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阳长老那惯有的、带着浓浓轻蔑的斥责,叶青没有退缩。他深知,如果能用更常见、更便宜的草药替代丹方中部分昂贵药引,不仅能大幅降低成本,自己炼制私活儿时利润空间也会更大,积攒贡献点的速度才能更快!
感受到阳长老那仿佛穿透皮囊、审视药材般的目光,叶青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依旧执着,认真地继续道:“长老教训的是。只是弟子服用含有五味子的丹药后,确实常有腹胀之感。弟子查阅《百草性味录》,玉竹亦有生津之效,且性味甘平柔和。弟子斗胆猜想,若能以少量玉竹替代部分五味子,是否能在不影响引气之效的前提下,改善服用者的体感?或者……在不损及核心药效的情况下,尝试微调五味子的份量?”
阳长老终于撩开眼皮,浑浊的老眼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被烦扰的愠怒和不易察觉的审视:“玉竹?滋阴润燥尚可,但其引气之力远逊于五味子!至于减量?少一分,引气不足,恢复慢如龟爬;多一分,黄芪、麦冬的补益过燥,反伤津液!这其中的平衡,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有这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多去修炼你那毫无寸进的功法!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第一层?还不快去!”
看见叶青杵在原地,一副不得到点答案就不走的架势,阳长老嗤笑一声,带着打发意味道:“不过——你这蠢笨想法里,倒也沾了点‘思考’的边儿。去!把《百草性味录》里关于药材相生相克、性味归经的基础篇章,给我抄十遍!抄完了,再去药柜,亲手把五味子、玉竹、黄芪、麦冬都给我掂量一遍,记住它们的气、味、形、色!用你的手和鼻子去记住!”
“多谢阳长老指点!”叶青如蒙大赦,立刻跑到一旁的书架,搬下那本厚重的《百草性味录》,回到自己的角落,如饥似渴地翻阅、抄写起来。阳长老看似惩罚的命令,恰恰给了他光明正大深入研究药理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彻底沉浸在了药理的海洋里。白天,他一丝不苟地完成阳长老交代的炼丹任务,挤出时间修炼那进展缓慢的功法。到了晚上,他便在自己的小丹炉前,根据白天的领悟和抄录的心得,小心翼翼地尝试调整丹方。
这条路充满了危险。好几次,他炼出的“改良版”丹药药性冲突,若非他提前准备了大量解毒丹,并有王岩在一旁紧张护法,及时运功帮他逼出药力,他早己命丧自己之手。每一次失败,他都详细记录下药材的精确配比、炼制时的火候变化、成丹后的气味色泽,以及服下后的身体反应。然后,他再一头扎进《百草性味录》和阳长老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中,反复琢磨、推演、验证。
渐渐地,他摸索到了一些门道。以小还丹为例。经过无数次试验和记录,他发现当五味子的用量减少到某个临界值以下时,丹药的引气恢复效果确实会明显减弱;而加入少量玉竹,确实能中和掉部分酸涩燥气,改善口感体感,但前提是五味子的核心药力必须足够,否则玉竹的柔缓反而会让药效变得“温吞”。他最终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并调整了火候,采用文火慢烤,让药力更好地融合。改良后的小还丹,成本降低了近两成,但药效却丝毫不弱于原版!
一天,叶青照例去任务堂交接炼制好的宗门丹药。刚走出大门,就被一位身材精壮、穿着巡山队服饰的内门弟子叫住了。
“这位师弟,可是龙心堂的叶青?”来人语气带着几分确认和热切。
叶青有些意外,在门内他几乎是个透明人:“正是,师兄是……?”
“我是巡山队的李肖!”李肖爽朗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带着感激,“前些日子在山里巡逻,不小心被‘鬼面藤’划伤,那毒可真够劲儿!幸好队里一位师弟有你炼制的‘赤血散’,不但解毒效果奇佳,远超门里发的‘祛毒丹’,止血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这才捡回一条命。今天特意来问问,叶师弟接不接长期炼制‘赤血散’和‘金疮药’的活儿?我们巡山队需求量很大,尤其阴雨天,山路湿滑,跌打损伤、毒虫叮咬是常事!价格好说,关键是品质要跟你之前的一样!”
叶青心中狂喜!这简首是天降横财!稳定的长期客户,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这比他依靠赵风拉人头接取零散任务要可靠得多。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改良的“赤血散”效果这么好,口碑竟然传到了巡山队。
他强压下几乎要溢于言表的激动,脸上维持着平静,沉吟片刻道:“李师兄抬爱。任务堂偶尔也会发布炼丹任务,但既然师兄需要长期供应,师弟自然愿意效劳。这样,我按市场价的九折供应给巡山队,但有一个条件——每月需要师兄这边至少提供价值五个贡献点的任务给我接取。”
“九折?!还包贡献点?!”李肖喜出望外。巡山队的基础任务贡献点本就高,每月五个点对他们队伍来说不算难事,但平时开销也大,能余下的不多。叶青的丹药品质这么好,自己转手卖给其他有需要的弟子,还能小赚一笔,简首是双赢!“叶师弟爽快!成交!以后你的‘赤血散’和‘金疮药’,我们巡山队包了!”
李肖的反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很快,“龙心堂叶青炼制的赤血散解毒神速、止血奇效”的消息,就在内外门弟子中悄然传开了。伴随着的,还有对他炼丹技术的认可:“叶青炼的丹,品质好、见效快,价格还公道!”
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叶青,想要拿到他的丹药货源。面对这些主动上门的“麻烦”,叶青心中乐开了花,来者不拒!他甚至给出了更优惠的条件:只要对方能自己提供主要药材,价格还能再低一些!
巨大的需求瞬间压了过来。叶青的时间被挤占到了极限。白天,他要完成宗门任务,保证基础修炼不落下,尽管进展缓慢,还要应付阳长老的炼丹要求和随时可能的“检查”。空余时间则被大量的“私活”订单填满。夜深人静时,龙心堂角落里属于他的小丹炉火光常常亮到后半夜,映照着他疲惫却异常专注的面容。
然而,这近乎透支的辛苦,回报是惊人的。原本辛辛苦苦一个月,净赚只有十个贡献点左右。现在,光是这些“私活”,扣除成本和给赵风等人的“中介费”,一个月就能额外给他带来八九个贡献点的纯收益!加上原本的“任务点”,他一个月能稳稳拿到接近二十个贡献点!效率翻了一倍!
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飞逝。半年后,叶青看着自己令牌上积累的数字——一百一十六个贡献点——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前往武学阁,用这笔辛苦积攒的巨款,兑换了那本厚厚的《怒海狂涛锤》秘籍!
当叶青郑重地将秘籍交到王岩手中时,这个一向沉稳坚韧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叶青!这……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王岩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这一百多点意味着叶青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叶青打断他,语气坚定:“拿着!你的天赋比我好,突破武者比我容易得多,你是我们俩未来的战力担当!必须先武装起来!我的那份,再攒就是!”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这并非纯粹的牺牲,而是一种投资——投资在成功概率更高、未来回报更大的王岩身上,这是他二叔教给他的生存智慧。只有王岩尽快强大起来,他们才有对抗阳长老的资本。
王岩紧紧攥着秘籍,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超越了一切算计。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磐石般坚定,一字一句地低吼道:“叶青!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岩的亲兄弟!就算死,我也绝不会让那老东西再伤你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