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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吃到一半,来了一个徐承熹出乎意料的人,林文英。

吳世勳记得林文英,他每周去教堂,经常看见这位高贵典雅的妇人,不必说对方还是边鹤晟、边鹤安的母亲。

徐承熹收起惊讶,“谢谢阿姨来看我。”

“不错,恨死我的心都有了,还能这样,跟你爸一个德行,装模作样。”

她来者不善,盛气凌人,吴世勋忍不住道:“这位夫人,承熹刚醒,身体没痊愈,请别打扰她这个病人。”

林文英面无表情一笑

,对着徐承熹说:“你的护花使者还真多,我们荣盛三个孩子都围着你转,现在你们娱乐圈……”剩餘的话不言而喻。

徐承熹不假思索,“阿姨,我一直以为您明事理,大方爽脆,不同于一般的富太太,没想到您骨子里同样封建腐朽,看到男人与女人在一起,关系融洽,就非议他们关系不一般,还是说您受夫家环境熏染,早已人不像人?”

“住口!”林文英勃然大怒。

边伯贤吓一跳。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评判我的?你觉得你这样有教养吗?你一个晚辈,怎么敢这样对长辈说话的?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尊老?”

作为晚辈,徐承熹确实自觉失言,“抱歉。”

林文英示意佣人进来。

佣人拎着食盒,里面装着鲜美的玉米山药排骨汤,拿出来放床头桌上。

林文英语气稀松平常,“只是来探望病人的基本礼仪。”

徐承熹客气道:“谢谢。”

“放心,没毒,可以喝。”

“我不担心阿姨投毒,只希望您能消消气,爹地对荣盛的算计,我比谁都希望不要发生,因为我非常怕愧疚。”回首她这一路,最容易的就是被愧疚裹挟,不帮别人会愧疚,对霸凌视而不见会愧疚,作为引路人看见藝人走向歧途会愧疚……总是在愧疚,以致于心里不好受。

她是有一定救世主心态的,非常幼稚不切实际,还徒增烦恼,现在她不想这样了,想有意识地摒弃这种心态。

“如果不是我的俩个儿子苦苦求情,我还真希望你消失。”林文英毫不避讳。

徐承熹洞悉道:“您希望我消失,主要是因为害怕,至于害怕什么,我想,没有谁比您更清楚。”

林文英一怔。害怕?是她害怕这个女人影响她的儿子,至于为什么这么在意对她儿子的影响,本质是担心损坏家族利益,以及对方威胁到她的地位。

“我现在真后悔让儿子跟着父親学习。”以致于丈夫的审美影响了儿子的审美,喜欢的女人都如出一辙。

“很多男孩,会天然崇拜父親。”这一点就不从她接触到的其他男生说了,光是看边鹤晟、边鹤安就看得出来,不赞同的行为,言行举止、气质又受父亲影响,可见即便有一天杀了父权,也会成为下一个父权。“您就算让他少接触父亲,他还是会受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影响,况且您——”也在意丈夫是否‘回家’,又无形中影响着儿子。

“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头头是道。”林文英阴阳怪气,“鹤晟说你是藝术家,我看你不是什么藝术家,倒像自以为是的辩手。”

“我确实不是什么艺术家,也不会成为艺术家。”匠气太重,思虑太深,丢掉了纯粹和对艺术的信心。徐承熹道:“辩手也轮不上,就是个普通人。”

“你要是普通,我的孩子怎么会看上你。”

“我是否普通,不是通过您的孩子看不看得上来评判。”徐承熹不紧不慢道:“是我对自己的认知、接纳。”

“你们搞艺术的就擅长打嘴仗。不多说了,你只要想办法劝你父亲,把剩下的股份一并还了,我才会彻底气消。”林文英交代完,施施然离去,佣人紧跟其后。

门关上。边伯贤松了口气,对徐承熹说,“你爸他……”

既然刚刚林文英都说了出来,徐承熹也就没满边伯贤、吴世勋这事了。

听完,边伯贤激动得拍手,“你爸也太牛了!竟然空手套白狼拿了荣盛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徐承熹省去了边鹤晟、荣盛会长挪用公款、骗取股民的錢那段。“现在已经还了百分之八。”

“剩餘的百分之十也是掉馅饼的事好不好。”边伯贤一副你知不知道这值多少錢的样子,“就荣盛那个体量,百分之一的股份几辈子都花不完,比你当艺人、导演赚多了。”

吴世勋道:“你没看到就因为这股份,她差点被荣盛的夫人害死?”

边伯贤一噎,也是,人死了,钱再多也没用,可是人活在世,没钱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至少他已经无法忍受银行卡的余额泯然众人。

“承熹,我真佩服你爸,怎么敢的?这跟大家族大财团搏一搏的魄力,没有几个有。”

徐承熹苦笑,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养父这都能变成一家企业了,老实说,有几个人能抵住这诱惑呢?看边伯贤激烈的反应就知道了。倒是……她目光投向吴世勋,“前辈好像并不吃惊。”

“我不关心这个。”只是看她体弱得不成人样,心下唏嘘。如果是以牺牲重要的人为代价,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去做。

徐承熹笑,意料他的淡然。

医生和护士过来给徐承熹检查,徐承熹没料到医生竟是李启明。

他不是死了吗?尽管对方戴着口罩、头套,一身白大褂极具欺骗性,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她非常熟悉人眉宇间的神韵,特别是眼睛里有内容的人。

看出她认出了他,他一边俯身给她插针,一边用气音说中文,“又见面了,好朋友。”

他是学医的,徐承熹心想,能混进来假扮成医生倒也不稀奇。

第157章 第157章“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了……

“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了。”李啟明交代,“回去好好休息,你这睡眠不足。”

“好。”

医护人员离开。

徐承熹不喝林文英的汤。当众对对方禮貌保持风度,是她自知理亏,养父威胁过边鶴安索他命要股份,生存、经济上都有亏欠,但不代表她心里丝毫不介怀被迁怒伤害生命。

确实有过对方是不是会下毒又搞什么把戏的阴暗想法,但只是一瞬间,不过这一瞬间也足够她警惕,以及排斥。

“前辈幫我把这汤扔了吧。”她对边伯贤说。

边伯贤和吴世勋对视一眼。承熹刚刚面对伤害自己的富太太禮貌有加,风度翩翩,即便卧病再床,也不减大方仪态,从容不迫得好像没有任何事物能影响她的情绪,有种超脱世俗的宁静祥和,似乎是经历了很多之后放下了什么,对什么都看淡了,没想到富太太一走……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再怎么样,谁都不会真的喜欢想要害自己的人。

边伯贤把汤倒进了垃圾桶。边鶴安、边鶴晟进来看到这一幕,倏地看向病床上的徐承熹。

边鶴晟脱口而出,“这是我妈熬了一个下午的。”

“阿姨擅长给一巴掌,再给一个枣糖,对你们兄弟俩奏效,但对我不管用。”徐承熹静静地看着二人,“我在冰池里遭罪,生命面临威胁,算是代父受过,虽然是养父,但他确实有恩于我,我該报答。但从今天起,我不欠任何人的,我不該背负道德责任,谁伤害我,我都会以眼还眼。”

后面几个字她说的掷地有声。吴世勋看得出她是经历了曲折的心路,说服了自己,才会由內到外的轻盈脱俗又坚定淡然。

“没有任何人能责怪你。公然绑架你,是我母亲不对。”边鹤安说,“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父亲不用还了,我们两清。”

“哥你疯了!”边鹤晟强烈反对。

“好好修养。”边鹤安转身出去,

“等等。”徐承熹叫住他。

他转头看她。

“公款补上去了吗?”把股民的钱还给人家了吗?虽然这事与她无关,还是美国、韩国民众的钱被骗,不是中国人被骗,但她就是想知道,为富不仁是不是适用于一大家子。

“补了。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抓住漏洞,对付荣盛。”

边鹤安出了病房。

边鹤晟看一眼徐承熹,神色复杂,“到时候我再去看你。”

他跟着离开。

兄弟俩来去匆匆,边伯贤、吴世勋一时都有点意外。

边伯贤摸摸鼻,“鹤安xi是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就索性不要这股份了。”

“他是

怎么想的,是他的事,与我无关。”她已经決定了摒弃‘愧疚’这种心态,以及引发愧疚的一切机制,随便别人怎么做,不关她的事。

“你这——”边伯贤欲言又止,想说你这受一次难,就能拿到荣盛百分之十的股份,太值了,是我我愿意。

包里传来手机振动声,她手机本来是被林文英的人收缴了,现在归还了,放在床头桌的包里,她翻出手机,来电人是养父。

她接通。

对方问她身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痊愈。

“明早就能出院。”

“那就好。”停顿一下,养父说:“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荣盛已经既往不咎了,我把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剩下的套现——”

徐承熹打断,“我不需要,您自己拿着吧。”

“你看你就是心太软,成不了大事——”

徐承熹直接关机,懒得听。天天成大事,成大事成的差点命都没了。

边伯贤、吴世勋陪她说了会儿话,见她有点乏了,就道别离去。

不消片刻,李啟明进来。“要不要我幫忙教训那个恶妇?”

恶妇?徐承熹轻笑,“你知道?”

“荣盛的夫人,但凡细查,就知道她是个疯子。”

“她是疯子,跟边荣生也有关。”大部分疯女人不是一开始就是疯女人,往往是家庭、社会環境讓她走向疯狂,至少她认识的所谓的‘母夜叉’,通常是家里的人比如丈夫总是讓她生气不满,她才会变得凶巴巴,如果在一个環境中长期接收到的是温柔、平和、稳定,谁会疯狂、凶悍?

李啟明忽然说:“边荣生其实还不错,俩个儿子才在同龄人里脱颖而出。”

果然男女思维不一样。边荣生情人无数,在男人看来,是正常合理的。不想再这个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钻牛角,徐承熹问正事,“崔敏珠说你死了。”

“我是炸死。”

“你是跨国犯|罪集团的人?”

“谁跟你说的?边鹤安?”李启明轻哂,“我不是犯罪集团的人,我有底线,只是跟一些人互利互惠,人家幫了我,我自然要礼尚往来。dp在韩美流通,是他们政|府的锅,美国人、韩国人自己要货,不关我的事。”

“你真的有底线?”

“当然,我一向有底线,绝不碰dp,不坑好人,不坑国人。”

徐承熹倒是相信这一点,毕竟他弄死了这么多人,自己都‘干干净净’的。“不要骗我,否则显得我很愚蠢。”

“这点你放心,我只sha该死的人,不会辜负好人。”李启明说,“就是因为感知得到,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我才愿意帮你。”

“你的仇还没报完?”

“报完了。”李启明说但有人帮过他,他得帮人家解決麻烦,等干完这一票,他就回云南老家,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云南老家?你祖上是云南的?”

李启明说他这代是移民三代,但很不幸,他的妹妹死了,父母也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想回老家生活,不想待在美国。

徐承熹问他家人死因,他只莫测地说你应该能猜到,就是辛俊浩、赵继元那帮人。“好了,我去忙了,给你一个防身的小礼物。”

他扔了一个宽大的银手镯给她,跟古代冷兵器一样,按下上面的圆弧开关,里面就弹射出拇指宽的利器,寒光四射,朝向空气的一端,尖锐锋利,徐承熹戴在手上一试,利器就把病房的墙刺穿,稳稳地插在上面。

“再按下一开关,它会自动回笼。”

徐承熹照做,果然利器自动缩了回去。“这个好,能一招制敌。”

李启明给了她一个联係方式,是国內的号码,但表示如果没有十分紧要的事,就别联係他。

“好,你万事小心。”

李启明点头,转身出去。

边鹤贤是清早过来的,给徐承熹带了早餐。

“本来昨晚就想来看你的,但医生说你睡了,我就没过来打扰你。”

徐承熹微笑,跟他一起吃混着药膳的早餐。

吃到一半,他说:“鹤安把荣盛美国公司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彻底给了你爸,听说你爸计划把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套现。”

徐承熹微笑,“我不知道,我不想再管这件事。”

“你没白遭罪。”

徐承熹笑着反问:“你觉得这很值?”

“你问任何一个人都觉得值,这是荣盛,百分之十的股份,能让你爸在美国华尔街创立一个中小型企业,还能至少三年内自负盈亏。”

徐承熹知道荣盛的股份值钱,但不知道这么值钱。怪不得养父死都不肯归还。“我会劝爹地把这股份还了。”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边鹤贤微笑着说:“如果我是你爸,知道鹤安非常在乎你,会为了你既往不咎,我死都不会还。”

主要是边鹤晟、边荣生挪用公款,边鹤安不想他们曝出丑闻,遭受牢狱之灾,影响荣盛。“边鹤安没那么感情用事。”

“他为了你,不娶安宥熙这类门当户对的适婚女人。”

徐承熹现在不会让任何事物绑架自己,“这跟我无关,是他的决定。”

边鹤贤笑而不语。

徐承熹接着说:“人在变化成长,想法会随之改变。”她相信边鹤安是聪明人,关键时刻知道什么样的决定利益最大化,只要深知她不会和他在一起,他最终就会选择合适的伴侣。

“承熹,我真好奇,你到底怎么样才会动心?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边鹤贤是真的发自心底地好奇,他遇到了很多女人,其中不乏比徐承熹更有魅力有风情的,但只要他肯下功夫追求,花心思去了解对方,对症下药,对方就会与他好,没看上他,也会看其他更出众的男人,独独徐承熹,谁都不喜欢,偏偏她又不厌男,就是厌卑劣的恶人,有种简单朴素的价值觀。

以致于创作的作品脱离性别叙事,客觀看待男女,谁有劣根,就嘲讽谁,谁有人性的光辉,就赞美谁,不过戏眼始终在女角色身上,这一点倒是可以忽略不计,毕竟男导演男编劇基本都把男角色视作核心主角。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作品透露的底层逻辑观——虽然世界很糟糕,但人间始终有真情,这就足以说明,她是比较天真、浪漫的理想主义者,这种人,对感情有希冀,相信‘真爱’。

“我现在也不知道。”以前徐承熹还能说一堆理想型的要求,现在她也有点糊涂了,“但我能感觉,真爱的话,没那么多要求。”

“你相信真爱,对不对?”

“对。”但她很难相信真爱会降临在她身上,因为她发现很

多人只是喜欢她的脸,‘看不到’真正的她。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爱你呢?”

我觉得你在我面前没有做到彻底真诚。一个在她面前连真诚都做不到的人,怎会真爱她?因为她是真诚的,感觉、情绪是互相的,她都真诚了,为什么说真爱她的人不真诚?

或许是她的这种看法太简单粗暴,但至少此刻她是这么认为的,当下的决定,就是她能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别老企图向我索取,至少我现在不爱你,不为你付出,理所当然。”

边鹤贤笑。徐承熹就是徐承熹,会感情用事,理想主义者,但不用多久,关键时刻就会算得门清,绝不吃亏。

出院之前,徐承熹把墙上的洞的修补费给了医护人员。

她出院就要工作,忙着创作劇本,边鹤贤便送她回了工作室,之后辞别她去上班。

或许是心里的包袱少了,徐承熹神采奕奕,把《上和下》的部分劇本大纲框架给了工作室的人看,集思广益,叫他们想剧情、点子。

其实如她所说,除了幽默诙谐不失哲理的部分,最难的就是男女感情戏,不能落入俗套,得打动人心,还得接地气生活化,是正常的普通人的故事。

这就要求《上和下》以商业片的外表包装艺术内核,把男女观众都最大限度地收入囊中,不能挑起男女对立,也不能宏大叙事,否则,用钟新语的话说,显得爹味、登味。现在的女观众对这一点相当反感,善意的引导,也可能引起一些人不适,所以切忌千万不要得罪任何一方,以免‘翻车’。

徐承熹踱来踱去。是,不能得罪任何一方,但谁都想‘讨好’,可能谁都会得罪。“算了,该怎么拍,就怎么拍,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没有什么性别之分,只有人和人的区别,阶级之差带来的一系列矛盾冲突,善恶之争。

这是她创作《上和下》的底层逻辑,她把这段时间在所谓上流社会的见闻、经历改编进了剧本的部分情节。现实中发生的事是不讲逻辑的,但剧本需要,每一句台词,每一一个分镜头得环环相扣,推进剧情,最好一语双关,所以她构思得很吃力,反复修改,心想还得找功底深厚的专业编剧,甚至文学家。

她联系了对她有知遇之恩的黄教授,问他几时方便,她想去‘打搅’他和师母。

“明天吧。明天下午我没课。”

“好的,教授。”简单寒暄了几句,徐承熹挂了电话,心里过意不去这两几年只是逢年过节发祝福都没亲自去拜访老人家。

她提前下班,计划去商场,给教授一家人好好挑选礼物。

来到地下停车场,她刚坐上驾驶位,就有人敲车门,是浓妆艳抹的Alice,对方问她去哪儿。

徐承熹对她的神出鬼没,已经习以为常,

稀松平常地报了一个江南区的商场地址。

Alice说:“正好,我们顺路,搭个便车。”

徐承熹打开副驾驶的门,待对方系好安全带,她平静地问:“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

徐承熹顿时来了精神,“谁?”

第158章 第158章“柳泰荣。”……

“柳泰榮。”

柳泰榮?徐承熹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物。

Alice说自己以身入局,在Tenbro打听到文贤佂、柳泰榮、赵继元、河在禹都找过她歐尼,指纹对应的正好是柳泰榮,“我歐尼生前还跟夜总会的小姐聊过天。”

想到Dori曾经对着文贤佂狂叫,追着他狂跑,徐承熹呢喃,“难怪……”

Alice说这帮人喜欢完群p就算了,还xx,夜总会的女人都受不了,特别是断了一只手臂心理扭曲的文贤佂,对他记忆深刻。

“我记得张警官去夜总会调查了,但没查到后续內容。”

“他们怎么会告诉警察,如果不是我——”Alice欲言又止。

徐承熹了悟。“你现在要去找柳泰荣。”

“是。”

柳泰容一直与徐敏静保持亲密合作,正在爱茉莉太平洋集团的办公楼与徐敏静等人谈商务,徐承熹要去的商场就在附近。

“既然是群——”徐承熹停顿一下,“血是柳泰荣的,那么那天八成除了他,还有别人,解决他之前,问清楚。”

“我知道。”

到了商场,徐承熹买了一堆补品,看来看去决定再去金熙真的艺术屋买一副名师之作给教授。

在奢牌珠宝展柜上遇见徐敏静、柳泰荣、柳泰荣表姐、徐承熹心想巧也不巧。

徐敏静与她客套地寒暄。

电话响,徐敏静皱眉看一眼来电显示,移步去不远處接电话。

徐承熹自是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对上柳泰荣的目光,她嫌恶地移开。

“你还是老样子,自命清高。”

徐承熹心平气和地微笑,“你也还是老样子,对上得不到的女人,就恼羞成怒,不成体统,跟跳梁小丑一样。”

柳泰荣嗤笑。柳泰荣的表姐对徐承熹怒目,“阿西!你这个贱人说什么呢?!”

徐承熹微笑依旧,话却不中听,“不是狗,就别乱叫。”

“西八shakeit——”扬起一只手就要扇徐承熹巴掌,徐承熹禁锢住她手腕,“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你应該听说过我不好惹,不想沾上麻烦,就老实待着。”

对方神色愤怒又恐惧。花架子财阀大小姐还真多,徐承熹不屑地輕輕一推,对方一个踉跄,柳泰荣及时扶住。“你别跟个瘋子一样,对付这个,对付那个,否则迟早有一天,会惨死。”

徐承熹静谧地地微笑,语气平和,“死之前,弄死几个你们这种人,也算不错。”

“瘋子!”柳泰荣表姐一脸看神经病似地看着徐承熹。

徐承熹笑,蓦然有种去实习时遭遇不公想创亖所有人的沉静又痛快,“我确实是疯子,但我只对該死的人发疯。”

柳泰荣冷嘲热讽,“我看你是越来越嚣张了,也对,你养父,一个美国人的狗腿,都能算计到荣盛头上,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徐承熹最擅长攻击别人的要害,“我怎么做,跟任何人都无关,倒是你,仰人鼻息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狐假虎威,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你——”柳泰荣气结。

“你曾经意图迷|奸我,我竟然放了你一马,现在想想,我真是愚不可及。”徐承熹无奈摇头,“当初我怎么没弄死你?”

“说什么呢,能不能心情平和点。”挂了电话的徐敏静过来,一副‘老大打圆场’的口吻,“这是公共场合。”

徐承熹微笑着说:“几天不见,展现高涵养的敏静xi判若两人啊。”

徐敏静脱口而出阿西,硬生生忍着破口大骂。“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要发疯,找错对象了。”

“你心情好,关我什么事,真以为人人都要以你这个大小姐为轴中心?”徐承熹微笑着说。

徐敏静嗤笑,凌气傲人,“你跟爱茉莉的合约到此为止。”

“你以为我缺了你家的代言,就吃不上饭了?倒是你,现在韩国民众的钱都收紧,韩流在海外市场又遇冷,你该担心担心你们家产品的销量了。”徐承熹始终笑容温和,“对了,是你先毁的约,届时我的律师会跟贵司商议违约金。”

徐敏静冲口而出西八,扬起手就甩徐承熹耳光。

这种戏码徐承熹已经惯熟于心,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轻轻一推,她后腰撞上珠宝展示柜,疼得她高声喊:“保安!保安!”

四面的保安涌入,场面頗为壮观混乱,

“抓住这个贱人!”徐敏静气得口不择言,手指徐承熹。

引得其他顾客侧目,竊竊私语。

保安一看是徐承熹,一脸为难,“不好意思,敏静xi,承熹是我们商场的代言人。”抓住代言人,那岂不是变相说明他们家商场有问题。

徐承熹静谧地微笑。发现不远處正好摆着她的人形立牌,对着她嫣然一笑。

徐敏静横眉怒视,“代言人怎么了?代言人殴打顾客,故意挑事,照样该送去警局。”

陡然响起意味深长的警告,“你要是不想让人看笑话吃大亏,就息事宁人。”

是邊鶴贤。他穿着西服马甲三件套,衣服不见一丝褶皱,风姿卓然,引人瞩目。

“看来你的品味也好不到哪里去,隔三差五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艺人献殷勤。”徐敏静讥笑,不屑的眼光朝徐承熹瞟了一眼。

当众被羞辱,徐承熹气定神闲。

倒是因她路人缘素来佳,围观群众替她頗不平,目光不善地朝徐敏静看去,就算艺人这年头风评不好,在网上经常被冷嘲热讽,但有点情商懂得尊重的人都不会在现实中对艺人贴脸开大,这人跟疯子一样。

“知道我是谁吗?看什么看?”徐敏静可不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看在眼里,率性而为,“滚!”

她衣着不凡,气焰嚣张,再看保安对她超出寻常的毕恭毕敬,谨遵她的吩咐,驱散围观群众,一时之间围观群也不想单单因为看热

闹惹上麻烦,陆续离开,但不忘窃窃私语编排她,依稀可闻‘神经病’、‘她以为商场是她家的’。

邊鶴贤走近徐敏静,对她耳语,“你叫人sha我的事,我想跟你好好算算。”

徐敏静始料不及。原来他刚刚打电话找她,问她在哪儿,说有事谈谈,是说这事?

“我们走。”边鶴贤不容置喙地抓住她一只手腕,离开之前,对徐承熹说:“到时候再联係。”

徐承熹静默。

保安一看这事态,庆幸徐敏静被带走,省得为难他们,对徐承熹一鞠躬,转身去别处巡逻。

“你真是本事大。”柳泰荣上下打量徐承熹,“不止边鹤晟拜倒在你的裙下,连鹤贤都向你献殷勤。”

徐承熹微笑着说:“你怎么不审判男人看中女人美色,企图满足欲望的不良居心啊。”

柳泰荣一哽。

徐承熹笑着说:“想要享用美色,当然得付出代价,这个道理给我送过珠宝名牌包的你不是一清二楚?”

“巧言善辨,没谁比得过你。”

知道Alice就在附近,找准机会下手,徐承熹丢下一句‘猥琐下流,无人及你’就离去,而柳泰荣怒气填胸,意图算账,跟着她来了地下停车场。

张望四周,发现没人,她低头一笑,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她倏地转身,按下手镯上的开关,向他肩膀刺去,他还来不及痛叫,尾随在后的Alice就用手铐住他,他反抗,她一记qiang抵住他的腰,“老实点!”

下一刻她用麻袋套住了他,全程干脆利落,之后再用qiang把周围的监控全部击坏。

徐承熹还说用自己的车带走柳泰荣,没想到Alice早有准备,一句别脏了欧尼的车,就带着柳泰荣坐上一辆驶过来的黑色面包车离去,一气呵成。

徐承熹平复呼吸,慢悠悠地钻进车子的驾驶位,拿纸巾擦干净利器上的血,再用打火机烧掉纸巾,灰烬落入车內垃圾箱中。

启动车子,她心情很好地放了车载音乐。

她变得有点可怕、冷血了,否则刺sha人之后,怎么会无动于衷放音乐听?就跟那日觉察到Alice在厕所sha人,她心静悠然地听交响乐一样。

到了金熙真的艺术屋,她微笑如常地与她说了此行目的。

金熙真热情地给她介绍在场名师画作,最终建议她买了一份法籍韩裔的油画。

手机支付结账的时候,她正好收到了Alice发来的信息,是那晚致死海琳的名单,除了文贤佂、柳泰荣,还有文贤佂的父亲文会长,父子俩死变态喜欢……以致于海琳窒息而死。

后面不堪入目的内容她没看了,扫了一眼上面颇为突兀的名导的名字,就退出了页面。

金熙真心细如发,轻声关切,“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她很像大家闺秀,温婉动人,礼数周到,但徐承熹现在对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无论男女都没什么滤镜,有了文雪雅这个面临极端环境就暴露真面目风度全无的财阀名媛,她发现这些人关键时刻也不过如此。不过截至目前,她对金熙真是有好感的,一种人与人相处纯粹的好感。“没什么?就是一桩疑案,终于真相大白,心情有点沉重。”

“什么疑案?”

徐承熹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你可能会生理性反胃。”

金熙真盯视她片刻,莞尔一笑,“那还是别说了,我不想知道让我不舒服的内容。”

“逃避恐惧症?”

“或许吧。”

徐承熹手机振动,来电显示边鹤贤,见金熙真神色微凝,她微微一笑,“我跟鹤贤xi相识多年,关係亲近得跟亲故一样。”

金熙真微笑,“我知道鹤贤欧巴喜欢你,但是没关系,他不会跟你结婚。”

“那再好不过,我不喜欢他,更不会嫁给他。”

金熙真笑容不变,拍了拍她的肩。

第159章 第159章出了艺术屋,徐承熹想……

出了藝术屋,徐承熹想到什么,立即给Alice打電话,说停车庫会不会有人有行车记录仪。

Alice说放心,她们才走,她的人就把停车庫炸了,里面的车都毁了,行车记录仪不存在的。

炸了?徐承熹惊骇,“怎么炸的?”

Alice说,“就用两台新能源汽车,这玩意儿最容易爆燃了,一爆,周围的一百多辆车都报废了。”

徐承熹一时垭口。

“欧尼不会是心疼车吧?”Alice叫她省省吧,车子停在那的都有钱,车毁了不可惜。

“那是地下车庫,爆炸了整栋商场都会着火,伤及无辜的!”徐承熹压低声音怒道。

“你看看新闻,消防員及时到了停车场,虽然地下车庫的车毁了,但制止了火烧整个商场。”Alice嘀咕可惜啊,整个商场毁了才好呢,这商场背后的是xx财阀。

徐承熹怀疑她和背后的团伙可能严重仇富,她sha柳泰荣,团伙作别的‘大事’,再想到韩国上至总统下至百姓,都有信奉邪|教献祭活人的可能,她的怀疑加深。“行了,有情况再联系我。”

挂了電话,徐承熹搜索新闻,果然看到了xx商场地下车库发生爆炸一百余辆车报废的新闻,包括消防員在内,五人被烧伤,所幸消防员及时赶到,商场的工作人员发现及时,早已广播通知地下车库发生爆炸火灾,避免了更多的顾客去地下车库,遂无人死亡。

以防万一,徐承熹把自

己的行车记录仪的内容全部删除,又把镜头拆毁用垃圾袋装着。

到了黄教授家,徐承熹把礼品交给佣人,重点给教授介绍那幅畫,对方果然满意。

简单聊了下现代藝术,徐承熹就开启了正题,把剧本大纲给他看。

得到的评价是不错,但最糟糕的就是感情戏,一塌糊涂。“你自己都不相信愛情,你怎么創作得出让观众相信的愛情?”

“我相信啊。”

黄教授叫妻子过来,吩咐她看看承熹,“你觉得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在男女感情上给人的感觉怎么样?”

师母打量徐承熹半晌,“理性冷淡的孩子,专注工作与实际,只愛自己,一尝愛情的苦,一受爱情的麻烦,就抗拒,就想跑,不会为爱痴狂,属于现代爱无能的类型。”

徐承熹一怔,好笑道:“哪有!我不是爱无能好不好。”

“你以前还有少女的灵气、娇憨、恋爱氛围能打开。现在应该是经历多了,成熟了,眼睛虽然干净,但变得苍老了,洞悉世事,爱人的内容接近无。”师母拍拍她肩,“现代人自私利己,很難忘我地去爱,但如果你有男女情感需求的话,还是要打开心房。”

徐承熹一时无话反驳。因为亲生父母有爱,所以她从小都相信爱,对组建家庭有所期待,但也与日俱增地降低对爱情的期待,尤其近期,若非亲身经历,她都難以相信一个人的心境短时间内曲折婉转地变化,以致于反映在眼神、气韵上。相信爱,可独独不相信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有点可笑可悲。

“我没体验过,那只能请教体验过、真正懂的編剧大师来写这种戏份,可——”停顿一下,她接着说:“现在市场上編剧写的感情戏都是陈词滥调,流于俗套,没法儿让人拍案叫绝,所以我又不想请教这方面的編剧。”

黑色幽默喜剧虽然现在的编剧也有陈词滥调創新不足的趋势,但找有关编剧商议剧本还是行得通,不过男女感情戏她宁愿自己独创。“老师和师母帮我把这份补上吧。”

俩人不是专业编剧、文学家,不过对影视艺术、文学艺术,尤其感情,经验丰富,深有体会。

徐承熹听他们聊过去的青春、爱情纠葛,慢慢地心驰神往。

爱情对生命的意义是帶来蜕变,有的填补缺憾,有的造成伤口,有的则帶来翻腾的力量,将心灵带到难以估量的高度,教授如是说。“爱情里最销魂的不是情|欲色身,是惆怅、缱绻。”

徐承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会被现代网友说‘咯噔’的情感体验,即便有过感情经历。

“德才兼备的美人、善男如果相爱,那肯定是刻骨铭心的,如果俩人能在枕边偕老,就是百年修来的福气。”师母说这里的德是,双方不在乎彼此的短处,不庸俗自私,有情有义。

徐承熹心想,人生浮云,善美光影,善男与信女,在爱情的国度,容易修得不朽金身。

于是对于张春、杨小羽的感情戏,具体细节上,徐承熹按照教授与师母的感情经历‘按图索骥’,他们同等质量,志同道合,有情有义,遇上彼此值得再三感谢。

徐承熹待在教授家里写了四五个小时的剧本,用平板畫了部分分镜头,拜别两位老人前,她从教授那打听到了一位‘隐退江湖’的黑色幽默喜剧编剧大师的住址,计划登门拜访,商议剧本的具体内容。

刚从教职工宿舍出来,徐承熹把垃圾袋扔垃圾车中,知道这里的垃圾车会及时去垃圾场,她放了心,坐上车子,回家。

两天后,徐承熹换了新的行车记录仪,接到了警局的電话,说有一桩命案与她有关,请她去警局一趟。

她丝毫不意外,不出所料听见jc说死者是柳泰荣。

柳泰荣的表姐一见到徐承熹,就骂她是杀人犯,意图上前打她,jc拦住了她,劝她冷静点。

徐承熹进了审讯室,在一位女警官对面坐下。

对方问她今天中午xx时分,是不是在xxx商场,与柳泰荣有争执。“据柳泰荣的表姐郑恩喜所说,你当时对柳泰荣说‘你曾经意图迷|奸我,我竟然放了你一马,现在想想,我真是愚不可及。当初我怎么没弄死你?”

徐承熹慷慨点头,“是。”

女警官又翻出一系列人证内容,问她几年前是不是和柳泰荣在xx商场起过冲突。

她慷慨点头,丝毫不掩饰地亮明自己的‘作案动机’,“我记忆犹新,还怀恨在心呢,他甩了我一巴掌。”

女警官一只手转着笔杆,目光锐利地看她,“你离开商场,搭电梯去停车库的时候,柳泰荣跟着你。”

“是。”

“之后他就失踪了,三个小时后,尸体被烧焦,发现在xxx废弃工厂。”女警官拿着法医的尸检报告粗粗说给徐承熹听。

徐承熹淡定自若,闲适地枕着椅背。

女警官推测说,她用qiang毁了停车库的監控,或哄骗或击晕柳泰荣,把他带去废弃工厂云云。

现实中的办案不会像侦探剧犯罪片那样逻辑缜密,高明迅速,辛苦得笨拙,费力不讨好,常有疑案,哪怕案子简单,只要缺物证、人证,就难以破案。徐承熹微笑道:“说完了,轮到我说了。”

她知道在地下停车库动手的时间最多两分钟,而当时周围的監控全毁了,所以这两分钟可以忽略不计,她省去这一部分,如实说即可。“我当时到了停车库,他确实跟着我,但我们没发什么,因为他说些我勾搭边鹤晟、边鹤贤的难听话,我有事要离开,懒得跟他纠缠,这一点,他的表姐,郑恩喜在楼上就有听说,你们可以问问她。”

“什么事?”

徐承熹悠哉悠哉地说自己先是开车去金熙真的艺术屋,之后再去黄教授的家拜访。“你们可以去问。”

这些都是她的人证,不在场证明。

经过调查,徐承熹确实不是杀害柳泰荣的凶手,于是被释放,悠然地走出警局,芝荷作为她的临时监护人,过来接她。

郑恩喜死死盯着她,说就是她!就是她!“她非常恶毒、狠辣,他们说的没错,她鬼气森森的,克人!”

“论恶毒、狠辣谁比得过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她微笑着说,居高临下地看郑恩喜,“什么鬼气森森的克人?多点书,别搞封建迷信。”

在郑恩喜怒火攻心的张牙舞爪破口大骂中,徐承熹悠然离去,不忘跟警局的几位工作人员签名合影。

徐承熹不是凶手,但警局翻出了她和柳泰荣在商场搭电梯下楼的监控画面,以及不到一分钟后乔装打扮、戴着棒球帽与口罩搭另一座电梯去地下车库的Alice,不可避免的,Alice被盯上了,不过没人认出她。

教授推荐的编剧大师赋闲于大邱,旅游景点,Ben伴她一起,先从首尔坐高铁,接着租车自驾游,途中景色跟徐承熹在国内看到的乡下景观差别不大。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一家专门为游客量身打造的自带旅馆房间的烤肉店映入眼帘,二人下车,准备先吃点东西,喝点清水,简单洗漱一下,就去拜访大师。

这里大概生意好,门口停了几辆豪车。

“承熹?”有人惊讶地叫她。

她侧头,竟然看到了崔勝澈?!“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老家啊。”他意外地笑,“你忘了?啊,你在国外长大来着。”

她这才听说崔勝澈一家本是大邱人,后来才搬去了首尔,他在大邱出身,甚至长大,有空就会跟父母回来,但最近两三年才回一趟,太忙了。这次来这,是录团综。

“那成员们呢?”

“酒店待着,还没正式录制。”

大邱出了不少艺人,还以高颜值著称,比如宋慧乔。就这么一会儿,就有追星女孩来店里打卡了,顺便跟她和崔胜澈要了签名合照,离开的时候,好奇八卦地转头看他们。

徐承熹自是不在意,崔胜澈亦然,了解到她是为了新电影的剧本来找编剧大师的,说她难怪能成功,都亲自登门拜访了,大师不会不给面子。

“教授说这位大师脾气古怪,现在不问世事,很少见人,我也是没办法了,剧本写了改改了写,又推翻,就只能博各家之长了。”为了这个剧本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却迟迟不满意,徐承熹也做了最糟糕的打算,大师没能给她写剧本、意见。

崔胜澈刚要说什么,她电话就响,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边鹤晟,她不想接,直接挂。

进来了一则信息,“你在哪儿?赶紧告诉我,你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第160章 第160章她略一琢磨这话,移步……

她略一琢磨这话,移步不远处,Ben会意跟上。

“查查那几位被烧傷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完全恢複?影不影响正常生活?”

之前她查追踪报道,上面写的是商場和保险公司会给予受害者治疗费用。

烧傷可大可小,但就怕烧伤面积大,修複困難,影响正常生活的。

Ben称是。

崔勝澈已经和素人旧友聚过餐,准备回酒店了,但徐承熹一来,他就留下来陪她一会儿。

常有明星网红光顾此地,遂店里的四墙都贴满了他们的拍照与签名。

担心等会儿还要陪大师用餐,徐承熹不多吃,只点了份烤牛肠。油很多,但是真香。崔勝澈问她喝不喝酒,解腻。

她称行。

拿来的国民烧酒正是她代言的。这两年新人涌现,她又醉心拍电影,曝光度大不如前,作为藝人的热度有所下降,可国民度与作品始终让人望尘莫及,有了一代不如一代的对比,形象口碑一再被神化,尽管黑粉无数,所以包括烧酒在内的许多生活百货品牌始终找她合作。

崔勝澈说她虽然都不当爱豆、演员了,但每逢藝人国民度、海外影响力调查,都在榜单前列,辐射范围之广。

“现在的小朋友应该都不知道我。”

“知道,因为小朋友的父母、哥哥姐姐認識你。”崔勝澈笑着说他小时候就是通过家里的长辈、大孩子知道不少艺人的。

徐承熹笑,发现崔胜澈相较之前,松弛了很多,或者说在与人打交道时,随意自在得颇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架势?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关注SEVENTEEN了,便是大姨一家也只是偶尔发个消息问候几句。“最近在忙什么呢?”

“回归发专、巡演、录——”停顿一下,崔胜澈接着说:“节目。”

“录节目是以solo的形式还是组合的形式呢?”都快出道十年了,也该是solo形式了。

“个人。”崔胜澈笑着说一开始有点不自在,成员们都不在身边,但后来发现还很有趣,能结識他之前認識不到的人,“和……一些事。”

徐承熹不喜欢用餐的时候陌生人在,遂没让店里的员工烤牛肠,她自己给小锅里的牛肠撒上配料,看一眼崔胜澈,心想難怪变了点,大概是结交到了利于向上走的人脉。

手机又振动了,来电人不出所料是边鹤晟。这人是她不接的话,后面还会没完,于是她无可奈何按了接听键。

对方开门见山问她是不是去大邱了。

“你怎么知道?”

“郑多喜。”

徐承熹惊诧一瞬。“她要对付我?”

“她一直坚定认为柳泰荣的死与你有关。”

徐承熹笑,“我确实希望他死。”

“他不是你杀的。”坚定的语气。

徐承熹好奇,“如果我真是杀人犯,你怎么看?”

“是就是咯。”

但我不想sha人。尽管很多人该死,但徐承熹始终无法彻底摆脱生命珍贵,不要轻易残害生命的念头,若非逼不得已,形势所迫,她不sha对方,自己就会死,她是不会动手的。

“把具体位置发给我。”

“谢谢你,但不用,我自己会保护自己,我身边还有得力助手呢。”徐承熹挂了电话,那边也没再打来,抬眼对上崔胜澈惊讶的目光。

他勉强笑笑,“什么杀人犯?”

徐承熹示意埋头吃烤肉的Ben说。

Ben拿纸擦擦嘴,一板一眼地把商場地下车库的发生爆炸火灾案的事新闻複述一遍,并表示爆炸发生的前几分钟徐承熹正好离开,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柳泰荣,柳泰荣与她结怨已久,发生了口角之争,而柳泰荣死了,尸体被烧焦,尸体于一家废弃工厂被发现,柳泰荣的亲属称是徐承熹杀了柳泰荣。

崔胜澈说:“我看过那个新闻,你没事吧?”

徐承熹笑着摇头。

“但为什么会说你是——”崔胜澈欲言又止,看着徐承熹,想到什么,心中一骇。

徐承熹微笑,“怎么了?”

“没什么。”眼前的女孩如今有种超脱世俗的气质,但浓艳之态不掩,就足以说明她复杂,或许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崔胜澈被这种惊奇的想法吓到,怀疑自己跟母亲去教堂听圣经听多了,对天使、魔鬼敏感。

怎么会?承熹行事虽然时而超出寻常的乖张,可始终是心地善良又柔软的孩子。

觉察他面色变化不断,看自己时惊惧一闪而过,徐承熹低头一笑,不免轻怅。

正常的普通人都难以接受杀人吧。

她突然觉得锅里的牛肠索然无味,潦草吃了几块,啜饮了口酒,就告辞离席,改变了在这家小旅馆暂歇的想法,去洗手间漱了下口,就直奔大师家。

Ben一边开车一边打车载电话。

徐承熹坐后座,闭目养神。

结束通话,Ben说他们的人去查了,五名被烧伤的受害者都没什么大碍,做完修复手术就能正常生活,“只是……”

“只是什么?”

“其中有一位受害者不知道是不是被郑多喜收买了,现在在网上直播以幸存者的身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什么话?”

“说地下室发生爆炸火灾案跟你有关,说你信xx教,上次在千雅酒店你也在……”Ben说着都气笑了,“说他差点被火灾烧死的时候,看到了你跟什么鬼神啊做交易,旁边还有一个算命大师在装神弄鬼地附和。”

徐承熹哭笑不得。这种毫无逻辑常识似是而非的内容,放国内会笑掉大牙,但发生在韩国又合情合理得让人信服,越匪夷所思越让人迷信。

Ben继续说:“小姐的血统不明,现在网上有大量水军拿这个做文章,还有人说你早就是该死之身,但被妖魔鬼怪附体,身边还有大小鬼缠身。”

徐承熹无语一笑,“这样黑我有什么用?”

“有。剛剛芝荷发消息过来所,韩国一些保守的品牌接到大量网友投诉,已经不再跟你合作。”

“随便他们。”徐承熹不在意这个。

这些匪夷所思的流言对艺人是有伤害的,尤其无法大面积压下去、大部分民众的智识又不超过七岁的时候。Ben看一眼后視镜里的徐承熹,“小姐,要不咱回美国吧?徐律师说你去高校进修两年,之后跟着他学習一些业务是最好的安排。”

“我现在不想去美国。”不过进修、跟养父学習的话,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也是喜欢学习的,能充实自己,这种精神上的满足对她而言很难有什么比得上,只是这两年因为工作杂事繁忙奔波,有心无力。“当务之急是把《上和下》的剧本弄好。”

剧本编好了,拍摄就不担忧了,她慢工出细活,弄个一两年都不成问题。

大师的家终于到了,一栋复古雅致的韩屋,高山流水的地界,附近有一座花园农场,门口挂着一副自制木牌,用粉色的粉笔写着,Floret农场!

门是开着的,她不由进去,仿佛进入了莫奈的花园,花草丛生,青鸟啾啁,朦胧惬意。

她一时觉得自己死在这,灵魂能得到净化。

“欸——”有人从花草里探出头,戴着个草帽,穿着一看就是乡下打扮的衣裳,坐在小马扎上,手执小锄头,声音清脆,“承熹?”

徐承熹意外地笑着看眼前的女生,“你认识我?”

“没有几个年轻人不认识你吧。”女生笑着说。

徐承熹笑,“打扰了。”

“没打扰。我这门是开着的,就是让人随便进。”

徐承熹说:“你一个人住?这样开着门安全?”

“这里民风淳朴,不会有坏人。除非是不怀好意的游客。”女生俏皮地眨眼,“不过不用担心,我爸妈欧巴和我一起住,我还是跆拳道黑带,拿过奖的。”

徐承熹笑了一笑,看一眼隔壁大师的屋,“隔壁的主人是不是出门了?门关着,靜悄悄的。”

“你说升和老师?”

升和是编剧大师的名字,姓车。

“啊,原来你是来找他的。”女生说,“他去山上的教会教堂了。”

徐承熹看一眼身后高山矗立的建筑,“那?”

“对。”

这山太高了,徐承熹有点不想去,想着能不能等大师回来。“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按照往

常,晚饭的时间才回来。”

看样子是不能等了。徐承熹谢辞女生,与Ben前往山上。

大概是为了考验人的诚心,从山下去山上的教会教堂,需要徒步,任何车都开不上去,不止是因地势陡,也是无路可开,只有一米宽的石阶可走。

俩人爬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石阶,才到山顶上。途中徐承熹隔着草丛树林看见不远处有个年轻人匆匆下山,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只有微微晃荡的草叶。

她问Ben剛刚有没有看到人下去。

Ben说没有啊,思索片刻才说:“这里荒山野岭的,小姐不会看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徐承熹好笑,“你一身本事白学了?跟着迷信?”

Ben尴尬摸摸鼻。他确实听太多了迷信,耳濡目染了。

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会儿,徐承熹喝了口Ben递过来的矿泉水,就迈入教会教堂。

零星的几个人影,都靜静地跟着神父祷告,眼尖地瞧见了车升和的身影,头发花白,戴着银边框眼镜,精神矍铄,徐承熹就近坐下,闭上眼睛,又到了需要神才会想神的时刻。

如果宇宙间确有神明,就洗清她身上的罪孽与未来的血腥。

神父是人演的神父,不可能无休止地念经,会渴会累,于是约二十多分钟后,现场‘稍作休息’。

徐承熹找准机会和车升和自我介绍了一番,表明了来意,恳请他出山助《上和下》一臂之力。

车升和不假辞色摇头,“我现在不编剧。”

意料之中的答复。徐承熹笑着说:“老师,这个剧本不止是我图名图成功,还是想替一些底层人民发声。”

对方叹息一声,“看样子我们影視圈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年年都有。”

“你说什——”Ben登时不悦,徐承熹眼神止住了他,对车升和微笑,“不满老师,我确实做过伪君子,知道怎么讨好市场、观众,然后投机取巧,默认资本暗箱操作,还自诩高洁。但我对电影艺术作品始终有热爱虔诚,尽管未来可能会离开这个行业。有时候,我是不得已,但不代表我这个人是黑的。”

车升和慢慢地转头看她,须臾之后,目视前方。“回去吧,我已经退休了,编不好剧了,别来烦我。”

若非眼前的人在整个亚洲编剧行业都能排前三,徐承熹听到这话,还真会走人,不再强人所难,可她骨子里有中国人‘来都来了’的观念作怪,就不信说服不了眼前的人。“老师刚刚说,我们影视圈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年年有,说明您还是关注这个行业的,我想,一步佳作问世,您乐见其成。”

“佳作?口气不小。”

徐承熹笑,“我要是没这个本事,也不会不远万里来拜访您。”

“我不需要拜访,只需要不打扰。”

徐承熹起身离席,出了教会教堂,Ben尾随在后,“小姐要回去?”

“事都没办成,回去做什么?”徐承熹静静地俯瞰山下的几名黑衣大汉,“先下山从长计议。”

在这教会教堂动手,伤及无辜才是真的罪孽深重。“走这边的小路。”刚刚那位年轻人匆匆下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