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暑气被山风吹散了些。阿风扛起竹篮,里面装着空玻璃瓶和一块旧布,转头对橙橙说:“走啦,再晚些竹林里该起雾了。”橙橙立刻抱起白毛小兽,跟在阿风身后,小雅则拎着水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们。
通往竹林的路比去栗子林更僻静,路边的蕨类植物长得齐腰高,叶片上的露珠还没干透,沾在裤脚凉丝丝的。白毛小兽从橙橙怀里跳下来,跑到前面探路,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路边的野草,惊起几只蹦跳的蚂蚱。“慢点跑,别摔着。”橙橙笑着喊,小兽像是听懂了,停下脚步回头等她,尾巴轻轻晃着。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翠绿的竹林。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悄悄话。阿风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萤火虫都躲在竹叶背面,咱们轻点儿走,别惊着它们。”说着,他从竹篮里拿出旧布,铺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又把玻璃瓶放在旁边。
橙橙蹲在石头边,眼睛紧紧盯着竹叶。起初她连一只萤火虫都没找着,正着急时,小雅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竹枝——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正趴在竹叶上,翅膀微微颤动,发出微弱的绿光。橙橙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萤火虫的翅膀,小家伙就倏地飞了起来,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两圈,又落在了旁边的竹叶上。
“别急,慢慢来。”阿风手把手教橙橙,“用手掌轻轻拢过去,别太用力。”橙橙学着阿风的样子,手掌慢慢靠近萤火虫,等它飞起来的瞬间,迅速将手掌拢成一个小窝,再小心翼翼地打开,把萤火虫放进玻璃瓶里。看着瓶里多了一点绿光,橙橙高兴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睛里满是笑意。
白毛小兽也学着橙橙的样子,趴在地上盯着竹叶,可每次萤火虫飞起来,它一扑就扑空,还差点撞到竹子上,惹得阿风和小雅都笑了。橙橙拿出一块早上剩下的红薯干,递到小兽嘴边:“你呀,还是乖乖当观众吧。”小兽叼过红薯干,蹲在一边慢慢啃,偶尔抬头看看橙橙手里的玻璃瓶,像是在为她加油。
不知不觉,太阳己经落到了山尖,竹林里渐渐暗了下来,萤火虫也越来越多。绿色的光点在竹林里飞舞,像是撒了一把碎星星,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香。阿风的玻璃瓶己经装了大半,小雅的瓶子里也有不少萤火虫,橙橙的瓶子虽然装得不多,但每一只都是她亲手抓的,心里满是成就感。
“该回去了,再晚些山路不好走。”阿风看了看天色,把玻璃瓶放进竹篮里。橙橙点点头,刚要抱起小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声。“是小宇的牛!”小雅惊喜地说。几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小宇牵着老黄牛从竹林外的小路上走过,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小宇哥!”橙橙挥挥手喊。小宇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他们,笑着走了过来:“你们也来竹林了?这是抓萤火虫呢?”“是啊,晚上要挂在廊下当灯。”橙橙举起手里的玻璃瓶,里面的萤火虫发出的绿光在暮色里格外明显。小宇凑近看了看,笑着说:“比我小时候抓的还多,今晚你们家的廊下肯定特别亮。”
“你这是刚从田里回来?”阿风问。小宇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把东边的地翻完了,明天就能种冬小麦了。对了,我娘让我跟你们说,后天家里收玉米,要是有空,就来帮忙,晚上咱们在晒谷场煮玉米吃。”“好啊,我们一定去!”橙橙立刻答应下来,心里己经开始盼着煮玉米的香味了。
小宇又聊了几句,说村里的王爷爷家明天要收红薯,不少人都去帮忙,还说秋收的时候,村里会比平时热闹很多。“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我得赶紧把牛牵回家,不然我娘该着急了。”小宇挥挥手,牵着老黄牛慢慢走远,铃铛声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往回走的路上,竹林里的萤火虫还在飞舞,玻璃瓶里的绿光轻轻晃着,照亮了脚下的路。白毛小兽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橙橙,像是怕她走丢。阿风扛着竹篮,小雅拎着水壶,几人的脚步声和竹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格外温馨。
“后天收玉米的时候,咱们可以带个篮子,多摘些嫩玉米回来,煮着吃、烤着吃都好吃。”小雅边走边说。阿风接着说:“还可以把老玉米晒干,磨成玉米面,冬天可以做玉米饼吃。”橙橙听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收玉米呢,肯定特别有意思。”
回到家时,天己经完全黑了。妈妈早就做好了晚饭,看到他们回来,连忙接过阿风手里的竹篮:“快洗手吃饭,今天煮了你们爱吃的南瓜汤。”橙橙洗手的时候,看到廊下己经挂好了两个玻璃瓶,里面的萤火虫发出的绿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心里满是欢喜。
晚饭时,橙橙把今天在竹林里抓萤火虫的事告诉了妈妈,还说小宇邀请他们后天去帮忙收玉米。妈妈笑着说:“那咱们明天就去王爷爷家帮忙收红薯,后天再去小宇家收玉米,正好趁着秋收,多跟村里人走动走动。”阿风和小雅也点点头,说村里的人都是这样,互相帮忙,秋收才过得快。
吃过晚饭,阿风把剩下的玻璃瓶也挂在廊下,五个玻璃瓶并排悬着,绿色的光点在黑暗里轻轻晃,把廊下照得亮堂堂的。橙橙趴在栏杆上看,白毛小兽趴在她脚边,抬头看着玻璃瓶,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唤。妈妈坐在廊下缝衣服,小雅帮着整理白天晒的被子,阿风则在院子里劈柴,准备明天用。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草木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萤火虫的绿光在廊下闪烁,灶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还有妈妈和小雅的说话声。橙橙摸了摸小兽的头,心里满是温暖。她想起今天在竹林里的欢乐,想起小宇的邀请,想起明天要去收红薯,还有后天的煮玉米,这些即将到来的日子,像一颗颗甜甜的糖,在心里慢慢融化。
“橙橙,该去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呢。”妈妈的声音传来。橙橙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离开萤火虫灯。“灯就挂在这儿,明天早上还能看到呢。”阿风笑着说。橙橙这才抱起小兽,往屋里走。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萤火虫的绿光,耳边能听到院里的虫鸣和阿风劈柴的声音,很快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橙橙是被院子里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白毛小兽己经醒了,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橙橙凑过去一看,发现是王爷爷家的孙子小磊,他正站在院门口,对着妈妈说:“婶子,我爷爷让我来喊你们,红薯己经开始挖了,就等你们去呢。”
“好,我们马上就来。”妈妈笑着说。橙橙连忙穿好衣服,跑到厨房问:“我们现在就去收红薯吗?”“是啊,先吃点早饭,咱们带着篮子和锄头就去。”妈妈把刚煮好的玉米粥端上桌,小雅己经把锄头和篮子准备好了,放在院门口。
吃过早饭,西人一兽背着篮子,扛着锄头,往王爷爷家的红薯地走去。路上遇到不少村里的人,都是去帮忙收红薯的,大家笑着打招呼,热闹极了。白毛小兽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路过的村民叫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橙橙,第一次收红薯吧?等会儿我教你怎么挖,别把红薯挖破了。”阿风笑着说。橙橙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看着远处的红薯地,想象着挖出来的红薯,心里己经开始盘算着,晚上要吃烤红薯还是煮红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