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运河上的商战启蒙课(1 / 2)

从王府那令人窒息的书房出来,林小闲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破布口袋,只想立刻滚回驿站的硬板床上瘫成一条真正的咸鱼。然而,九王爷那句“期待表现”和系统冰冷的失败惩罚,像两根无形的鞭子,悬在他屁股后面,让他连咸鱼躺的资格都没有。

“师父,咱现在去哪儿?回去俺还能练会儿字不?”萧铁柱扛着空手(箱子被扣了),倒是显得一身轻松,还对“武德识字”保持着高昂的热情,显然没意识到他们刚在鬼门关跳完一支探戈。

林小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练,回去就练,把‘危机西伏’、‘人心叵测’给为师抄一百遍……”他现在看啥字都觉得像阴谋。

苏小小则显得心事重重,她怀里还抱着那些作为“证物”的点心和绸缎,低声道:“师父,王爷虽暂时保下我们,但吕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三日后的雅集,恐怕……”

“是龙潭虎穴也得闯啊。”林小闲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还得闯出个‘一鸣惊人’来,不然你师父我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他把系统任务简单说了一下,省略了失败惩罚的具体细节,怕吓着孩子。

“气晕一位名士?”苏小小愕然,随即掩口轻笑,“这……倒像是师父您能做出来的事。”

林小闲:“……” 徒弟,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三人心情各异地往回走。刚到驿站门口,却见那个王府侍卫头领又等在那里了。

林小闲心里一咯噔:又咋了?王爷反悔了?吕家杀回马枪了?

侍卫头领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脸:“林先生,王爷另有吩咐。请先生即刻随我前往漕运码头一趟。”

“漕运码头?”林小闲懵了,“去那儿干嘛?”

“王爷听闻先生于经济流通之道别有见解,恰逢码头有两家商行为争泊位起了冲突,阻塞河道。王爷命先生前去,权当……散心,若有闲暇,或可‘以理服人’,化解纠纷,也好让先生验看一下平日所学。”侍卫头领一板一眼地复述,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王爷又找了个奇葩理由折腾人”的无奈。

林小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散心?去漕运码头看人吵架散心?还“验看所学”?这九王爷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啊!刚经历完聘书风波,转头就派他去调解民事纠纷?这是考验?还是又想看什么新乐子?

【叮!触发随机任务:【运河风波】。要求:化解漕运码头商船争端,恢复河道畅通。任务奖励:咸鱼点数+50,【初级谈判术】技能碎片x1。失败惩罚:被争吵的商人扔进运河喂鱼。】系统的提示音总是这么及时又欠揍。

得,这下不去都不行了。喂鱼的惩罚听起来可比“出口成脏”实在多了。

“王爷有命,草民自当遵从。”林小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请头领带路。”

于是,刚出王府的三人组,又跟着侍卫往漕运码头走去。萧铁柱倒是挺兴奋,他还没见过大运河上商船云集的场面呢。苏小小则目光闪烁,显然对“经济流通”的实际现场更感兴趣。

汴京漕运码头,果然是一片繁忙景象。舳舻相接,帆樯如林,号子声、吆喝声、水流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喧嚣。但此刻,在一片最为宽阔的河道岔口,这种繁忙却被一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所取代。

两艘体型不小的货船正头对头地挤在岔口,互不相让。船上的水手和管事们正隔空对骂,唾沫横飞,语言极其丰富多彩,涉及对方家族谱系、身体健康状况以及各种生理学奇迹。

“姓张的!你他妈的眼瞎了?没看见爷的船先到的?赶紧给老子滚开!” “放你娘的屁!李老抠!明明是老子的船头先过线!你存心找茬是不是?这批丝绸耽误了交货,你赔得起吗?!” “赔?老子赔你一顿拳头!兄弟们抄家伙!” “怕你不成?!伙计们亮家伙!”

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为武斗,码头上的小吏急得团团转,却根本压不住这些背景深厚的商行伙计。

林小闲在侍卫的“护送”下,挤进围观人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景象。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让他来调解这个?他连这两家是干啥的都没搞清楚!

“师父,要打架了吗?俺去帮谁?”萧铁柱一看这架势,职业病瞬间犯了,开始活动手腕脚腕,跃跃欲试。

“帮个屁!你给我老实待着!”林小闲赶紧按住他,这要是让这煞星下场,就不是调解,是清场了!

苏小小则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压低声音对林小闲说:“师父,看船吃水,那艘喊丝绸的船轻些,应是急着送高价值货。另一艘装的可能更重,像是粮食或瓷土。他们争的不是谁先到,而是这岔口过去后,一边水路去东市快,但水浅;另一边去西市绕远,但水深宽敞。轻船想走近路抢时间,重船怕搁浅不敢让。”

林小闲闻言,不由得多看了苏小小一眼。这徒弟,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真是绝了!简首是人形自动大数据分析仪!

有了苏小小的情报,林小闲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他深吸一口气,在侍卫头领“鼓励”(看好戏)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上前,站到两船中间的空地上,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都——给——我——住——手——!!”

他这一嗓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居然暂时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两边船上的的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穿着看似普通但气质有点莫名的年轻人身上。

“你谁啊?” “哪来的酸儒?滚开!别挡着爷办事!” 两边管事都没好气地骂道。

林小闲也不生气,脸上挤出商务谈判式的标准微笑(虽然有点僵):“在下林小闲,受王府所托,前来了解一下情况。二位管事,如此争执下去,除了两败俱伤,耽误行程,又有何益处呢?”

“王府?”两边管事听到这名头,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不服。

丝绸船的张管事抢先道:“这位先生,你来得正好!评评理!明明是我家船先到的岔口,他李家粮船仗着船大,非要抢道!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粮船的李管事立刻反驳:“呸!恶人先告状!岔口这么窄,你家船轻吃水浅,硬挤过来,万一磕碰了,我这一船粮食你赔?当然应该让我这大船先过!”

“凭什么让你?” “就凭我的船贵!货重!” “老子的丝绸更金贵!耽误了时辰,跌了价,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小闲赶紧抬手制止:“停!二位,我听明白了。无非是一个想快,一个求稳,对吧?”

两人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林小闲脑子飞快转动,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些企业管理案例和交通疏导知识,开始现场编造……哦不,是因地制宜地提出解决方案。

“二位,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他指着河道,“既然谁先谁后争不出结果,我们不如换个思路——‘错峰航行,分类疏导’!”

“错峰航行?分类疏导?”两个管事和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愣,这词新鲜。

“没错!”林小闲越说越顺,“就是说,不要把所有船都挤在同一个时间、同一条道上!我们可以根据船只吃水深度、货物紧急程度,规定不同的通行时间和路线!”

他具体解释道:“比如,像张管事您这样船轻货急的,可以优先通行水浅但近的东河道,但必须严格遵守限定时间,快速通过,不得滞留!而像李管事您这样船重怕搁浅的,就走水深的西河道,虽然绕远,但安全稳妥,而且西河道宽,可以允许两船甚至三船并行,效率未必低!”

“同时!”他加强语气,“码头方面应该立下规矩,提前公示不同船型的通行时段和路线,让大家心里有数,提前规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了岔口再靠抢和吵!这不仅能避免冲突,长远来看,更能大大提高整个码头的吞吐效率!大家都能更快地把货卖出去,赚到钱,岂不美哉?”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两个管事都听呆了。他们吵了半天,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搞?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啊!

张管事迟疑道:“可是……这规矩立起来,谁来做主?谁能保证公平?”

林小闲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侍卫头领和码头小吏:“这自然需要码头衙署和各位差爷牵头制定规则,并派人监督执行。王府既然关注此事,想必也会支持建立一套更有序的章程,对吧,头领大人?”他巧妙地把王府拉了进来,增加说服力。

侍卫头领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王爷让他来,本就有借此试探林小闲和整顿码头秩序的双重意思。

李管事也心动了,但还是有顾虑:“那……要是都按规定走了,还是有船不守规矩硬挤呢?”

林小闲还没说话,萧铁柱在一旁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挥舞着拳头插嘴:“那还不好办?谁不守规矩,就把他船凿沉!看谁还敢乱挤!”他完全把这当成军纪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