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越来越近,像是有谁拖着一沓厚厚的纸,在走廊里缓慢移动。赵磊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声音又瞬间绷紧了神经,抓起输液架挡在身前,脸色发白:“门……门没关!”
陈默回头看向护士站的门,虚掩着的门缝里,隐约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晃了晃。他下意识地将张姐和小雅往身后拉了拉,目光锐利地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甜腻得发齁的童声从门外传来,像裹着蜜的针,扎得人耳膜发麻:
“哥哥姐姐,你们在里面吗?”
几人同时屏住呼吸。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陈默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团纸人碎片上,想起了公告栏里的第五条规则——“若遇到穿白大褂的孩子,可接受她的糖果,但不要问她的名字。”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小女孩站在门口,个子只到陈默的腰,大褂明显不合身,袖子长到盖住了她的手,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她的头发是乌黑的齐耳短发,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遮住了半只眼睛。
最让人在意的是,她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糖罐,罐口敞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纸上的卡通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和这阴森的医院格格不入。
“哥哥姐姐,你们在找东西吗?”小女孩抬起头,露出的那只眼睛又大又亮,黑得像墨,嘴角弯着一个甜甜的弧度,“我这里有糖哦,甜滋滋的,吃了就能找到路啦。”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可听在陈默几人耳里,却比刚才的纸人影子更让人毛骨悚然。
赵磊握着输液架的手紧了紧,刚想说话,就被陈默用眼神制止了。
小女孩迈着小碎步走进来,白色大褂的下摆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原来刚才听到的声音是这个。她径首走到几人面前,仰着小脸,挨个打量他们,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像是在看几件有趣的玩具。
“你是陈默哥哥,对吗?”她突然看向陈默,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甜得发腻。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张姐和赵磊也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他们从未自我介绍过,这个凭空出现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名字?
小女孩像是没看到他们的震惊,又转向张姐,笑眯眯地说:“张岚姐姐,你的头发乱了哦。”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张姐耳边的碎发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研究什么。
张姐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还有你,赵磊哥哥,”小女孩的目光又转向赵磊,看到他手里的输液架时,眼睛亮了亮,“这个架子好硬呀,能敲碎镜子吗?”
赵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连刚才镜子的事都知道?!
最后,小女孩看向躲在张姐身后的小雅,声音放得更软了:“小雅妹妹,你怎么哭啦?吃糖吗?甜甜的,吃了就不害怕了。”她说着,从糖罐里掏出一颗粉红色的糖果,递向小雅,“这个是草莓味的,我最喜欢的。”
糖果的包装纸上印着一个卡通小女孩的笑脸,笑得和公告栏里的纸人笑脸有几分相似。
小雅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张姐身后不敢露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整个护士站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女孩甜腻的声音在回荡,衬得周围的空气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