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木偶的包围圈,三人踩着摇晃的木梯往阁楼二层爬。楼梯比底层的更陡,每级台阶都像被虫蛀过,踩上去能感觉到木板在脚下微微下陷,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佛随时会断裂。
小雅扶着满是毛刺的扶手,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刻痕。她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细看,发现每级台阶的侧面都刻着数字——最底下一级是“10”,往上是“9”,再往上是“8”……数字用圆头凿子刻成,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木屑,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添刻过。
“倒着数的。”陈默也注意到了,“从10开始,像是在倒计时。”他踩上刻着“7”的台阶,木板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差点从中间断裂,“这些台阶在故意消耗我们的注意力。”
张姐跟在最后,攀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她抬起受伤的胳膊,煤油灯的光线下,那圈齿轮状红痕己经越过手肘,蔓延到了手腕,皮肤硬得像块生锈的铁皮,连弯曲手指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她用没受伤的左手碰了碰红痕,触感冰凉又粗糙,和阁楼里那些木偶的黄铜关节如出一辙。
“这不是普通的伤口。”她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是同化诅咒。”红痕边缘的皮肤正在失去知觉,指尖的麻木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它在把我变成木偶,那些齿轮纹路,就是木偶关节的印记。”
陈默回头看了眼她的手腕,红痕己经清晰地刻出了齿轮的齿牙形状,像是要在皮肤上拼出一个完整的机械结构。“刚才那个穿洋裙的木偶,胸腔里的肉块……”他突然想起什么,“它的关节处也有一样的红痕,只是颜色更深,像是己经被彻底同化了。”
“所以那些木偶……”小雅的声音发颤,“都是被诅咒的人变的?”
“很有可能。”张姐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握紧拳头,试图对抗那股僵硬感,“报纸上说莫林在研究‘活体木偶’,或许这就是他的方法——用诅咒把人变成可控的木偶。”
说话间,他们己经爬到了刻着“3”的台阶。这级台阶异常松动,陈默刚踩上去,就听见“啪”的一声,木板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的空洞。空洞里没有黑暗,反而塞着一团密密麻麻的红线,线团中央裹着个小小的木偶,穿着破烂的连衣裙,正是楼下那个穿洋裙木偶的迷你版。
“是它的‘原型’?”小雅看着那迷你木偶,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如果诅咒会把人变成木偶,那这个迷你木偶,会不会就是被同化者生前的“缩影”?
陈默用木棍挑开线团,迷你木偶的胸腔里,嵌着一颗芝麻大的红色珠子,正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颤动,像颗缩水的心脏。“这珠子……和肉块是同一种东西。”他想起那团跳动的暗红色肉块,“是诅咒的核心。”
张姐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红痕处的皮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她低头一看,齿轮纹路的中心,竟也浮现出一个极小的红点,颜色和迷你木偶胸腔里的珠子一模一样。“它在往心脏的位置爬!”
“加快速度!”陈默将煤油灯举得更高,灯光照亮了最后三级台阶——“2”、“1”、“0”。刻着“0”的台阶最宽,表面却异常光滑,像是被反复踩踏过,中央还刻着一个完整的齿轮图案,齿牙恰好与张姐手腕上的红痕吻合。
“0级是终点。”陈默盯着那个齿轮图案,“也是诅咒的关键节点。”他率先踏上“1”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木偶关节的“咔哒”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那些木偶竟然也跟着爬上了楼梯,纽扣眼珠在黑暗中闪着光,正顺着数字台阶往上追。
张姐忍着剧痛爬上“0”级台阶,脚刚落地,就感觉手腕上的红痕猛地收紧,像是有个无形的齿轮在皮肤下转动。她低头看向脚下的齿轮图案,图案中心的空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快上来!”她朝陈默和小雅喊道,视线扫过楼梯下方——那些追来的木偶己经爬到了“5”级台阶,最前面的无脸木偶正抬起木板脸,眼洞对准了“0”级台阶上的张姐,像是要锁定她的眼睛。
陈默拽着小雅跃上“0”级台阶,煤油灯的光芒在这一刻突然变暗,阁楼二层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他们眼前——这是一间巨大的工作室,墙上钉满了木偶设计图,角落堆着半成品的木头骨架,而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型线轴,轴上缠着根手臂粗的黑线,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天花板的暗格里。
线轴旁的工作台上,放着一顶圆顶帽,正是林诡留下的那顶。帽檐上的绒球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在欢迎他们,又像是在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