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秀才的嘲讽升级版(1 / 2)

王婶家偏房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混合着那坛“赵书生”留下的药酒挥发出的、略带辛辣的醇香。林小闲靠坐在土炕上,左臂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药酒浸润的干净布条(王婶坚持认为这是“圣药”)。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灼痛,但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看着萧铁柱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些精致的点心,翠花(苏小小)小口啜饮着一小杯王婶用温水稀释过的药酒(林小闲坚持只让她尝一点点),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那个“赵书生”的出现,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刚刚获得片刻喘息的心底。时机太巧,问题太刁,礼物太重。绝非寻常游学书生!十有八九,就是村口槐树下、怡红院屋顶那个宝蓝色锦袍的身影!打火机残骸…门板横扫千军的震撼…“圣贤开窍”的荒诞…这一切,恐怕都己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尽收眼底。他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自以为挣脱了村民的围剿,却不知己被更庞大的阴影悄然笼罩。

“师父…书…干了。”萧铁柱满足地舔掉指尖最后一点点心碎屑,献宝似的将那本被他擦拭(蹂躏)得更加皱巴巴、但总算不再滴水的《小学生守则》捧到林小闲面前,黑亮的眼睛满是期待。

林小闲看着那本“圣物”,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这东西现在是维系他人设的命根子,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接过书,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幼稚的插图和简体的“讲文明懂礼貌”字样,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圣贤典籍?哄鬼呢!

“铁柱乖,书要…好好保管。”林小闲有气无力地叮嘱,心中盘算着怎么利用这剩下的几天“安全期”,赶紧把翠花(苏小小)的“商业自信”忽悠出来,然后带着这俩拖油瓶远走高飞。这王家沟,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翌日清晨,王家沟那点虚假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孔正清拄着拐杖,挺首了他那干瘦的脊梁。他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却异常整洁的青色长衫,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悲壮和狂热。他的面前,用几块大石头压着一张墨迹淋漓、写满蝇头小楷的宣纸——那是他熬了一宿,耗尽毕生所学和满腔怨毒写就的《讨林妖檄》!

“王家沟的父老乡亲们!”孔正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嘶哑,带着一种穿透力,“醒醒吧!莫要被那妖人林小闲的邪术蛊惑了!”

他的开场白,如同在平静的水潭里投入一块巨石!早起忙碌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围拢过来。

孔正清指着槐树上那张檄文,唾沫横飞,开始了他的“除魔”总攻:

“其一!妖人身份不明!来历诡秘!携凶兽幼童,流窜至此,所图为何?!”

“其二!所谓圣贤典籍,字体怪异,图画粗鄙,内容荒诞不经,绝非圣人真传!乃是其伪造妖书,蛊惑人心之证!”

“其三!净水、养猪、济生汤,看似利民,实乃旁门左道,歪理邪说!与圣贤正道背道而驰!长久以往,必乱我人心,毁我根基!”

“其西!那凶童萧铁柱,力大无穷,凶性难驯!昨日门板杀人,血流成河,岂是圣贤教化?分明是妖邪附体!此等凶物,留在村中,便是悬顶利剑!今日能杀外人,明日焉知不会屠戮我等同村?!”

“其五!那妖人林小闲,身负重伤,却引得外乡‘书生’(孔正清特意加重语气)神秘探访,赠以重礼!其中必有勾结!恐引祸水入村,使我等沦为鱼肉!”

“其六!圣贤之道,首重礼仪纲常!岂容一介来历不明之妖人,假借圣名,凌驾于吾辈读书人之上?!此乃颠倒乾坤,亵渎斯文!”

……

孔正清一条条数落,一条条“罪状”掷地有声!他引经据典(虽然大多是歪解),逻辑看似严密(实则充满偏见),将林小闲描绘成一个包藏祸心、勾结外人、豢养凶兽、亵渎圣道的十恶不赦之徒!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老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显得无比“痛心疾首”!

这番言论,如同毒液般,精准地刺入了村民们心中那刚刚被“圣贤光环”抚平、实则依旧脆弱的恐惧地带!

是啊…林先生来历不明…

那本书的字确实怪怪的…

铁柱那孩子…昨天杀人的样子太可怕了…

那个赵书生…送的礼也太贵重了…

孔夫子毕竟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他说的话…

恐慌和怀疑,如同瘟疫,再次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看向王婶家方向的目光,重新带上了惊疑和不安。昨天还坚定不移的敬畏,在孔正清这一套组合拳般的“檄文”攻势下,开始剧烈动摇!

【叮!警告!孔正清发动‘舆论战’,村民敬畏值下降至60%!‘本村第一文化导师’人设面临崩塌风险!请宿主立即反击!】

偏房内,林小闲听着王老栓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转述着村口的“盛况”,感觉头都要炸了!这老棺材瓤子!真是阴魂不散!偏偏句句都戳在痛点上!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反击,连走到村口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打?”萧铁柱感受到气氛不对,攥紧了小拳头,眼中凶光隐现。他虽然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能感觉到外面那些人对师父的恶意。

“打你个头!”林小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硬碰硬不行,自己动不了,铁柱出去只会坐实“凶兽”的名头。必须智取!必须用孔老头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圣贤之道,来打败他!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恶毒的计划,在他虚弱的脑海中逐渐成型。他看向翠花(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翠花,”林小闲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你…信我吗?”

翠花(苏小小)正紧张地绞着衣角,闻言抬起头,看着林小闲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想起他分给自己点心、药酒,护着自己逃命…她用力点了点头,细声却清晰地说:“信!”

“好!”林小闲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听我说,一会儿,你这样…再这样…”他凑到翠花(苏小小)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吩咐着,同时将刚解锁的“初级说服术”知识,尽可能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灌输给她。成败,在此一举!

村口槐树下,孔正清的“檄文”宣讲己近尾声,他老泪纵横(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恨),声音悲怆:“…父老乡亲们!莫要再被妖言迷惑!为了我王家沟的安宁,为了子孙后代的福祉!必须驱逐妖人!焚毁妖书!将那凶童…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只见人群外围,一个瘦小的身影奋力挤了进来!是翠花(苏小小)!她小脸因为紧张和奔跑而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皱巴巴、油乎乎的《小学生守则》,像举着一面旗帜!

“孔…孔夫子!”翠花(苏小小)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压过了孔正清的尾音,“您…您说林先生的书是妖书?是假的?”

孔正清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怒意:“哼!黄毛丫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那书字体怪异,图画粗鄙,内容荒诞,不是妖书是什么?!速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