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中央,呈现出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画面:一个成年男子被无形之力倒悬半空,双手在自己头上疯狂抓挠,水花西溅,表情痛苦扭曲;旁边一个浑身脏污、眼神晶亮的小男孩,一脸神圣肃穆,伸着脏兮兮的小爪子,认真地模仿着大人的动作,努力地帮着“洗头”。两人周围,一个无形的、隔绝了外界一切杀机的球形力场静静运转。
庙外,急促而凌厉的破空声己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几声刻意压低的、如同夜枭鸣叫般的呼哨,那是追杀者互相联络的信号!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裹挟着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破庙那残破的院墙之上!为首一人,身形瘦长如同竹竿,脸上覆着半张冰冷的铁面具,露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一柄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正无声地指向庙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哗啦啦——!”
一声突如其来的、沉闷的巨响,夹杂着砖石瓦砾的坍塌声,猛地从庙内传来!紧接着是林小闲一声变了调的惨嚎:“嗷——!我的腰!!”
正准备突入破庙的铁面杀手身形猛地一滞!他身后的同伴也停下了动作,面具下的眼神惊疑不定。
破庙内,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回几秒钟前。
林小闲在极致的羞愤和头皮(被萧铁柱指甲)的刺痛双重折磨下,身体下意识地、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这本是徒劳的,系统对躯体的掌控如同铁箍。然而,或许是他挣扎时重心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又或许是萧铁柱“帮忙”时太过投入,整个小身板都靠了过来,施加了一点额外的、意料之外的推力…
总之,在系统那精密但显然没考虑“外力干扰”的操控下,林小闲倒悬的身体,如同一个失去了完美平衡的不倒翁,猛地朝着旁边——那根白天刚被萧铁柱掰断、还剩半截插在泥土里的朽木桩子——歪倒下去!
“砰!”一声闷响!林小闲那脆弱的、毫无防护的侧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半截凸起的、带着尖锐木茬的断桩上!
“嗷——!”剧痛如同电流瞬间席卷全身!林小闲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腰子仿佛被一柄攻城锤狠狠擂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这一下剧烈的撞击和突如其来的剧痛,似乎瞬间冲垮了系统对躯体操控的某种平衡!
【警告!宿主遭受意外物理冲击!惩罚流程受到干扰!安全屋能量场出现波动!】系统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林小闲那被撞得剧痛的身体,在失控和系统的强制修正之间,产生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如同抽筋般的剧烈扭动!他那只正在疯狂抓挠头发的右手,如同失控的机械臂,猛地向外一挥!
这一挥,不偏不倚,正好狠狠打在了旁边正踮着脚、专心致志帮他“洗头”的萧铁柱的小脑袋瓜上!
“啪!”一声脆响!
“嗷?”萧铁柱完全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小脑袋一歪,身体一个趔趄,脚下不稳,蹬蹬蹬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这一退,后背“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破庙中央那根唯一支撑着腐朽房梁的、摇摇欲坠的立柱上!
那根柱子,早己被白蚁蛀空了大半,白天又被萧铁柱掰断门板的余震波及,此刻哪里还经得起这未来战神(哪怕现在还是幼年期)无意识的全力一撞?
只听“咔嚓…嘎吱…轰隆——!”
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瞬间爆响!紧接着是房梁失去支撑后发出的、令人绝望的呻吟!在庙外杀手惊愕的目光和林小闲剧痛而惊恐的注视下(倒着的视野里,一切都在颠倒崩塌),那根饱经风霜的立柱,从被萧铁柱撞到的地方猛地断裂开来!
断裂的上半截柱子带着沉重的腐朽房梁,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轰然砸落!腐朽的瓦片、断裂的椽子、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鸟粪,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哗啦啦——!!!”
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破庙!呛人的尘土味混合着霉烂的木头气息,将倒悬的林小闲和一脸懵逼、揉着后脑勺的萧铁柱彻底淹没!
【警告!安全屋力场遭受结构性破坏!防御强度下降70%!倒计时强制终止!】系统的电子音尖锐刺耳!
“咳咳咳…噗!”林小闲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倒悬的姿势让灰尘疯狂涌入他的口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腰侧的剧痛和窒息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埋在废墟里的咸鱼干。
烟尘稍稍散去一些,露出废墟中的景象:林小闲依旧倒悬着,但姿势歪斜狼狈,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土,湿漉漉的头发更是沾满了灰尘和碎草屑,结成了绺,活像顶了个鸟窝。他腰侧的衣服被木茬划破,隐隐透出血迹,疼得他龇牙咧嘴。
而萧铁柱,则顶着一头灰白色的“新发型”,小脸上也全是灰,正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看着破庙屋顶那个被掉落的房梁砸出来的、足以钻过一头牛的巨大窟窿。冰冷的月光和呼啸的寒风,正毫无阻碍地从那个大洞里灌进来。
他眨了眨沾满灰尘的大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帮师父做法”的小脏手,再抬头看看那个大洞,最后目光落回林小闲那惨不忍睹的倒悬身影上。小脸上,那刚刚升起不久的、对师父“高深法术”的崇拜之情,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下,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出窍般的茫然。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师父…你这法术…怎么还带拆房子的?!
“噗嗤…咳咳…” 庙外院墙之上,那个铁面杀手首领,看着庙内这鸡飞狗跳、房倒屋塌的荒谬一幕,饶是他心硬如铁,面具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荒谬感的嗤笑。这目标…是在自毁长城?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行为艺术式自杀?
他手中淬毒的匕首微微抬起,幽蓝的刃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弧光。既然房子自己塌了,省了他们不少事。他朝着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突入,收割目标。
然而,就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比刚才房梁倒塌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破庙后方传来!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一颤!紧接着,是山石滚落、树木摧折的可怕轰鸣!那声音排山倒海,如同巨兽咆哮,瞬间压过了寒风,也盖过了破庙倒塌的余音!
铁面杀手首领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破庙后方不远处那座不算高的小土坡,在月光的映照下,靠近坡顶的一大片山体,正裹挟着无数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木,如同一条苏醒的土黄色巨蟒,朝着下方…也就是破庙的方向,轰然倾泻而下!
山体滑坡?!而且看那规模和速度,正好将破庙连同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彻底覆盖!
“撤!!!”铁面首领的怒吼声瞬间被淹没在滚滚而来的山石轰鸣中!什么刺杀任务,在天地之威面前都是个屁!几个黑影如同受惊的夜枭,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离滑坡的方向疯狂弹射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破庙内,被倒悬着、浑身剧痛、灰头土脸、还顶着一头肮脏“鸟窝”的林小闲,听着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轰鸣由远及近,感受着脚下大地的疯狂颤抖,以及头顶那个破洞里灌进来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狂风…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倒立洗头没能洗来安全屋,倒是洗塌了房顶,现在…连山都要塌了吗?!
视野边缘,那血红的倒计时依旧在顽强地跳动:【89天23小时05分44秒】。
林小闲的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系统…我<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先人板板…这任务…老子不干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