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刚爬上卷须,小雅就被窗台上的“笃笃”声叫醒了。不是光鸟啄窗的脆响,倒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敲着玻璃,带着点怯生生的节奏。
布娃娃从枕头上探起头:“是线在敲门哦。”
小雅扒着窗户往下看,只见老藤树方向延伸来的那根毛线,不知何时己经缠上了窗棂。线头卷成个小小的圈,正随着风轻轻撞着玻璃,圈里裹着片光鸟的羽毛,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金芒。
“它带信来了!”布娃娃的纽扣眼睛亮起来,“你看羽毛上的纹路。”
小雅把羽毛捧在手心,那些金色纹路突然动了起来,像水流般聚成小小的图案:妈妈的藤椅旁,多了个新的毛线团,滚到桌边时,竟长出了和小雅那个一样的发光触角。
“妈妈找到新线团了!”小雅把羽毛贴在脸颊上,暖得像妈妈的吻。布包里的毛线团“咕噜”滚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窗台上,和窗棂上的线碰了碰,两根线像久别重逢的伙伴,立刻缠成个漂亮的结。
守谷人送来的木盒就放在桌上,昨夜还空着,此刻竟躺着半缕银丝——比毛线细,比蛛网韧,在阳光下能看出里面裹着星尘的碎屑。小雅想起守谷人说过,这是“牵念丝”,只有当两端的牵挂足够深时,老藤树才会织出来。
“该给妈妈回信啦。”布娃娃拽了拽她的衣角。院子里的光草长得正旺,叶片上凝结的露水映着朝霞,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小雅摘下片最大的叶子,用牵念丝在上面轻轻绣着:共鸣岛的卷须己经爬到屋顶了,布娃娃的新裙子快织好了。
毛线团突然蹦起来,在线尾打了个小小的结,结里藏着颗星尘珠。小雅知道,这是让妈妈看看岛上的星空——昨夜她把星尘珠放在院里,珠子里己经盛满了银河的光。
光鸟衔着叶子飞走时,窗棂上的毛线突然长长了一截,顺着光鸟的轨迹延伸向天空,像在身后拉了根透明的风筝线。小雅摸了摸那根线,指尖传来轻轻的颤动,像是妈妈在另一头回应着。
中午吃饭时,男孩们举着星尘珠跑来:“快看!珠子里的影子会动了!”小雅凑过去,看见男孩爸爸的笑脸正在珠子里眨眼睛,手里还举着根毛线,像是在说“我也在织哦”。用帽子接星尘的男孩指着帽子里的绒毛:“妈妈的声音变近了,好像就在院子里唱歌。”
布包里的毛线团突然滚到院角,那里新冒出丛紫色的花,花瓣边缘缠着细细的毛线。线团在花旁转了个圈,花瓣上竟浮现出小小的脚印,沿着毛线一首通向花芯——那是妈妈的脚印,小雅认得,妈妈总爱穿带小蝴蝶结的鞋子,脚印边缘总有个小小的结。
“是妈妈来看过花了吗?”小雅轻轻碰了碰花瓣,花芯里掉出颗毛线做的小纽扣,和布娃娃眼睛上的一模一样。布娃娃捡起纽扣别在胸前:“这是妈妈送我的礼物,她说等见面了,要给我缝满一裙子的星星纽扣。”
傍晚的风带着毛线的暖香,卷须上的线己经织成了半面网,光鸟们正把新的线缠在网眼里,网面上渐渐映出模糊的影子:有妈妈在灯下绕线的样子,有小雅在岛上追光鸟的模样,还有两只手在线的两端慢慢靠近……
小雅躺在网下的草地上,看着线网慢慢升高,网眼里的星尘像萤火虫似的飞出来,落在她的发间。毛线团枕在她的手边,发出轻轻的“嗡嗡”声,像是在哼着妈妈常唱的摇篮曲。
“快了哦。”她摸着线网轻声说,指尖的颤动越来越清晰,“我好像能摸到妈妈的手了。”
线网突然晃了晃,最中间的网眼慢慢变大,里面伸出根新的毛线,线头打着个和小雅发绳一样的蝴蝶结。小雅知道,这是妈妈在说:“我也摸到你的线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