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纸人们原本焦躁的转圈突然停了,像是被按下统一的开关,所有纸脸齐刷刷转向太平间的方向,空洞的眼窝里透出贪婪的光。
“它们要回去抢记录!”陈默瞬间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内衣口袋,皮质卡片还在发烫,那上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让纸人疯狂的气息。
刚才在太平间,纸人院长拼命想毁掉记录,现在外面的纸人又集体转向停尸间——这不是巧合。陈默猛地掏出那张皮质卡片,高高举起:“它们的目标是这个!”
卡片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纸人们看到记录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展开的“翅膀”剧烈抖动,却没有一个敢靠近,只是在原地打转,纸爪抓挠着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是弱点……这记录是它们的弱点!”张姐失声喊道。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纸纹,突然明白林诡说的“标记”是什么意思——被纸人同化过的人,对这种“根源性”的威慑更敏感。
陈默举着卡片向前迈了一步。奇迹发生了,挡在前面的纸人立刻像被火烧到一样后退,在走廊中间让出一条通路,纸脸贴在墙上,扭曲成痛苦的模样,连最边缘的纸人都在刻意回避卡片的范围。
“跟紧我!”陈默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小雅和幸存的玩家立刻跟上,紧紧围着举卡片的陈默,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走廊里的纸人越来越多,它们挤在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纸脸对着记录,发出“沙沙”的渴望声,却始终不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陈默甚至能看到有的纸人在偷偷撕扯同伴的纸身,像是在争夺靠近记录的机会——它们不仅畏惧这记录,更渴望得到它,或许是想彻底销毁这个能威胁到它们的存在。
经过护士站时,陈默瞥见那台血压仪。指针己经降到0,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仿佛完成了使命。他突然想起规则里的话:“血压仪显示非玩家生物的位置”,现在看来,这“位置”的本质,是它们对记录的“渴望坐标”。
冲到一楼大厅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旋转门上。门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地平线泛着微光,那是副本任务要求的“黎明前离开医院”的终点。
守在门口的纸人最密集,它们的“翅膀”几乎堵住了整个出口。但当陈默举着记录靠近时,纸人们像是被强光照射的蝙蝠,尖叫着西散躲开,露出旋转门的入口。
“快!”陈默推着小雅先出去,自己殿后。穿过旋转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厅里的纸人还在为记录疯狂争抢,有的纸人己经撕烂了同伴的纸身,露出里面缠绕的铁丝。而三楼的窗口,似乎有个穿白大褂的小女孩在挥手,嘴角的笑容在晨光中,清晰得像一道刻痕。
身后的旋转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纸人的嘶鸣。陈默松开紧握记录的手,掌心己经被卡片硌出了红痕。他看着手里的皮质卡片,突然明白,这记录从来不是“钥匙”,而是纸人们的“原罪”——它们因院长的绝望而生,自然也会因这份绝望的记录而疯狂。
黎明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幸存的玩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夹杂着对下一个副本的恐惧。
陈默捏着那张记录,抬头望向天空。他知道,林诡的游戏还没结束,而他,己经成了那个被选中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