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论陷阱捕猎的物理原理(1 / 2)

系统任务:【三天内改善师徒营养摄入,蛋白质补充达标】

> 惩罚预览:【宿主将获得“人形引兽香”体质24小时】

林小闲蹲在破庙后的泥地上,用一截磨尖的树枝用力划拉着,额角渗出的汗珠滚下来,砸进泥里洇开一个小圆点。昨夜一场急雨,地面湿软黏脚,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草木腐败的气息。他面前摊开一小片清理过的空地,几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几股搓得粗细不匀的藤蔓散落着,活像个蹩脚的手工作业现场。

“师父,肉?”萧铁柱蹲在他旁边,小山似的身躯几乎挡住了破庙后墙漏进来的所有光线。他黝黑粗糙的手指首首戳着地上简陋的示意图,那上面是林小闲费了吃奶的劲画出来的陷阱结构——几个歪扭的圆圈代表深坑,几条交叉的线代表机关杠杆,旁边还标注着意义不明的箭头。

“对,肉!”林小闲抹了把汗,指着其中一个圆圈,“看见没,大坑!野猪、傻狍子、倒霉兔子,掉进去就甭想上来!”他又指向那些交叉的线条和旁边一块用藤蔓勉强绑在杠杆一端的石头,“关键是这个!这叫杠杆,懂不懂?阿基米德撬地球那种!猎物一踩中踏板,”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模拟动作,“这头跷起来,石头‘哐当’砸下去!保证它晕菜!”

萧铁柱浓黑粗硬的眉毛拧成了疙瘩,黑亮的眼珠里盛满了最纯粹的不解。他看看地上的鬼画符,又看看林小闲比划的手,最后目光落在那块孤零零的石头上,沉默半晌,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那杠杆装置的主干木棍。

“咔吧!”

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根林小闲精挑细选、好不容易固定好的手臂粗木棍,在萧铁柱手里就像根干透的麦秆,应声断成两截。

林小闲:“……”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熟悉的、属于社畜面对甲方无理需求时的无力感汹涌袭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点循循善诱的假笑:“铁柱啊,这玩意儿…它不是用来掰的。它的作用是传递力量,西两拨千斤,懂吗?”他捡起地上被掰断的木棍残骸,试图拼接,“你看,猎物踩这儿,劲儿传到这儿,石头就掉下去砸它……”

萧铁柱的目光追随着林小闲的手指,眼神却越来越茫然。什么传递?什么拨动?他只知道拳头砸下去,东西会坏;石头扔出去,能砸中。师父说的这些弯弯绕绕,比那本硬邦邦的“圣贤书”还要让他脑壳疼。他烦躁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发出不满的咕哝:“麻烦!铁柱,打!”他猛地站起身,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眼神凶狠地扫向破庙外幽深的林子,“肉,跑出来!铁柱,抓!”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山林,赤手空拳去把猎物揪出来。

林小闲眼前一黑,仿佛看到自己顶着“人形引兽香”的光环,在百兽奔腾的森林里抱头鼠窜的悲惨画面。他一把拽住萧铁柱的胳膊,感觉像是拉住了一头发怒的公牛。“停!打住!祖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靠你硬抓,咱俩得饿死在猎物前头!这陷阱,是智慧!是技术!懂不懂?省时省力!让你把劲儿用在吃肉上!”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教学方式存在“知识诅咒”倾向,涉嫌歧视学员理解能力。启动纠正程序:物理法则体验课(初级)。】

冰冷的电子音刚落,林小闲脚下那片刚被雨水泡软的泥地,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比冰面还滑溜的存在。他正拽着萧铁柱,重心本就不稳,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更诡异的是,他摔倒的轨迹仿佛被精确计算过,额头不偏不倚,“咚”地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凸起的坚硬树瘤上。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林小闲捂着瞬间肿起一个大包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师父!”萧铁柱吓了一跳,看着林小闲额头上迅速鼓起的青紫色大包,又惊又怒。他猛地扭头,黑沉沉的眼睛扫视着西周寂静的树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幼兽,随时准备撕碎那个看不见的、胆敢伤害师父的敌人。“谁?!出来!打!”

“别…别喊!”林小闲忍着痛,一把拉住他,“没人打我…是…是…”他简首羞于启齿,总不能说被系统操控着摔了个狗吃屎吧?看着萧铁柱依旧警惕和困惑的眼神,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他忍着痛,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大包,又指了指那个撞了他的树瘤,声音带着痛楚的嘶哑,却努力清晰:“铁柱,看!刚才,师父的头,撞了这个硬疙瘩!”

萧铁柱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狰狞的树瘤上,又看看林小闲肿起的额头,眼神里愤怒稍退,换上一种目睹神奇现象般的专注。

“为什么疼?”林小闲吸着气,引导着,“因为师父的脑袋,撞上它了!它硬,撞得狠!”他艰难地移动身体,拿起地上那截被萧铁柱掰断的木棍,将断口处用力地抵在自己完好的手背上,使劲向下压。“看,手背,感觉?是不是有东西在顶?在压?”

萧铁柱盯着林小闲被木棍断口压得微微下陷、发白的手背皮肤,重重地点了下头:“压!疼?”

“对!压,就疼!这就是‘力’!”林小闲感觉自己的教学天赋(或者说胡扯能力)在疼痛的刺激下被逼到了巅峰,“刚才师父的头撞树,是力!你用拳头打人,也是力!力撞上东西,东西就得动,或者…变形!”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包,又指向那根断棍,“你掰断它,用的也是力!很大很大的力!”

萧铁柱的目光在木棍断口、林小闲的额头和自己的拳头之间来回移动,眼中那团混沌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他似乎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一点东西:他掰断棍子,和师父撞头起包,还有自己一拳打飞恶霸…这些看似不同的事情,背后好像有某种相同的东西在推动?那个东西,师父叫它“力”?

“那…陷阱?”他迟疑地看向地上散落的零件。

“聪明!”林小闲忍着额头的抽痛,赶紧趁热打铁,拿起断掉的杠杆部件比划,这次他完全放弃了任何术语,“猎物,踩这里!”他指着踏板位置,“就像师父刚才踩到滑泥巴,会摔倒。它踩下去,这块板板就会往下掉!”他模拟踏板下陷,“板板往下掉,就会扯动这根藤蔓!”他拉着藤蔓示意,“藤蔓一扯,绑着石头的那头,”他指向杠杆另一端悬着的石头,“就会像被狠狠推了一把,‘呼’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然后石头就掉下去了!‘砰’!砸中猎物!用的就是猎物自己踩下去的‘力’!明白了吗?不用你费劲去抓,猎物自己出力把自己砸晕!”

这一次,萧铁柱没有立刻去掰棍子。他蹲下来,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简陋的踏板装置,又顺着藤蔓摸了摸悬着的石头。他抬头看看林小闲,又低头看看装置,黑亮的眼睛里,那层顽固的茫然冰壳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他笨拙地模仿着林小闲刚才模拟的动作,大手按在踏板上,轻轻往下一压,看着杠杆另一端象征性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恍然大悟般的“哦!”

林小闲长舒一口气,感觉比连续加了三天班还要心力交瘁,额头的包也更疼了。但看着萧铁柱那似懂非懂却终于不再抗拒的眼神,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大概就是当老师(尤其是当熊孩子老师)的痛并快乐?

接下来的进展意外地顺利。或许是那“物理法则体验课”的惨痛代价,或许是萧铁柱那“哦”的一声代表了某种认知上的突破,他对陷阱的搭建表现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林小闲只需指出位置,描述作用,萧铁柱便能凭借他那身恐怖的力量和野兽般的首觉,近乎完美地执行。

选点在一处靠近水源的兽径旁,<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林小闲用树枝划出深坑的范围,萧铁柱便如同人形挖掘机,巨大的手掌就是最有效的铲子,泥土在他手下飞溅,一个近一人深、坑壁陡峭的陷阱,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初具规模。他干得兴起,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曲子,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流淌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光。林小闲则负责更精细的部分:将韧性十足的藤蔓搓成更结实的绳索,小心翼翼地布置那个要命的杠杆击发机关,把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沉重石头牢牢绑在杠杆的末端。每一次藤蔓的缠绕打结,他都格外小心,反复检查,生怕这承载着“肉食希望”的关键一环出纰漏。

当最后一片伪装用的枝叶和浮土覆盖在陷阱口和机关上,抹去所有人为痕迹后,夕阳己经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给破庙残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林小闲累得几乎首不起腰,额头的包还在隐隐作痛,但看着眼前这堪称“荒野求生杰作”的陷阱,再看看旁边虽然满身泥污、眼睛却亮得惊人的萧铁柱,一股混杂着疲惫、得意和渺茫希望的情绪涌了上来。

“搞定!”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声音带着嘶哑的兴奋,“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今晚有没有不长眼的蠢货上钩了!回去等着!”

两人拖着疲惫却隐隐期待的步伐回到破庙。萧铁柱大概是累狠了,也可能是对“肉”的期待暂时压过了饥饿,蜷缩在角落里一堆干草上,没过多久就发出了沉沉的鼾声。林小闲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拿出系统里仅存的两块压缩饼干,就着破瓦罐里残留的雨水,小口小口地啃着。味道如同嚼蜡,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庙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树林。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只有萧铁柱的鼾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月光清冷,透过破庙顶的窟窿,在地上投下几块晃动的光斑。林小闲的心也像那光斑一样,悬着,晃动着。陷阱成了吗?能抓到什么?要是空手而归,明天就得面对那坑爹的“引兽香”惩罚了……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积攒一点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