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曾经救他于水火的人为什么现在要置他于死地?
河滩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夕阳的余晖将河面染成血色,也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沉重的阴霾。
周擎猛地站起身,尽管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一皱,但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他扫视着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武器的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此地不宜久留!处理伤口,饮马,立刻动身!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最近的驿站!”
“接下来的路,都把招子放得更亮些!”
休整过后,队伍带着更深的警惕重新上路。
伤员的低呼和马匹不安的响鼻提醒着每个人刚刚经历的凶险。
夕阳沉入远山,一个时辰的急行后,地势陡然收窄。
一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巨大峡谷赫然横亘在前方。
两侧是近乎垂首的、寸草不生的陡峭崖壁,高耸入云。
谷底的道路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路面布满了风化的碎石,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风在峡谷中穿行,发出呜呜的怪啸,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队伍在谷口停了下来,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擎勒住马,抬头仰望着那两道仿佛要倾倒下来的巨大岩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叶云州策马与周擎并排,同样仰望着绝壁,俊朗的面容紧绷着,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里的地形,简首是埋伏的天然刑场!
一旦进入,前后被堵,上方落石放箭,他们将插翅难飞。
“夫君……”
郑婳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从马车窗探出头,看着眼前的峡谷,心脏狂跳不止。
刚刚脱离虎口,又面临绝境,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没有别的路?”
叶云州沉声问道,目光扫向西周。
答案不言而喻,舆图上早己标明,这是通往下一个驿站的唯一通道,绕行需要多花至少两天,而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耗不起。
周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扫过身后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的兄弟们,最后落在郑婳和叶云州脸上。
“没有!只能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给我打起精神,把眼睛耳朵都用到极致!”
队伍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戒备的姿态,缓缓驶入了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峡谷。
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崖壁投下的巨大阴影将人和马车都吞噬其中,只有一线天光惨淡地照着狭窄的路面。
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音、车轮滚动的辘辘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形成令人窒息的回响,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郑婳坐在马车内,手心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每一次风的呜咽,每一次碎石滑落的细微声响,都让她神经紧绷。
叶云州策马走在最前方,长剑半出鞘,寒光隐现。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头顶两侧的崖壁。
李三和王五一左一右紧跟着他,同样全神贯注。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仿佛被拉长了。
队伍缓缓行进了约莫三分之一的路程,峡谷深处吹来的风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突然!
“咔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碎石滚动声,从左侧崖壁的中段传来!
那声音绝非自然滑落!
“左侧!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