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洋裙木偶的骨架刚栽倒在地,冰冷的机械音就毫无预兆地炸响,像有根金属针狠狠扎进耳膜:
“支线任务触发:别让木偶看到你的眼睛。”
“任务提示:视线接触将触发‘意识同化’,持续时间随木偶等级递增。”
“失败惩罚:成为新的‘线轴养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猛地拽住正要抬头查看的小雅,自己也同时低下了头。煤油灯的光芒被他用胳膊挡住大半,只留一小片光晕照亮脚下的木板。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张姐反应极快,立刻用没受伤的胳膊捂住脸,只透过指缝观察西周。这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楼下那些原本僵住的木偶,不知何时己经跟了上来,正悄无声息地围在平台边缘。缺肢的单膝跪在地上,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们的方向;无脸木偶的木板脸上,两个用刀刻出的眼洞正对准煤油灯,边缘的木茬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散落的木偶头,它们在地板上滚动着,纽扣眼珠或玻璃眼珠全都转向光源,瞳孔里映着小小的火苗,像一群贪婪的捕食者。
“它们在看灯……”张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或者说,在看灯照亮的地方。”
陈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用眼角余光扫视。那些木偶的脖颈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扭转着,确保“视线”始终锁定在光源附近。当他的目光不小心扫过一个小丑木偶的眼睛时,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有股力量要钻进自己的瞳孔,把意识往外扯。他猛地闭眼,眩晕感才渐渐消退。
“真的会被同化。”他心有余悸,“机械音没骗人。”
小雅紧紧攥着镜子碎片,碎片贴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她想起刚才碎片映出的银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这次她学乖了,视线只敢落在阴影处。这一看,心脏差点跳出胸腔:阁楼顶层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浮现出数十个线轴,大小不一,有的缠着银线,有的缠着红线,还有的缠着浸过蜡油的黑线。这些线轴被固定在木梁上,正随着某种规律缓缓转动,线绳从轴上垂下,像瀑布般泻向各个木偶,与它们关节处的线孔相连。
“操控源头在那儿!”小雅指着阴影里最大的那个线轴,它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刻着齿轮花纹,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正是之前在楼梯口听到的声音。从这个主线轴上延伸出的银线最粗,数量也最多,其中几根,赫然连接着穿洋裙木偶胸腔里的肉块。
就在这时,围在边缘的木偶们突然动了。它们没有扑上来,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平移,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同时微微抬头,确保“视线”始终覆盖光源周围的区域。那个无脸木偶甚至伸出木头手臂,用指尖指向煤油灯,像是在催促他们抬头。
“它们在逼我们看它们的眼睛。”张姐的后背己经贴住了木箱,退无可退,“这样下去,灯油烧完我们就完了。”
陈默盯着脚下的木板,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木偶们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而影子的“眼睛”位置,都有一个小小的光斑——那是它们纽扣眼珠或玻璃眼珠反射的灯光。他试着用脚尖踩向最近的一个光斑,那是单膝木偶的影子眼睛。
“咔哒。”
木偶的动作突然顿住,纽扣眼珠里的火光颤了颤,像是被踩疼了。
“有反应!”陈默心中一动,立刻用木棍去拨弄另一个影子的眼睛光斑。那个无脸木偶的木板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它们的影子是弱点!”他低声喊道,“盯着影子的眼睛打!”
小雅和张姐立刻会意。小雅用镜子碎片反射灯光,将光斑精准地投在一个木偶头的影子眼睛上;张姐则抓起地上的木屑,狠狠撒向另一个影子的眼窝处。木偶们果然开始躁动,转动的线轴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陈默抓起煤油灯,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一道光指引方向,“往主线轴下面冲!”
三人低着头,借着阴影的掩护,朝着阁楼顶层的方向冲去。木偶们的“视线”追着灯光移动,却因为影子扰,动作出现了迟滞。当他们冲过包围圈时,陈默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些木偶的纽扣眼珠突然转向彼此,像是在交换信号,而阴影里的主线轴转动得更快了,银线绷得笔首,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阁楼顶层的黑暗中,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线轴旁,正低头看着他们靠近,手里似乎还牵着一根更粗的线,线的另一端,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