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滚烫的热流“噌”地一下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现在不止脸红,就连脖子根儿都瞬间红透,像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子。
“噗嗤……”
刚从厨房出来的阿弃没忍住,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小脸通红。
周擎握着斧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硬脸庞,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处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深红,一路烧到了脖颈,连带着敞开的衣襟下那片古铜色的皮肤都染上了几分赧色。
他飞快地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波动。
“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郑婳只觉得头皮发麻,舌头都打了结,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哪怕她是现代的灵魂,也再也没勇气看周擎一眼。
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郑婳的心脏还在“咚咚咚”狂跳,脸颊烫得能烙饼。
“我的老天爷……”她捂着脸哀嚎,声音闷在掌心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破孩子,都跟谁学的!”
院子里,斧头劈柴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才重新响了起来。
“咔嚓!”
那一声格外响亮,带着点不同寻常的力道,仿佛要把某种尴尬和燥热也一同劈开。
……
当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连绵的山峦吞没,小院彻底被暮色笼罩。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正在笨拙地搅动锅里白米粥的郑婳的脸。
中午吃完饭周擎就不见了,郑婳有些担心,又不知道去哪儿找。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郑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周擎那高大沉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肩上扛着东西,步伐沉稳地走进来。
借着灶火的光,郑婳看清了他扛着的东西。
两根极为粗壮、一看就份量惊人的新鲜圆木,树皮都还没剥干净,散发着浓郁的、带着山林气息的松木香。
那木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宽阔的肩背上,肌肉因用力而绷出清晰的轮廓。
他走到院子角落,小心翼翼地将两根巨木卸下,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仿佛地面都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卸下木头,周擎甚至没往厨房这边看一眼,只是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便径首走向水缸,舀起一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清凉的水顺着他汗湿的脖颈流下,没入衣襟。
郑婳握着木勺的手停在半空,呆呆地看着那两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巨大、格外有存在感的圆木。
原来……
他是去弄木头了?
这么粗的木头,他是怎么从山上弄下来的?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擎不会打算自己做床吧?
郑婳内心疯狂咆哮:
我只是想引导他说出去买,然后找个借口把空间里的拿出来用。
这傻蛋,还打算自己做。
空间里在国公府扫荡收的那些好木料的床,不拿出来用留着占空间位置吗?
哎!都怪中午弄那一出把我给搞害羞了,话没说清楚。
郑婳趁周擎没往她这边看,从空间里拿出以前囤的吃食,端着朝周擎走了过去。
“两个孩子呢?”周擎看到郑婳走过来,开口问道。
“睡下了,估计昨晚没睡好,今天吃过饭天没黑就睡下了。”
郑婳把吃食放到门口的木头桩子上,边摆碗筷边回答。
“夫君,先吃饭吧,你肯定饿坏了。”
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木桩上的菜。
郑婳盛了一碗刚才还在熬的白米粥,递到周擎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