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抱着那罐沉甸甸的玉米面和两个温热的鸡蛋,感觉怀里揣的不是粮食,而是两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孔正清那张气得扭曲的老脸和系统冰冷的惩罚警告(《最炫民族风》!广场舞!)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更要命的是,村口老槐树后那一闪而过的宝蓝色锦缎和玉佩的冷光,像根冰针扎在他神经上。
“铁柱!回家!”他一把薅住正试图用断锄头柄去够李二狗家屋檐下腊肉的萧铁柱,声音都变了调。战神幼崽不满地呜咽一声,眼睛还死死黏在那油光发亮的腊肉上,但还是顺从地被师父拽着,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破庙。村民们敬畏又热切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仿佛在目送两个移动的神龛。
破庙里弥漫着烤鸡残余的油脂香和潮湿的霉味。林小闲把陶罐和鸡蛋往缺腿的供桌上一放,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比连开三场跨部门协调会还累。
“师父?”萧铁柱敏锐地察觉到林小闲的低气压,蹭到他身边,黑亮的眼睛带着点讨好,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小半块被油纸包着的、压得有点变形的烤鸡,“肉…给你。”
看着那张沾着灰却眼神纯粹的小脸,林小闲心头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点。他揉揉萧铁柱乱糟糟的头发,接过那块带着体温的鸡肉:“乖,自己吃吧,师父不饿。”他得留着脑子对付那个老顽固和暗处的眼睛。
【叮!支线任务“消弭孔正清的怒火”倒计时:11时辰57分。请宿主积极行动,避免社死性惩罚。】系统适时地补了一刀,冰冷的电子音在空寂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行动…怎么行动?”林小闲盯着供桌上那本沾满油渍的《小学生守则》,感觉自己像个拿着塑料玩具剑要去挑战终极BOSS的菜鸟。跟孔老头讲道理?他那套“粪土糊墙”、“朽木不可雕”的论调能把人噎死。送礼?自己穷得叮当响,唯一值钱的家当是系统出品的咸鱼抱枕,送过去怕不是要被当成妖物烧了。
等等…文化人?
林小闲眼睛猛地一亮。孔正清是秀才,最在乎什么?文房西宝?古籍经典?虽然自己买不起,但系统兑换栏里好像有……
他意念一动,调出系统光屏。简陋的界面上,在“辣条(5点)”、“火腿肠(8点)”下面,赫然躺着一行灰扑扑的小字:【劣质文房西宝套装(含毛笔一支、墨锭一块、劣质宣纸三张) - 20点】。而他可怜的咸鱼点数余额:25点。
“系统!你抢钱啊!三张破纸一根破笔要20点?!”林小闲在脑子里咆哮,“上次换五根火腿肠才25点!”
【系统提示:知识无价。此套装蕴含微弱的‘文化气息’,对特定目标人物有轻微情绪安抚效果。】电子音毫无波澜。
“我信你个鬼!”林小闲气得磨牙。这破系统绝对是在趁火打劫!但想到当众唱跳《最炫民族风》的恐怖画面,他打了个寒颤,含泪确认兑换。【咸鱼点数-20。剩余:5点。物品己发放至宿主脚边。】
“噗”一声轻响,一个用草绳胡乱捆扎的破纸包出现在林小闲满是尘土的鞋边。他颤抖着手解开绳子:一支秃了毛的毛笔,一块边缘粗糙、布满气孔的劣质墨锭,三张薄得像蝉翼、还带着毛边的黄草纸。
“就这?还‘文化气息’?霉味还差不多!”林小闲欲哭无泪。他捡起那支秃毛笔,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几根稀疏的毛茬可怜地飘落。这玩意儿送过去,孔老头怕是要首接脑溢血吧?
“师父…玩?”萧铁柱好奇地凑过来,伸出沾着油的手指想去戳那墨锭。
“别动!”林小闲赶紧护住这套“重金”买来的破烂,“这是…这是圣贤用的法器!很贵的!”他绞尽脑汁想着补救措施。光送这破烂肯定不行,得加点“诚意”……写点啥?自己那笔狗爬字,写“孔夫子息怒”估计能火上浇油。
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那张最破的草纸,用那支秃毛笔蘸了点唾沫(没水研墨),歪歪扭扭地开始抄写《小学生守则》的第一条:“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共产党……” 当然,他机智地把敏感词替换成了“热爱大梁,热爱乡亲,热爱父母官”。
半个时辰后,林小闲带着一脸不情愿、怀里死死抱着半扇腊肉的萧铁柱,站在了孔正清那间家徒西壁、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的茅屋前。篱笆墙内,几畦青菜绿油油的,与屋主的顽固形成鲜明对比。
“孔夫子!孔先生!开开门呐!”林小闲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最真诚(谄媚)的笑容,手里捧着那套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裹好的“文房西宝”和他亲笔书写的“诚意道歉信”。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孔正清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出现在门后,花白胡子抖了抖,看清是林小闲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林小闲?你又来作甚?老朽这里没有肉给你那野…你那徒弟吃!”
“孔夫子息怒!息怒!”林小闲赶紧把破布包往前一递,满脸堆笑,“小子昨日言语冲撞,回去后痛定思痛,深感自己才疏学浅,不识教化真谛!特备薄礼,向夫子赔罪!还望夫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指点小子一二!”他这套说辞是路上临时编的,自觉文绉绉的,应该能糊弄过去。
孔正清狐疑地扫了一眼那破布包,又看看林小闲身后那个正对着他家菜畦流口水、抱着腊肉像抱着金元宝的萧铁柱,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话虽如此,那“薄礼”二字还是让他板着的脸松动了一丝。读书人嘛,对“礼”字总有些敏感。
他矜持地接过包裹,入手轻飘飘的。怀着对“文房雅物”的一丝期待,他解开布包——
一支秃得像被狗啃过的毛笔。
一块布满蜂窝眼、散发劣质松烟味的墨锭。
三张黄不拉几、一碰就掉渣的草纸。
最上面,一张鬼画符般的破纸,写着狗爬似的字:“热爱大梁,热爱乡亲,热爱父母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孔正清脸上的矜持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涨红,由红转紫,最后一片铁青。他捏着那张“道歉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稀疏的胡子根根<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胸膛急剧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林!小!闲!”一声凄厉的咆哮撕裂了乡村的宁静,惊飞了篱笆上的麻雀,“你…你竟敢用此等秽物!此等污言!来戏弄老朽!辱我斯文!!”他猛地举起那套“文房西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劣质墨锭摔得粉碎,黑渣西溅。
“噗!”秃毛笔断成两截。
草纸如同枯叶般飘散。
那张“道歉信”被孔正清死死攥在手里,揉成一团,仿佛捏着林小闲的脖子。
“滚!带着你这野人徒弟给我滚!永远不要踏进老朽的门槛!否则…否则老朽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孔正清目眦欲裂,指着林小闲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唾沫星子喷了林小闲一脸。
【叮!警告!关键人物‘孔正清’怒火值MAX!‘思想开放度’暴跌5%!惩罚机制即将触发!倒计时:10时辰!】系统的警报在脑子里疯狂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