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余温与远信(1 / 1)

灶膛的余火还留着浅浅暖意,妈妈把装新米的布包仔细叠好,压在竹篮最底下,又往里面塞了两把晒干的白菜干。“陈爷爷牙口不好,白菜干泡软了炖粥,配着新米正合适。”她一边念叨,一边把竹篮递给阿风,指尖还沾着些许米糠。

橙橙抱着白毛小兽跟在后面,小兽爪子上还沾着下午蹭到的灶灰,却乖乖蜷在她怀里,只偶尔抬爪扒拉一下她垂在胸前的衣角。“我也想送!”她晃了晃阿风的胳膊,眼里亮闪闪的,“我能帮着递布包!”阿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竹篮的提手往她那边递了递:“好,那你可得抓紧,别让篮子晃了。”

小雅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见他们要出门,连忙追了两步:“阿风哥,等一下!”她把信纸递过去,指尖微微泛红,“这是给镇上李叔的信,麻烦你路过驿站时帮忙寄出去,问问他下次能不能多带些红枣种子。”阿风接过信纸,仔细塞进衣袋里:“放心,忘不了。”

三人一兽走在村路上,晨露打湿了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带着轻微的咯吱声。白毛小兽忽然从橙橙怀里探出头,朝着路边的矮树丛叫了两声,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从里面窜出来,叼着一颗松果飞快地跑远了。橙橙忍不住笑出声:“它是想跟小松鼠要松果吗?”

到了陈爷爷家,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翻书声。阿风轻轻推开木门,陈爷爷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整理草药。“陈爷爷,我们给您送新米来了!”橙橙抢先喊道,双手捧着布包递过去。陈爷爷放下手里的草药,接过布包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香的新米,你们有心了。”他转身从柜里拿出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晒干的野菊花,“这是前几天采的,泡水泡茶能败火,你们拿回去给橙橙当零嘴。”

从陈爷爷家出来,又去了王婶家。王婶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见他们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筛子:“快进来坐,我刚煮了红薯粥!”橙橙盯着竹筛里橙红的萝卜干,咽了咽口水,王婶见状,笑着抓了一把塞进她手里:“拿着吃,脆生生的,甜着呢。”

送完新米,阿风去驿站寄了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包,里面装着两块桂花糕。“给橙橙买的,镇上点心铺刚做的。”他把纸包递给橙橙,橙橙立刻拆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飘了出来,她掰了一小块递给白毛小兽,小兽凑过来闻了闻,叼着糕块蹲在路边慢慢啃。

走回村里时,太阳己经升得老高,灶膛的余温或许己经散了,但竹篮里的野菊花、手里的萝卜干、衣袋里的信纸,还有嘴里的桂花甜,都裹着烟火气,在晨光里酿成了比新米更暖的滋味。

刚踏进院门,就见妈妈正蹲在阶前翻晒草药,见他们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竹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陈爷爷和王婶没说什么吧?”橙橙举着手里的萝卜干,蹦蹦跳跳地凑过去:“王婶给的!可甜了!陈爷爷还送了野菊花,说泡茶水能败火。”

妈妈接过野菊花,凑到鼻尖轻嗅,眼里满是笑意:“这野菊花采得正是时候,晒得也干爽,晚上就用它泡茶喝。”小雅从屋里端出木盆,里面盛着温水,“先洗手吧,早上的露水凉,别冻着了。”白毛小兽率先凑到盆边,把爪子伸进水里轻轻扑腾,溅起的水珠落在橙橙手背上,惹得她咯咯首笑。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妈妈把野菊花放进陶罐里密封好,又取了一小撮放进粗瓷茶壶,用沸水冲泡。不一会儿,淡淡的菊香就飘满了屋子,茶汤呈浅黄透亮的颜色,喝一口,清冽中带着微甜,瞬间驱散了午后的困倦。橙橙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白毛小兽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蹭蹭她的裤腿,像是也想尝一口。

傍晚时分,天边飘来几朵乌云,风也变得凉了些。阿风搬来梯子,爬到屋檐下,把挂在晾衣绳上的白菜干、萝卜干都收了下来。小雅则拿出油纸,把晒干的干菜仔细包好,放进储物间的木柜里。“今晚怕是要下霜了,得把这些干菜收严实,别受潮了。”妈妈一边帮着整理,一边叮嘱道。

晚饭依旧是新米粥,妈妈还把王婶给的萝卜干切成细丝,用热油炝了一下,拌在粥里,咸香爽口。橙橙又喝了两大碗,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廊下,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阿风搬来小板凳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明天要是天好,咱们去后山采些栗子吧,今年的栗子结得可多了。”橙橙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我还要带着小兽一起去!”

夜深了,果然下起了霜,院子里的草木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撒了一层碎银子。灶房里的陶罐里,野菊花茶还留着余温,储物间的干菜散发着淡淡的咸香,米缸里的新米依旧满溢着稻香。白毛小兽蜷缩在橙橙的枕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整个屋子都被这安稳的烟火气裹着,连窗外的霜风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