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皱皱眉,用刀鞘挑开板车上的破棉被,又看了看板车上的蔬菜,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又走到叶云州旁边:“喂!抬起头来看看!”
叶云州缓缓拿开斗笠,露出苍白虚弱的脸,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微微咳嗽了两声,气若游丝:“军……军爷……”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命不久矣。
军官嫌恶地后退一步,似乎怕被传染,又看向郑婳和阿弃:“你们俩,抬起头!”
郑婳抬起头,脸上故意抹了些泥灰,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阿弃也抬起头,但按照周擎的吩咐,眼皮耷拉着,看着地面。
军官盯着阿弃看了几秒,似乎觉得这“少年”过于沉默阴沉。
但看他一身粗布衣服,手上还有拉车留下的红痕,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最近城里不太平,搜捕要犯!你们进去都给我安分点,遇到盘问老实回答!听到没有!”军官厉声喝道。
“是是是!俺们晓得!俺们都是老实本分人!”周擎连连点头哈腰。
军官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别挡道!”
四人心中同时一松!
周擎连忙示意阿弃拉车,自己和郑婳在一旁扶着,快步穿过路障,走进了那扇巨大的城门。
阴影笼罩下来,身后是森严的守军,前方是未知的、杀机四伏的京城。
他们,终于进来了。
穿过幽深门洞,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
京城内的景象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却又透着另一种诡异的紧张。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虽是天刚蒙蒙亮,已有不少行人车马,叫卖声、车轮声不绝于耳,表面看去依旧繁华喧嚣。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惶然,巡逻的兵士明显增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四人站在街角,望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城,心情各异。
周擎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分开。”
他看向郑婳:“婳儿,你是郑国公府嫡女,身份明确,必须回去。无论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是你明面上的庇护所。记住,万事谨慎,少说多听,你的‘空间’,不能再让更多人知晓。”
郑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必然的选择,但那座高门大户对她而言,比外面的刺客更让她感到陌生和警惕。
周擎又看向叶云州和阿弃:“云州,你的闲王府……情况可能比郑国公府更复杂。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急事,老将军府找我。”
叶云州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管好你自己。”
他看了一眼大将军府的方向,意有所指。
大将军府如今只剩周擎一人,无异于龙潭虎穴。
“阿弃,护好你哥。”周擎对阿弃道。
阿弃重重地“嗯”了一声,紧紧站在叶云州身侧。
没有更多废话,四人互看了一眼,迅速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去,很快便融入了京城清晨的人流之中。
循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郑婳穿过数条街道,越靠近那朱门高墙的国公府所在街区,周遭便越发安静肃穆。
高门大院鳞次栉比,门前石狮威严,偶有豪华马车经过,车帘低垂,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郑国公府门前更是守卫森严。
当郑婳这一身粗布麻衣、风尘仆仆的模样靠近时,立刻引起了门房警惕的注视。
“站住!干什么的?国公府门前也是你能瞎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