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九 章 我真不是山神娘娘(2 / 2)

她小心地避开他肿得吓人的伤腿,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用尽全身力气,像拖拽一块沉重的木头,将他一点一点从潮湿的茅草堆上挪下来。

“呃……”

阿弃疼得闷哼一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但他看着郑婳紧绷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汗水,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充满信任地看着她。

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阿弃压抑的抽气和郑婳粗重的喘息。

终于,阿弃那瘦小却异常沉重的身体被放到了冰冷的木板车上。

他蜷缩着,伤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脸色惨白如纸。

郑婳首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混合的污迹。

她走到车头,捡起地上那两根充当车辕的、粗糙的麻绳,用力套在自己同样酸痛的肩膀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茅草屋。

门口,王阿婆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泥塑的雕像,浑浊的眼睛追随着她。

那眼神复杂难辨,让郑婳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一咬牙,不再回头,猛地弓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拉!

“吱嘎——!”

沉重的板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个轮子碾过泥泞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巨大的阻力从绳索传来,勒进郑婳瘦弱的肩胛骨,痛得她眼前发黑。

车上阿弃的重量,加上泥地的吸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拉着一座小山。

一步,两步……

郑婳低着头,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汗水混着泥浆,顺着她的鬓角、下巴不断滴落,砸在泥地里。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泥泞中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拉着车,朝着村外那条被洪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土路走去。

没有人阻拦,只有几道麻木的目光追随着这辆吱呀作响的破车。

终于,破板车碾过村口那棵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的老槐树,彻底离开了那个绝望的小村落。

郑婳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

她咬着牙,继续拉着车,沿着泥泞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道路两旁,是被洪水蹂躏过的田地,禾苗倒伏,一片狼藉。

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被洪水冲来的破烂家什,甚至……

一两具被泡胀的牲畜尸体,引来一群乌鸦聒噪地盘旋。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板车上的阿弃蜷缩着,因为颠簸,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他看着前面那个瘦弱的背影,正用尽全力拉着沉重的板车,绳索深深勒进她单薄的肩膀,每一次迈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踉跄。

巨大的愧疚淹没了他。

“姐姐……”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你……你把我放下吧……我……”

“闭嘴!”

郑婳头也没回,声音因为用力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那边的水洼里喂乌鸦!”

她粗重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后背。

“不想拖累我,就给我撑住!别死在我车上!”

阿弃被她凶得缩了缩脖子,看着郑婳倔强前行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泥污。

他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努力蜷缩起身体,试图减轻一点车子的重量。

不知走了多久,郑婳感觉自己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鸣,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起都重逾千斤。

肩膀被绳索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终于支撑不住,在一个稍微干燥点的土坡旁停了下来。

她松开绳索,整个人脱力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阿弃担忧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郑婳喘息稍定,才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板车旁查看阿弃的伤腿。

<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反而因为颠簸似乎更严重了些,青紫色的范围扩大了。

她心头一沉。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快找到医馆或者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