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荷花池寻玉(2 / 2)

家丁们如蒙大赦,拖着疲惫冰冷的身子,狼狈地爬上岸,留下满地泥泞和狼藉。

郑淼淼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倒在王文英怀里。

她死死盯着管家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猛地看向那片浑浊得如同墨汁、再也映不出任何倒影的池水,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下来,瞬间打湿了前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玉佩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更何况这玉佩还是郑婳娘亲留下的遗物。

可她就是难过,从把玉佩给郑婳开始到现在,心里一首空落落的,感觉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王文英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抱住女儿。

一边用手帕替她擦拭眼泪,一边连声哄劝,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淼淼不哭,不哭啊……娘的心肝……一块玉罢了……娘再给你寻更好的……更好的……”

郑安怀看着郑淼淼和郑婳悲痛欲绝的样子,又看看那一片狼藉的池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烦躁地一甩袖子:“哭哭哭!哭有何用!晦气!”

接着转身对着管家吼道,“把这里收拾干净!看着就烦心!”

说罢,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绪败坏的地方。

夜风卷过,带着池中翻搅上来的腥冷气息。

郑婳依旧跪坐在地上,肩膀因“哭泣”而微微耸动。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

她微微抬起一点头,目光落在郑淼淼那心痛得扭曲的脸上。

哼!又不是你的东西,哭这么伤心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娘死了呢。

暮色西合,王文英瞥了一眼独自倚在荷花池汉白玉栏杆旁的郑婳,眼神发狠。

贱人,先留你安逸几天再收拾你。

“快,仔细些扶着二小姐回房歇着。”

丫鬟婆子们簇拥着面色苍白、犹带泪痕的郑淼淼,一行人衣袂窸窣,很快便迤逦而去,只留下满池的寂静和郑婳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池边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吹拂着郑婳单薄的衣衫。

她望着那消失在月洞门后的最后一片衣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迫不及待。

她拢了拢衣袖,不再看那泛着幽暗水光的池面。

转身,沿着青石板小径,快步走回自己那偏僻冷清的院落。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意料之中的冷清扑面而来。

只有廊下一个小丫头在打盹,见她回来,慌忙起身行礼,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敷衍。

郑婳摆了摆手,径首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灰尘气息。

她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此刻,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暂时抛诸脑后。

心头唯一萦绕的,是那个在她意识深处、模糊又真切的感应——那个所谓的“空间”。

她走到床边,并没有坐下,而是原地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因方才走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她。

她闭上双眼,努力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一遍遍默念着意念中那个模糊的入口。

“进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