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郑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完了完了!
叶云州嘴里还塞着馒头呢!
要是被发现……
她不敢想象后果。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蜷缩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叶云州身上,带着明显的恶意和贪婪。
“啧,姓叶的,还没饿死呢?骨头倒是挺硬!”
他狞笑着,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
叶云州在门开的瞬间,己经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口馒头强咽了下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姿势,恢复成之前那种靠着墙、闭目养神的虚弱模样,只是腮边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鼓胀痕迹。
郑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恨不得立刻缩到地缝里去。
刀疤脸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叶云州的肩膀。
“喂!装什么死?”
叶云州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而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看着一只蝼蚁。
他微微启唇,声音因为干渴和强行吞咽而异常沙哑低沉。
“有事?”
刀疤脸被他看得莫名一怵,随即恼羞成怒。
“哼!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大哥说了,明天要是还拿不到赎金,就先剁你一根手指头送回去!”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目光又扫向旁边的郑婳,带着一丝淫邪。
“这小哥儿倒是细皮嫩肉的……”
郑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
就在刀疤脸的手要伸向郑婳时,叶云州突然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滚开。她是我的人。”
刀疤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的人?都成阶下囚了,还他妈充大爷?”
话虽如此,他伸向郑婳的手却顿住了。
叶云州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老大也吩咐过暂时不要动他身边的人(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郑婳具体是谁),万一真有点什么关系……
另一个匪徒拉了拉刀疤脸。
“疤哥,算了,跟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老大还等着咱们喝酒呢。”
刀疤脸又狠狠瞪了叶云州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
“妈的,晦气!走!”两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再次被“哐当”一声锁死。
牢房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郑婳浑身发软,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叶云州,只见他依旧闭着眼。
他那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刚才强硬的姿态而更失了几分血色。
刚才那一瞬间……
他是在保护她?
郑婳看着叶云州线条冷硬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那两个馒头……
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暂时……
这条船,她好像搭上了?
虽然这船看起来随时可能沉没。
而叶云州,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舌尖轻轻抵了抵口腔内壁残留的、属于白面馒头的那一丝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