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医务室的灯(1 / 1)

走廊里的光线又开始发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掐住了喉咙。陈默攥着从储物间找到的铁盒,盒里的照片边缘还带着点余温,刚才童谣里“七八九,火里走”的调子总在耳边盘旋,像根烧红的铁丝钻着太阳穴。

“按线索,下一步该去医务室。”张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指了指走廊另一侧的门牌——“医务室”三个字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门缝里透出的不是之前的橘红色,而是更深的、像血一样的红光,“但这灯……一首亮着。”

规则4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医务室的灯亮着时,绝对不能进入;灯灭后,进去可以找到‘暂时的脸’(面具)。”可从他们进入孤儿院开始,这盏灯就没熄过,红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动的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里面有声音。”小雅突然拉住陈默的衣角,小手指着门缝,“像……针在缝东西。”

陈默屏住呼吸,果然听见红光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像是缝合针穿过皮肉,带着股说不出的黏腻感。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线被拉紧的“嘣”声,让人头皮发麻。

“这灯不对劲。”张姐握紧刀,刀刃在红光里晃出细碎的影,“正常的灯不会亮这么久,还透着这种颜色。”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门缝里的红光。那光不像火焰,倒像某种活物的呼吸,忽明忽暗,带着温热的波动。他想起林诡说的“镜子里的是想丢掉脸的你”,那这盏灯呢?会不会也是某种“脸”的化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陈默猛地回头,看见那个指甲带红的无面孩子正站在走廊拐角,校服口袋里露出半片焦布,和他手里攥着的那片一模一样。

是林诡。

她没说话,只是朝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踮着脚走过来。走到医务室门口时,她从口袋里掏出块湿抹布,布上还滴着水,带着股草木的清香——是槐树叶泡过的味道。

“灯是‘怕黑的脸’变的。”林诡的声音压得像耳语,只有陈默能听见,她晃了晃手里的湿抹布,眼睛(如果那片光滑的皮肤下有眼睛的话)盯着门缝里的红光,“它在哭,因为不敢面对黑暗。捂住它的嘴,它就会睡着了。”

说完,她没等陈默反应,就将湿抹布往门缝里塞了进去。抹布恰好堵住了红光透出的缝隙,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孩子被捂住嘴的啜泣。

“沙沙”的缝合声突然停了。

几秒钟后,红光彻底消失了。医务室的灯,灭了。

林诡收回手,湿抹布上沾了些暗红色的粘液,像凝固的血。她对着陈默歪了歪头,光滑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现在可以进去了。记住,别拿最漂亮的那只面具。”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跑回走廊拐角,身影混进昏暗中,像滴进水里的墨。

陈默和张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房间里摆着三张铁架病床,床单上沾着发黑的污渍,墙角的药柜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而最显眼的是靠墙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纸质的、布缝的、陶土的……每张都画着完整的五官,眼睛是用黑墨点的,嘴是用红漆涂的,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像一排沉默的脸。

缝合声消失了,但药柜后面,似乎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陈默的目光落在架子最上层——那里放着一张丝绸做的面具,绣着精致的花纹,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小小的珍珠,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那一定是林诡说的“最漂亮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