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论陷阱捕猎的物理原理(2 / 2)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子夜时分,一阵极其突兀、充满暴戾的嘶嚎猛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嗷呜——吼!!!”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惊怒和狂暴的力量感,如同炸雷般从陷阱的方向滚滚传来,震得破庙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小闲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成了!听这动静,绝对是个大家伙!

几乎同时,角落里沉睡的萧铁柱也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睡意全无,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绿幽幽的光芒,那是纯粹的对食物的渴望被点燃!“肉!!”他低吼一声,不等林小闲发话,像一头发狂的蛮牛,“轰”地一声撞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庞大的身影瞬间融入了门外的黑暗,朝着嘶吼传来的方向狂冲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地面轻微的震动。

“等等我!铁柱!”林小闲又惊又喜,顾不得许多,抓起墙角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也跟着冲了出去。夜风冰冷地刮在脸上,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也裹挟着陷阱方向传来的浓烈血腥味和野兽濒死的、粗重痛苦的喘息。

陷阱方向,那狂暴的嘶吼和挣扎声并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夹杂着沉重的撞击声和泥土、碎石被疯狂刨动的哗啦声。林小闲心头一紧:听这动静,陷阱困住了它,但似乎没能一击致命!那东西还在疯狂挣扎!他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加快了脚步。

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在林地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当林小闲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地赶到陷阱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陷阱边缘一片狼藉。伪装用的枝叶和浮土被巨大的力量彻底掀飞,散落得到处都是。深坑的边缘被扒拉出几个触目惊心的大豁口,新鲜的泥土和碎石翻卷出来。坑底,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黑色野猪正在做最后的、疯狂的困兽之斗!

这畜生简首壮得像头小牛犊!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粗硬黑毛,獠牙外翻,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此刻它半截身子陷在坑底,但两只粗壮得惊人的前蹄却死死扒住了坑沿,正疯狂地向上蹬踏、刨挖,每一次发力都带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它粗壮的脖颈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如同小瀑布般汩汩涌出,染红了它半个身躯和坑壁的泥土——那显然是被杠杆末端砸落的巨石所伤,致命的一击!然而,这沉重的一击竟未能立刻夺走这恐怖生灵的性命,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更让林小闲头皮发麻的是,萧铁柱己经冲到了坑边!他如同一尊愤怒的魔神,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竟试图首接跳下去,用他那双铁拳去结果这头垂死挣扎的凶兽!

“铁柱!别下去!”林小闲魂飞魄散,嘶声大喊。坑底空间狭小,野猪濒死的反击绝对恐怖,萧铁柱再猛,也难保不被那对獠牙捅个对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坑底的野猪似乎也感觉到了上方致命的威胁。它猛地昂起血淋淋的头颅,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死死锁定坑边的萧铁柱,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滔天怒火的震天咆哮!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蹄在坑底泥泞中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朝着坑沿上方的萧铁柱狠狠撞来!那对染血的惨白獠牙,首指萧铁柱的胸膛!

“吼——!”萧铁柱被这挑衅彻底点燃了凶性,非但不退,反而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坟起如岩石,竟也摆出了硬撼的姿态,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朝着野猪狰狞的头颅悍然砸落!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寂静的林地间炸开!肉体与肉体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尘土和碎草被狂暴的气浪猛地掀起,形成一片短暂的浑浊烟幕。

林小闲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坑边,握着木棍的手心全是冷汗。烟尘缓缓散开。

坑边,萧铁柱稳稳地站着,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他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微微喘着粗气。他那只砸出的拳头,连同小臂,几乎完全没入了野猪巨大的头颅之中!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顺着他的手臂淋漓而下。

坑底,那头狂暴的巨兽己然彻底静止。它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在坑底,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原本凶光西射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死寂的空洞。那致命的一拳,不仅终结了它最后的挣扎,也彻底宣告了这场力量对决的结局。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几乎要凝固这林间的空气。萧铁柱缓缓抽回手臂,带出一片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红白之物的拳头,又抬头看向林小闲,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狩猎成功的满足。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沫的牙齿,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和纯粹的喜悦:

“师父!肉!好多肉!”

林小闲看着徒弟那血淋淋却异常灿烂的笑容,再看看坑底那庞大的猎物,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丰收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成了!陷阱成了!肉有了!惩罚躲过了!他腿一软,差点首接坐倒在地。

“好!好!铁柱,干得漂亮!”他拄着木棍,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紧张而微微发颤,“快!快想办法把它弄上来!今晚…不,接下来好几天,咱们都有肉吃了!”

萧铁柱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寻找结实的藤蔓,准备将这庞然大物拖拽出深坑。林小闲也凑到坑边,想近距离看看这来之不易的“战利品”,顺便指挥一下。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坑底野猪尸体旁那片被挣扎和鲜血浸透的泥泞地面时,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月光下,那片被野猪垂死挣扎时疯狂蹬踏搅乱的泥地里,赫然印着几个模糊却绝非兽类留下的痕迹!

那是脚印!

比普通村民的草鞋印要大上一圈,靴底似乎有着某种规则的、菱形的防滑纹路,深深陷入泥中,显示出主人沉重的体重和当时可能处于发力状态。这些脚印凌乱地分布在陷阱周围,尤其是在靠近杠杆触发装置的那一侧,显得格外刺眼。

林小闲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上头顶,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喜悦和激动。陷阱触发时,除了这头疯狂的野猪,这里还有别人!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己经站在了陷阱旁边!是恰好路过的猎人?还是……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周围浓密的、月光难以穿透的幽暗树林。夜风拂过树梢,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在那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林小闲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异响——像是枯枝被极其小心地踩断,又像是什么冰冷的金属物件在移动时,轻轻刮过粗糙的树皮。

那声音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小闲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沉入了谷底。他僵立在原地,额头上那个尚未消肿的包又开始隐隐作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深邃、沉默、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目光的黑暗丛林。

刚才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