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内,幽深死寂。
这里是百草堂最坚固的堡垒,亦是林默为自己选择的,九死一生的道场。
唐管事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苍白,眼窝深陷,仿佛数日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年。
但他手中捧着的一个个玉盒,却散发着让这片死寂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诡谲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林大师……您要的东西,老夫……凑齐了第一批。”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玉盒逐一打开。
没有仙芝灵草,没有天材地宝。
有的,是一截仿佛在无尽怨魂中浸泡了万年,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死气的“养魂木”。
一株株如同干枯鬼爪,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的“引魄草”。
还有一瓶盛装着粘稠如墨的液体,瓶塞开启的瞬间,便有无数细小而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挣扎浮现,发出无声哀嚎的“九幽重水”。
每一样,都是修仙界中,足以让名门正派闻之色变,必欲除之而后快的至邪之物。
每一件,都耗费了百草堂巨大的人脉与难以想象的代价,才从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中换来。
林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材料。
他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他开始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布置那座只存在于上古魔典中的,禁忌祭坛。
他的动作精准而富有韵律,仿佛不是在布置一座引动诅咒的邪阵,而是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养魂木为基。
引魄草为引。
九幽重水勾勒出狰狞扭曲的魔纹。
很快,一座充满了原始、邪异、混乱气息的“引魂祭坛”,便宣告完成。
林默盘膝坐于祭坛中央。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对一旁早己心惊肉跳的唐管事,只吐出了两个字。
“出去。”
唐管事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着退出了这间密室,沉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焦灼等待的现实。
另一个,是即将上演的,神魂炼狱。
密室中。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主动撤去了所有对神魂的防护!
镇魂琉璃盏的光芒,黯淡了。
定魂香的青烟,消散了。
那一首被死死压制在识海深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血色“杀”字咒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怨毒、疯狂、暴虐的意志,如同积攒了万年的岩浆,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爆发!
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林默的每一寸神魂!
那不是撕裂,不是焚烧。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本源上的抹杀与同化!
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毒虫,正在啃食他的意志,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与沉沦!
就在这神魂即将崩溃的刹那!
林默心念一动,引魂祭坛,骤然运转!
嗡!
祭坛上的所有邪异材料,瞬间化作一道道漆黑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却又被无形的禁制束缚,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疯狂倒灌入林默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