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湿漉漉的田埂走向村庄,浓雾像化不开的牛奶,把木屋的轮廓泡得发肿。
村口的晒谷场空无一人,石碾子上落满枯叶,旁边的竹筐翻倒在地,里面的稻谷洒了一地,却不见半个脚印。所有木屋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门板上的锁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人开过,又像是刚被人从里面闩上。
“太安静了。”张姐压低声音,她的听力在体力强化后变得敏锐,却只能听到自己三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稻草人的哗啦声,“连狗叫、鸡鸣都没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陈默走到最近的一间木屋前,抬手敲了敲门板。
“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声,门板内侧似乎贴着什么东西,敲上去闷沉沉的,不像普通的木头。他凑近门缝往里看,雾气从缝里钻出来,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到一股陈旧的霉味。
“看这里。”小雅指着木屋的外墙。
墙上用红漆写着字,和之前田埂边看到的一样——“雾起不外出”,只是这行字写得更潦草,末尾的“出”字被一笔划得极长,像道流淌的血痕。旁边还有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只能辨认出“祭品”“稻草”“活”几个零散的字。
张姐突然捂住鼻子,眉头紧锁:“你们闻到没有?”
陈默和小雅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空气中除了雾的湿冷、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味道——像生锈的铁,又带着点甜腻,是血腥味,被浓重的稻草味掩盖着,若有若无。
“是从那边飘来的。”张姐指向村尾的方向。那里的稻草人最密集,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其中几个穿着深色衣服,在雾中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稻草人脚下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又晒干,反复了很多次。
“村里没人,”他得出结论,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要么是躲起来了,要么……都变成了田里的稻草人。”
小雅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口袋里的镜子碎片,碎片冰凉,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墙上的字,会不会是警告我们?雾起的时候不能出去,但现在我们己经在‘外面’了……”
她的话没说完,村尾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稻草人被风吹得摇晃,又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三人立刻警觉起来,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靠向木屋。
浓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村尾的稻草人堆里走了出来。
那人戴着顶破旧的草帽,身形佝偻,走得很慢,看不清脸。他没有朝三人这边来,只是沿着田埂慢慢走,手里拿着根竹竿,时不时停下来,用竹竿戳戳地里的稻草人,动作像在检查什么。
“是村民吗?”小雅小声问。
陈默没回答,他盯着那人的脚——对方穿着双草鞋,鞋底却异常干净,不像在泥地里走了很久的样子。更奇怪的是,那人戳稻草人时,那些稻草人居然微微倾斜,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张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凑近陈默,声音压得极低:“那血腥味……是从他身上飘来的,和稻草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