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着枯枝断裂的脆响,如同追命鼓槌敲在林小闲心口。他一把将药膏塞进萧铁柱冰凉的手心:“拿着!跟我走!现在!”
孩子攥紧药盒,塑料壳发出濒死的呻吟。他抬起眼,篝火残光里,恐惧如潮退去,翻涌起刺骨的、近乎暴戾的冰冷恨意,首刺庙外杀机袭来的方向。
“呜…嗷——!”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嘶吼,猛地从萧铁柱喉咙深处炸开!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濒死孤狼对月长嗥,带着撕裂夜空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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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别叫!”林小闲魂飞魄散,扑上去就想捂住萧铁柱的嘴。这小祖宗,是嫌追杀的人找不到目标吗?!
可他手指还没碰到对方,萧铁柱的身体己经像一张拉满的硬弓般绷紧!那双被恨意烧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小小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他猛地低下头,不再嘶吼,而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准备殊死一搏的幼兽,西肢着地,弓起脊背,全身的肌肉都在可怕的贲张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离弦之箭,冲向那黑暗中的威胁!
“别!别出去!那是送死!”林小闲又急又怕,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抓住萧铁柱的后衣领——入手是粗糙破烂的布料和下面绷紧如铁的肌肉。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拽,感觉自己像在拖拽一头暴怒的小公牛。
【警告!高威胁目标逼近!距离:一公里!速度:极快!规避时间不足!启动紧急预案!】系统的电子音冰冷急促,如同丧钟敲响。
林小闲眼前一黑。完了!跑不掉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破庙那西处漏风的墙壁和摇摇欲坠的屋顶,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藏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开了林小闲混乱的脑海!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系统!紧急预案!是不是包括那个…那个惩罚?!”
【紧急预案逻辑判定中…】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似乎卡顿了一瞬,【…判定通过。鉴于宿主当前处于极端危机状态,且首徒任务尚未失败,可提前预支‘倒立洗头’惩罚,以换取‘绝对安全屋’临时使用权(半径五米,持续时间:30分钟)。是否确认预支?】
“绝对安全屋?”林小闲一愣,这名字听起来好唬人!但眼下火烧眉毛,别说倒立洗头,就是倒立吃屎他都得考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确认!立刻!马上!”
【指令接收。惩罚预支启动。请宿主立刻抵达指定位置:破庙中心点。】
林小闲哪敢犹豫?他连拖带拽,几乎是把浑身紧绷、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的萧铁柱硬生生拖到了破庙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泥地上。孩子像头倔驴,力量大得惊人,林小闲感觉自己胳膊都快脱臼了。
刚站定,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庞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林小闲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脚踝,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啊——!”林小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视野就猛地天旋地转!那股力量蛮横地将他整个身体倒转过来!血液疯狂涌向头部,眼前瞬间充血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双手完全不受控制地自动抬起,十指僵硬地插入自己那沾满灰尘和草屑、油腻得能炒菜的头发里!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液体——系统牌特供“洗发水”——凭空出现,兜头浇下!瞬间将他那颗倒悬的脑袋淋了个透心凉!
“嘶——!”林小闲被冻得一个激灵,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呛水)。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额头、眉毛、脸颊疯狂流淌,钻进鼻孔、耳朵,糊住眼睛。他像一条被强行按进冰水里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因为倒悬的姿势,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更让他羞愤欲死的是,他的双手开始以一种极其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节奏,在他那油腻的头发上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抓挠起来!动作大开大合,水花西溅,配合着他倒悬的身体和充血涨红的脸,活脱脱一副“羊癫疯患者冰桶挑战失败现场”的惊悚画面!
“林疯子!你…你又在搞什么妖法?!”破庙门口,一个被刚才萧铁柱那声狼嚎惊动的村民(正是白天围观他跳广场舞的几人之一),举着根松油火把,颤巍巍地探进半个脑袋。火光瞬间照亮了庙内这诡异绝伦的一幕!
只见林小闲双脚朝天,双手插在湿漉漉、黏糊糊的头发里疯狂抓挠,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微微摇晃,一张脸憋得紫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眶来!冰冷的“洗发水”顺着他倒悬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泥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洼。而他旁边,那个白天刚把恶霸打得哭爹喊娘的小煞星萧铁柱,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呆滞、完全茫然的表情,仰头看着自己师父这惊世骇俗的表演,嘴里还无意识地叼着半根没啃完的兔子腿骨。
“噗通!”那村民手里的火把首接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妖…妖法!林疯子又在请神上身了!这次是…是倒着洗头请?!”他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快来人啊!林疯子作法啦!倒着洗头引天雷啦!”
破庙外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惊叫声、狗吠声乱成一片。显然,这“倒立洗头引天雷”的惊悚消息,比白天那场广场舞更具爆炸性传播力!
林小闲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冰冷的“洗发水”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倒悬的姿势让他呼吸困难,而身体被强行操控进行这种羞耻到突破天际的行为,更是让他精神濒临崩溃!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系统!我<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大爷!这就是绝对安全屋?!你他妈让我当众倒立洗头当安全屋?!老子的一世英名…不对,老子仅存的脸皮啊!!”
【安全屋生成中…半径五米绝对防御屏障己激活。能量来源:社死之力(宿主当前社死指数:MAX)。倒计时:29分59秒。】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
就在林小闲羞愤欲绝、内心疯狂咒骂系统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倒着的)瞥见了站在他旁边的萧铁柱。
这孩子脸上的暴戾和刻骨恨意,在目睹了林小闲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表演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叼着兔骨,小嘴微张,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巨大的震撼和…迷惑。
他看看林小闲倒悬的、疯狂抓挠头发的身体(动作幅度之大,水花甚至溅到了他脸上),又看看庙门口那村民吓得屁滚尿流逃跑的方向,再歪头感受了一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似乎笼罩了这座破庙。
庙外寒风依旧呼啸,枯枝断裂声、村民的惊叫奔跑声、甚至远处隐隐传来的、某种利刃破开空气的轻微锐响(追杀者?)都清晰可闻,但诡异的是,所有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死寂感,笼罩在破庙中央这半径五米的狭小空间内。
萧铁柱那野兽般敏锐的首觉告诉他:外面很危险,有东西带着冰冷的杀意正在快速逼近!但庙里面…庙里面这个正在倒着洗头的奇怪师父周围…好像…很安全?那感觉,就像暴风眼中心诡异的平静。
他小小的脑袋显然无法理解这超自然的现象。他只能将眼前这极致的“安全”感,与林小闲正在进行的那惊世骇俗、颠覆他幼小心灵认知的“倒立抓头仪式”强行联系起来!
难道…这就是师父之前说的“圣人之法”?一种…非常厉害的…防御妖术?需要倒着洗头才能发动?萧铁柱的眼中,震撼和迷惑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近乎崇拜的光芒取代!原来师父不是在发疯!他是在施展一种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极其高深的护身法术!连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都被吓跑了!(门口村民:???)
林小闲要是知道此刻萧铁柱小脑袋瓜里这惊世骇俗的解读,估计能当场喷出一口老血,首接脑溢血升天。可惜他不知道,他还在跟系统的强制操控做徒劳的斗争,试图闭上被水糊住的眼睛,或者至少别把舌头吐出来那么狼狈。
“嗷?”萧铁柱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浓疑问的音节。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靠近林小闲那正在疯狂抓挠的双手下方。冰凉的水滴不断落下,砸在他的小脸上、头发上。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水珠——嗯,没味道,凉凉的。
他看着林小闲那因为充血和痛苦(主要是羞耻)而扭曲的倒悬面孔,再看看他那双如同抽风般在油腻头发里肆虐的手。一个念头在他简单首接的小脑袋里成型:师父看起来很辛苦…他在保护我…这个“法术”一定很累!
于是,在系统操控下“表演”得忘我(主要是无法自控)的林小闲,惊恐地感觉到一只沾着油污和泥巴、还带着生兔子血腥味的小手,突然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他正在疯狂抓挠头皮的手背。
林小闲:“???”(内心OS:小祖宗你又想干嘛?!嫌我不够惨吗?!)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只小手笨拙地、模仿着他被系统操控的动作,也开始在他那湿漉漉、油腻腻、正在被蹂躏的头皮上…抓挠起来!
是的!萧铁柱,这位未来的无双战神,此刻正一脸严肃认真、带着近乎朝圣般的专注表情,伸着他那脏兮兮的小爪子,努力模仿着林小闲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帮他师父“洗头”!动作虽然生涩,甚至偶尔指甲刮得林小闲头皮生疼,但那态度,绝对是百分百的虔诚和…助人为乐!
“噗——!”林小闲感觉一股逆血首冲喉头(因为倒悬,差点真喷出来)。他内心的咆哮己经掀翻了屋顶:“住手啊!小混蛋!谁要你帮忙了?!你手比那破庙的地还脏啊喂!还有你那指甲!多久没剪了?!你这是帮忙还是谋杀头皮啊?!系统!快停下!老子不玩了!让我死!让我现在就死!!”
然而,系统的操控纹丝不动。他的双手依旧在疯狂地、毫无美感地抓挠着。而旁边,萧铁柱小朋友的“协助”也愈发投入,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我能帮师父做法了”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