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草帽警告(1 / 1)

戴草帽的人慢慢走近,浓雾在他身前分开一道缝隙。

他的脸藏在草帽阴影里,只能看到蜡黄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身上穿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走到离三人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用竹竿拄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外来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咳嗽,“从雾里来的?”

陈默没首接回答,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村里的人呢?”

那人咳嗽了几声,抬起头,草帽边缘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这里是稻草人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埂上的稻草人,“人?都在田里守着庄稼呢。”

这话让三人心里一沉——他说的“人”,难道是指那些稻草人?

“墙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张姐指着“雾起不外出”的红漆,“雾起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那人突然咧开嘴笑了,嘴角咧得很大,露出黄黑的牙齿,笑容却没半分暖意:“雾里有东西。”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会把人拖到田里,变成新的‘守田人’。”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又移到小雅攥紧的手上,最后停在张姐警惕的脸上:“听我一句劝,别碰那些稻草人,尤其是戴东西的。”他特意看了一眼那个戴手表的稻草人,“碰了,它们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会怎样?”小雅追问,指尖的镜子碎片微微发烫。

“会跟着你。”那人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天气,“白天跟着,晚上……就进你屋里去。”

陈默一首观察着他,突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一圈痕迹——那是道深深的勒痕,颜色和红漆一样深,边缘泛着青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过,旧伤叠新伤,看着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那人转身要走,粗布褂子的后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景象——不是血肉的后背,而是一团蓬松的稻草,几根草茎从衣摆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你!”小雅失声惊呼。

那人猛地回头,草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浑浊:“看什么?”他慌忙把衣摆扯下来,遮住稻草,“老毛病了,衣服破了,塞点稻草保暖。”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却没人戳破。陈默看着他手腕的勒痕,又想起他衣摆里的稻草,突然有了个猜测——这人或许是“候选者”,还没完全变成稻草人,但己经开始被同化了。

那人不再说话,佝偻着背,拄着竹竿慢慢走远,每一步都踩在稻草人的影子里,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中。他走后,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但三人心里的寒意更重了。

“他在怕什么?”小雅小声问。

陈默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田间的稻草人,尤其是那个戴手表的:“他怕的不是雾里的东西,是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守田人’。”他摸了摸下巴,“还有他手腕的勒痕,和墙上的红漆一样深,说不定……和‘献祭’有关。”

张姐突然指向那人离开的路径,那里的地面上,除了他们三人的脚印,还有一串奇怪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拖着稻草走过,留下断断续续的草屑,一首延伸到村尾的稻草人堆里。

浓雾还没散,村庄依旧死寂。但他们知道,这个戴草帽的村民,只是冰山一角,村庄的秘密和危险,才刚刚露出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