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像是生锈的合页在哀嚎。柜台后积着厚厚的灰尘，几个玻璃药瓶倒在桌面上，里面的液体早己干涸，只剩下暗褐色的残渣。墙角堆着一摞废弃的病历本，封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散发出浓重的霉味。

“血压仪在那儿。”张姐指着柜台内侧的墙壁。

那是一台老式的水银血压仪，银色的金属外壳布满划痕，橡胶管己经硬化发黄，指针停在“0”的刻度，看上去早就该被淘汰了。但奇怪的是，仪器上没有一点灰尘，像是刚被人擦拭过。

赵磊把输液架靠在门边，大步走到柜台前，伸手就要去碰血压仪：“这破玩意儿真能显示位置？”

“别动！”陈默刚想阻止，就见赵磊的目光落在了柜台角落的一面小镜子上。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镶着塑料边框，大概是护士用来整理仪容的，镜面有些模糊，但还能照出人影。赵磊盯着镜子看了两眼，突然嗤笑一声：“什么狗屁规则，还镜中物？我倒要看看能把老子怎么样。”

“别乱来！”张姐也急了，“规则说得很清楚——”

“清楚个屁！”赵磊不耐烦地打断她，梗着脖子凑到镜子前，故意对着镜面扯了扯嘴角，“你看，这不啥事没有？就是吓唬胆小鬼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镜面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光线的原因，而是镜面本身像是水波一样荡漾起来，映出的赵磊的脸瞬间扭曲变形，五官被拉长、模糊，最后变成一片惨白。紧接着，一个纸人影子猛地从镜中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僵硬的轮廓，穿着和赵磊一模一样的病号服。

“操！”赵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挥向镜子，“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镜子被他一巴掌拍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但预想中的玻璃碎裂声并没有那么清脆，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噗”声，像是摔碎了一团湿纸。

赵磊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拍碎镜子时，手心似乎被划破了，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想看看伤口，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心上没有血，也没有玻璃渣，只有一堆白色的纸屑，质地粗糙，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墨迹。

“这……这是什么？”赵磊的声音发颤，连忙甩手想把纸屑弄掉，却发现那些纸屑像粘在了手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陈默和张姐立刻围了上来，看清他手心的纸屑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脖子怎么了？”张姐突然指着赵磊的后颈，声音带着惊恐。

赵磊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僵硬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张纸。他慌忙看向柜台另一侧的玻璃药瓶——瓶身光滑，能勉强映出模糊的影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瓶身反射出的自己的脖颈。

那里赫然浮现出几道淡白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像极了纸张被折叠过的折痕。那些纹路还在慢慢变深，顺着脖颈往脸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得越来越僵硬，连转动脖子都开始发涩。

“纸……纸纹？”赵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