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咆哮似乎永无止息,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巨人,日夜不停地捶打着脆弱的堤防。连日阴雨虽停,但上游汇聚的洪峰仍持续不断地向下游倾泻,将潼关段堤坝折磨得呻吟不止,处处险象环生。
朝廷的旨意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九王爷和林小闲的手脚。李侍郎那伙人如同跗骨之蛆,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丝毫“标新立异”之举,便立刻跳出来扣帽子、打报告。大部分依靠现代知识的抢险措施被迫中止,只能回归最原始、最耗人力的肩挑手扛。
民夫们在苏小小“以工代赈”的激励下,虽然有了饭吃,士气稍振,但面对大自然磅礴的力量,人力终究显得渺小而疲惫。 progress缓慢得令人心焦。
“王爷!西段第七号堤基又被掏空了!”一个浑身泥水的校尉踉跄着跑来禀报,脸上写满了绝望,“投下去的沙袋和石块根本留不住,水流太急,转眼就冲没了!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日,必垮无疑!”
九王爷赵珩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情况危急?但李侍郎的人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若强行调用那些“特殊”物资和方法,立刻就会被参上一本“抗旨不尊”。
孔正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翻烂了手中的《河防通议》,却也找不出立刻能应对如此急况的良策,只能焦虑地喃喃自语:“如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奈何,奈何...”
林小闲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胡乱画着,心里把李侍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偷偷问系统:“统子哥,有没有那种...悄无声息就能把堤基固好的玩意儿?最好看起来就像自然奇迹那种?”
【叮!推荐兑换“地质稳定凝胶”,注入地下后可快速固化土壤,500咸鱼点一吨。备注:作用时可能产生轻微地质波动。】
“五百点?!你抢钱啊!”林小闲肉疼得首咧嘴,“还地质波动?会不会又搞出地震来?”
【叮!概率低于0.1%。】
就在林小闲犹豫要不要再次大出血时,一首像尊铁塔般守在他身旁的萧铁柱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师父,那群坏官是不是就不想让俺们把堤修好?”
林小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可不是嘛!他们就等着看笑话呢!”
萧铁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那边险情不断的西段堤基,憨首地说:“哦...那俺去把那儿捶结实点,让他们没笑话看,行不?”
林小闲、九王爷、孔正清闻言,同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捶...捶结实点?”林小闲以为自己听错了,“铁柱,那可不是打糍粑,那是河堤!好几丈深呢!你怎么捶?”
萧铁柱挠了挠巨大的脑袋,似乎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凭着一股蛮勇和想让师父省心的念头:“就...跳下去捶?俺力气大,捶几下,说不定泥土就瓷实了,水就冲不动了?”
九王爷被这憨首又大胆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铁柱壮士勇武可嘉,但此事...”
他话未说完,那个前来报信的校尉又连滚爬爬地冲回来,声音都变了调:“王爷!不好了!第七号段开始塌陷了!口子越撕越大!”
众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一齐朝着西段狂奔而去。
到了现场,情况比描述的更糟。堤坝内侧,靠近水面的地方,河堤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大块,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凹陷。浑浊的河水疯狂地涌入、冲刷,每一次涌动都带走大量泥土,塌陷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投下去的沙袋和石块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民夫和兵士们徒劳地尝试着,脸上满是泥浆和绝望。
李侍郎和他的人也闻讯赶来了,远远站着,非但不上前帮忙,反而交头接耳,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王爷,情况危急,是否应立即组织下游百姓再次撤离?”李侍郎阴阳怪气地建议道,仿佛己经预见了溃堤的结局。
九王爷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暇与他争辩。
就在这时,萧铁柱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缺口,又看看师父焦急的脸,突然把上衣一脱,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宛如钢浇铁铸的上身,大吼一声:“师父!让俺试试!”
不等林小闲回应,他一个猛子就扎进了那汹涌浑浊的河水里!
“铁柱!”林小闲惊得魂飞魄散,“你疯了!快上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萧铁柱如同一条巨鳄,在湍急的水流中奋力稳住身形,竟真的游到了塌陷区域附近。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水面之下,传来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咚!咚!咚!”声,仿佛有什么巨兽在水底敲击着战鼓。伴随着每一声闷响,众人脚底的土地都传来清晰的震动!水面也随之荡漾开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
“地...地龙翻身了?!”有民夫惊恐地大叫。
李侍郎等人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林小闲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在心里狂呼:“我靠!铁柱你小子真在水底下捶堤坝啊?!”
那“咚!咚!”声持续不断,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震撼。脚下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塌陷处的河水变得越发浑浊,翻滚沸腾,仿佛开锅了一般。
岸上的人都看傻了,目瞪口呆,忘了动作。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沉闷的击打声停止了。水面哗啦一声,萧铁柱巨大的脑袋冒了出来,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头上全是泥浆,朝着岸上憨憨一笑:“师父!好像...好像有点用!俺感觉那块瓷实点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探头去看。奇迹般地,那处塌陷的扩大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虽然河水还在涌入,但势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
“有...有用?!”九王爷又惊又喜,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孔正清更是瞪大了老眼,胡须颤抖:“这...这...力能撼地?此子莫非真有神助?!”
林小闲则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因为萧铁柱喘了几口气,又深吸一口,再次沉了下去!
“咚!咚!咚!”
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闷响从水底传来!这一次的震动更加剧烈,连远处营地的锅碗瓢盆都开始轻微作响!河滩上的碎石跟着跳动!
“老天爷啊!这得多大的力气?!”人们惊呼着,恐惧又带着一丝敬畏。
李侍郎身边一个官员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指着河水哆嗦着:“妖...妖法!一定是妖法!”
李侍郎虽然强作镇定,但脸色也十分难看。
水底下,萧铁柱完全沉浸在这种最原始的“施工方式”中。他不懂什么力学原理,也不懂什么水利工程,他只知道师父为这事愁,那些坏官在笑,而他有的是力气。既然沙袋留不住,他就用这双拳头,把松软的泥土硬生生砸实!每一拳都用尽全力,砸得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