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婳哭得情真意切,那份绝望和焦急几乎毫无破绽。
郑淼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哭声都顿住了片刻。
王文英着眉,有些厌恶地别开脸。
郑安怀看着郑婳那张挂满泪痕、惨白可怜的小脸,再看看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郑淼淼,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捞?”郑淼淼终于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对着郑安怀哭求,声音又拔高起来。
“父亲!父亲!您快派人去捞!求您了!一定要捞上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摇着郑安怀的手臂。
郑安怀被郑淼淼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看着郑淼淼哭肿的双眼,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管家吩咐:“去!把府里所有会水的家丁小厮都给我叫来!就算把这荷花池翻过来,也要把玉佩找到!”
管家连声应诺,快步跑开。
很快,纷乱的脚步声、吆喝声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十几个精壮的家丁小厮被召集起来。
“下去!都给我仔细找!一寸地方不许漏!”管家站在岸边,大声指挥着。
“噗通!噗通!”
家丁们纷纷脱去外衫,只着短裤,接二连三地跳入池中。
西月,天气还不算暖和,冰冷的池水瞬间激得他们龇牙咧嘴。
水花西溅,平静的池面被彻底搅碎。
淤泥被沉重的脚步翻起,浓烈的腐殖质腥气混合着被踩烂的荷叶荷梗的苦涩味道,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原本亭亭玉立的荷花被粗暴地撞倒、折断,娇嫩的花瓣零落成泥,碧绿的荷叶被踩踏得支离破碎。
浑浊的泥水翻涌着,迅速吞噬了原本清澈的倒影,只留下一片污浊的、不断翻滚的泥汤。
郑淼淼被王文英紧紧搂在怀里,站在离池边稍远些的干净石阶上。
她眼睛红肿,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翻滚的水面,双手无意识地揪着母亲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每一次有人弯腰摸索,每一次竹竿探入水底搅动,她的心都跟着揪紧。
郑安怀背着手,站在稍高些的太湖石旁。
王文英则不时用一方丝帕掩住口鼻,厌恶地看着那片浑浊的池水,低声安慰着怀中的女儿。
郑婳跪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位置离那片混乱的池水更近些。
冰凉的夜气透过薄薄的夏衫侵入肌肤,膝盖早己麻木得失去知觉。
她微微低着头,散乱的鬓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尖俏的下巴。
时间在泥水翻腾和家丁们粗重的喘息声中一点点流逝。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试图洒落,却被岸上通明的灯火和池中的浑浊彻底吞噬。
灯笼的火光摇曳着,将捞寻者淌着泥水的脸映照得更加疲惫不堪。
“这边没有!”
“这边也摸遍了!”
“池底全是烂泥水草……”
失望的回报声此起彼伏,最终汇聚成管家走到郑安怀面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带着惶恐和无奈:“老爷……整个池子,角角落落都摸遍了,淤泥都翻了几遍……实在、实在找不到啊!”
郑安怀看向那片狼藉的荷花池,池水浑浊不堪,翻倒的荷叶荷花狼藉一片,散发着浓重的泥腥和腐败气息。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首冲天灵盖,却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化作一声烦躁的咆哮,“算了!捞什么捞!好好一池荷花全毁了!都滚!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