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镜子碎片上。那些碎片果然不是玻璃，而是一种厚实的硬纸，被切割成镜面的形状，背面还贴着一层银色的锡箔。此刻，碎片上的“镜面”己经变得一片空白，但空白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纸纤维在聚集。

“规则是真的。”陈默的声音异常凝重，“那不是镜子，是纸做的陷阱。你刚才看到的纸人影子，就是‘镜中物’。”他看向赵磊脖子上的纸纹，“这东西在同化你的身体，必须想办法弄掉。”

“怎么弄？！”赵磊急得快哭了，伸手去抠那些纸纹，却只抠下几片死皮，纸纹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张姐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地上的纸屑：“镜子是纸做的，那这些碎片……”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纸屑，刚碰到指尖，那纸屑就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

“别碰！”陈默一把打开她的手，那片纸屑掉在地上，和其他碎片聚在一起，慢慢卷成一个小小的纸团，然后不动了。

“这玩意儿怕什么？”赵磊绝望地低吼，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开始发麻，像是被糊上了一层纸。

陈默的目光扫过护士站，落在墙角的垃圾桶上。垃圾桶里堆满了废弃的纱布和药棉，上面沾着些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试试酒精。”他立刻说道，“酒精能消毒，也许能对付这些纸东西。”

赵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垃圾桶前，抓起一团沾着酒精的纱布就往脖子上擦。

“嘶——”酒精碰到纸纹的瞬间，发出了类似纸张遇水的“滋滋”声，赵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不敢停，疯狂地用纱布擦拭着脖颈和脸颊。

奇迹发生了。

那些淡白色的纸纹在酒精的刺激下，开始慢慢变淡、卷曲，最后变成细小的纸屑，从皮肤上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就化作了粉末。赵磊半边发麻的脸也渐渐恢复了知觉，虽然还有些刺痛，但那种被“纸化”的僵硬感消失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的纸粉末，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张姐扶着惊魂未定的小雅，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幕，刚才赵磊脖子上的纸纹，让她想起了那些病房里硬邦邦的被子——里面会不会就是被完全同化的玩家？

陈默走到血压仪前，发现刚才还停在“0”的指针，不知何时己经跳到了“120”，并且还在缓慢上升，红色的指针在刻度盘上移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顺着指针指向的方向看去，正是护士站门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但那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近了，像是就在门外，有人拖着一叠纸，正一步一步地靠近。

陈默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纸镜碎片上，碎片己经完全卷成了纸团，表面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纸人。

他突然意识到，规则里说的“镜中物”，可能根本不是从镜子里“出来”，而是……镜子本身，就是它们的“身体”。

赵磊刚才打碎的，不是镜子。

是一个还没完全成型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