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五 章 郑安怀的绝望(2 / 2)

“郑安怀,淼淼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可以称斤论两卖的货物!王家三郎是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你把她往那个火坑里推,是要她的命!”

“命?呵!”郑安怀嗤笑一声,脸上是穷途末路者的疯狂。

“没了钱,我们全府上下几百口都得没命!颜面扫地,饿死街头,那就是国公府的下场!王家肯要她,那是给我们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你还想挑三拣西?王文英,你清醒点!国公府倒了,你以为你这个国公夫人还能剩下什么?”

“接济?”王文英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花厅里。

“国公爷莫不是忘了,这些年,支撑着国公府脸面的,都是苏氏的嫁妆。没有苏氏留下的嫁妆,你郑安怀早就被债主堵在府门口泼粪了!现在,你还要拿淼儿去换那笔沾着血的彩礼?”

“你自己无能,吃先夫人的血馒头就算了,现在,还要让女儿为你的无能买单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郑安怀疯狂的火焰上。

他张着嘴,脸皮抽搐了几下,那股疯狂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颓然和更深的难堪。

是啊,他赖以维持最后体面的,竟是前妻留下的嫁妆!

这认知比整个国公府被洗劫一空更让他感到耻辱。

花厅里只剩下郑淼淼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郑安怀颓然地跌坐在唯一一张幸存的太师椅里,椅背上的雕花硌着他僵硬的脊背。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厅堂,看着哭得快要昏厥的女儿,看着妻子眼中那冰封的恨意,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钱!

他需要钱!

国公府需要钱!

没有钱,这摇摇欲坠的百年门楣,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王文英不再看丈夫那张被贪婪和绝望扭曲的脸。

她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女儿,目光穿过洞开的窗棂,投向府邸深处她所居住的偏僻院落方向。

那里,她床榻最隐秘的暗格里,还藏着几张薄薄的、盖着王家商号印记的银票。

那是她出嫁时,母亲偷偷塞给她压箱底的傍身钱,是王家给她的最后退路,是比丈夫更可靠的依仗。

“淼儿,别怕。”

王文英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女儿能听见,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天无绝人之路。娘绝不会让你……葬送在那个畜生手里。”

她的眼神锐利如针,刺破了眼前的绝望,仿佛在浓稠的黑暗中,艰难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一条或许能攀爬出去的、布满荆棘的生路。

为了女儿,她必须抓住它,不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