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弃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抠进掌心。
匕首触碰到了坚硬的箭头。
郑婳屏息,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撬动嵌在骨头上的箭簇。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残忍的过程,鲜血不断涌出。
周擎用干净的布迅速擦拭流出的血,低声道:“忍一下,快出来了!”
终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骨肉分离的声响,那个带着倒钩的、血淋淋的箭头被郑婳用匕首挑了出来!
“当啷”一声,箭头落在木地板上。
叶云州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几乎虚脱,大口地喘息着,脸色白得吓人。
郑婳也出了一身汗,不敢怠慢,立刻用大量烈酒冲洗伤口内部,剧烈的刺痛让叶云州又是一阵痉挛。
然后她迅速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棉布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几乎脱力。
周擎将水囊递给叶云州:“喝点水。”
叶云州接过,喝了几大口,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谢了。”
他看向郑婳,声音虚弱。
“出生入死多少回了还跟我客气!”
郑婳摆摆手,自己也喝了口水,压下翻腾的胃部。
“三哥。”
阿弃这才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云州没有受伤的肩膀,眼圈有点红。
“死不了。”
叶云州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有些僵硬,但带着罕见的温和。
短暂的沉默后,周擎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是专业的死士。绝非寻常势力能培养得起。”
“目标是你们。”叶云州肯定道,“尤其是郑婳……她的空间让某些人感受到了威胁……”
他看向郑婳,眼中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特别是刚刚那一下……惊世骇俗。”
郑婳苦笑:“那是林风偷偷给我的,我也没想到那玩意儿动静那么大。”
她看向周擎,“看来要回到京城,没那么容易。”
周擎眼神幽深:“我回京复职,加上你这个‘身怀异术’的变数,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迫不及待要在我们进京前下手。”
“会是谁?”郑婳问,“皇子?还是其他哪位重臣?”
“都有可能。”周擎冷笑,“丞相看似仁厚,实则猜忌心极重,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他大儿子地位的人存在。”
“几个皇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流放闽南,突然被召回,本身就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而你……”
他看向郑婳,“你空间的出现,恐怕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恐惧。”
未知,总是最令人恐惧的。
尤其是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郑婳蹙眉,“原路返回肯定不行,继续往京城走,岂不是自投罗网?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埋伏。”
周擎沉吟片刻:“京城必须去。圣旨已下,抗旨不遵,更是死路一条。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只有到了京城,到了明处,到了圣上眼皮底下,那些魑魅魍魉才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刺杀。路上的危险,反而比在京城里要大。”
“灯下黑?”
郑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周擎点头,“我们要做的,就是活着回到京城。经此一役,他们短时间内应该难以组织第二次同等规模的刺杀。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我们需要改变路线,绕一点路,避开官道和可能设伏的地方。叶云州,你的伤……”
“无碍,能走。”
叶云州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逞强!”郑婳按住他,“至少休息几个时辰,等血完全止住。不然伤口裂开更麻烦。”
周擎看了看叶云州的脸色,也知道急不得,便道:“好,我们就在这里休整到天黑。入夜后再行动,更安全些。阿弃,警惕不能松。”
阿弃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婳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干粮和肉脯分给大家。
经历了生死搏杀和紧张疗伤,众人都体力透支,默默接过食物吃了起来。
木屋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人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暗流依旧在涌动,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