心动不如行动。
“好吧。”盛榕讷讷道，他刚成年就和大家经历这么多，感情上最容易产生依赖，去机场一路，非要和虞尧挤一辆车。
他们来自不同的公司，落在不同的城市，和虞尧一道的只有江献莫向栩骆原，机场最后相处半个小时，一人一句“拜拜”，相继走远。
“尧尧。”
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虞尧从门口收回目光，移向身旁的霍莛渊，他咧嘴笑了下：“落地我们先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吗？”
“好。”霍莛渊摸摸他的脸，正欲靠近蹭蹭鼻尖，顾及有人在场，堪堪忍住了，改成刮虞尧鼻梁。
虞尧手搭在他肩后，转头问三个小伙伴，“你们直接回家吗？”
江献按灭手机，抬眼看他：“怎么了，你想去哪？”
骆原也看过来：“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还是回家舒服。”
莫向栩点点头：“嗯，回我爸妈那。”
“我想说要不要吃顿饭，落地差不多到饭点。”虞尧说。
江献越过他瞥一眼霍莛渊，笑道：“下次吧，下完飞机我估计没胃口，在外面这么久怪累的。”
“好额。”虞尧笑眯眯，“后天公司见。”
“还是你们好，一个公司的。”骆原诶道。
虞尧：“不然你跳槽来我们公司，我们再组一个组合，三剑客。”
骆原玩笑：“行啊，等我再赚点钱付违约金。”
没聊几句，航班到点。几个小时后，三个小伙伴同样在机场分开，身边只剩下霍莛渊。
尽管虞尧不惧独行，一直有人陪伴的滋味还是特别美滋滋的，他勾住霍莛渊的脖子，喜气洋洋道：“回家！”
在外东奔西跑几个月，在家里休息一天就得回公司报道。
“来了。”
虞尧敲开孙嘉办公室，噙着笑落座：“好久不见，嘉姐。”
“是挺长时间没见，”孙嘉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莞尔：“这段时间感觉还好吗？”
“嗯，”虞尧说，“相当有趣的一段经历。”
“彬哥还好相处吧？他性格不咋样，工作还是挺负责。”
“是蛮负责，不过录团综他就没再出现过。”
“他有自己的工作，带你们是一时的，”孙嘉推给他一张日程表，“现在开始你归我了，是悦禾虞尧。”
虞尧拿起表，上面大大小小隔三岔五的通告，填满未来两个月。
“要不是约定过不能耽误团队活动，用不着堆积，”孙嘉说，“你现在势头不错，粉丝已经破千万，忙点也好，娱乐圈最怕闲。”
虞尧搁下表，蛮无所谓：“没事，打工哪有不忙的，”顿了顿，“又要发个人单曲，所以我以后的定位是歌手吗？”
“你想当歌手吗？”
“都行，我对这一行不了解，听你安排就好。”
“你真没理想啊？”
虞尧颇为认真道：“我的理想是好好生活。”
孙嘉扑哧一笑，“好朴素的理想，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够得上一个理想，”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交给虞尧，“徐老师递来的。”
虞尧接手发现是一份剧本，薄薄几页纸，写着角色“十三”，“原来那天徐老师说的‘十三’是这个啊。”
“徐老师跟你提过？”
“看展的时候，他问严彬老师我像不像十三，但没说是角色。”虞尧一目十行阅览剧本，角色信息浅薄，台词很少，应该是个镶边配角。
“徐老师人确实不错，之前听说提携过邢野，”孙嘉说，“电影圈一向闭塞，你们同为beta，他愿意带你，影视这条路会很好走。”
“选秀出身，有资质够得着资源的全去演戏了，长久来看，当演员确实是最好的出路，恒定的产出才能保证长红，你不热爱唱歌，就去试试吧。”
“有表演课不？”虞尧合起剧本，“我需要先学习一下，不能进去当花瓶。”
“会给你请表演老师，这样你又有得忙，”孙嘉笑说，“你接受能力真的好强，去年说唱跳就唱跳，现在说演戏就演戏，明明都是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我这是挑战年轻无极限，”虞尧笑眯眯道，“尝试新东西蛮好玩。”
“心态不错。”孙嘉拿起手机打电话，响两声立即挂断，“大明星少不了助理，我没空陪你去的活动，得有个人照顾你。”
“谁呀？”一阵敲门声，虞尧回头一看，是一位长相秀气的男人。
“嘉姐，”男人走进，嘿嘿道：“小鱼哥，我是曲宥。”
“你比我还小吗？”虞尧微讶，“大学生实习？”
“小曲二十七了，他心挺细的，之前做过运营和助理工作，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孙嘉说。
“叫哥是一种尊重啦，就像老师，圈里大咖小咖，十八线都是老师。”曲宥坐在虞尧旁边，笑容看起来有点憨，“你要是觉得奇怪，那我叫你小鱼，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你，专业养鱼二十年。”
虞尧乐了，“你家开花鸟市场的吗？”
“我家有一缸金鱼，二十多年没少过。”
“没少过？”
曲宥一本正经：“只要我补的够快就不算少。”
“有道理。”虞尧嘴角翘起，向曲宥伸出手掌，曲宥愣了下，拍上他的手掌，虞尧再拍他手背，握拳相碰，完成一个兄弟之间的仪式，“我们一起闯荡娱乐圈。”
说得好像他们要一同走上巅峰，曲宥换上郑重的神情，“好，我们主仆合力大杀四方。”
“噗，”孙嘉笑出声，“感觉你们两挺合拍，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事多，会比较辛苦，加油。”
虞尧乐滋滋说：“冲冲冲！”
团队之后的个人发展很大程度取决于公司的规划，有人因此慢慢走下坡路，有人节节高升。
正式进组前，悦禾给虞尧砸了一波资源，好几个品牌代言活动，请最好的编曲操刀他的首张个人EP，同时还得上表演课。
虞尧忙，霍莛渊也忙，陪他在海滨城市待半个月，回来一堆事等着。虞尧这边刚结束飞来飞去，他紧接着出差，忙得脚不沾地。
以前霍莛渊是个工作狂，第一次放下工作陪人，一众好友没少调侃，梁兆言就戏谑“鱼儿摆尾渊心动，从此君王不早朝”。
霍莛渊不爱宣扬，对亲近关系亦不会藏着掖着，亲人好朋友基本知道他有属意的人，霍峥也在内。
霍峥一直以为这两是金主情人的关系，没想到隐隐有真爱的苗头，看来那小狗崽子手段了得，连霍莛渊都啃下了。
赶巧虞尧和霍峥从外面回公司，在电梯口相遇。曲宥见过老板的照片，一认出来，腰杆挺得笔直，就差敬个礼。
虞尧老实唤霍总，霍峥上下打量他，哼道：“没必要这么辛苦，让他随便拨个清闲职位给你不就好了。”
曲宥竖起八卦的耳朵，有故事？
虞尧无语：“咋了，你羡慕嫉妒恨啊？”
“羡慕你什么？”霍峥不阴不阳道，“羡慕老爷子亲自去看你？嘁，也就他有这个待遇。”
“啊？”虞尧狐疑看他，“谁来看我？”
“装什么傻，难不成你还要跟我说你们是兄弟？”
“对呀。”
霍峥乜他一眼：“真能装。”
“咱俩有代沟，不跟你掰扯，”虞尧说，“你说的人是谁哇，你们爷爷还是外公？”
有人来看我吗？
等等——
“当然是爷爷。”
虞尧傻了，脑海里回响起“我孙子非要和一个beta在一起”，woc……那个爷爷粉居然是霍哥的爷爷，那个beta原来真是我？！
霍哥居然这么认真……
没听到回应，霍峥瞥向虞尧，见他一脸失神，宛如受到巨大震撼，不由哂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虞尧沉默，心情委实有一丢丢复杂，听老人的语气，是不同意霍哥和beta在一起，那他是不是马上要收到支票了？
“你真够可以的。”霍峥撂下这一句话，跨出电梯。
“小鱼，我们不跟霍总出去吗？”眼看电梯门合上，曲宥拽了拽虞尧。
虞尧回过神，关上的电梯没按楼层，他赶紧按了个，“怎么跟他上来了，你咋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有事要跟霍总说。”曲宥摸了摸鼻子，其实是听八卦听忘了，“你跟霍总很熟吗？”
“不熟，我跟他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的代沟，没法熟。”虞尧摇了摇头，撇去那点震撼，算了，反正我和霍哥是兄弟，支票无效。
“好的。”曲宥深谙职场生存法则，不多问不多言，他当的是虞尧助理，该知道总会知道。
曲宥转移话题：“后天要进组了，等下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吧？你家住哪？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虞尧走出电梯，侧目端详曲宥。
有个助理确实省心，曲宥不仅对娱乐圈相当熟悉，指谁认谁，凡事考虑周全，背包里要啥有啥，简直是哆啦A梦。
“收拾就不用了，我带你回去认个地方，省得你有事找不到我。”
“好。”
和孙嘉汇报几句EP录制情况，虞尧便带曲宥回家，两个月忙得不可开交，进组前才有两天休息。
距离电影拍摄还有段时间，但徐凌打电话让他提前进组，虞尧琢磨徐老师大概是要给他开小课。
反正EP完成，孙嘉十分同意他多去学习，跟着大佬有肉吃，能混到更多的戏份最好。
虞尧倒是不在意这些，以前看港片，很多演员都是从跑龙套慢慢积累起来的，既然他准备走这一条路，要走出成绩，刷题必不可少。
徐凌一来给他这种镶边配角，想来也是希望他多磨练。
霍莛渊出差没回来，家里就小水。虞尧刷电梯，问曲宥：“你要不要在我家吃饭？我做饭很好吃，刚好快到饭点了。”
曲宥陷在进入顶级住宅区的恍惚中，反应慢半拍，“哦哦，好的，啊，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虞尧拍拍他的肩膀，“我哥不在，就一只猫，莫慌。”
曲宥搓搓脸，嘿嘿道：“你看出来了，”他忍不住问：“你是继承了千万遗产吗？”
“不是，这是我哥家。”迈进入户门厅，虞尧
扔了一双拖鞋给他。
曲宥跟他进屋，眼冒星星地环顾房子，“好大的房子，你会不会迷路啊？”
虞尧递给他一杯水，手里另一杯水送到嘴边，“不会，我记性比较好。”
小水听得动静，跑出来蹭他的腿，虞尧一把抱起来它，曲宥惊喜道：“这是小水吗？”
虞尧点点头，抚摸小猫咪的背：“这你都知道。”
“当然啦，了解boss的一切是助理的职责所在。”曲宥摸摸猫头，“我还是你的超话粉丝大咖呢。”
这时入户门厅传来声响，虞尧歪头一看，双眼发亮，抱着猫迎上去：“老大你回来了！”
大哥吗？曲宥露出姨母般的笑容，看着他们拥抱，兄弟两感情真好。
第73章
“你不是说还要两天吗？”拥抱松开, 虞尧问。
霍莛渊摸了摸虞尧的脸，揽着他进屋，“会议提前结束就回来了。”
曲宥咧出热情的笑, 和霍莛渊打招呼：“大哥好, 我是小鱼的助理曲宥, 你可以叫我小曲。”
霍莛渊淡淡瞥他一眼, 嗯声, 推行李箱去里屋，虞尧没跟进去，rua了一下小猫咪的头, 放下它，勾住曲宥的肩膀，“家里有段时间没人，走, 我们去小超市买点菜。”
“好的。”曲宥多看了几眼霍莛渊的背影, 心里泛起嘀咕, 大哥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明天就去把科三考了。”虞尧扣好安全带，环视一圈车室，盯上方向盘, 手有点痒, 家里放置好几辆豪车，和眼看红烧肉不能吃一样，纯馋。
“你不累吗？”曲宥不停地搓手, 脑袋在中控台转圈圈，虞尧莫名其妙：“你干嘛，脖子抽筋了？”
“第一次摸，不对是第一次坐豪车, 我紧张，”曲宥睁大眼睛看他，“我要是刮蹭了，需要赔钱么？”
“我能让你赔钱吗？开，放心大胆地开，我有钱。”虞尧豪气地说。
“好嘞。”曲宥得了指令，满脸欢天喜地，“小鱼小鱼你是食肉鱼，跟着你有大大的肉吃。”
“我是杂食鱼，荤素搭配，营养才均衡。”虞尧嘴上乐滋滋回，登入x博帮莫向栩预热个人专辑。
虽然前缀仍然带着TS，团队基本名存实亡，九个人均开启各自的发展，走向不同的路线。唯粉喜闻乐见，团粉天天抱着vlog和团综期盼再次合体。
如果他们和上一届一样貌合神离就算了，偏偏他们相处很好，团粉体量不小，那几个月像一场短暂的美梦，谁都走不出来。
成员们为莫向栩宣传的x博下，团粉占了好几条前排，统一的黄色Q版成员头像极为鲜明，都在说莫向栩的歌，唯粉尤其毒唯压根不搭理，清一色期待虞尧的ep和“哥哥”“宝宝”。
虞尧低头慢腾腾刷评论区，如今他已经对各种“爱称”免疫，面不改色看可能还没他大的女孩男孩叫他“宝宝”。
刷到一条“鱼宝，快告诉妈妈在干嘛，好久没发你自己了qaq”，他在下面评论“下班做饭，兄妹”。
曲宥抽空看虞尧一眼，“网上有人爆料你要演徐老师的电影。”
“是吗？都说啥？”虞尧被一句“神特喵的兄妹”逗笑，上身前后晃动，乐不可支地收起手机。
“说什么的都有，”曲宥说，“顶流哪有不腥风血雨的。”
一个电影自备案，撕饼溜饼炒饼不到正式官宣断不了，大导尤甚，塞流量明星和资源咖已成常态。
徐凌主演的电影主要角色走过一遍流程，突然有人爆料虞尧加盟这部电影，立马引发热议，纷纷猜测是挤掉谁的位置，还是为他新增加角色。
爆料号和转载的营销号评论区，大致分为三类，一是嘲讽徐凌beta help beta，说愿意带虞尧，却不带邢野，又牵扯出当年两人的恩怨，拉虞尧和邢野比较。
二是爱豆能不能别来嚯嚯电影，骂流量骂虞尧资源咖，唱衰电影贷款扑街，已定角色的明星粉丝和成员毒唯在中间浑水摸鱼，给虞尧扣上抢别人角色的帽子。
三是鱼粉宣传ep，非官宣不约，中间夹杂着颜粉期待虞尧这张脸上大银幕，一定非常赏心悦目。
“等你上大银幕狠狠打黑子的脸，”曲宥哼道，“再拿个最佳新人奖，到时候奖项在手，笑看疯狗。”
虞尧噗地一笑，蛮无所谓道：“我只管做好本分工作，别人怎么看和我没关系。”
“嗯嗯，不管他们，到了到了，戴好口罩。”
曲宥也会做饭，虞尧当主厨，他在旁边打下手，四菜一汤很快端上桌。
“小水，去叫你爹吃饭。”虞尧弯腰摸摸小猫咪的头，一起身，换好家居服的霍莛渊走过来，虞尧笑嘻嘻说：“不给小水表现的机会，时隔这么久，不知道它还听得懂指令不？”
霍莛渊噙着浅浅的笑，刮了下他鼻梁，“晚上试试。”
“嗯呐，先吃饭。”
曲宥在桌边等两人过来入座，依旧热情地唤：“虞大哥。”
“他姓霍，我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虞尧说。
霍莛渊暗自啧声，伸手捏他的脸，语气平平：“吃饭。”
“哦。”
“好的好的，霍大哥。”曲宥赶忙改口，原来大哥姓霍，嗯？姓霍？！
他猛然看向对角的霍莛渊，眼睛瞪如铜铃，在那张俊挺的面容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端详，总算知道为啥眼熟了，这这这不是boss的boss，霍董吗？！！
顾及是自己人，虞尧没打算对曲宥隐瞒霍莛渊的身份，但他低估了曲宥的接受能力。
“霍董好！！”曲宥蹭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宽敞的餐厅出现短促的回音，虞尧夹起来的鱼都被吓掉了。
霍莛渊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夹了一筷子鱼放到虞尧饭上。
“又不在公司，你叫霍大哥就好了，”虞尧扇扇手示意曲宥坐下，“我哥不吃人，你不要紧张，他不是你老板，管不着你，安心。”
曲宥悄摸摸瞟霍莛渊，神情冷淡，散发着拒人于外的气息，不吃人可能因为现在是法制社会吧。
他像个社恐被迫坐到老板面前，心里揣着随时会被点名发言的忐忑，拘谨地端起碗，只夹面前一道菜，埋头往嘴里扒饭，只要我不看他，他就不存在。
虞尧莫名好笑，给他夹了许多菜，“多吃点，尝完评价一下我的厨艺。”
啪叽，曲宥的心掉到地上，好家伙，没被boss的boss点名，被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点名发言了。
话说回来，小鱼岂不是悦禾的半个老板？我去，真可以大杀四方了，果然选择比努力重要，跟对人！
虞尧咬着箸尖，心生困惑，曲宥不会被吓傻了吧，一分钟八百个表情。
霍莛渊握住他的后颈揉捏一把，清越的嗓音透着凉飕飕：“吃饭。”
“哦。”
饭后，曲宥主动且积极地收拾桌子，撸起袖子想洗碗，誓要表现一番的样子，虞尧阻止他，推出厨房，“有洗碗机，用不着。”
“好的。”曲宥搓搓裤缝，看看把碗筷摆进洗碗机的虞尧，再看沙发上摸小猫咪的霍莛渊，踌躇不定，硬是等到虞尧搽干手出来，一起回到客厅。
“说好跟我大杀四方，”虞尧勾着曲宥肩膀，哼哼道：“见个老板就畏缩了，以后见大导投资方怎么办。”
“那不一样。”曲宥嘟囔，不过仔细想想，以后见大老板的次数肯定直线上升，还是得尽早习惯。
他努力放平心态，坐在离霍莛渊最远的沙发，但虞尧和霍莛渊坐在一块，说话不方便，他只好坐回来。
客厅三人，基本只有两道声音，虞尧和曲宥聊的多是些圈内和他粉丝的事。
每次登x博，虞尧刷完评论区就退出去了，穿越之前，没事的时候他会看看热搜，现在热搜隔三差五有他的名字，点进去不是彩虹屁就是粉黑大战，后者不感兴趣，前者有一点点羞耻。
曲宥是他的超话粉丝大咖，粉圈弯弯绕绕的事最清楚，说起来头头是道。聊着聊着聊到选秀投票出钱最多的粉丝，好几个特别活跃，七场演唱会一场没落下，日常分享可以看出是真正的白富美。
“有一个很人机，”曲宥说，“叫‘是小狗不是小鱼’，主页全是快转，但只要有花钱的地方就有他出现，因为他是男alpha，我们都戏称他为‘狗哥’。”
“‘是小狗不是小鱼’？”虞尧念了一遍名字。
一旁始终兴致缺缺，摸摸小猫看看小狗的霍莛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虞尧念名字，又喝了一口。
他拎起桌上舔爪子的小水放到腿边，侧着头捏它的爪垫。
“可能是社畜吧，平时太忙了，只有空刷刷热门。”曲宥说。
虞尧歪头看霍莛渊，老大也砸钱了，小狗，谁居然和老大一个癖好。
霍莛渊察觉到目光，顿了顿，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虞尧眨巴眼，靠近：“老大，你玩x博不？”
不小心捏重了，小水抱着他的手啃，霍莛渊淡定抽出手，淡定说：“不怎么玩。”实话，毕竟虞尧本人发博频率很低。
“哦。”虞尧了然，老大这么忙，哪有空刷x博。他回头接着和曲宥聊天。
待一个小时，曲宥很有眼力见地告辞，霍莛渊突然开口：“叫什么？”
“老大，你进门他就自我介绍过了。”虞尧拱了一下霍莛渊，“曲宥。”
“可能我普通话不标准，没说清楚，”曲宥嘿嘿道，“歌曲的曲，宽宥的宥。”
霍莛渊递给他一张名片，“尧尧有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会告诉你。”虞尧说。
霍莛渊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指腹摩挲他的脸，“以防意外。”
“好的好的。”曲宥走过去，双手接过名片，如果他之前还抱有一丝丝幻想，可能是霍家其他人，看到烫金名字，彻底恭敬了，“您放心，我一定及时准确向您汇报小鱼的所有事。”
“不用。”霍莛渊瞭他一眼，“要紧事就行。”他捡起手机通过曲宥的好友申请，顺手转了两万块钱。
“哦哦。”曲宥正琢磨什么算要紧事，手机忽地震动，一看，他换上郑重其事的表情，“保证完成任务。”
虞尧笑出声，按住曲宥的肩膀往入户门厅走，“我送你下去，后天见。”
“后面我来接你。”
“好额，拜拜。”
把人送出去，回来后，虞尧蹿到霍莛渊面前，盘腿挺直腰杆，严肃说：“签售会我和你说的老人是你爷爷不？”
“嗯。”没了多余的人，霍莛渊倾身靠近虞尧，捧住他的脸，轻声问：“想我吗？”
“想，”虞尧老实回答，捂住他意图破坏兄弟情的嘴巴，“你当时为啥不告诉我？”
霍莛渊摘下他的手，“你跟爷爷说了什么？”
虞尧悻悻道：“他跟我说他孙子非要和一个beta在一起，问我咋办，我说我不喜欢男的。”
霍莛渊：“……”
“你爷爷都这么说了，你要不，额，”虞尧眼神乱飘，小声嘀咕：“别喜欢我了。”
“他什么态度，过年回去你再问问他。”霍莛渊按住他的一侧肩膀，掐下巴咬了一口脸颊。
“你冷静一点，”虞尧用力将霍莛渊推到沙发，手臂压住他的脖子，“老大，两个月没见，我不想见面先打一架。”
霍莛渊仰面望着他，一向冷峻的眉眼盈着炽热，喉结滚动：“你不喜欢男人，不是不喜欢我。”
“啊？”虞尧向他身下瞄一眼，“你们alpha种类这么多吗？”
霍莛渊无奈了，握住虞尧的后颈，手脚用力猛地翻身，位置颠倒，他撑在上面，赶在虞尧反抗前说：“如果我是女beta或者女Omega，你会喜欢我。”
虞尧不动了，就这样和他对视。眼睛不会说谎，霍莛渊本来就是个情绪不太外露的人，爱与不爱简直太明显。
片刻，虞尧耳尖发红，头转到侧面，几秒又转回来，嚷嚷：“你顶着我，我怎么假设你是女的？起来！”
霍莛渊不仅没起，头反而压得越低，“迟疑意味着肯定。”他轻轻吻了下虞尧的鼻尖，“脱敏试试？”
吻轻轻地落在鼻梁，眉心，虞尧拳头不自觉握紧，眼睫轻颤，并非不能推开霍莛渊，但霍莛渊的问题确实把他问住了，抛开性别……怎么抛得开……硬要抛开……
虞尧心头漫起些许茫然，他是蛮喜欢和老大在一起，可这份喜欢是建立在他们是好兄弟的基础上，可能比好兄弟多一点，还要多一点……
霍莛渊的吻始终很浅，不停在虞尧脸上各处游移，带着缱绻的念想。
他出过数不清的差，早前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全球跑，那时事业心重，从未记挂过家里，充其量和家人朋友打打电话发发消息。
和虞尧也这样，霍莛渊却在电话消息之后，独处时感到一分不满足，一分挂念。
拥抱那一刻情绪才满了。
霍莛渊直起身，把虞尧一并拉起来，面对面环着他，轻轻吻了下他的耳朵。
虞尧咬住舌尖，没躲，所有动作太轻柔了，像蝴蝶，像羽毛，像花瓣，像一切美好的意象，激不起他的抵抗，也犯不着。
想我吗的潜台词是我想你，他感受到霍莛渊的想念，和他一样的。
四目紧紧相对，霍莛渊抓起虞尧的手从松垮的家居服领口探入，与此同时他的手伸进虞尧的衣服下摆。
脱敏的第一步是触摸与被触摸。
第74章
让人抚摸自己无疑是一件自恋又色情的举动, 可霍莛渊的神情和平时别无二致，沉静淡然，唯一双眼深深地盯着虞尧, 一眨不眨, 唯恐错过虞尧脸上一丝反应。
他领口大敞, 冷白的胸膛袒露在外面, 交叠的双手反复抚摸紧绷的胸腹, 另一只手在虞尧同一位置轻抚。掌下结实滑嫩的触感像引线，点燃他躁动的欲望，呼吸渐渐重了, 原本半勃彻底支起帐篷。
霍莛渊缓缓靠近虞尧，脸埋在他颈间，克制着不敢轻举妄动，怕吓到敏感的小狗。
虞尧眨了眨眼, CPU尚在加载信号中, 一个是手下清晰且深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肌肤触感, 第二个是肌肤上清晰且深刻的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手掌触感，它们像蜘蛛网覆在大脑皮层，提醒他, 对方是拥有和自己同等身材的男人。
这个行为实在暧昧, 完全是恋人之间的互动，也恰恰是他和霍莛渊必须确认的东西，他需要试探自己是否可能接受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 这个试探毫无必要，可对方是霍莛渊，是老大。
抚摸突然施加了一点力气，蜘蛛网霎时通了电似的, 虞尧哆嗦了一下，猛地推开霍莛渊，向后缩进沙发，拿起抱枕紧紧搂在怀里，想把那股怪异的感觉压下去。
他咬了下舌尖，向上瞥一眼，哦，不得了，瞥到不该瞥的东西。虞尧默默侧过身，露出红透的耳朵，下巴枕在膝盖，像朵蘑菇蜷缩。
爱和欲这两项不可分割的感官，从未出现在虞尧的世界里，生理反应过去就过去，电影大尺度片段看了就看了，他不耽于此，自然没有应对这方面的任何经验。
手上和身上残留另一个男人带来的两种触感，虞尧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哪都不自在，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他甚至想一键清除这比亲吻不对劲的滋味。
霍莛渊拢好衣服坐上沙发，端详这朵凌乱中的小鱼蘑菇，反应比他意料中好得多，没发生打架事件，大概超出纯情男孩的认知范围，不知所措了。
霍莛渊学虞尧蜷蹜成蘑菇样，枕着膝盖与他平视，“什么感受？”
虞尧顿住，嘴巴嗫嚅几下，盘腿坐直，故作镇定说：“你身材蛮好的，有专门练过吗？”
霍莛渊气笑了，火熄灭大半。他捏捏虞尧的脸：“好好回答。”
虞尧抓了抓抱枕，老实说：“你再用点力我肯定揍你。”
“嗯，”霍莛渊手指揩揉他的鼻尖，“抚摸可以接受对吗？”
“也很怪，你没摸到我的鸡皮疙瘩吗？”
“没有。”霍莛渊牵住虞尧的手，“多试几次就不怪了。”
虞尧幽幽道：“说得跟买菜似的。”
霍莛渊弯唇：“那按你舒服的频率。”
“我舒服的频率是0。”
“大于0。”
“0.1。”
“大于10。”
“10.01。”
霍莛渊紧了下后槽牙，捏虞尧的手指，不容置喙道：“那按我的。”
虞尧抽出手指，双手抱着胸，哼哼道：“侬帮帮忙，勿要特我寻吼势！我师傅是跆拳道黑带警官，放倒侬分分钟个事体。（你不要挑衅我，我师承跆拳道黑带警官，撂倒你轻而易举）”
霍莛渊皱了皱眉：“外星语？”
虞尧顿时像被戳中笑穴，捧腹大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霍莛渊盯着他，突然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嘴巴。
“woc偷袭，不讲武德。”虞尧掀开他的胳膊，一场大战迅速从沙发滚到地板。
听到动静的小水跑出来，围着两个主人走来走去，寻到合适位置，坐着看他们手脚并用在地面翻来覆去，说是打架吧，表情不仅不凶，各自带着笑意，不是打架吧，胳膊挥来挥去又挺像回事儿。
小猫咪不懂，喵了一声，两人听到声音动作停滞一秒，虞尧一把揪住霍莛渊的双手按到头顶地面，坐在他腰胯上，俯身看着仰躺的人，弹舌：“服不服？”
霍莛渊不情不愿地嗯了声，虞尧眉开眼笑：“小弟比老大厉害很正常，老大一般都是靠人格魅力征服小弟的，所以你不用觉得丢脸。”
“征服你了吗？”
“嘿嘿，你永远是我老大。”
“听老大话吗？”
“嗯呐。”
“亲我一下。”
虞尧蓦地噤声，霍莛渊翘起唇角，上下对视一会，虞尧松开他的手，认真说：“兼听则明，小弟也不能盲从。”身后有点咯，他回头一看，猛地弹射到一旁，“你赶紧去解决一下吧，别出什么问题。”
霍莛渊撑地坐起来，深呼吸，拍了拍地，“过来亲一下。”
虞尧搂住小猫咪：“勿肯香呀！（不亲）”
“禁止说外星语，”霍莛渊起身走到虞尧面前，揉了揉脑袋，用他的腔调说：“违反宇宙法了知道不？”
虞尧愣神望着霍莛渊的背影消失走廊，低头薅小猫咪的下巴，又看了一眼霍莛渊离开的方向。
室友说，爱情里的人都是傻瓜，判断哪个爱的深，就看哪个更傻一点。
几个月前，如果有人说霍莛渊会陪他打闹，学他说话，虞尧大概会觉得那个人中邪，可事实是人好像真的有点犯傻了。
虞尧放开小水跑到阳台吹风，他打算花一分钟的时间，好好思考他们的关系。
要在这里长久生活下去，感情迟早会遇上。和女孩在一起会有生殖隔离吗？没有的话，生下来的孩子有外星人基因，会污染这个星球的基因库伐？
那只能丁克，或者单身，或者和男人在一起，前两条待定，第三条……
当把一个从未设想的选择纳入考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倾向。
但最大的问题，性是爱的升华，不能枉顾这一点轻率决定。
当然最简单的是选择第二条，到时候可以养一只猫和狗，家里热闹，有朋友生活依然能过。
一分钟到了，虞尧捋平卷成筒的天竺葵叶子，干脆转身回屋，“小水。”
“来，握手。”虞尧盘腿坐在地上，向小猫咪伸出手，待小水搭上爪子，他把猫条送到小水嘴边，一边摸它的头，“真聪明，以后我也要养只像你这么聪明的小猫咪。”
“嗯？还想养猫？”整理好的霍莛渊坐到他身边。
虞尧瞥他一眼，把空了的猫条扔进垃圾桶，抱起小猫：“说不定以后我就搬出去住了。”
霍莛渊捏了下猫耳朵，淡淡道：“你想换房子也行。”
“……”虞尧看他几秒，摸摸猫头：“我还想养条狗。”
“不养。”
“为啥？”虞尧脑子灵光一闪，“不会因为我吧？”
霍莛渊笑了下，手伸到他另一侧肩膀摸摸脖颈：“尧尧是独一无二的。”
“听着不像好话。”虞尧撇撇嘴，摸两下猫，转头说：“我后天进组，可能又要几个月不能回来。”
“嗯，”霍莛渊轻声道，“我去探班。”
“不用太频繁，也不别像上次待那么久，”虞尧拱他的腰，嬉笑道：“三十岁正是拼的年纪。”停顿，“我二十岁也是。”
霍莛渊抿着笑，“嗯。”靠近抱住他，“想你就去。”
“嗯呐。”
一天考完科三，没正儿八经休息就到进组的日子，曲宥早早来云麓半岛，接上虞尧赶往机场飞去剧组所在城市。
下了飞机，剧组派来的车已等在外面。
“我一个镶边配角居然有车专门来接。”虞尧坐进车，和外面接机的粉丝挥手告别。
“你现在当红啊。”曲宥说，“看咖位不看戏份。”他拧开水给虞尧，“等会你直接去剧本围读，我去放行李，诶算了，我还是跟你去吧，万一你叫不出名字，显得你耍大牌。”
关于虞尧认不出娱乐圈的明星，曲宥是在一场品牌活动见识到的，小爱豆就算了，那么家喻户晓的演员居然还要问他叫什么，曲宥怀疑他是山里人。
“行，你有照片不？我先认认人。”虞尧拧紧瓶盖把水放到一边，凑到曲宥手机前，听他说：“都是前辈，千万别认错了。”
“好额。”
认了一路人，抵到剧本围读的地方，曲宥比他还紧张，上楼时不停碎碎念，虞尧左耳进右耳出，相当淡定。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alpha，不在曲宥给他认的人里面，虞尧咧嘴开口：“哥，我没来晚吧？”
alpha笑笑：“没有，快进来吧。”
曲宥一听哥便心死，鱼的记忆果然只有七秒，前两周才在录音棚见过。
到场的人不少，虞尧择了个边缘位置坐下，环视一圈，认一认脸，认出四个，其余不认识。
但其他人互相蛮熟的样子，左右交谈不断，虞尧没掺合，低头翻阅边角起卷的剧本。
他演的十三，是男主年轻时的剑侍，少年剑客，为帮助男主逃跑而引开追杀，最终死在雨夜，三场戏份全是男主的回忆，其中有两场打戏，一场和男主过招，一场混战。
几句台词虞尧早已滚瓜烂熟，无所事事地开始卷边角。
卷到第三个角，导演编剧和徐凌等几个主演总算来了。
徐凌的视线在人堆里巡睃，找到虞尧那张笑吟吟的脸，他露出和煦的笑点头示意，众目睽睽之下没投以过多关注。
虞尧探头望他一眼，老实端坐，听导演和编剧梳理剧本和剖析角色，在场参演人员相继以演代说，小小飙起戏，实力派居多的剧组，最不缺精彩的临场发挥。
编剧笔尖飞快，虞尧看得也爽。前两个月除却上表演课，他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拉片，对镜子模仿电影片段，去目的地的路上有事没事和曲宥对戏，想在进组前攒点蓝条，不至于进组后使不出力。
“十三。”导演仰头找人，虞尧忙不迭站起来露面：“这。”
导演嗬道：“本人比照片还好看，这是来挑战我的，到时候没拍出你的美貌可惜了。”
虞尧笑眯眯说：“那我努力贴近角色给您省事。”
导演笑了下：“看看你贴近得怎么样？”他看了眼徐凌，“徐老师把你夸的天花乱坠，我试戏都免了，别打徐老师的脸啊。”
徐凌揶揄：“我夸了吗？不是你对小鱼一见钟情吗？”
导演咳了声，挥手让虞尧过一段十三的重头戏，是混战前和男主的争吵。
满屋的目光齐聚，虞尧呼出口气，酝酿了一会情绪，眼神染上复杂，念台词的语速又快又急，咬字却不含糊，五句话一气呵成，最后对男主的怒吼，透出少年浓浓的委屈和埋怨，在安静的屋内回响。
众人神色各异，一开始谁也没在意虞尧，新晋流量来刷个脸，带动一下票房，没人指望他能有多好的表现，出乎意外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徐凌眼里浮现欣慰：“先声明没打我的脸，倒是挺给我涨脸的。”
导演哈哈，带着审视的目光滞在虞尧脸上：“这是要我给你加戏的节奏，小虞，你说呢？”
第75章
“配角有配角的使命, 我觉得十三的戏份足以完成他承担的任务，再加戏有点喧宾夺主，”虞尧莞尔,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可能您基于整个故事会有不同的考量, 增减戏份都行。”
导演：“那要是我给他加个容貌很丑的设定呢？”
虞尧笑了下：“听起来蛮酷的。”
一旁女主演哈哈道：“长得好看的人都不怕扮丑, 蒋导你别吓唬人了。”
蒋冬似真似假地叹气：“这不是难得有漂亮的beta, 还是大红人，想多勾搭嘛。”
一则虞尧是当下热度最高的流量，二则形象确实不错, 又是个beta，戏路按理来说可以很宽。
beta既可以充当o角与alpha搭戏，也可以bo配，但同样意味着可替代, 一个角色, beta没有鲜明到突出的特质, 大可以用alpha或者omega，毕竟通常情况ao的外形条件更优异。
虞尧恰恰存在鲜明到突出的特质，且是一张白纸。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演员是他支配的画笔, 如何用全凭他的能力，越是有能力的导演越会调教演员，这也是为什么不少演员走出大导电影后开始相形见绌。
徐凌第一个得奖的角色出自蒋冬的电影, 他是一众导演中最喜欢用beta的，可惜好的beta苗子不多，很长一段时间徐凌是他御用配角。
徐凌说蒋冬对虞尧一见钟情倒是不假，选秀那段告白演绎, 蒋冬看到虞尧的可塑性，可惜时机不对，这部电影只留了一个小角色。
蒋冬视线在虞尧脸上逗留片刻，转回去接着继续梳理剧本。
剧本围读持续三个小时，虞尧把它当成一堂课，求知若渴地将前辈们对人物的理解和肢体表情的运用，全部录到数据库。
结束已临近一点，蒋东招呼大家到附近酒楼聚餐。席上虞尧乖乖吃饭，不出风头也不怯场，点到他名该他表现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散场各自离开，虞尧落在后头等徐凌。
“我还担心你没看出我的眼色。”徐凌告别导演几人，快步走到虞尧面前，揽上他的背，“走，去我车里。”
“我也想和您说说话，”虞尧笑眯眯说，“你给我递角色，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最好的谢礼就是你今天的表现。”徐凌拉开车门，推虞尧进去。车里没外人，他认真打量虞尧：“瘦了，跑通告很辛苦吧，难为你还有心提前学习。”
“还好，”虞尧老实说，“不过那段演示算作弊，是表演老师的演绎，我模仿的，还练习了好多遍，幸亏导演没让我临场发挥。”
徐凌拍拍他的肩，“模仿就是学习，初期你可以多积累老师们对情绪的把控和处理方式，慢慢内化为自己的东西。”
“那我没戏的时候可以去片场观摩吗？”虞尧期待问。
“当然可以，”徐凌笑道，“我说了蒋导对你一见钟情。”
虞尧眉开眼笑：“肯定是您帮我铺垫了很多好话，徐老师，特别谢谢你。”
“我只能给你递块敲门砖，能不能走下去得靠你自己。”徐凌说，“这部电影预计三个月左右，你的场次就三天，观摩都是纸上谈兵，影视城剧组多，让你的经纪人去谈一谈，给你弄几个配角，输入输出结合才能进步。”
“但也得挑一挑，同质化的角色两三个就够了，不要去粗制滥造的剧组，容易让你养成不好的表演习惯，”他接着说，“一般剧组会乐意蹭你的流量，只要你愿意沉下心去小角色里打磨。”
虞尧认真听，这番谆谆指导，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徐凌不近人情的点评，警示也好，劝诫也好，徐凌的初衷都是以过来人的经验，让年轻一辈少走歪路，尽管有时方式不够讨喜。
“你怎么想？”徐凌问。
虞尧认真回：“听您的，我回去就和嘉姐说。”
徐凌会心一笑：“你想清楚，演员要耐得住寂寞，你会在影视城待上大半年一年，演些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角色，没有持续的曝光，而娱乐圈随时有新人出道，你的粉丝很可能跑光了，没享受多久星光就糊了，甘心吗？”
“我不在乎所谓的星光，这就是一份工作，”虞尧思忖一会，“非要说的话，会有一点点没法回报粉丝的歉疚吧。”
直面演唱会台下成千上万的粉丝那一刻，他意识到这份工作裹挟着一份特殊的意义，正如盛榕所言，爱豆承载了粉丝的幻想，他们真金白银把自己捧上C位，总得回馈点什么。
“幻想是一时的，终有一天会冷却破灭，到时候至少我还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没辜负他们曾经的喜欢。”
虞尧说，“更何况任何行业长久安身立命，仰仗的一定是能力结出来的果实，又不是捞一笔就走，就算为了职业生涯也得努力。”
他笑了笑：“要是演好了，现在丢掉的星光以后也能捡回来，不着急，先量变引起质变再说。”
徐凌噙着笑，眼里止不住对虞尧的欣赏。好心提点最怕被嫌弃倚老卖老，尤其对方风头正盛，那番话出口之前，他心里多少有点犹豫，好在虞尧从来没让他失望。
“你能这么想已经对得起粉丝了。”徐凌拍拍他的肩，“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谢谢徐老师，”虞尧咧嘴笑道，“当演员不想拿奖蛮没志气，希望未来有一天您给我颁奖。”
“会的。”
又聊了一会剧本，虞尧从徐凌的房车离开回酒店。
曲宥收到信息在大堂等他，一见人咻地迎上去，仿佛捡到几百万，嘴角翘上天：“霍董给我们提了一辆房车，超级豪华。”
主演们多有自己的房车，剧组两辆得共用，虞尧一个镶边配角，戏份少得可怜，基本用不上，但他要在这里打持久战，有一辆确实会方便一点。
“要不我找个时间去把科四考了，”去看车的路上，虞尧琢磨道，“有车没法开蛮眼馋的。”
“哎呀，你每天下戏可能都凌晨了，开啥车？”曲宥拍拍胸口，“有我呢。”
“你要陪我到那么晚也很辛苦哇。”虞尧想了想，“不忙的话我们可以交换开。”
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付出，任谁都会开心，曲宥抓住虞尧的手臂，一脸幸福道：“小鱼我下辈子还跟你。”
“说得好像以身相许，”虞尧抽出手搭在他肩上，玩笑：“别爱哥，没结果，强者注定孤独。”
“咋就孤独了，”曲宥说，“现在你还是爱豆不能谈恋爱，等你转型成功，拿个最佳新人奖，再谈影响就小了，但是千万别同时谈几个，不然爆出来就不仅仅是塌房，直接炸成废墟了。”
“我不谈恋爱。”说完房车映入眼帘，它的赠送人一并浮现在脑海，虞尧叉着腰在车外看了看，改口：“算了，还是不立flag，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推了下曲宥胳膊，兴冲冲说：“走，看车。”
开机前一天，剧组官宣了主要演员，虞尧在友情出演一行，定妆照是长发高束抱剑于胸的形象，微昂着头，嘴里叼一根茅草，意气又不羁。
仅凭一张照片便火速冲上热搜。
——我操，虞尧居然这么适合古装，好有感觉。
——啊啊啊啊啊好帅。
——虞尧这是彻底抱上徐凌的大腿了。
——期待十三！
——蒋导一向喜欢用beta，这个角色绝对是为虞尧留的，太合适了。
——不管了，就冲这张脸，他演得再烂我也不会说一句不好。
——帅成这样我真的会期待。
——我相信蒋导一定会调教好小鱼，我要看少年剑客啊啊啊。
——小鱼的形象从来没让我失望了[舔]
——啊啊啊虞尧能不能去演校园剧啊，我想看阳光帅气男大QAQ。
……
开机仪式虞尧没去参加，忙着学习武术，他有两场武打戏，亦是角色高光，前几天开始和同剧组演员统一训练。
以前战友叔叔教过他打架，万变不离其宗，武指教的动作虞尧学起来没压力，难的是结合威亚，还要满足上镜需求。
中二时期谁没个武侠梦，反正虞尧有，他每天练武非常积极。有对手戏的是演少年男主的alpha，练两回熟络了，两人有事没事拿着剑互相耍。
曲宥拍了不少虞尧耍帅的照片，每次他举起手机，虞尧持剑架在他脖子：“小贼，又偷拍本侠。”
曲宥嘿嘿笑，默契十足地配合他：“鱼少侠饶命，我家中上有九十老母下有半岁孩童，就等着卖你的照片赚钱。”
“看在你家世可怜，”虞尧收了剑，“本侠不予追究，照片发我一份。”
收到照片和视频，他转发给霍莛渊，附文：寒江孤影鱼某人。
剧组拍摄场次鲜少按照故事顺序，前一个月没有虞尧的戏份，他依然每天会去剧组，厚着脸皮杵在现场看戏。
不光看，虞尧偶尔帮场务和道具组的忙，换景的时候搬把椅子调整桌子，不认识他的工作人员以为是新来的临时工，问他干几天。
虞尧回，干到杀青。
那不是相当于正式工。
对噢。
你跟我们拿的是一份工资吗？
不是。
亏了啊。
“小鱼。”徐凌叫一句。
虞尧笑嘻嘻地拍工作人员肩膀：“不亏，知识无价。”
工作人员傻愣愣看着他跑到徐凌和导演身边，乖乖，就说哪来这么漂亮的临时工，完全可以当主演。
蒋冬许是得了徐凌的招呼，不仅同意虞尧天天来剧组当蘑菇，还经常把他叫到身边，问这场戏感觉怎么样？
蛮好的。
好在哪？
情绪递进感染力很强。
让你演能演出几分？
六分。
挺自信啊。
我的满分是二十分。
你小子。
有次某个配角请假出席活动，徐凌和严彬都在现场，蒋冬却让虞尧给女主搭戏。
虞尧完整熟读过剧本，对这个配角还算了解。但临时上阵，演第一遍差一句台词的时候喊咔了，蒋东说情绪不够，第二遍卡在同一个地方。
虞尧疑惑问要什么情绪，蒋冬让他自己想。他和女主说了句抱歉，把这一幕戏重新花五分钟揣度。
再来第三遍，台词过了，但走位不对。
反复重来七八遍，女主看不下去：“蒋导，这又不是虞尧的戏，干嘛折磨人家。”
严彬带着戏谑开口：“蒋导这是提前磨自己的主角呢。”
女主面露惊讶，虞尧同样诧异，看了看蒋冬，又看向徐凌。
徐凌好笑：“看我干什么？我哪能摸清导演的心思。”
女主在几人身上转两眼便了然，培养徐凌的接班人呢，有资质的beta不多，有出众外形条件的也就虞尧一人，蒋冬肯定想用他。
“赶紧再来，别浪费时间，小陆你辛苦一下。”蒋冬没多说，指使他们来了三次才作罢。
虞尧蛮不好意思，向女主道歉又道谢，旋即请在场所有人吃东西。
趁外卖来了，虞尧搬小板凳坐到徐凌几位老师面前，虚心询问后三次的区别，他自我感觉没有变化。
面对谦逊且努力的晚辈，老师们不吝啬，你一言我一语把他的困顿讲清楚，延伸了很多新东西。
虞尧默默记下，回去逮住曲宥配合再次演绎，细细体会，揣摩其中的细枝末节。
下次再被蒋冬叫去搭戏，他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迷雾散了一些。
蒋冬是个喜欢用自然场景的导演，大部分的空境取自晨昏天光，雨也不例外。
迟迟没到虞尧的戏，就是在等一场雨。好在入冬的前一周，一场大雨恰逢其时。
夜晚的温度极低，工作人员穿着雨衣穿梭布景，手背冻得发红。
虞尧一身夜行衣，头顶斗笠，三秒钟的特写在雨里站了五分钟，衣服已经湿透，尽管内衬裹了保鲜膜，冷意丝毫遮挡不住。
曲宥一手挽毛毯，一手抱提前煮好的姜汤，在防雨棚下严阵以待。
雨幕密集，一群演员挥剑穿来穿去，画面模糊不清，效果糟糕，蒋冬面色不佳，喊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咔，摄像头镜面起了雾，到处湿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