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小雅是被窗棂上的“簌簌”声惊醒的。她裹着厚棉袄跑到窗边,只见天地间都蒙着一层薄雪,院子里的竹篮、木凳,连阿风上次挂在树上的草哨,都盖着细细的雪绒。
“该去赴约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手里正擦拭着那只陶壶——经过这几个月,壶身上的草木香混着存过的声音,竟酿成了淡淡的温甜气息。小雅赶紧背上装着暖手炉的布包,接过陶壶时,还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叮咚”声,是上个月存的溪水泡着石子的回响。
阿风和橙橙己经在院外等着,白毛小兽的爪子沾着雪,像踩着两团棉花。“我昨天去溪边看过,溪水没结冰,就是水面飘着薄霜!”橙橙晃了晃手里的回音线袋子,袋子里装着提前晾干的松针,“听说松针落在雪上的声音很轻,咱们得仔细存。”
一行人踩着雪往溪边走,积雪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布娃娃趴在小雅肩头,小爪子扒着陶壶:“不知道圆石头会不会被雪盖住呀?”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叮咚”一声轻响——是风吹过挂在树枝上的响线草,草叶上的雪抖落,正好敲在下面的石子上。
到了溪边,青灰色的圆石头果然露在雪外,水面上飘着一层薄冰,水流从冰缝里钻出来,“哗哗”声比往常更清透,像裹了层冰纱。妈妈蹲下身,把陶壶轻轻贴在圆石头上,雪粒落在壶身上,“簌簌”声先钻进了壶里。“你听,雪在和石头说话呢。”妈妈笑着把陶壶递到小雅耳边。
小雅屏住呼吸,果然听见壶里多了细碎的雪声,混着流水的清响,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刮着冰面。橙橙赶紧掏出松针,小心地放在雪地上,松针压着雪粒,发出“沙沙”的轻响,阿风则把响线草放在冰缝旁,让水流带着雪声一起钻进草叶里。
“快看!”白毛小兽突然冲着溪边的矮树丛叫了一声,大家抬头看去,只见几只麻雀落在雪枝上,蹦跳着啄食枝头的野果,翅膀扇动雪粒的“扑棱”声,还有啄果的“笃笃”声,格外热闹。
“把它们的声音也存进去吧!”小雅举着陶壶凑过去,妈妈轻轻按住她的手:“轻点,别惊着它们。”说着,她把陶壶口对着树丛,慢慢转动——麻雀的“啾啾”声、翅膀的“扑棱”声,还有雪枝晃动的“咯吱”声,像一串碎珠子似的,轻轻滚进了陶壶里。
等存完声音,小雅把暖手炉放在溪边的扁石头上,和妈妈、阿风、橙橙围坐在一起。妈妈倒出陶壶里的温水,刚倒出第一滴,壶里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初雪的“簌簌”、流水的“叮咚”、麻雀的“啾啾”,混着上次存的笑声,在雪地里绕了个圈,竟让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下个月就是年了,”橙橙咬着手里的糖糕说,“咱们可以存贴春联的‘刷刷’声,还有煮饺子的‘咕嘟’声!”阿风点头:“还要存放鞭炮的‘砰砰’声,不过得离远些,别吓着陶壶。”
小雅摸着陶壶上的雪粒,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妈上次说的共鸣岛,过年会有什么声音呀?”妈妈望着远处的雪山,眼里带着笑意:“共鸣岛的年,会有织线人一起哼歌的声音,线团滚过木桌的‘咕噜’声,还有孩子们放纸灯的‘呼呼’声。”
小雅把陶壶贴在妈妈手边,轻声说:“那咱们把您说的声音也‘记’下来吧,以后陶壶里,就有共鸣岛的年味儿了。”妈妈笑着点头,慢慢说着共鸣岛的年味,陶壶静静“听”着,把这些温柔的描述,也悄悄存进了声絮里。
夕阳西下时,雪又轻轻落了下来。一行人往回走,小雅抱着陶壶走在中间,壶里的初雪声随着脚步轻轻晃,像在说:“等下次来,咱们再添新的声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