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雨越下越大,蒋冬只好暂停拍摄。
虞尧嘴唇发白,不住吸气,一进棚,曲宥赶紧给他披毛毯送上姜汤。虞尧小口喝着热汤,目光滞在棚外溅起蝴蝶的水洼,自头顶滴下的水珠滑进衣服里,他不禁抖了一下。
就这样等了半个小时,雾气越来越重。拍恶劣天气,必然会遇到诸如此类不受控的麻烦,蒋冬放弃了,让大家回去,明天再看看情况。
回到房车,曲宥帮虞尧扒了湿重的衣服,催促他快去洗澡。虞尧连打几个喷嚏,钻进淋浴。
出来后他裹着厚毯缩在椅子,眼皮耷拉,乖乖任曲宥吹头发。
担心虞尧会感冒,曲宥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早起第一时间跑去虞尧床边,一摸额头果然滚烫。
曲宥翻出医药包,把虞尧硬拉起来先喂了一颗布洛芬,温度计塞进他腋下。
虞尧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一副不好受的样子,曲宥向剧组请完假,想起两万块钱的责任,给霍莛渊发去消息:霍董,小鱼发烧了。
第76章
“总算降下来了。”
曲宥第三次取出虞尧腋下的体温计, 温度从39.2降到37.8,他撕开退热贴,换了块新的。
虞尧紧皱的眉头松开, 脸颊熏着浅浅的热红, 表情看起来舒坦许多。曲宥端详他布满病容的脸, 感叹, 好看的人果然连生病都好看。
他帮虞尧掖好被子, 解锁手机,三个小时前发给霍莛渊的消息没收到回复,可能太忙了吧。
曲宥揣起手机, 多看两眼虞尧,转身出门准备去酒店餐厅打包一份粥。
关上门没走几步,走廊前方迎面而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长腿阔步, 风衣翩跹, 眨眼就到两步之外。
“霍霍董。”曲宥回过神, 火速刷开房门让出位置,霍莛渊神情冷峻,携带一阵冷风从他面前经过。
“小鱼退到37.8度了, ”曲宥小碎步跟上, “我已经跟剧组请过假,刚准备去打包粥,霍董, 您吃午饭了吗?需要给您打包一份吗?”
霍莛渊弯腰摸了摸虞尧发烫的脸,鼻音发出短促的嗯声。
曲宥慢半拍回好的,视线在他和虞尧身上流连几秒,边走边嘀咕, 不是说霍董和霍总关系不睦吗,这对小鱼多好,果然兄弟也得看缘分。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归于安静。
霍莛渊倚靠床头,手掌托着虞尧的脸轻轻摩挲,静静地注视他。
一个感冒发烧,其实大可不必特意飞过来,可看到消息的一刹那,手指已经摸上手机订机票。
走前关慕咏促狭,我以为像你这样理智至上的人不会为爱冲动,不过仔细想想,不冲动的爱未免太单薄。
掌下的人动了动,眼睫如蝶翅扇动几下,缓缓撩起一条缝,霍莛渊低下头,轻声说:“尧尧。”
眼前朦朦胧胧,意识浑噩,耳边的声音极为熟悉,虞尧努力睁开眼,眼皮却像被重物压住,费老大劲抬不起来。
他放弃了,就着薄弱的光,伸手抱住说话的人,开口的嗓音沙哑,音调拖长显得黏糊:“a na~(奶奶)”
霍莛渊扯过被子包住虞尧的肩膀和手臂,捋开他额前的发丝,摸摸脸,低声说:“饿了吗?”
上次发烧得追溯到高二,那时虞尧刚得知奶奶生病没多久,也是淋了雨不慎感冒,昏昏沉沉的,难受和委屈糅杂。
奶奶坐在床头陪他,手掌不断试探额头的温度,低语含糊不清,却如同一道温水淌进他混沌的意识,安抚了那一刻的脆弱。
“ana,侬晓得伐?我做明星了呀!自家有三首歌,还拍过一部电影,演个小角色,打相打老酷个!徐老师讲我进步老快个(奶奶,你知道不?我当明星了,有三首自己的歌,还演了一部电影,小配角,打架特别酷,徐老师说我进步很快)”
虞尧闭着眼,脑袋拱了拱抱住的人,嘴巴开启碎碎念。
“我认得交关朋友,认了一个超级来三的老大,伊讲伊欢喜我,是谈朋友个种欢喜……不过伊是男个,侬会得介意伐?伊待我邪气好,侬覅怪伊(我认识了好多朋友,认了一个超级厉害的老大,他说他喜欢我,是谈恋爱的那种喜欢,但他是男的,你介意不?他对我特别好,你不要怪他)
霍莛渊眉心微皱,说什么呢?
“假使伊勿是男个,我肯定想也覅想就答应脱了,ana,侬讲我哪能办啦?我觉着我好像是欢喜伊个,搭伊过一辈子也蛮好……但伊是男个呀……(如果他不是男的,我肯定毫无犹豫答应了,奶奶,你说我咋办,我感觉我蛮喜欢他的,和他过一辈子蛮好的,可他是男的)”
“尧尧。”霍莛渊俯身轻轻拍虞尧的脸,试图把他唤醒,怕他这样是陷入梦魇了。
“ana,我肚皮老饿个,想吃馄饨、雪菜豆瓣汤、咸肉菜饭、鳝糊……肚皮饿煞了(奶奶,我好饿,想吃馄饨,雪菜豆瓣汤,咸肉菜饭,鳝糊,好饿)
虞尧抓住脸上的手埋进掌心,含着小委屈和浓浓的思念咕哝:“ana,我想煞侬了呀!(奶奶,我好想你)”
语言不通,可语气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是共通的,霍莛渊的心好似被人捏了一把,又酸又涨。
“尧尧,我在。”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虞尧搂进怀里,细密的吻落在脸侧,手掌像哄孩子睡觉一样轻拍虞尧的后背。
啪——
屋里骤然响起一道东西落地声,霍莛渊没来得及收起的温柔眼神投向声源,一瞬间褪去温度凝成冰锥子。
曲宥身形哆嗦了一下,眼里的震惊按捺不住,他用力吞咽一口唾沫,声线断断续续:“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不对,我我去重新打包一份。”
他捡起打包盒,扭头冲出房门停在走廊,不停抚摸快跳出来的心脏,我靠!霍董偷亲小鱼!乱/伦!
不对,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但但,小鱼知道吗?我应该保密,还是告诉他?
要是告诉小鱼会被霍董暗杀吗?
就说堂堂霍董怎么会对一个异父异母的兄弟这么好,原来别有用心!
可怜的小鱼还蒙在鼓里,等着被剥皮剔骨,吃干抹净。
曲宥捏紧拳头,内心万马奔腾,如果可以,他现在特别想冲进雨里洗洗脑子,不该让他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
“小曲。”
“啊?”曲宥机械地看向来人,徐老师,啊,徐老师!他快速看一眼房门,脊背猛地打直,挡在门前扯起笑:“徐老师,你来看小鱼吗?”
“他怎么样?退烧了吗?我请厨房专门做了清淡的饭菜,”徐凌瞥见曲宥手里的打包盒,诶道:“小鱼吃过了?”
“还没,他没醒。”曲宥接过他的饭盒,嘿嘿道:“这是我吃的,不知道他啥时候醒就先没打包他的份。”
“正好让他吃我的,”徐凌和气说,“昨天一场雨病了好几个人,剧组停工两天,小鱼可以安心休息,我去看看他。”
“等等,”曲宥突然拔高音量,瞄一眼门,喉结滚了滚:“里面有人,小鱼的大哥来了。”
徐凌微讶:“这么快就来了?”
曲宥哈哈:“是啊,我一说他就赶过来了。”
“他对小鱼挺上心的,”徐凌说,“行,赶巧了,我见见。”
“这,不太好吧,他,”曲宥面容扭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长得不宜见人。”
徐凌眉梢挑起,盯门看一小会,笑了下:“好吧,那你跟小鱼说让他好好休息。”
“嗯嗯,我会跟他说的,徐老师慢走。”眼瞅徐凌走远,曲宥猥琐地趴门上听了听动静,敲门进去,眼睛尽可能地对准地面,“徐老师给小鱼送饭了,您——”
“饭!”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的虞尧一听饭,挣扎着从霍莛渊怀里爬起来,嗅了嗅,“我好饿。”
“先穿衣服。”霍莛渊按住虞尧,接过曲宥递来的外套给他穿上,虞尧眨巴眼,抬胳膊间意识慢慢清明,表情早早地露出惊喜:“老大?”
“嗯。”系好最上面的扣子,霍莛渊摸摸他的脸,“还难受吗?”
“不怎么难受了。”虞尧双手搭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特意过来看我的吗?”
“刚来没多久,”霍莛渊抚了抚虞尧的后颈,“先吃饭。”
“好额。”
听到鞋子拖沓的声音,曲宥犹如大赦回过头,“小鱼,你好多了吗?”
“没事了,”虞尧沙哑道,坐到沙发,“谢谢你曲宥。”
“嘿嘿应该的,你好好休息,剧组放了两天假,有好几个病号呢。”见他们摆出盒饭开动,曲宥搓搓手:“那我先走了,你们有需要随时叫我。”
虞尧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他,“你也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嗯嗯。”
虞尧继续埋头吃饭,早上没吃,他这会饿得眼冒金星,啥都顾不上。
霍莛渊拨弄两下他的头发,低头吃两口饭看他一眼。
之后一小段时间里气氛宁静,只有一两声碗筷磕碰的声响。
“充满电了。”搁下汤碗,虞尧撕掉额头的退热贴,伸了伸懒腰,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转。
他盘腿面向霍莛渊,扬起笑:“你收到曲宥的消息就飞过来看我吗?”
“嗯。”霍莛渊握住他的手,“做噩梦了吗?”
“没有,”虞尧笑吟吟说,“我以为你是我奶奶,之前发烧我奶奶就是这样陪我的。”
霍莛渊怔住,那股酸胀的滋味再次漫上心头。他因为喜欢而庆幸虞尧穿越过来,可换到虞尧角度,穿越意味着失去前二十年的一切关联,连思念都没有着落。
霍莛渊拧了下眉,倾身把他揽进怀里,“以后我都这样陪你。”
虞尧下巴枕着霍莛渊肩膀,歪头碰他,“你生病我也这样陪你。”他环住霍莛渊的腰,认真说:“因为你来了我特别开心。”
“好。”
霍莛渊是临时撇下事务来看望虞尧,待三个小时,虞尧彻底退烧了,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乐滋滋和他分享片场的事。
成年人困囿俗世种种,任性过后依然得归于原位,霍莛渊亦不能幸免,确认虞尧没事,他就得赶回公司。
“我送你。”虞尧起身去换裤子,霍莛渊拉住他,“病刚好别出去吹冷风。”
“哦,那我送你到门口。”虞尧噙着笑,跟在霍莛渊身后。
在玄关相拥片刻,霍莛渊放开虞尧,一手牵着他,一手捧住他的脸,四目无声胶着,虞尧心跳快了几拍,预感到有事发生,下一秒霍莛渊靠近他,在额头印下一吻。
“走了,好好休息。”
“拜拜。”
门一开一关,虞尧愣在原地,摸了摸额头,如果刚才霍莛渊亲的是嘴唇,此情此景他应该不会躲开,偏偏霍莛渊亲的是额头。
说不上区别,好像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翕动,声波在空白的世界扩散,留下痕迹,他感受到特别的存在。
虞尧躺回床上,又摸了摸额头,翻出枕头下的手机,先给徐凌发感谢消息,回复蒋导的问候。
然后戳进剧组群回溯了几页内容,发烧的果然不止他。蒋冬已经在考虑人工造雨,事已至此没必要坚持。
孙嘉从曲宥那得知他生病,因此发来关心,虞尧回一句退烧了,孙嘉紧接发来两个文档。
[孙嘉:这两个剧组不错,一个男四,一个男六,同一个城市,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导演。]
[虞尧:好额,就两个吗?]
[孙嘉:你不怕累啊,轧太多戏也不好]
[虞尧:我现在干劲满满,想赶快学以致用]
[孙嘉:你有这么强的事业心,我肯定不能拖你后腿]
[孙嘉:其实有找你演男主的,有两个剧本还行,你演吗?]
[虞尧:等我再试验几个角色再演吧,不然演砸就尴尬了]
[孙嘉:好]
[孙嘉:年末红毯颁奖典礼多,你多注意点,别生病了]
[虞尧:嗯呐]
剧组复工拍摄的第一场戏便是那天晚上的打戏,连下两三天雨,周围潮湿的环境还算吻合背景。傍晚开始下起小雨,道具组仍准备了洒水车。
“没问题吧?”蒋冬询问几个主要演员,其中虞尧和一个反派角色的扮演者均因那场大雨感冒,这次他在防雨棚里备好两个电热扇,中场休息不至于硬抗。
“没问题。”几人齐声答。
“行,各部门就位。”
自然雨势不够,洒水车增加了一点密度,蒋冬盯着监视屏,虞尧最先闯进来,那张脸在面面里极为出彩,只消一眼便会被他吸引。
虞尧此刻的眼神是背水一战的悲怆,雨水不断冲刷他的脸,特写镜头跟着他奔跑,短短几秒钟表情由悲怆变为毅然决然。
锵,监视屏里出现两把相撞的剑,持剑人每一下挥剑的动作铿锵有力,不是花拳绣腿的假把式,看得出有下功夫狠练。
几分钟的近景结束,换上威亚,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矫健身段在雨幕中翻来覆去,水花飞溅,剑身寒光照出一双沾染血气的桃花眼。
这一晚蒋冬喊咔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运用了大段的长镜头来展现打戏,演员亦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赶在凌晨两点前拍完。
咔字透过雨声钻进耳朵,虞尧从角色里抽身,卸防冲进防雨棚,扔下剑,龟缩到电热扇前烤火。曲宥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吸干身上的水分。
“感觉怎么样?”蒋冬走过来问。
“刺激。”虞尧仰头咧嘴笑道。
蒋冬笑着拍拍他的肩,“表现不错。”别的话没多说。
身上的寒意烤没了,虞尧和曲宥再没逗留,裹好毛巾坐进房车回酒店。
第二天孙嘉抵达剧组接人,准备带他去见导演,好巧不巧在那遇到一个老熟人。
第77章
“虞尧!”
“盛榕!”
“啊啊啊, ”一进门,盛榕笑容满面地扑过来抱住虞尧,“咱俩居然这么快就聚到一个剧组。”
虞尧喜上眉梢, 搂住他拍了拍背, “你怎么也来演戏了?”
“不演戏我能干嘛?我唱跳又一般, ”盛榕哼哼道, “当演员才有出路。”他摇了摇虞尧的肩膀, “你演哪个角色?”
“女主的白月光初恋。”
“什么女主?我是男一号。”
“啊?”虞尧震惊,“你是男一号?那我是你的白月光初恋?”
“对啊。”
忙着拍蒋冬的戏,虞尧没仔细看新剧本, 且扉页的角色定位并非男女主,而是o角a角,他地球人的两性固有思维,下意识把o角当成女主。
盛榕一说, 虞尧反应过来了, Omega还可以是男的。
他立马想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以后岂不是要经常和男的演情侣?!
woc……
全世界都在试图掰弯他这个外星人……
“你怎么了?”盛榕推了推虞尧,一脸见鬼的表情,“你嫌弃我啊, 我有认真学表演的, 而且这就是一部大学校园剧,没啥深度,本色出演就好啦。”
“不是……”虞尧抹了把脸, 不自然地挪开眼,好兄弟演情侣,地狱级挑战。
“叙完旧了吗?”孙嘉走过来问,“先见导演, 后面你们有的是时间聊天。”
“嗯呐。”虞尧按捺下心头的别扭,拍拍盛榕的肩,“走,见导演去。”
该剧是一部成本不高的青春偶像校园剧,导演并非知名大导,以虞尧当前的名气,演男主绰绰有余,导演不仅对他没要求,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适当飞页。
孙嘉没吭声,目光投向虞尧,经纪人与明星相辅相成,虞尧不懂行业规则,但对自己该做的事一向有主见,这方面她愿意尊重虞尧的想法。
虞尧笑笑说您的眼光更全面,先按剧本拍就好,要是临场能擦出新的火花,我们可以再讨论。
导演频频点头,很快敲定合同,有虞尧加入,招商能多一份底气,校园剧前期筹备没那么复杂,开机时间暂定半个月后。
和盛榕告别,虞尧和孙嘉紧接去见第二部戏的导演。
这部戏虞尧饰演的是一个反派,戏份不多,角色自带美强惨属性,演好了会很带感。
跑东跑西,结束已至傍晚,三人就近找一家餐厅用餐。
吃得差不多,孙嘉把碗筷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枕着桌面,开口:“前几天你生病,霍董特意飞来看你了?就待了几个小时?”
虞尧微讶,瞥向曲宥,曲宥嘿嘿道:“我就跟嘉姐提了一嘴。”实则是背负惊天秘密,在告诉虞尧和不告诉虞尧之间反复煎熬,只能找孙嘉求助。
“没事,”虞尧不在意道,“老大是推迟会议来的,没法久留。”
“挺有昏君做派,”孙嘉玩笑,停顿了会,语气斟酌:“你和霍董还是好兄弟吧?”
“是哇。”虞尧端起水喝。
“那他呢?”
“咳。”虞尧放下水杯,扯纸巾擦嘴角的水渍,看看孙嘉,看看曲宥,“你们……”
曲宥双手捂住脸,五官挤在一起,语速飞快:“我看到他亲你了。”
虞尧脸颊微烫,再次拿起水杯喝水。
“你知道?”曲宥猛地放下手,心头一震,这么淡定,合着是双向奔赴!
孙嘉托着腮,诶道:“对方是霍董,我都没办法劝你别谈,你给我个准信吧,你们什么时候确认关系?”
虞尧捻了捻桌布,迎着两人的目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老实说:“我不知道,”顿了顿,“我本来不喜欢男人的。”
曲宥:“啊?不喜欢男人是啥意思?”
“就是不喜欢男的,”思及还有女alpha,虞尧换了个严谨的说法,“不喜欢长几把的人。”
“噗。”轮到孙嘉呛水了,她一言难尽地看着虞尧,不知作何反应,“那你……”
曲宥茫然,还能这样?
虞尧耸了耸肩,外星人就是这样互相不能理解,唔,老大好像蛮能理解他的。
餐桌陷入短暂的安静,孙嘉被虞尧一句过于直白且奇怪的论述搞棘手了,准备劝别恋爱上头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曲宥没好到哪去,拒绝恋爱的理由百八十种,虞尧的说法闻所未闻,果然能和大佬当好兄弟的人不是一般的鱼。
走出餐厅,等车的空档,孙嘉思索再三,对虞尧说:“以你和霍总的关系,你确实可以不用在乎粉丝,但你现在所拥有的人气很大程度是粉丝带来,我相信这一点你心中有数,所以话我不多说,你们要是确认关系,提前和我说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虞尧点点头:“我知道。”
孙嘉弯唇笑了笑,分别拍了下他和曲宥:“我走了。”
“拜拜。”
目送孙嘉坐上去机场的车,曲宥和虞尧随即乘车赶回蒋冬的剧组。
此时片场正在拍徐凌的戏,虞尧手里拎给导演和几位主演老师带的热饮,伫立在角落认真看戏。
一场戏后,他走到导演面前,乖乖听徐凌和蒋冬说完话,将茶饮分给他们。
尽管剩下两场戏一周之内就能拍完,虞尧还是和蒋冬说了新戏的事,并希望得空能继续来剧组学习。
有大导和实力派演员指点,吸收的全是精华,抵得上电影学院一年的学习。
蒋冬没拒绝,问起新戏的角色,虞尧简单描述几句,蒋东笑了下,说就当积累经验了。
得到许可,虞尧安心回酒店翻新戏剧本。
这会代入主角是男的再看戏,所有互动情节变得微妙,和男人深情对视,和男人拥抱,对男人说情话……
剧本一扔,虞尧团起被子裹成茧蛹,在床上滚了两圈。
万万没想到,他演员路上最大的障碍居然是性取向。
这里双性恋是主流,电视电影涉及恋爱,主角是男是女各占一半,他总不能接戏前立个要求,只演有女主的戏伐?
揣着这份天大障碍,第二天到片场,虞尧找到徐凌,在他腿边蹲下,擎着上目线问:“徐老师,如果遇到的角色或者情节是自己难以接受的,应该怎么克服哇?”
“不克服,”徐凌说,“有接受不了的东西是人之常情,我们要区分角色和自身,你接受不了的东西不代表角色接受不了,这就是演员的魅力所在,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虞尧琢磨会:“如果这个障碍影响到我进入角色呢?”
“那就暂时忘掉自己。”徐凌看着满眼困惑的年轻人,语重心长道:“演杀人犯不可能真的去杀人,我们只能通过了解杀人犯的心理动机,设身代入到他的处境中,忘记你所有的行为习惯,模仿他替代他。”
“但你最好定一个暗号,帮自己从角色中脱离出来,”他说,“体验派最容易因戏生情,要学会出戏,我的做法是培养一个和角色相悖的兴趣,做这项兴趣相当于回到现实中的自己。”
虞尧若有所思:“明白了,我回去试试。”
徐凌摸摸他的头,温声说:“慢慢来,不着急,演戏是一门长期学问,保持探索的心会越来越好的。”
虞尧咧嘴笑道:“嗯呐,我记住了。”
“下雨了,快快,先挡雨。”前方工作人员突然大喊,雨点转瞬噼里啪啦落下来,大家手忙脚乱收东西,不便收起来的拉塑料棚盖住。
“我去帮忙。”虞尧跑到一名工作人员身边,搭手帮他搬东西。
徐凌张口想叫住他,前段时间刚感冒,怕他又生病,结果话没出口,人就跑远了。
虞尧个子高,长得漂亮,在一众工作人员中跑来跑去极为惹眼,好像灰扑扑的世界闯进一抹明亮的橙黄色,帐篷下原本看雨的人渐渐被他吸去目光。
蒋冬走到徐凌身侧,“这小子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大明星?”
徐凌轻笑:“他觉得当明星是一份工作。”
蒋冬也笑了:“人才。”
在剧组这段时间相比起主演们,虞尧反倒和群演工作人员待的时间更多,候场的时候经常和他们闲聊,端着盒饭蹲在马路牙子,没有一点明星架子。
有时他独自站在角落小板凳,脑袋满场转来转去,时而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众生相。
这是虞尧从演戏类书籍里学到的,观察人观察生活,喜怒哀嗔,最好的素材库来源于普通人。
徐凌最欣赏虞尧这一点,不骄不躁,能够沉下心主动学习,对身处浮躁娱乐圈的年轻人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很快现场收拾完毕,虞尧跑回帐篷,甩了甩头,向后捋打湿的头发。
徐凌递上毛巾:“赶紧回去吹头发换衣服,别感冒了。”
“好额,谢谢,”虞尧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对徐凌和蒋冬说:“那我回去了。”
“快去吧。”
在房车里吹干头发,回到酒店,虞尧换上家居服,窝在沙发里打开白月光初恋剧本,他决定放平心态重读一遍,一边代入角色揣摩情景。
人是无法想象自己没看过的东西,说白了,遇到男的,虞尧只想和他称兄道弟。
于是为了增加代入感,虞尧开启“男同”偶像剧拉片模式。
日子就这样忙碌起来,一天时间分成三份,拉片,去剧组学习,准备最后两场戏。
等他在蒋冬电影的戏份杀青,备戏变成背新戏台词。
虞尧的剧本每一句台词旁边备注了几行小字,有些是拉片学到演法,有些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情绪。
徐凌看过以后,给了他不少意见。偶像剧不需要太多演技,多出来的部分就当知识储备了。
忙中有序的日子不知不觉过去,虞尧迎来初入演绎事业最大挑战——和男人演感情戏。
仿佛是为了让他尽快克服障碍,第一场戏是和盛榕的告白,附带亲脸情节。
前一天晚上,虞尧莫名紧张。这一个月他看了不下三部偶像剧,ao配bo配,涵盖他所需要的各种戏码,按理想象中他应该身经百战了。
可一想到要对上好朋友盛榕,他怕自己演员素养不够。
“不然你问问导演能不能借位,或者直接删掉?”曲宥给他出主意,“初恋我觉得可以纯情一点,不亲也没关系。”
虞尧打开翻皱的剧本,思量道:“有道理,温柔的人应该会克制。”
他向导演表达想法,正巧霍莛渊拨来视频通话。
曲宥瞄一眼名字,跑得比兔子还快,霎时从房间消失了。
虞尧乐不可支,按下接通时笑容愈深,“老大。”
霍莛渊勾着唇角:“遇到开心事?”
虞尧笑嘻嘻说:“看见你算不?”
“算,”霍莛渊靠在床头,指腹透过屏幕摩挲他的脸,“明天新戏开机?”
“对。”虞尧盯他几秒,低头揪枕头,怎么感觉有点心虚。
霍莛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眯了眯眼:“演什么?”
虞尧支吾:“……就那什么戏。”
孙嘉把剧本发过来,他看完内容当即和霍莛渊分享了新戏角色,说过有一场亲脸戏,一触即分那种。
当时他以为是女主,不是对嘴亲,主观上尚且能接受,霍莛渊也反应平淡,后来知道是盛榕,自己处在努力做心理建设中,没好意思跟霍莛渊纠正误解。
霍莛渊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虞尧观察他的脸色,蛮平静哇。这时通知栏弹出导演的回复,同意删亲脸戏。
“几点拍?”
第78章
“你紧张吗?”盛榕如临大敌问。
虞尧从剧本抬眼看他, 蛮淡定说:“不紧张,告个白而已,亲脸戏份删除了。”
“啊?”盛榕朝监视屏望一眼, 松一口气:“导演怎么没跟我说啊?”
虞尧咧出一排牙:“因为是我昨晚跟导演提议的。”
盛榕眯起眼盯他, 双手抱胸:“你嫌弃我啊?虽然你亲我我也觉得别扭, 但你主动要求删戏, 感觉有一点点不爽。”
虞尧好笑, 起身勾住他肩膀,“好兄弟不分彼此,我亲你和亲自己没啥区别, 到时候老是NG多不好哇。”
“哼哼。”盛榕努努嘴,手肘拱了拱虞尧,“你刚开始演戏什么感觉?”
作为男一号,他已经开机快两个星期, 虽然上过表演课, 真刀实枪的拍摄还是第一次, 每场戏至少NG两三次,对手戏演员不熟还好,他和虞尧熟透了, 感觉一对视, 两人就会笑出来。
“我是专业的,”虞尧嘚啵,“只要入戏够快就没啥感觉。”
“你有徐老师蒋导调教肯定不一样, ”盛榕说,“网上都说你以后肯定扎根电影圈,干嘛又来演电视剧,还是小配角。”
虞尧踮了踮脚, 环顾四周,乐滋滋道:“打boss总得先蓄力攒蓝条,不然一刀下去刮痧。”
“你看什么?”盛榕狐疑,学他到处看了看。
“看我助理。”
曲宥正领着霍莛渊前往片场,他身高171,平时虞尧迁就他会矮下头,加之虞尧性格爽朗不拘,并肩的差距有归有,存在感不会特别强。
但在同样一八八的霍莛渊身边,光是矜贵高冷的强大气场便够他不自觉缩起来。
霍莛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昂首阔步,一步迈得很远,却不显急切,他脸上戴黑口罩,头发松散没过多打理,看着像刚出校园的大学生,但整个人的气质卓绝,不容忽视。
曲宥迈一步半才能跟上他,偷偷瞄一眼,欲言又止。这是霍莛渊第二次来,他不现身就会用钞能力提醒自己,霍董正在追求虞尧。
每周定时送到酒店的鲜花,三天两头的大餐,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礼物,得空就拨来的通话,追人气息太浓厚。
除却霍董的身份比较惊吓,自家boss被有钱人追求,他做助理的显然能跟着吃香喝辣,理性感性他一万个支持。
但不包括此时此刻,霍董即将看到虞尧对一个Omega表白,虽然只是演戏,但仔细想一想,看到自己追求的人“追求”另一个人,画面多少有些不太和谐。
曲宥心里忐忑,今日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他依然有被冻伤的可能。
“a。”
到的时候,第一场戏刚好开始,霍莛渊和曲宥杵在导演后面,远远看着身穿蓝白校服的虞尧,骑自行车从街头驶来,一刹那霍莛渊脑海里浮现蓝花楹道打铃而过的ao情侣们。
虞尧饰演的初恋性格与他本人十分相似,满足白月光的一切美好属性,阳光帅气,成绩优异,开朗爱笑,对男主热情又温柔。
当下这幕戏是初恋放学到男主家楼下,给生病缺席几天课的男主送作业和笔记——
beta在楼下刹车,一边打铃一边对不确定哪个窗户喊Omega的名字。
Omega很快下来,趿拉拖鞋跑到beta面前,“你怎么来了?”
“给同桌送作业和笔记,”beta拿起车篮子里的一叠书,“喏,”他凑近Omega端详他的脸:“看起来气色不错,病好了吗?”
“好了。”Omega翻了两页笔记,抱在怀里看beta:“你不是不记笔记吗?特意写给我的啊?”
“嗯哼,”beta双手交叠趴在车头,桃花眼笑盈盈,“感动吗?”
“还行吧。”Omega忸怩说。
“那以后都记给你好不好?不止记笔记,所有你想要的。”beta勾着嘴角,声音轻柔,透着少年人的青涩羞意,脸颊镀一层毛绒绒的橘色光圈,点漆似的瞳仁明亮又热忱。
Omega碾咬下唇,脸色泛红,瓮声瓮气:“你愿意我肯定没意见。”
“愿意。”beta挺直身子,猛按几下响铃,音量拔高重复一遍愿意,随后不吭声,两人就这样怦然对视。
直到旁边出现路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天看地,人走进楼道不见,视线重新交汇,一起笑了起来。
beta率先敛起笑,缓缓靠近Omega的脸,Omega脊背一挺,手指抠紧书页,呼吸霎时急促,要要亲吗?
只剩两拳之距,beta捏了下Omega的鼻子,哈哈道:“明天学校等你呀同桌,给你带好吃的。”
叮铃铃,beta骑上自行车拐一个弯原路返回,驶出几米远又回头看Omega,挥了挥手。
“咔。”
导演走到盛榕面前,一齐望向虞尧,等他骑回来,导演开口:“刚才我以为你想通要亲盛榕。”
盛榕拿书拍拍胸口,连连点头:“我也是,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虞尧侧身坐在自行车车座,眉开眼笑道:“说不亲就不亲,但是那一刻突然觉得气氛到了,应该做点什么。”
其实是想到霍莛渊对他做的那些小动作,可能喜欢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对方吧。
虞尧对感情懵懵懂懂,雾里看花,他演喜欢,只能运用见识过、了解到有关爱情的定义,假想一个人去实践这些定义。
至于自己,大概还需要时间摸索确认。
而恰好有一份爱正在努力喂养这条稚嫩的小鱼苗。
“挺好的,”导演笑着拍虞尧的臂膀,“有互动更灵性自然。”
“嗯呐。”虞尧的视线跟随导演走动,滑向监视器,发现后面伫立的两人,他的眼眸弯了弯,在盛榕开口前捂住他的脸,“收工吃饭噢,晚上再说,我先走了。”
“去哪?”盛榕不明所以,眼看他奔向曲宥,以及旁边的人,诶?那是小鱼大哥?
“老大,你真来了哇。”虞尧喜滋滋说,张望左右,拨了下霍莛渊的手臂,“走走,先回房车。”
“嗯。”霍莛渊抿着笑,上下打量他几眼,透过校服,依稀可见十三四岁虞尧的影子。
曲宥落在他们后面,一个校服一个大衣,时不时擦一下肩膀,一句话没说,亲近尽显。
他啧了声,鱼入豪门指日可待。
“拿两份盒饭还是单独给你们买呀?”曲宥没进房车,在车外问。
“单独订吧。”虞尧说,“就订老大经常给我们订的那家餐厅,订三个人的,你也吃。”
曲宥嘿嘿道:“好!”
车门一关,世界安静,虞尧回头看霍莛渊,对方已经摘了口罩,热乎的手轻抚他的脸。
“失望不?”虞尧歪头笑嘻嘻问,“没有亲脸。”
“还行,”霍莛渊淡淡道,“来参加上面组织的会,顺路过来看看,”他捏捏虞尧的脸,“演戏而已。”删都删了。
“哦,我以为你真在意,那未免有点,”虞尧想了想,“大alpha主义。”
霍莛渊愣了一秒,被点中笑穴似的倒在他肩头,虞尧莫名其妙,“笑啥?”第一次见老大这么外放的情绪,稀奇。
霍莛渊顶了下腮,刮刮虞尧的鼻梁,嗓音里笑意不减:“从你这个外星人嘴里说出来很诙谐。”
“这是盛榕的台词,”虞尧耸了耸肩,“男二是霸道狂妄装逼男,男主就骂他大alpha主义上头,和大男子主义一个意思吧?”
“应该。”霍莛渊手臂横在他颈后,揉了揉肩头,“演戏好玩吗?”
“还行,”虞尧拽住他的大衣腰带,乐滋滋问:“我演得好不?”
“嗯,”霍莛渊抵住虞尧的额头,鼻尖相蹭:“尧尧是天才小狗。”
虞尧嘴角遏制不住上翘,后仰退开一点距离,“你好腻歪。”对视几秒,他又凑近,“你待多久?”
“明天开会后天走。”
“哦,我晚上还有一场戏,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尽早收工,你去看不?”
“演什么?”
“我的角色要出国,来和男主告别,就几个走位,拥抱一下。”
“嗯,去。”
说去但没去成,霍莛渊临时接到工作电话,虞尧便和曲宥去片场。
晚上的戏依旧在居民楼楼下,算是一场小爆发戏,少年在现实和爱情里两难,最终忍痛许下未来再见的承诺。
虞尧和盛榕关系熟稔,有组队训练的经验,演戏沟通起来相当顺畅,他们的对手戏NG次数不多。
延续黄昏的好状态,晚上这场两遍就过了,之后是盛榕的独角戏,按照往日,虞尧肯定留下来陪他,今天天塌下来也得走。
房车停在街口,虞尧一路小跑,迎面霍莛渊朝他走来,手里拎一杯热饮。
“老大。”
“冷吗?”霍莛渊把热饮塞进虞尧手里,捂热他冰冰凉的脸,揽住肩:“回酒店?”
“嗯呐,”虞尧脚步一踮一踮,啜着热牛奶,“你住我这里不?”
“嗯,”霍莛渊说,“我没带行李箱。”
“你也太省事了。”虞尧瞅他一眼,他两要是普通人家的兄弟,衣服钱可以省一半。
“你在。”
不过话说回来,虞尧的衣服本来就是霍莛渊的,随便翻出一套霍莛渊就能穿。
“泡澡吗?”霍莛渊接过虞尧递来的睡衣,询问的口吻稀疏平常。
“你——”虞尧无语,都是男人一起泡澡没什么,北方澡堂就这模式,可霍莛渊是换泳裤都要去卫生间的人,提出这个邀请……
霍莛渊向他迈近一步,点了下鼻尖,“一则节约时间,二则脱敏第一阶段还没结束。”
虞尧不自然挪开眼,“你怎么老想这个?”
霍莛渊顿了顿,低头埋在他肩窝,“想和你亲近,想让你从内而外浸透我的信息素,是alpha对配偶的本能渴望,可你是油盐不进的外星人,尧尧,我欲壑难填。”
这一年两个易感期比以往更加煎熬,他甚至不敢听虞尧的声音,无限放大的欲望仿佛掏空心脏,身体四面八方漏风,战栗又空虚,比起生理需求,难以满足的心理渴望时刻叫嚣,靠近他拥有他。
虞尧咬住舌尖,斜目看肩头的人,话音再次传来:“你可以把我当演戏对象,需要克服的同性情感障碍。”
“那怎么行,”虞尧推开霍莛渊,看着他的眼睛说:“演戏的不是我,假想的对象也不是你,那克服的障碍,产生的感情都是虚妄的,不真诚。”
他拍上霍莛渊的肩膀,“我就算要喜欢,要触碰的也该是真实的你,”停顿片刻,“可能最近看多男同偶像剧,有点免疫,你再谈这个话题我没那么排斥。”
“好,”霍莛渊将虞尧抱进怀里,偏头吻他的耳朵,“我第一次喜欢人,方式并不完美,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制止我。”
“没关系,谁让你们进化出兽性,老大,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一起泡澡?”
“哦。”
第79章
虞尧跟随大学同学去过北方旅游, 体验过大澡堂,那时思想笔直,脑子里没有太多男同观念, 一切如此自然纯粹, 都是大老爷们。
但异世界男同是主流性向之一, 刚演了一部男同剧, 看了三部男同恋爱偶像剧, 且正在被一位男人中的alpha追求,男同观念如同潮水涌进大脑,荡呀荡, 一切变得不单纯,坦诚相见变得人心黄黄。
浴缸容纳两个一八八的男人略微局促,虞尧率先躺进去,热水浸过全身, 毛孔舒张, 暖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大冬天从外面工作回来,泡一个热水澡别提多美滋滋。
一句满足的喟叹到嗓眼子,霍莛渊跨进来, 那什么东西在他眼前大喇喇晃动。
虞尧把喟叹咽回肚子里, 往水里滑进一些,闭上眼假装小憩,双手老实巴交地叠在腹部。
热水晃荡, 雾气氤氲,手臂紧贴另一个人火热的皮肤,像羽毛在心头轻扫,痒痒的。
水面平稳后一时半会没再出现声音, 虞尧睁开一只眼瞄旁边的人,一声轻笑滚进耳朵,霍莛渊一直注视他。
热气熏得脸烫,虞尧动腿在水下踢了下霍莛渊,“看什么?”
霍莛渊侧身撑着头,抓起他的手握住,“看你,累了吗?”
“不累,今天戏不多,”虞尧说,“再过十几天这个剧组杀青,我们就要开房车去下一个剧组,再下一部戏去另一个城市,全国流浪,”他笑了下,“像哈尔的移动城堡。”
“嗯,我早些年也这样满世界出差。”霍莛渊温声道。
虞尧来了兴致,和他一样侧身撑着脑袋,“你是从基层做起的不?”
“不算,但也会接触到很多难搞的人。”霍莛渊点了点虞尧的鼻尖,娓娓向他分享曾经工作的事,接地气的牢骚,成功的自得,短暂的失意,揭开一个更为真实的霍莛渊。
原来逼格很高的霍董,其实一点都不神秘不遥远,有和自己相似的心情和感受。
虞尧情不禁伸手触摸他的脸颊,霍莛渊话语停住,低眸看他的手:“嗯?”
“你老是摸我,”虞尧悻悻收回手,“好奇试试。”
“什么感觉?”
“你皮肤蛮好的。”
霍莛渊啧声:“就你这样还只喜欢女孩?”
虞尧嚷嚷:“兄弟和对象能一样吗?”
“和兄弟泡澡?”霍莛渊面无表情。
“这还真会,我们那北方有泡澡一条龙服务,贼爽,还有公共澡堂,转身就能看见别人的屁股蛋,没啥大不了的。”虞尧笑嘻嘻说。
“你们那,”含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受到不轻的文化冲击,眉心微皱,“确实先进。”
下一秒,霍莛渊翘起唇角,靠近虞尧蹭了蹭鼻尖,“难怪长出与众不同的尧尧。”
“……”虞尧翻身躺平,拨弄拨弄水,“不咋烫了,老大,你先去淋浴吧。”
“你去,别感冒了。”霍莛渊摸摸他的脸。
“哦。”虞尧不浪费时间,麻溜跨出浴缸。
“小心,”霍莛渊搭手扶一把虞尧,白花花的屁股蛋从眼前闪过,他眸色一暗:“你们那一条龙服务包含搓背?”
虞尧扭头看他,霍莛渊昂着头,手肘撑在浴缸底,冷白的身躯在水下若隐若现,和西方油画里的裸男如出一辙,表情却不对劲。
不愧是短短几年就能坐稳CEO位置的男人,脑子转得也忒快了。
虞尧打怪的思维瞬间被激活,两手一摊,蛮无所谓道:“老大,我可是直男,对男人起不了反应,你给我搓背遭殃的是你。”
“嗯,”霍莛渊从水里站起来,“没事。”
虞尧:“……”
刚泡过澡身体湿漉漉的,霍莛渊直接挤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泡抹到虞尧后背,顺带咬他的后颈。
“做事能认真点不?”虞尧正努力不去想身后的人,认真搓胳膊,陡然被咬一口,他浑身一激灵,手肘拱霍莛渊的腹部。
“收取服务费。”
“那我亏了,等下我给你搓背,没处收服务费。”
霍莛渊贴上虞尧的后背,沾着泡泡的手滑到他跨下,握住软绵绵的小小鱼,“我提供。”
“woc!”超负荷电流霎时击穿虞尧的理智,他猛地推开霍莛渊,往旁边蹿时脚下打滑,眼看要滑倒,霍莛渊手快拉住他,拦腰扶稳,“小心,乱蹿什么?”
虞尧按住霍莛渊的肩膀,脸快烧起来了,气呼呼地嚷道:“能不能好好洗澡了?!”
霍莛渊盯他几秒,打起商量:“就试一次,没反应就算了,”顿了顿,“反正都裸了,不试浪费。”
虞尧战术性后仰,脸颊以下漫起一片红,唇线抿直。对视片刻,他憋不住幽幽道:“居心叵测。”
霍莛渊轻声笑了笑,单手搂着虞尧,重新抓住小小鱼,不紧不慢,“嗯,我反思,”他低头亲吻虞尧的脖颈,“alpha常常被人视作屈服于欲望的野兽,梁兆言对此的评价是,人性本就是欲望的化身,x欲不过是其中一环,遮遮掩掩实在虚伪。”
一般自给自足的时候,虞尧会在脑子里解热力学复变函数等等各种难题,一面解答一面疏解,身心同时迎来巨大的畅快。
但此刻他什么也想不起,所有注意集中在收缚的命脉,霍莛渊那只没有浸过阳春水的手,手指修长,滑嫩无茧,极富技巧。
最重要也最脆弱的东西攥在别人手里,饶是对霍莛渊信赖万分,此时亦不太中用,虞尧悬着心脏,视线落在浴缸平静的水面,意识好像泡在里面,吸饱水拎不起来。
霍莛渊说只要他不舒服就可以喊停,虞尧始终没有出声,主观上他愿意配合霍莛渊脱敏,不能接受男人是生理和心理上过不去,喜欢却是灵魂吸引。
在他尚未确定对霍莛渊,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占上风,灵魂已经诚实地拥抱霍莛渊,拥抱这个自穿越便给他一个家的异星男人。
“我和梁兆言少有分歧,”霍莛渊轻轻啮咬虞尧的肌肤,“爱欲难分,对你无时无刻。”
侍弄好一会,小小鱼才堪堪有点硬度,小小霍早已硬邦邦戳着虞尧的小腹,虞尧忍了又忍,龇牙:“你要不先解决自己吧,我真不行。”
霍莛渊轻叹,向下看一眼,抬起头对上虞尧的眼睛,“自渎过吗?”
“你在怀疑什么?”虞尧叉起腰,事关男人的尊严,他义正言辞道:“我行得很,随随便便一个小时。”
霍莛渊听不出情绪地嗯了声,最后摆弄两下反应不显的小小鱼,打开花洒,淡淡道:“洗澡吧,别着凉了。”
虞尧默了,端详他的脸色,没啥?“我自己洗,你要不……”
“不用管。”
“哦。”
之后谁也没再说话,互相搓背,专心且迅速地洗完澡。
擦干身体,霍莛渊那玩意还没消下去,虞尧眼神乱瞟,支吾:“你真不解决啊?”
霍莛渊穿上浴袍松着带子,揩了揩虞尧的脸,“你对我又没反应,不能众乐乐。”
“……这种事怎么能众乐乐,”虞尧抓紧腰带,“不然你想让我咋办?”
霍莛渊紧盯他,喉结滚动,伸手揽他进怀中,“让我抱抱。”
“哦。”虞尧老实环住他的腰,“要不我给你唱歌?”
“不许唱兄弟。”
“唱我偶像的歌。”
“嗯。”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虞尧清清嗓子开始哼唱,霍莛渊脸埋进他的颈窝,拉他的手伸进浴袍里。虞尧手指蜷了蜷,掌心贴着霍莛渊紧实的背阔肌,时不时轻拍两下。
霍莛渊手掌沿着虞尧的腰背,恋恋不舍四处抚摸,灼热又深重的喘息夹杂一两道闷哼,喷洒在锁骨,换气间隙虞尧咬了下舌尖,继续若无其事地唱歌。
歌一首接一首,虞尧渐渐忘记怀抱的人在干什么,唱嗨了,手握成拳,沉醉其中。
直到霍莛渊直起身,神情复杂得堪比调色盘,既有发泄过后的餍足,对他缱绻的爱意和歌喉的欣赏,也有被忽略的无语和一言难尽。
“你好了?”虞尧乐滋滋说,“好久没唱我那的歌,蛮怀念的,好听不?”
“……嗯。”霍莛渊捏捏他的脸,转身走到盥洗台洗手。
虞尧杵在原地等霍莛渊,手抓上腰带重新系,谁知摸到湿黏的东西,他笑容僵住,脑子空白一秒,woc!
霍莛渊扔掉擦手的纸,一回头,虞尧白花花的裸体倏然消失在门口,脏衣篓多出一件浴袍。
霍莛渊忍俊不禁,人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他慢腾腾踱出浴室,虞尧趴在床上,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在被窝外。
“看什么?”霍莛渊掀被躺进去,学他趴着,凑过去看他手机。
“喏,”虞尧把手机移到中间,“拉片,积累经验值。”
霍莛渊看一眼虞尧专注的侧脸,揉了揉脑袋,手臂横在他后背,静静陪他一起看。
翌日,在酒店餐厅用完早饭,霍莛渊赶去市里开会,虞尧和曲宥准备去片场。
“要不走过去吧,反正时间还早,也不是特别远。”曲宥一副便秘的表情说,信息素也太浓了吧……
“行,就当锻炼。”虞尧愉快同意,掏出蓝牙耳机给他一个,“听歌不?”
“听。”曲宥的视线在虞尧脸上转了几个来回,犹豫要不要提醒他,beta虽然不如ao对信息素敏感,但也能感知到,小鱼心里应该有数吧。
今日的戏在高中校园,拍课间初恋教男主解题,场景仍在布置,虞尧刚想进教室瞧一瞧,曲宥把他拉到通风的地方,“消停会吧,大明星要有大明星的样子。”
“好额,”虞尧好笑,“那我看剧本。”
“虞尧,”盛榕噌噌跑上楼,蹦到他面前,“来这么早?”话音一落,他鼻子动了动,“你跟你哥不会到鬼混吧?”
虞尧立即抬胳膊嗅了嗅,好像是蛮大味,曲宥无奈道:“所以我让你吹风啊。”
盛榕说:“不对,这味道好熟悉,是你大哥的信息素,他易感期了?”
“是哇,”虞尧心里一松,还好,他哈哈道:“蹭我一身,”闻一晚嗅觉都冬眠了,“你们ao真是人形气味制造机。”
“多好啊,省香水了。”盛榕沉思,“不过你大哥的信息素真的有点特别,究竟是啥呀?”
“是——”
“是木头香。”曲宥抢答,暗暗拽虞尧的衣摆,“大哥的信息素就是普通的木质香,昨晚他俩到吃火锅,可能掺进其他味道。”
虞尧不解地瞅一眼曲宥,上次江献也不让说。他没反驳曲宥的话,干脆转移话题,免得盛榕纠缠不放。
等盛榕被导演叫去说戏,虞尧碰曲宥的胳膊,小声问:“为啥不能说我哥信息素的名字?”
“人的嗅觉没那么灵敏,光闻很多气味大差不差,但名字是唯一的,霍董又是顶级alpha,很容易查到是谁,”曲宥解释,“你确定要跟盛榕说你大哥是谁?”
“暂时不说。”虞尧琢磨,得让老大控制一下,信息素这设定简直毫无隐私可言。
霍莛渊回来已是晚上,同样在路口接他,手里同样拎一袋东西。
白天陪领导参观几个重点作物基地,他特意买了一些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和附近农户手工做的零食,虞尧遇到新鲜东西一向愿意尝试,肯定会喜欢。
当时领导见他零零散散地挑拣,一看就是带回去给人尝鲜,便打趣:“莛渊这是要送给哪位佳人?”
霍莛渊弯唇:“给我爱人。”
第80章
夜已深, 附近是学区房,四处静悄悄,虞尧忍住没喊人, 和曲宥小跑到霍莛渊面前, “老大, 你才回来吗?”
“嗯, 有酒局。”霍莛渊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樱桃小苹果给虞尧, “尝尝。”再把袋子交给曲宥。
曲宥接过袋子,也从里面掏水果啃,与虞尧保持半米的距离, 默不吭声,当好一个没通电的灯泡。
“这是啥?”虞尧举起来对路灯瞧,“长得像草莓的蛇果?”
“樱桃小苹果,”霍莛渊轻笑, 揽着他朝房车走, “还有些农产品, 看着新鲜,回去试试。”
“好额。”虞尧咯嘣一口苹果,拱了下霍莛渊, “老大, 跟你说个事,你克制一下信息素吧,我身上全是你的味道, 别人一闻就知道我和谁亲近,忒没隐私了。”
霍莛渊漫不经心道:“我尽量。”顿了顿,“知道又如何。”
配偶浑身浸满自己的信息素,对任何一个alpha来说是极大的满足, 也是宣示主权最直接了当的手段。
虞尧嚼着苹果,囫囵道:“尴尬哇,凭白让人猜测议论。”
“其实还好啦,”曲宥忍不住说,“情侣之间信息素浓说明感情好,就和戴结婚戒指一样,大家只会羡慕的。”
虞尧和霍莛渊一同转头看他,曲宥默默掏出第二个苹果啃。
虞尧伸长手臂勾过曲宥:“可我和老大是好兄弟,怎么解释?”
咔嚓,曲宥啃下一口苹果,目光直视前方,幽幽道:“快在一起了吧。”
霍莛渊嘴角微翘,虞尧手一松放开曲宥,弯腰从袋子里捞出一包红薯干,嚼吧嚼吧:“好吃!”他拿起一根给霍莛渊,“老大,你吃不?”
霍莛渊定定看着虞尧的眼睛,低头叼住红薯干,咀嚼着靠近,鼻尖蹭了下他的脸颊。
“你注意点,我现在可是明星。”虞尧又拿一根红薯干,甩狗尾巴草似的在霍莛渊嘴巴比划,“喏,好吃不?”
“嗯,”霍莛渊张口咬住红薯干,“狗仔不敢发。”
“好一个霸总!”
“罩你。”
虞尧抬手搂着霍莛渊,嬉皮笑脸说:“小弟誓死追随你。”
“换个自称。”
“弟弟。”
“再换。”
“我。”
“继续。”
“吾。”
“换。”
“换不了。”
“一万。”
“富贵不能淫。”
“两万。”
“威武不能屈。”
……
这红薯干可真硬,嚼得牙都酸了,曲宥揉揉腮帮子嘶声,没想到霸总谈起恋爱也这么幼稚,看来以后得戴耳机了。
***
“嘭”
篮球从三分线外穿过篮心落地,场上响起一片欢呼,身穿白色球衣的队员纷纷簇拥到beta身边。
比分落后一分,最后三秒,抢到球的beta被人左右拦截,他当机立断原地起跳,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抛,篮球脱手飞跃众人头顶砸中篮筐。
beta笑弯了眼,张开手臂绕场跑一圈,满脸蓬勃着张扬的得意,耀眼得不像话。
篮球场外,Omega一错不错凝望着人群中的少年,抓着矿泉水捂在胸口,上课铃响了,所有人开始往回走,他逆着人流不动,等beta臂弯夹着篮球小跑到面前,帅气的脸庞沾着薄汗,黑曜石般的瞳仁漾着笑,靠近弹了下他的额头:“帅不帅?”
“帅。”Omega咬着下唇送上矿泉水,“喝吗?”
“谢谢。”beta拧开瓶盖仰头喝水,视线斜落在Omega脸上,全心的,专注的,好像这一场球赛就是为他而打。
“咔。”导演招手示意,一场戏结束,虞尧肩膀当即垮了,就地坐在篮球上喝水,脸颊鼓鼓的。
盛榕呼出口气,蹲在他面前,双手捧住脸:“你刚才真的好帅,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很多演员会因戏生情,天天对人爱呀爱的,都自我催眠了。”
曲宥跑过来送外套,虞尧伸手套进身后的羽绒服裹紧,拍拍盛榕的肩,“别爱哥,没结果。”
他笑眯眯说,“演戏就是演戏,不管这个角色和我们多么相似,他都是另一个虚拟的人物,是我们假装他,不是他替换我们。”
“我知道,而且你是beta,我肯定要找一个alpha,”盛榕胡乱rua虞尧的头发,“我很怕痛的,发情期没有标记太难熬了,我一定要找个和我匹配度高的alpha。”
虞尧捏着瓶盖在地面转动矿泉水瓶,诶道:“你们的发情期是不是特别难受?”
“当然!”盛榕语气略显激动,“我分化后第一次发情期,我的天,发热到我感觉自己躺在火炉里,头又晕,那什么反应严重,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抓心挠肺。”
他苦恼地捂住脸,“后面长大一岁好多了,但还是特别难受,我真的很怕来发情期,我爸说是我太娇气了。”
那霍哥蛮能忍的……虞尧心道。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那些对象是beta的omega和alpha,没有信息素吸引,又要克服发情期的难受,绝对真爱中的真爱。”盛榕说。
虞尧往后跳一步,抓起篮球顶在指尖旋转,心不在焉道:“你们ao真的蛮不容易。”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盛榕手腕贴着下巴比花,臭美道:“谁让我们长得好看呢。”
虞尧噗呲笑出声,篮球从指尖滑落,哒哒在地上回弹,他抄起篮球起身,砸地拍两下,朝路口望一眼,拉起盛榕:“走,准备下一场。”
“就不能再休息一会。”
“早点拍完我早点杀青,忙噢。”
初恋原本只存在男主的回忆里,几年后重逢成为小情侣感情的助攻,之后彻底从男主世界消失。
为配合虞尧的时间,所有戏份紧在十天左右拍完,杀青后,他和曲宥赶往下一个剧组饰演男六。
进入十二月,虞尧恨不得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
演戏方面,孙嘉新择定几个不同类型的配角,他初入演艺圈未有建树,多是倚仗流量,深情竹马,温润君子,腹黑反派,泥腿子富家少爷,几乎不重样,剧组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足够他一个新人磨炼。
徐凌同样为他引荐三部电影客串,不拘泥戏份,哪怕只有一场戏,虞尧也会厚着脸皮待上一两天,像干涸的海绵趁机吸收一点水分。
这些剧组分散不同的城市,他隔三岔五在空中飞来飞去,揣摩角色的功夫全在路上,挤不出半天补觉的时间,行程排到明年四月,连年三十都得在剧组度过。
年末亦是娱乐圈最热闹的时段,红毯盛会颁奖典礼,卫视跨年晚会扎堆,这一年叫得上名字的明星必然会被邀请在列。
虞尧去了其中最受欢迎的卫视跨年晚会,演唱EP里的两首歌。
EP自两个月前上线,三首由悦禾为他量身打造的精品均广受好评,其中一首更是火出圈,始终霸占几大音乐软件热歌榜前列。
唱自己的歌没啥难度,虞尧每天抽空听一听唱一唱,保持良好的状态,三十一号照常发挥即可。
晚会前一周是云鲸视频举办的年度盛典,当红明星云集。
下午虞尧刚从剧组杀青离开,一刻没耽误飞到盛典,在车里换好礼服,简单抓弄发型便素颜上场。
在剧组窝几个月,没接触外面,踏上红毯的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快门声袭来,好比进城务工的打工仔,换上光鲜亮丽的名牌衣服,站到米兰时装周T台被人围观走秀。
虞尧噙着浅笑,和粉丝挥手打打招呼,大步流星走到签字板,粉丝喊慢点的声音淹没在尖叫里。
签完字,定点站了十来秒拍照,红毯主持人过来采访,“小鱼,第一次走盛典红毯什么感受?”
不停歇的闪光灯闪得虞尧目光无处安放,干脆面向主持人:“很荣幸很开心。”
主持人:“你知道你的好朋友也来了吗?”
虞尧笑道:“他跟我说了。”
“诶呀我还没说是谁呢。”
“是江献不?”
“不是,”主持人笑了下,“好吧,是,你们俩这么忙,私下还一直保持联系,感情可真好。”
“收工会聊上几句。”
简短两句采访,下一位明星走上红毯,虞尧再次大步流星走了,赶场似的,没给大家多看几眼的机会。
内场座位贴有名字,工作人员领他到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正好是江献。
“小鱼。”江献早早站起来,张开双臂迎上虞尧,“好久没见,你居然一次没回公司。”
“换工作了,我现在空中超人。”结结实实拥抱完,虞尧抓着江献的手臂,笑嘻嘻说。
“大明星是这样的,”江献莞尔,打量他浑身上下,“拍戏是不是很辛苦?”
“还行,换组挺费劲的。”
两人屁股刚沾椅面,孙嘉不知从哪里过来,指了指过道另一边,“徐老师蒋导在那,你过去打个招呼。”
“哦。”虞尧朝她指的方向望一眼,江献拍拍他的手臂,“你快去吧,电影圈都在那块,正好多认识些人。”
“嗯呐,我去去就回。”虞尧理了下衣服,径直走向那一片座位,全是熟悉的人,“徐老师,蒋导,严老师,陆老师。”
几人抬眸看向他,露出和煦的笑,徐凌伸手揽上他的背,“怎么样?演戏还顺利吗?”
虞尧在他面前单腿屈膝蹲下,“还可以,收获很多。”
“有信心演男主了吗?”严彬玩笑。
虞尧弯唇:“要是和您对手戏,我估计得再磨一两年。”
“成名要趁早,再磨把灵气磨没了,”蒋冬回头叫人,“老杨,来看看。”
他叫的人走到前面,是位书卷气颇重的中年男人,视线在虞尧身上来回审视,话却是对蒋冬说:“你可真会打算盘,偏我还拒绝不了。”
蒋冬笑了,虞尧看看他,看看对面的男人,只听对方问:“什么时候有档期,来试试我的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