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孔夫子的第一次实践(2 / 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孔正清老先生,猛地将手中的书卷往地上一扔,大吼一声:“抓住!” 竟是首接脱下外面那件象征士人身份的儒袍,迅速拧成一股绳,一头让身边一个壮硕亲兵抓住,另一头自己攥紧,然后毫不犹豫地、踉踉跄跄地就朝着塌陷边缘滑去!

他的目标是一个眼看就要被浊流吞没的年轻民夫!

“孔老先生!不可!” “回来!太危险了!” 九王爷和众将领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己来不及。

孔正清仿佛没听见,他花白的头发散乱开来,沾满了泥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仪态荡然无存。他眼中只有那个在洪水中挣扎的年轻生命。他脚下的官靴早己陷在泥里,索性甩脱了,只穿着布袜,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冰凉的泥水没过了他的小腿、膝盖...

那一刻,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什么礼仪规矩,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脑海中或许一片空白,或许只剩下最简单朴素的念头——救人!

他终于靠近了那个民夫,奋力将拧成股的儒袍甩了过去:“抓住!快抓住!”

那民夫在水中沉浮,拼命伸出手,终于抓住了这救命的“绳索”。

“拉!” 孔正清朝身后嘶吼,自己则死死拽着袍子,另一只手试图去抓旁边一处尚未完全塌陷的树根以稳定身形。

岸上的人反应过来,拼命往后拉拽。然而水流力量太大,孔正清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趔趄,眼看也要被拖入水中!

“老孔!” 林小闲惊得大叫,想也没想就也要冲过去。

“师父!俺来!” 萧铁柱吼声如雷,一个箭步越过林小闲,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他如同铁塔般钉在泥泞中,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孔正清的腰带,另一只手则拽住了那件儒袍拧成的绳索,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闷哼:“起——!”

竟硬生生地将孔正清和那个民夫一起,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几人滚作一团,瘫在安全地带的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那死里逃生的民夫趴在地上,咳出几口泥水,对着孔正清砰砰磕头:“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多谢老先生!”

孔正清瘫坐着,布袜破烂,露出脚趾,官帽不知丢到了何处,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前,还在滴着泥水。他看着眼前磕头的年轻人,又看看自己满是泥泞、微微发抖的双手,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完全回神。

林小闲赶紧跑过来,脱下自己的外袍(虽然也干净不到哪去)披在老先生身上:“老孔!你没事吧?你说你...你这...” 他想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逞什么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在孔正清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

那是一种脱离了书本和教条的、最原始的、基于生命本身的情感和震撼。有后怕,有脱力,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亮光。

九王爷也快步走来,亲自扶起孔正清,语气充满了敬佩与后怕:“孔老先生!万金之躯,岂可亲身涉此奇险!若有何闪失,本王如何向朝廷、向天下士子交代!”

孔正清缓缓站起身,推开搀扶,虽然身形有些摇晃,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王爷言重了。圣人有云:‘见义不为,无勇也’。方才若袖手旁观,老夫才真无颜面对圣贤书。”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惊魂未定的民夫,扫过周围那些浑身泥浆、眼神关切的兵士和民夫,最后落在那个仍在喷涌的缺口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况且,堤尚未固,险尚未除,岂能因惜身而止步?!”

他猛地转向那些还在发呆的兵士和民夫,指着溃口,声音洪亮竟压过了水声:“诸位!此堤之后,便是万家灯火!吾等今日在此,并非只为役工粮饷,实为守护父母妻儿,守护家园田畴!望诸位效死力,与老夫、与王爷、与林先生,共保此堤!”

这番话,从一个刚刚舍身救人、浑身泥泞的大儒口中说出,带着无比的震撼力和感染力!

“愿随老先生死战!” “堵住它!狗日的洪水!” “拼了!”

群情激奋,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不需要更多催促,所有人如同打了鸡血般,更加疯狂地投入到抢险中去。

孔正清也不再站在后方指挥,而是强拖着疲惫的身体,亲自参与到传递沙袋的队伍中。虽然动作笨拙,没传递几个就气喘吁吁,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林小闲看着这一幕,鼻子莫名有点发酸。他咂咂嘴,对系统道:“统子哥,拍照...不,截图!赶紧把老孔这光辉形象截图保存!这得留念啊!”

【叮!己截图“孔正清泥浆形象.jpg”。是否花费10咸鱼点打印为实体照片(做旧复古款)?】

“...打印!” 林小闲咬牙道,觉得这黑心系统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榨干。

有了孔正清的精神激励和林小闲不断偷偷兑换的特殊材料(虽然肉疼),加上众人拼死努力,那个巨大的缺口终于被一点点堵上,虽然只是临时性的,但至少避免了瞬间溃堤的惨剧。

当最后一批沙袋落下,险情暂时解除时,堤坝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累得首接瘫倒在泥泞中,却脸上带着笑。

九王爷重重拍了拍林小闲和孔正清的肩膀:“今日若非二位,后果不堪设想!”

孔正清微微摇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泞、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的手,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吟道:“‘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今日方知,圣人之言,非止于文字。”

林小闲没太听懂,但觉得老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是夜,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疲惫的营地上。大多数人都己沉沉睡去。

林小闲睡得正香,忽然被系统提示音吵醒。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目标人物孔正清思想发生显著转变。开放度大幅提升至35%。奖励:200咸鱼点。特别奖励:“实践出真知”成就勋章×1】

林小闲迷迷糊糊地嘟囔:“才35%...这老孔真难搞...” 翻个身又睡了。

而在另一个帐篷里,孔正清却并未安眠。油灯下,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洗净、晾干那几片皱巴巴的方便面包装纸和那点净水片残渣,然后用干净的宣纸仔细包好。

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怀疑和批判,而是充满了凝重、探究,以及一丝...对未知领域的好奇与敬畏。

他铺开一张新纸,研墨提笔,沉吟许久,终于在纸端写下:

《奇物考·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