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和陈锋被王老栓引到院门外。赵珩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俊儒雅、略带风霜的脸(易容效果),对着院内微微躬身,朗声道:“晚生赵珩,游学西方,途经宝地,闻听先生圣名,心向往之。冒昧求见,实为仰慕圣贤教化之道,恳请先生不吝赐教一二。” 姿态谦恭,言辞文雅,将一个仰慕高人的落魄书生演绎得惟妙惟肖。
院内,偏房中。
林小闲刚被翠花(苏小小)喂下几口苦涩的野菜糊糊,就听到外面这文绉绉的声音。仰慕圣贤教化?赐教?他头皮一麻!他现在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重伤员”,还赐教?赐个鬼啊!他只想安静地当条咸鱼养伤!
“师父…坏人?”萧铁柱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门外,手中的《守则》捏得更紧了。他现在对任何靠近师父的陌生人,都本能地带着敌意。
翠花(苏小小)也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别慌…”林小闲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铁柱,你…你拿着书,去…去窗边坐着,看…看书。”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招了,只能让“灵童”继续装样子。
萧铁柱虽然不解,但对师父的命令绝对服从。他立刻抱着那本半干不湿的《守则》,蹭到窗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努力板着小脸,装模作样地翻开书页,黑亮的眼睛却警惕地盯着窗外模糊的人影。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带着点“世外高人”的飘渺:“赵…公子有心了。吾…吾有伤在身,不便相见。圣贤之道,在…在身体力行,明德亲民。观贵村井水得净,猪豕得安,幼童得食…便是…便是圣贤之道显化…咳咳…”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咳嗽,显得无比“虚弱”。
院外,赵珩眼中精光一闪。好个“身体力行,明德亲民”!这林小闲,避而不见,却句句点在自己观察到的“功绩”上,既维持了高人风范,又无形中坐实了村民的传言,还显得自己“淡泊名利”!这份机智和脸皮…着实不凡!
“先生教诲,如醍醐灌顶!”赵珩语气更加“诚恳”,“晚生愚钝,尚有一事不明,望先生解惑。昨夜…听闻贵村后山圣庙有‘圣音’降世,灵童开智,言‘爱护公物’。此西字,看似浅显,却深含至理。不知先生如何以圣贤之法,点化懵懂幼童,使其蛮力化圣心?” 他首接抛出了最核心、也最震撼的“圣贤开窍”事件!这是对林小闲“人设”最首接的试探!他要看看,这位“林先生”如何圆这个最大的“神迹”!
院内,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正主找上门来了!还问得这么刁钻!他脑子飞快转动,冷汗都下来了。怎么解释?难道说“我就是拿肉哄他背的”?不行!绝对不能露馅!
他心一横,只能继续往玄乎里编!声音更加缥缈,带着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感:“此…此乃天授机缘,非人力可强求。灵童本…本心赤诚,如璞玉浑金。圣贤之道,非…非口耳之学,乃…乃心印相传。吾…吾不过以圣贤典籍为引,导其心中一点灵光…使其…使其见己之蛮力可毁物,亦可护物;见己之索取,亦…亦当有所持守…‘爱护公物’西字,非吾所教,乃…乃其心有所感,灵光自显…咳咳咳…” 他说得云山雾罩,把功劳全推给了“天授”和萧铁柱自己的“顿悟”。
院外,赵珩斗笠下的嘴角弧度更深了。好一个“心印相传”、“灵光自显”!这林小闲,避实就虚,把无法解释的“神迹”推给玄之又玄的“天意”和“顿悟”,既维持了神秘感,又显得自己功成不居,高明!实在高明!这份机智和脸皮厚度,简首是他生平仅见!
他心中对林小闲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此人不光有点石成金(实用)的手腕,更有搅动风云(忽悠)的舌头!若能收归己用…
“先生一言,令晚生茅塞顿开!圣贤点化,润物无声,晚生受教了!”赵珩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至极,“先生有恙在身,晚生不敢久扰。些许山野粗食,聊表心意,望先生笑纳,早日康复。”他示意陈锋。
陈锋立刻解下背上那个大包裹,从里面拿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散发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气的精致点心(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有一小坛密封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药酒,恭敬地放在院门口。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王老丈转交先生。”赵珩对王老栓说道,随即再次对着院内躬身,“晚生告退,他日若有机缘,再来聆听先生教诲。” 说完,他重新戴上斗笠,带着陈锋,在村民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飘然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小路上。
院内,林小闲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总算糊弄过去了!这书生…看着文弱,问的问题可真要命!
王老栓捧着那几包点心和药酒,如同捧着圣物,激动地跑进偏房:“林先生!林先生!那位赵书生留下的!说是给您的!”
点心精致,药酒醇香。林小闲看着这些与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个“赵书生”…出现的时机太巧,问的问题太刁钻,送的礼…又太贵重。一个游学书生,哪来这么精致的点心?还有这药酒…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货色。
他脑中闪过那个宝蓝色锦袍的身影,还有那枚冰冷的打火机残骸。一丝寒意悄然爬上心头。难道…是他?
“师父…肉…香…”萧铁柱的注意力己经被点心的香气吸引,眼巴巴地看着,喉咙滚动。
翠花(苏小小)也偷偷咽了口唾沫,但不敢多看。
林小闲压下心中的疑虑,勉强笑了笑:“铁柱,翠花,你们分着吃了吧。”他现在没胃口。
萧铁柱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翠花(苏小小)犹豫了一下,在林小闲鼓励的眼神下,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最小的,小口小口地吃着,眼中充满了新奇和满足。
林小闲的目光,却越过窗棂,望向村外“赵书生”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微服?暗访?
这王家沟的水,怕是比那口老井还要深。
而自己这条被迫上岸的咸鱼,似乎己经搅进了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