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微服贵人暗观察(1 / 2)

王家沟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感激与一丝惶恐的粘稠气息。林小闲被安置在村里唯一还算像样的屋子里——王婶家腾出来的、堆放着少量农具但好歹有张土炕的偏房。左臂的伤口被王婶用煮过的布条(林小闲强撑着用刚解锁的“基础急救知识库”指导的)重新包扎过,敷上了捣烂的、带着泥土腥气的车前草(消炎止血)。高烧在草药和大量灌入的温开水作用下,奇迹般地开始退却,但身体依旧虚弱得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萧铁柱的状况要好得多。那碗混合着野菜和发芽红薯的“济生汤”被他狼吞虎咽地喝了两大碗,又昏睡了大半天后,竟己能自己坐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只是看向村民时,依旧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此刻,他正盘腿坐在林小闲炕边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湿漉漉、皱巴巴、滴着水的《小学生守则》,用一块同样湿漉漉的破布,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擦拭着封面上的油污和脏水痕迹,嘴里还念念有词:“排队…吃饭…师父说…要排队…” 仿佛在完成一项无比神圣的使命。

翠花(苏小小)则被王婶拉去帮忙,小脸上依旧带着怯懦,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她学着王婶的样子,笨拙地烧水,小心翼翼地用木勺给林小闲喂水,动作虽生涩,却异常专注。

偏房门外,不时传来压抑的议论和敬畏的低语。

“听说了吗?李二狗家的猪,今天精神头可足了!抢食那劲儿,啧啧!”

“可不是!我按林先生说的,把猪圈拾掇得干干净净,还撒了灰(草木灰),味儿都小多了!”

“井水…还有两天就能喝了,盖了石板,心里踏实啊!”

“林先生真是神人!那本圣贤书…掉水里了都没事!灵童还亲自擦拭呢!”

“嘘!小声点!别惊扰了先生休息!”

林小闲躺在炕上,听着门外的议论,感受着身体缓慢的恢复,心中五味杂陈。敬畏值75%,系统任务完成了,暂时安全了。但这份“安全”和“敬畏”,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随时可能戳破的肥皂泡上。那本《小学生守则》成了真正的“圣物”,萧铁柱一句无心的“排队吃饭”被无限解读,而他自己…则成了这个荒诞剧的导演兼主演。

【叮!宿主成功维持‘圣贤导师’人设,村民敬畏值稳定在75%。额外奖励:咸鱼点数+10(人设稳固津贴)。】

【‘点石成金’任务剩余时限:6日。请宿主尽快引导目标人物‘苏小小’建立商业自信。】

苏小小…林小闲的目光转向门口。翠花(苏小小)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野菜糊糊,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她低着头,不敢看炕上的林小闲,更不敢看旁边擦拭“圣书”的萧铁柱,只是将碗轻轻放在炕沿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细声细气地说:“林先生…该…该喝汤了。”

看着这个依旧像受惊小鹿般的未来女首富,林小闲感觉头更疼了。让她建立商业自信?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村子?简首比让孔正清跳广场舞还难!

王家沟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个身着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粗布长衫,头戴一顶遮阳的竹斗笠,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藤编书箱,手里拿着一根充当拐杖的普通竹棍,看起来就像一个游学路过、稍显落魄的年轻书生。

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精悍的随从,同样穿着不起眼的灰色短打,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西周,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家伙。随从背着一个更大的包裹,里面装着些干粮水囊。

两人正是微服私访的九王爷赵珩和他的侍卫统领陈锋。

赵珩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村口低矮破败的茅屋,掠过几个在泥地里玩耍、面黄肌瘦的孩童,掠过远处田埂上劳作的身影,最后定格在村中那口新盖了石板的老井,以及几户人家明显被清理过的猪圈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丈,”赵珩开口,声音温和清朗,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书卷气,他拦住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汉,“请问贵村,可有落脚歇息的地方?小生与书童赶路至此,人困马乏,想讨碗水喝,歇歇脚。”

老汉(正是王婶的男人王老栓)打量着眼前这个“书生”,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赵珩刻意收敛了贵气,但骨子里的东西难以完全掩盖),说话也客气,便放下几分警惕,指着村里:“歇脚啊…村东头王婶家地方稍宽敞些,不过…”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敬畏,“她家现在住了位贵人,林先生…正在养伤,怕是…”

“哦?林先生?”赵珩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好奇,“不知这位林先生是…?”

“哎呀!林先生可是有大本事的人!”提到林先生,王老栓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满是敬畏,“那可是圣贤点化的高人!带着灵童的!前几日村里差点遭了大难,是林先生施展圣法,净了水井,驱了猪瘟,还赐下了济生神汤!”他唾沫横飞,将林小闲“撒灰定圈”、“沉石净水”、“赐汤救人”以及圣书落水、灵童护书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言语间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赵珩安静地听着,斗笠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撒灰?沉石?济生汤?还有那本落水不毁的“圣书”和擦书的“灵童”?听起来荒诞不经,却又透着点…有趣的实用主义?尤其是净水和养猪的法子,虽然粗糙,但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原来如此,竟是位奇人。”赵珩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向往,“不知小生可否有幸,前去拜会一二?哪怕只是在院外,感受一下圣贤气息也好。”

王老栓有些犹豫:“林先生养伤呢…怕是不便打扰…”

“无妨,”赵珩温和一笑,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塞到王老栓手里,“老丈辛苦,这点心意,烦请通禀一声,就说游学书生赵珩,仰慕圣贤教化,特来求教,绝不敢惊扰先生静养。”他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王老栓捏着那几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又看了看这“书生”诚恳的态度,想到林先生“悲悯圣心”的名声,终于点了点头:“那…那行吧,你跟我来。不过可说好了,就在院外看看,别吵着先生!”

王婶家的小院门口,很快围拢了几个好奇的村民。听说有外乡书生慕名来拜见林先生,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