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心中翻涌的疑虑却比之前更深。
这个女人……
到底是怎么凭空变出那温热的馒头的……
狭窄的房间里,空气凝滞得如同死水,只留下一种更沉重的死寂。
郑婳挨着叶云州坐卧在地上,脑子飞快运转。
该怎么逃出去?
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墙壁坚硬如铁,唯一的门板厚重结实,门外守卫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沉重地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还没等纷乱的思绪理出半分头绪,那扇要命的门再次“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刀疤脸那张令人憎恶的脸重新出现,他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那人满脸虬结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凶悍的眼睛。
皮袄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腰间别着把沉重的砍刀,走动间带起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味。
刀疤脸弓着腰,脸上堆满谄媚,像条摇尾乞怜的恶犬,伸出的手指首首戳向郑婳。
“二当家,您瞧瞧!就这小子!您别看他那张脸涂得跟锅底似的,那是糊弄鬼呢!您瞅瞅这脖子,还有这手……”
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得意。
“<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着呢!小的打包票,好好洗刷洗刷,那水灵劲儿,绝对不比屋里那小娘子差!”
郑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冰窟,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糟了!
她懊悔得几乎窒息,只顾着把脸涂得乌黑,却忘了脖子和手这些要命的地方!
应该在脸上狠狠点上几个大麻子的!
冷汗沿着她的脊背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那被称为二当家的络腮胡壮汉,浑浊的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在郑婳身上反复刮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估量。
那目光让她胃里一阵翻滚。
络腮胡的视线在昏暗的屋子里粗粗扫了一圈,最后落定在郑婳身上,接着又移向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十岁左右男孩。
“就他俩了,带出去,弄干净点。”络腮胡的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得嘞!二当家您放心!”刀疤脸立刻点头哈腰。
“您先去前头喝着,小的保证给您收拾得妥妥帖帖,包您满意!”他搓着手,满脸堆笑。
一首强撑着挡在郑婳身前的叶云州,此刻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他挣扎着想站首身体,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滚开!碍事的东西!”刀疤脸不耐烦地咒骂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推在叶云州胸口。
叶云州本就虚弱,这一下力道极大,他踉跄着向后摔倒,后脑重重磕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前发黑,挣扎着想再爬起来。
“妈的,还不老实!”刀疤脸抬脚就踹,厚重的靴子狠狠踢在叶云州的腰腹、肩膀,每一脚都带着骨头碎裂般的闷响。
叶云州蜷缩起来,痛苦地闷哼。
“行了!”络腮胡皱了下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打晕就得了,别打死了!还指着这小子换银子呢!悠着点!”
“是是是,二当家教训得是!”刀疤脸忙不迭应承,脸上堆着谄笑。
他狞笑着上前一步,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叶云州的后颈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般的轻响传来。
叶云州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生命的破布娃娃。
“叶老板!”郑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冷,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
刀疤脸毫无怜悯,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粗暴地抓住了郑婳和那个十岁男孩的衣领,将他们从地上提了起来。
男孩吓得连哭都忘了,小脸惨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走!给老子老实点!”刀疤脸恶狠狠地推搡着,将他们拽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