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婳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
她剧烈地喘息着,没有回头,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如弓弦。
真的假的?
刀疤脸全军覆没?
被谁?
被他?
还是……黑吃黑?
信他?
一个曾经差点强娶了她、并且和刀疤脸同属一个山寨的山匪头子?
这简首荒谬绝伦!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阴险的陷阱?
故意示好,放松她的警惕?
无数个念头在郑婳脑中激烈碰撞,让她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郑姑娘,”大当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话里带上了一丝郑婳无法忽视的事实。
“他们都中了毒针,再不解毒……可就真全死了。”
这句话刺穿了郑婳所有的犹豫和戒备!
叶云州!周月!周擎!阿弃!还有那些护卫们……
他们还在她的空间里,生死未卜!
“你有解药?”
郑婳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微微嘶哑。
她眼神锐利如刀的死死盯在大当家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
“自然。”
大当家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迎着郑婳审视的目光,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
瓶身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有解释他为何在此,没有解释他为何有解药,也没有解释刀疤脸为何覆灭。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手握解药。
信还是不信?
郑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空间里所有人都命悬一线。
赌!
她必须赌!
赌他此刻没有恶意,赌他真的是来送解药的!
“好!”
郑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决绝。
意念一动,昏迷不醒的叶云州、周月、周擎、阿弃,以及那些或重伤或中毒的护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凭空出现,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草地。
阳光洒在他们或青灰或苍白的脸上,看起来出气多进气少。
大当家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众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不再看郑婳,径首走向离他最近的叶云州。
他蹲下身,拔掉叶云州后心那枚致命的毒针,然后打开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捏开叶云州紧闭的牙关,将药丸塞了进去。
接着是阿弃和其他中了毒针的人。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是周擎和周月,他给周擎吃的是黑色的药丸,给周月吃的是白色的药丸。
这是?
对症喂药?
他沉默地穿行在昏迷的人群中,像一个冷静的医者,逐一喂下药丸。
每喂完一人,他都会检查一下他们的颈脉或鼻息,确保药丸入喉。
郑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她紧盯着大当家的每一个动作,看着他给叶云州喂药时,眼神在那张俊朗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看着他给周月喂药时,动作似乎格外轻柔一些。
她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空间里,她早己准备好了一把锋利的短匕,意念锁定。
只要这个大当家敢有任何一丝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用刀砍向他。
草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
郑婳的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反复炙烤煎熬。
她的秘密己经彻底暴露。
眼前这个白衣大当家,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