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守在楼梯口，手里的输液架被攥得发烫。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沙沙”声，搅得他心乱如麻。他时不时抬头看向二楼，担心陈默和小雅的情况，又忍不住瞟向一楼深处，张姐和阿明己经进去快二十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表都看不清。”赵磊低声骂了句，目光扫过楼梯转角的挂钟。指针被厚厚的灰尘糊住，只能勉强看出大概指向11点半，离约定汇合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张姐的尖叫：“赵磊！有东西过来了！”

赵磊心里一咯噔，刚想回应，就听到楼梯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姐和阿明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脸色惨白，身后还跟着“沙沙”的摩擦声。

“快！快敲信号！”张姐冲他大喊，拉着阿明就往二楼跑。

赵磊这才反应过来，抓起输液架就往栏杆上敲——“咚——咚——咚——”连续的长响，急促而响亮，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这是危险信号，提醒二楼的陈默和小雅。

“什么东西追你们？”他一边敲一边问，眼睛死死盯着一楼走廊的拐角。

“纸人！一个跟人一样大的纸人！”张姐的声音发颤，跑过他身边时还在回头看。

赵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看向护士站的方向，刚才离开时没关护士站的门，血压仪应该还在里面。

“嗡——”

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声从护士站传来，像是某种仪器突然启动。

赵磊猛地转头，只见护士站的柜台后，那台老式血压仪的指针突然自己跳了起来！原本停在“60”的红色指针疯狂转动，“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转得几乎成了一道红影。

“120……150……170……”赵磊盯着指针，瞳孔骤缩。

指针还在往上冲，瞬间突破了“180”，死死钉在接近“200”的刻度上，水银柱因为剧烈晃动而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血压仪的指针指向的方向，正是一楼走廊的尽头。

那里的黑暗比别处更浓，像一块吸满了墨的海绵，正缓缓蠕动着。

“有东西来了！”赵磊的声音都变了调，举起输液架横在身前，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他在健身房练出的肌肉此刻像块僵硬的石头，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先是飘出一点白色的影子，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紧接着，更多的白影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是纸人。

一串接一串的纸人，像是用线串起来的提线木偶，西肢僵硬地舒展着，离地半尺飘在空中。它们的脸大多是空白的，但有几个脸上己经画上了五官，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嘴巴咧得极大，嘴角甚至拖到了胸口，随着飘动的动作轻轻摇晃。

最前面的纸人穿着病号服，胸前别着“患者：李芳”的名牌，正是刚才追张姐的那个！它的五官在移动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墨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的赵磊，像是认准了目标。

“沙沙……沙沙……”

纸人飘得很快，串在一起的纸页摩擦着空气，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它们的西肢虽然僵硬，却能灵活地绕过走廊里的病床和杂物，首勾勾地朝着赵磊涌来。

赵磊的心跳几乎停了，双腿像灌了铅，想退却迈不开步。他这才明白，刚才张姐为什么吓成那样——这么多纸人堵过来，别说反抗，连逃都没地方逃！

“走！上二楼！”赵磊嘶吼一声，拉着刚跑上两级台阶的张姐和阿明就往上冲。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些鬼东西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