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头皮发麻,连声道:“娘子!娘子!我错了!你……你别这样说话,我害怕!我发誓!我对那张菊花绝对没有半点心思!天地可鉴!”
看着周擎急得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郑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夹子音”瞬间消失,恢复了清亮悦耳的本音。
“行了行了,瞧把你吓的。跟你闹着玩呢。”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大家盖屋子。”
周擎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但还是不放心地确认:“真没生气?”
“生什么气?”郑婳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傲娇。
“我郑婳的夫君,是那种没眼光的人吗?一个张菊花而己,还不值得我生气。”
她说着,目光扫过石磨上那罐扎眼的烧酒,眼神微冷。
“不过嘛……这罐‘特意’背回来的好酒,还是处理掉的好。看着碍眼。”
“对对对!娘子说得对!”
周擎立刻点头如捣蒜,“我这就拿出去,找个地方倒了!”
他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拎起那罐酒,大步流星地就要往外走。
“慢着。”
郑婳叫住他,眼珠一转,狡黠地笑道,“倒也不必那么浪费。毕竟是人家‘特意’背回来的心意。”
“我看铁柱大哥他们干活挺辛苦的,一会儿干完活,你拿去给他们分了润润喉吧。就说是…嗯…感谢大家帮忙的一点心意。”
周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郑婳的意思。
既处理了这碍眼的东西,又显得大方得体,还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他忍不住朝郑婳投去一个赞赏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神:郑大小姐这心思,真是……玲珑剔透,又带着点小坏。
“好,听娘子的。”周擎应下,提着酒罐走到堆放工具的地方放下。
郑婳看着周擎重新融入那群干活的汉子中间,指挥调度,沉稳有力,那份专注和担当让她心里暖暖的。
宿醉的头疼还在,她转身回屋,打算再躺会儿。
屋里,周月己经醒了,正自己笨拙地穿衣服。
阿弃则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
听到郑婳进来,他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得像个小哑巴。
郑婳走过去,摸了摸周月的小脑袋,帮她整理好衣襟,又看了一眼阿弃。
这孩子安静得过分。
她想起昨晚周擎未说完的话。
这孩子……
她没再想下去,也没多问,只是柔声道:“阿弃,饿了吗?一会儿等外面忙完,就给你们弄吃的。”
阿弃没有回应,只是手上的树枝顿了一下。
郑婳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院子里的喧嚣隔着门窗传来,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然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却在她闭眼后悄然爬上心头。
这感觉并非来自院外那些干活的汉子,而是……
仿佛来自更近的地方?
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