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0(2 / 2)

视频挂断,怀幸往椅子后靠。

她仰着脸看向天花板,好几秒后,她轻轻笑了声,再出卧室去跟怀昭和楚令仪说自己不想住校的事情。

借口换成住校没有很好的学习环境,洗漱那些也不太方便,等等。

楚令仪本就溺爱怀幸,一听这话,当即表示要在一中附近买套房,买最贵、装修最好的。

怀昭睨了自己爱人一眼:“……请冷静。”

“我明天就去房产中介那里问问。”

怀幸收到妈妈的眼神暗示,笑吟吟地勾住楚令仪的脖子,甜甜地喊:“令仪阿姨,不用买房这么夸张,我只在一中读三年,不是三十年,再说了,我周末还要回家的,所以我觉得租一个房子就可以了,最好是在学校对面,指不定比从宿舍到教学楼还近呢。”

“你问过你姐姐了吗?”

“问过,她说租就行。”是这个意思吧?

楚令仪没辙,拍拍小女儿的背:“那明天也去房产中介那问问,租房也也给你租最好的,只是我们俩有工作不太方便一直住在那边,再给你找个保姆,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好。”

事情就这样敲定,第二天她们一家人就去看房了。

凑巧,就是有一套房子满足她们的要求,就在学校马路对面的小区,装修很精致大气,房东的租金也挂得贵,让不少人却步,倒是给她们留了机会。

等翻过国庆节,怀昭又来到学校跟班主任沟通了一番。

没两天,怀幸就从宿舍搬了出去,她也不再需要把手机上交,而且,她还收到了隔壁班男生递来的道歉信,向她表示对不起。

晚上写完当天的作业,怀幸找着机会跟楚晚棠视频。

她把道歉信展示给楚晚棠看,好奇极了:“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班主任是我的英语老师,打个招呼的事情。”楚晚棠在手机那端涂着护肤品,口吻很轻松,“继续打扰你骚扰你的话,我不介意再由家长身份联系她的家长。”她不想让怀昭和楚令仪出面。

哪怕已经毕业了三年,但她也是一中众多毕业生里最为优秀的那一个,她的照片和介绍现在都还挂在学校的宣传栏里。

怀幸之前跟同学们路过宣传栏看见楚晚棠的照片,听着同学们表示对楚晚棠美貌的惊叹、高考成绩的咋舌。

她悄然扬起唇角,没说这是自己的姐姐。

这会儿,宣传栏里大名鼎鼎的楚晚棠正在她的手机屏幕里。

她看着楚晚棠修长匀净的手指在脸上抹来抹去,二十出头的女生面容褪去稚嫩,一头长卷发散在脑后,含情的双眼蕴着不尽的柔光,天气偏冷了些,而楚晚棠还穿着睡裙,露在外面的胳膊肩颈等地儿没有哪一处不柔美、舒展、漂亮。

甚至是,睡裙的包裹也挡不住身材的曲线和美好,她拥抱的时候,可以感受得一清二楚。

看着看着,怀幸眨了下眼,喉头动了下。

她才忽然意识到姐姐比她成熟很多的事实,不只是年龄上,许多方面都是。

觉察到她的愣神,楚晚棠的手对着屏幕晃了晃:“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一个月以后的期中考的事情。”怀幸握拳,“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来!”

楚晚棠笑笑:“放轻松,不要把自己绷太紧,杏杏。”

怀幸依言,没有把自己绷太紧。

但走读以后她可以经常跟楚晚棠联系上,大大释放了她对楚晚棠的想念,也让她把学习的状态逐渐找了回来。

期中考,她前进了十多名。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她来到班级前十五。

待到整个高一结束的期末考,她已经杀进了班级前五。

不过高中时间太紧,一中高一的暑假也没有多少,只有六周的时间,从七月中旬放到八月底。

并且成绩出来以后,学校还要开一场家长会才会放假,这场家长会意在告诉家长和学生们有关选择文理科的知识,等好好商量过后再做抉择。

怀幸跟怀昭说了要开家长会的事情,怀昭乐呵表示:“好,妈妈等家长会那天就来。”

“你怎么不提前来?妈妈。”怀幸问,“第二天我们可以一起从公寓过去呢。”

怀昭哼哼了一声:“我就要等那天来。”

“好吧。”

挂断电话,怀幸在床上靠着,翻着跟楚晚棠的Q.Q对话记录,难免又有些怅然。

楚晚棠大学毕业了,前两天她们联系的时候,楚晚棠说自己转正以后的第一笔工资发下来了,问她要什么礼物。

她想着姐姐要一直待在京城就心口发闷,有些敷衍地说自己想要一部拍立得相机。

一向对她情绪敏锐的姐姐却没有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只是应声说好。

回想起这些,怀幸眼眶有些发涩,而且她之前找万依套过话,从万依嘴里知道有人在追求姐姐,而姐姐这一次没有很坚硬地拒绝。

万依说自己和苏澄觉得或许这次有戏。

怀幸脑子一团乱麻,更觉得不是滋味。

为什么呢?为什么人长大以后,距离好像就会变得遥远。

一想到楚晚棠往后或许会有恋人,还会向她介绍这个恋人,会有别人跟姐姐拥抱,而姐姐可能还会在打雷的天气,捂住对方的耳朵。

她的心口就闷到窒息。

姐姐……楚晚棠……

怀幸的脸埋在枕头上,鼻尖的酸意挡不住,眼泪逐渐浸湿枕头。

少女的情绪在这一晚来得很是汹涌,将她淹没。

可眼泪也像是雨水,浇灌她心里名为喜欢的种子,破土而出,发出嫩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胸腔发麻,这里像是藏了成千上万只蝴蝶,它们振着翅膀想要冲破身体这座牢笼。

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

半晌,一声带着鼻音的轻笑在空中缓缓响起:“姐姐,原来我喜欢你啊……”

她无法表述当下心里的感觉,就好像解出了最难的数学题一般,让她松了口气。

原来这一年来她体会到的有关楚晚棠的所有感受,都是因为她喜欢楚晚棠。

真好啊,她想。

因为她心动的人是楚晚棠。

真坏啊,她想。

也是因为她心动的人是楚晚棠。

可不论如何,她都会追上楚晚棠的脚步。

她现在还太小了,过两天才满十六岁生日,这一瞬间,她又期盼着时间快一点。

似乎是期盼起了作用,家长会很快来临。

有些家长第一次来参加家长会,自己孩子会在门口接。

怀幸没去,因为怀昭次次都来参加了,知道班级在哪儿,她在座位上坐着,只跟妈妈发着消息,询问进度。

班级很吵闹,怀幸单手托腮,看着手机上跟妈妈的聊天。

怀昭说有些堵车,马上到。

也是这会儿,原本很吵闹的班级一下安静下来。

怀幸不明所以,抬起头,而后呆住——

楚晚棠径自向她走来,到她的桌前站定,盈盈笑着,故意问:“怎么不去校门口接我?”

怀幸激动的神色藏不住:“姐姐!”

她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楚晚棠坐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才不理会楚晚棠的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不跟我说是你来给我开家长会。”她轻哼,“你跟妈妈串通好的?”

“嗯。”楚晚棠翻着她的期末成绩单,姿态慵懒,“惊喜吗?”

“非常惊喜!”

教室里的众人听着她们的对话,这才逐步恢复了正常的聊天。

刚刚都安静下来是还以为女明星走错地儿了。

怀幸的同桌在一旁很紧张,不时朝楚晚棠瞥去。

好一会儿,同桌拉了拉怀幸的衣摆,凑近问:“为什么你的姐姐看起来好眼熟?”

“可能你们经常在宣传栏看见她吧……”怀幸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下巴,与有荣焉,“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楚晚棠。”

同桌惊讶不已,楚晚棠听着妹妹的口吻,笑了声,向怀幸的同桌点头:“你好。”

……

家长会开完,高一的学生也迎来假期。

校门口有些堵车,但怀幸她们暂时不需要回家,她要带姐姐去对面的公寓。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寒假的时候,但楚晚棠只有几天假期,她们就没有来这边。

眼下,她当然不会放过带姐姐来看自己生活的环境,哪怕在视频里已经分享过了。

想念的人第二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喜欢楚晚棠以后,更是让怀幸心情大好。

她时不时转头朝楚晚棠弯着眼睛,等到电梯里的时候,还会看她们肩膀的差距,说:“姐姐你穿了高跟鞋,所以比我高了点。”

“现在多高了?”楚晚棠问,她提着妹妹的书包,跟以前一样。

“一米六七。”

怀幸叹息一声:“我能不能跟你一样长到一米七啊。”

“一天一杯牛奶,没问题。”

得到答案,怀幸又笑起来。

很快,她拿出钥匙开了门,因为要放假了,负责她饮食的保姆也放了假,现在公寓里空无一人。

门一关上,鞋子都没来得及换,怀幸转过身把人抱住了。

楚晚棠一手提着妹妹的书包,一手提着自己的包,都没法回抱。

只是这个拥抱着实炙热,她能感受到怀幸的心情,只好先把包都先丢在地上,再抬起手来回抱着。

怀幸很喜欢楚晚棠身上的味道。

楚晚棠长得像一朵世间最好看的花,但身体却带着一点点清冽的木香,非常好闻。

她把脸埋在楚晚棠的肩颈处,低声问:“姐姐,你是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后天她就十六岁了,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不止是。”楚晚棠抬起右手摸摸少女的后脑,掌心的发丝柔软。

“准备在云城开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以后再去京城就是出差了。”她拉长了音调,故意说,“很遗憾,今年的你不能再去京城过暑假了。怎么办,杏杏,会不会怪我?”

回答她的是“小幸木马”。

只是长大了,不再发出木马的声音。

但嘴唇的温度却烫了起来,教人难以忽略。

第0章 甜幸软棠青梅if线番外(7)不要抱……

对于楚晚棠放弃在京城的大好前程这事儿,苏澄和万依都表示不太能理解。

送她去机场之前,苏澄不死心地问:“一定要回云城吗?晚棠。”

“一定要回。”楚晚棠的回答很平静,却很坚定。

面对朋友们无奈的神情,她禁不住笑了笑:“我是个恋家的人,不想跟她们分隔太远。”她看向窗外的天空,“而且在京城有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我不想待在这里。”

七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京城,常年见不着忙碌的楚令仪,姥姥和姥爷对她也格外严厉,许家人又觉得她是外姓人也不怎么待见她。

一直到妈妈决定带她去云城,她才拥有了新的生活。

妈妈开始照顾她的感受,会给她过年底的生日……

还有怀昭和怀幸,给予了她很多温暖,尤其是怀幸这个妹妹,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知道一中的学习任务重压力大,如果跟怀幸相隔太远,那么她无法在怀幸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在怀幸身边,她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在京城待这四年早已是她的极限,如今她把这里的一切都清算好,她自然是要回云城。

“当然,最主要的是,京城这些公司开的条件并不吸引我。”

楚晚棠说起来欠揍的话松弛着别离的氛围:“我不缺钱。”

万依:“等我成为国际超模了,给你的工作室打广告。”

苏澄:“常联系。”

一路辗转回到云城,休息一天后,楚晚棠就来给怀幸开家长会了。

她没有忽略掉前两天晚上视频时怀幸低落的情绪,所以她期望着看见怀幸因为她出现而惊喜的反应。

她也如愿见到。

而此刻,脸颊上的温热触感经久不散,楚晚棠随着怀幸参观在视频里早已熟悉的公寓,看着妹妹弯弯的笑眼,她才忽地意识到一个事情——

不止她长大了不少,怀幸也是。

即将十六岁的少女很明媚,天热,穿着的校裤是短的,露出的小腿线条像是新抽的竹枝。

扎着刚好的马尾,发尾随动作晃出柔和的弧度,那双眼睛依旧如最为漂亮的黑宝石,却比之前更耀眼、明亮。

“姐姐。”怀幸推开书桌前的窗,含笑诉说着自己的日常,唤回她的思绪,“从这里可以看见游乐园的摩天轮,晚上我写完作业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摩天轮上的灯光。”

楚晚棠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暑期是游乐园生意正好的时候,远处的摩天轮在转。

“想去吗?”不由得问。

怀幸:“白天不想去,好热。”

“那也就是说想去夜场?”楚晚棠挑了下眉。

怀幸粲然一笑:“是的!”

她看着楚晚棠的眼睛,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嘴里说:“后天我生日晚上,我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那跟妈妈们说一下。”

“不要。”怀幸紧张地抓了下自己的蓝白校服衣摆,“我想你陪我去。”

楚晚棠睨着她,几秒后。

“嗯”了声:“好。”自己的梨涡也在唇边浅浅,“正好妈妈送了我一辆车作为毕业礼物,到时候开那个车载你去。”

怀幸立马凑过来抱住她,心情很好地说:“姐姐你好好啊。”

距离太近了,楚晚棠闻着少女身上的馨香,还是选择了回抱。

这是她的妹妹,她们从小关系就很好。

怀昭和楚令仪知道她们要在生日当晚去游乐场,就把聚餐时间安排到了中午,这样她们晚上就有充足的时间过去。

等到黄昏时分,楚晚棠带着怀幸上了车。

一路上妹妹在副驾驶都在接同学们的祝福电话,一个过了又来一个。

楚晚棠静静听着,等到怀幸又挂了通电话后,感慨了一句:“你朋友挺多。”

“没办法呀。”怀幸转头看着楚晚棠,“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楚晚棠深以为然:“是。”

这会儿,闻时微的电话也来了,怀幸笑着接听:“时微姐!”

“谢谢你啊,我今天很开心。”

“衔月!你怎么在时微姐旁边!哦,我想起来了,你们约了一起出门玩,所以才不在我的生日现场。”

“我现在要去游乐园,夜场会凉快很多,白天不想动,作业有很多,写了点了。”

……

这通电话结束,怀幸又看向在主驾的楚晚棠。

灿烂霞光从车窗里照进来,给楚晚棠本就好看的脸上添了更多的氛围,她问:“姐姐,你在笑什么?”

“嗯?”楚晚棠回,“我在笑吗?”

“在啊。”

楚晚棠张口就来:“去游乐园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怀幸嘴里应着:“是哦。”

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否认了刚刚的话,只有跟楚晚棠一起去游乐场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是地点,而是人。

可她的少女心事无法出口,她深知自己才十六岁,她首先要面临的是高考。

否则,她的情意对楚晚棠而言会是极重的情绪和心理负担,这些她都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有些分外艰难——

比如进了游乐场后,她借着人多这个理由,要时时刻刻牵着姐姐。

这个理由很管用,姐姐一直都牵着她。

早就不是那个身高还不足一米一的小女孩,游乐园里所有的项目她都可以玩。

她们都没有恐高症,排队玩了好几个刺激的项目过后,时间所剩不多,于是来到摩天轮这里排着,坐完这轮摩天轮,她们就回家。

夜色浓稠,摩天轮的灯光成了城市夜空下温柔的注脚,光带倾泻而下。

旁边还有个人工湖,映照着这一切。

排队的人里,情侣占了大多数。

怀幸扫了一眼,还看见了眼熟的隔壁班女同学面孔,对方正在跟一个男生害羞地聊天。

她趁着隔壁女同学注意到她之前,连忙转过脑袋。

楚晚棠回完苏澄她们的群聊消息,看着她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遇到隔壁班同学了。”

“熟悉吗?”

“一般。”

“那就不用打招呼。”楚晚棠敛了敛眼睫,说得很平和。

怀幸扬唇:“当然不打,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个男生。”她轻咳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谈恋爱……”

“你们班恋爱的人多吗?”楚晚棠问。

“有一部分吧。”

楚晚棠:“嗯。”她单手推着妹妹的肩往前走,状似随口一问,“你呢?现在有这个想法吗?”

怀幸立马表示:“我没有,我的心中只有学习。”

楚晚棠失笑:“知道了。”

没一会儿,排到她们两人。

她们都不算重,怀幸心里还有小九九,默认跟楚晚棠坐在一排,才不要面对面。

轿厢缓缓攀升,灯光透过玻璃漫溢开来,四周的夜色都被染上绚丽的色彩。

跟在公寓看见的感觉很不一样。

“杏杏,转头。”楚晚棠适时开口。

怀幸不再看外面的景色,脑袋往后。

于是,拍立得相机拍下自己生涯里的第一张照片,是十六岁的明媚少女。

相纸从相机里出现,怀幸回过神来,凑近。

盛夏的星光不止在夜空,也藏进她带笑的双眼里,她说:“姐姐,你偷拍我!”

“不是偷拍。”楚晚棠把相纸递给她,“是想拍。”

说着自己笑起来:“生日快乐,杏杏,礼物我可没有忘记,本来想着该由你拆开,但我觉得,先拍下你更重要。”

怀幸看着相纸上的自己,她还不知道楚晚棠叫自己转头是为了什么,还有些迷惑。

一想到这张照片是楚晚棠为她拍下的,她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去看楚晚棠:“那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好啊。”楚晚棠欣然应允。

只不过轿厢已经滑到底,她们不能继续坐下去。

出来以后,怀幸又拉着楚晚棠去排队,还要再坐一遍,她一定要让她们的第一张拍立得合照摩天轮轿厢里,但一张似乎不够,她们要AA分,加起来一共拍了四张。

怀幸:“我这里存你的单人照和我们的合照,你那里存我的单人照和合照。”

她认真地把相纸放进钱包。

楚晚棠递过自己的钱包,理所当然地道:“帮我也放一下。”

怀幸照做,打开以后不可避免地还看见了她们的大头贴照片。

把相纸放好,钱包递回。

她对着楚晚棠很认真地道:“姐姐,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楚晚棠笑了笑,“回家。”

晚上十一点,怀幸洗好澡,上了楼。

楚晚棠才回来两天而已,她的那些想念还没得到彻底的释放。

楚晚棠刚在卧室躺下没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她侧身支着脑袋,望着门口的方向,应声:“进。”

怀幸探个脑袋:“姐姐。”她眨眨眼,还很客套地问,“我能找你一起睡觉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

“没有这个选项。”

楚晚棠往床里面挪了点,给人留出位置。

回来的这两晚怀幸都没有来找过她,等到怀幸在旁边躺下,她问:“怎么今天晚上过来找我了?”

“因为我前天晚上还在适应。”

“适应你回来了这件事……”

楚晚棠闻言一怔,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脑袋:“这还需要适应吗?”

“需要。”怀幸的眼眶一下就热了起来,“姐姐,你在京城的发展很好,回来会不会很遗憾啊。”

“不回来才遗憾。”楚晚棠去扯床头放着的纸巾,轻柔地为怀幸擦眼泪,“不用为我担心,我在这里开一间服装工作室就很好,你以后放周末了有时间可以来我店里坐坐,这样不好吗?”

“好……”光是想想就让她很开心了。

“别哭了,嗯?免得一会儿妈妈进来看见你哭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楚晚棠做出无奈的模样。

怀幸立马止住泪意:“你才没有欺负我。”

她盯着眼前的人,视线从楚晚棠的眼睛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落在楚晚棠的嘴唇上。

楚晚棠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唇瓣轻轻张合:“乖乖睡觉,明天要去工作室现场看看,之后还要装修。”又问她,“你要一起去吗?”

“要!我之后可是要常去的!”

台灯灭掉,空调吹着冷气。

楚晚棠给她们盖好薄毯,徐徐闭上眼睛。

没几分钟,身旁的少女慢慢凑近,像从前那样抱着她的腰,还把脑袋枕在她的肩头。

呼吸是热的,皮肤是热的,什么都是热的。

身段是软的,肌肤是软的,什么都是软的。

半晌,楚晚棠轻声开口:“杏杏。”

“怎么啦。”有一点困意的声音回复着。

“不要抱着睡了。”楚晚棠找了个借口,“天好热。”

第0章 甜幸软棠青梅if线番外(8)你这样……

因着怀昭和楚令仪是一对极其相爱的恋人,楚晚棠心思深观察能力强,所以她从小就觉得同性恋跟异性恋没有任何区别。

仅仅是两个性别相同的人在相爱而已,就这么简单。

而这些年的追求者里也有不少女生,有的小心翼翼,有的胆子稍大。

只不过不论哪一种,楚晚棠都会用很温柔的方式拒绝,没有那么冷硬,因为她很明白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度有多低,尤其是在知道妈妈们的故事以后,她在拒绝女生时会有更多的耐心。

有一次,跟她表白的学妹被她拒绝,红着眼眶问她:“你会觉得我奇怪吗?楚学姐。”

“不奇怪。”楚晚棠微微笑着,“只是这条路或许有点难走。”

对方立马点头:“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那祝你早日找到心意相通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吗?”还是有点不死心。

楚晚棠摇头,回答得很肯定:“没有。”

在同学们早恋的年纪,她只想学习,在大学这四年,她又一心钻进服装设计里,想要配上怀幸说的那句“全世界最伟大的服装设计师”。

她明明成熟得很早,可她对感情就是没有半点感觉。

也可能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归宿是在云城,光是这一个现实因素就足够劝退不少人,所以她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免得还要花时间掰扯。

但是怀幸不一样,怀幸现在十六岁了,对于爱情一定会有自己的见解和认知。

因此,在楚晚棠看来,她不能再以姐妹关系好的借口来欺骗自己跟怀幸这样过分的亲密了,她应当跟妹妹保持着一定的生理距离——

否则怀幸在将来对谁心动,还习惯跟她这样亲密的话,那么她便越了界。

那还不如早点切断这个习惯。

“不要抱着睡了,天好热。”楚晚棠说这话时的口吻一如往常。

可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在过去这些年的夏天,怀幸跟她抱着睡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说过天热。

更何况,现在空调吹着,她们盖着薄毯,睡着凉席。

真的热吗?

怀幸不相信,也正是因为不相信而心里泛起阵阵酸意。

她的胳膊没有撤去,脑袋仍然枕在楚晚棠的肩头,思考了好几秒,最后很认真地且带着一些不死心地问:“让你肩膀酸啦?姐姐。”

“……”楚晚棠听着她的问题,顺着应下,“有点。”

怀幸得到这个回答,舒口气,往旁边撤去。

非常规矩安分地平躺好,含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好吧,我现在体重和身高是上来了点,不能一直压着你。”

触到的温热散去,楚晚棠闭着眼,蜷了下指节。

明明有很久没跟怀幸睡在一起,明明今晚之前,她的身侧空了好几个月,可是为什么这一会儿会让她感到很不适应?

没人再讲话,一切都陷入安静,只有空调吹动的声音不时响起。

好半天,楚晚棠才逐渐睡去。

等到第二天,怀幸睡醒以后就无奈地向楚晚棠表示自己作业还剩太多,今天恐怕不能去工作室现场看了。

“没关系。”楚晚棠露出笑容,“等到装修好了你再看也可以。”

怀幸笑着点头:“好!”

当晚,楚晚棠洗过澡后,没有等到怀幸的敲门。

她在卧室待了会儿,给怀幸发了Q.Q也没人回,她还是下楼去敲门,就听怀昭说怀幸今天一直在写作业,已经睡下了。

再醒来,怀幸回了她的Q.Q,又说自己跟同学约图书馆去了。

她们就住上下楼,但连着好几天,楚晚棠都见不着怀幸的人。

她看着钱包里的她们的拍立得合照,无比确认怀幸是在躲着她,为什么?是她那天晚上说的话太伤人了吗……?

可能是吧……

她从小到大还没对怀幸说过任何拒绝的话,伤到了女生的自尊也实属正常,既然如此,那她准备好好地跟怀幸表达自己的想法。

日子翻过大半个月,在又收到怀幸说自己要跟同学约图书馆的消息时,楚晚棠说:【明天我送你去。】

杏杏:【不用了姐姐,我公交车去就好。】

可楚晚棠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从卧室出来,就看见在客厅搭腿坐着的姐姐。

怀幸微怔,连忙去浴室处理自己刚睡醒还有些凌乱的形象。

楚晚棠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翻着从妹妹的书架上拿下来的国外全英名著,轻松地看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怀幸从浴室出来。

黑长直发梳得柔顺,白皙面容透着点粉,她这才开口喊:“姐姐。”

“吃早餐吧,吃完我送你去图书馆。”楚晚棠姿态懒散,语调慢悠悠的。

怀幸:“我自己去……”

“你不需要我了吗?杏杏。”楚晚棠眉头微拧,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

这也是她心里的感受,她回云城本来也有这个因素在里面,可现在怀幸连去图书馆都不要她送。

怀幸连忙走过去,嘴里无措地答:“我没有不需要你,姐姐。”

她搬出一个借口:“是我看你好忙,盯装修,做设计,我不想你因为我那么累……”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楚晚棠的跟前站定,还徐徐蹲下来,一双杏眼里满含真诚。

楚晚棠收起腿,确认着:“是这样想的吗?”

“……”怀幸别开脑袋,没有吭声。

楚晚棠抿了抿唇,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脑袋,有些歉然地说:“是不是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太伤人了,杏杏。”

怀幸一听这话,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她本来就因为喜欢楚晚棠而小心翼翼,那天晚上怕被楚晚棠察觉到什么异常,才像从前那样抱着姐姐。

她想将自己的心思藏好,免得给楚晚棠带去负担,可楚晚棠拒绝了,还以天热为借口。

少女的思维开始扩散,难道是姐姐察觉到她的心思了吗?还是说……她忽而想起来万依说的那个没有被姐姐坚硬拒绝的追求者。

那么,她的亲近对于楚晚棠而言,是不是成为了一种负担?

她们本来就不是亲姐妹,十六岁的她也早就因为妈妈们而清楚女同性恋的存在,所以她可以很顺利地接受自己喜欢楚晚棠这件事,并为此感到高兴。

但必须要承认的是,楚晚棠有自己的生活,

姐姐比她年长近六岁,她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从小在家里人骄纵下长大的少女向来从容自信,第一次却遇到地狱级的感情问题。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只能选择一味逃避,用不见面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下面对楚晚棠的追问,她的那些伪装全都被卸去。

她没有回话,可迅速在眼眶里堆积的眼泪,就是她的答案。

不是那番话伤人,而是无望的暗恋伤人。

楚晚棠看着她流下的眼泪,慌乱起来,不再顾着什么生理距离。

连忙倾身从沙发上下来,跪在毯子上,把人抱过,很抱歉地哄着怀里的人:“对不起,姐姐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姐姐……”怀幸的清泪流个不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就要跟我保持距离啊。”

楚晚棠感到莫名:“怎么这么问。”

“万依姐和苏澄姐说某个追求者在你这里有戏……”怀幸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分外胸闷。

楚晚棠拍着她的背:“没有的事,我都拒绝很干脆的。”

“那她们为什么那么说。”

“我也想知道她们为什么那样说。”楚晚棠咬了咬牙,这俩损友到底在妹妹面前讲了什么,“回头我问问,但我没有谈恋爱,我说过了,要是真的谈了我会跟你讲的。”

这话一出,怀幸深吸口气,顿时不想理她了。

又怕自己的反应太大,招来楚晚棠的怀疑,硬生生忍着,可是情绪根本不能平静下来。

楚晚棠拥着她,人往后靠坐在沙发上。

过了会儿,说:“那天晚上向你说那句话,其实是我意识到一个事情。”

“什么?”

“你十六岁了,杏杏。”楚晚棠默然一瞬,“我应该正视你的长大,不能再将你像从前那样看待。”

怀幸懵了下,几秒后,泪眼朦胧地看向楚晚棠。

她有些欣喜,又不敢相信地问:“你的意思是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吗?姐姐。”

“也不完全是,你现在才十六岁啊,还不是大人呢。”楚晚棠给她擦着眼泪,莞尔,“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也该有所变化,要慢慢过渡一下你成长了许多这个事实,你觉得呢?”

怀幸虚坐在她的大腿上,紧紧抱住她,没有回话。

高兴是高兴的,因为只有姐姐意识到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孩,她才能有机会,可这个过渡期对她而言,好难熬。

“你觉得呢?杏杏。”楚晚棠搂着她的腰,追问。

怀幸这才回答:“是。”

“那还要不要我送你去图书馆了?”

“今天不想去了。”

“要鸽了同学吗?”

“……根本就没有约同学一起。”一切交代干净。

楚晚棠轻笑:“懂了,躲着我。”她挑挑眉,“还躲吗?之后。”

怀幸摇头:“不躲了。”

她偏过脑袋,又想去亲楚晚棠的脸,近在咫尺的脸颊柔软可口,散发着明显的香气。

她忍了忍,才没有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的嘴唇印上去。

不能再借着妹妹这层身份做这些事情了。

她垂了垂眼,暗自发誓——

迟早!

迟早她怀幸会以女朋友的身份亲到这里。

“今天我还要去工作室看看。”楚晚棠单手拢了下自己的头发,噙笑问,“某个杏杏还是不去吗?”

没有再不去的理由。

十点半,怀幸出现在楚晚棠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两百多平米,在云城极好的地段,醒目、惹眼,里面是忙碌的装修工人,正在按照甲方的要求装修现场。

楚晚棠一边走一边向怀幸介绍这里:“这一间是待客室,这一间是独立设计部,里面放有资料,也是绘图区,这一间是会议室……”

她推开一扇门:“这一间是我的办公室。”

怀幸往里走,看着这个办公室半成品。

装潢差不多了,还差了家具那些,可窗口的视野很好,能看见游乐园的摩天轮。

“这里是一个简易的休息区。”楚晚棠在一旁指着一块空地,“之后你想过来就可以在这里的沙发上躺着休息。”

“那我还想要一个书桌,方便我写作业。”

“我的办公桌就可以。”

楚晚棠慢慢走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在灿烂阳光下的摩天轮。

双眸微眯,深吸口气,感慨:“在这一刻我才好像有了实感。”

“什么实感?”

楚晚棠唇角缓慢扬起,转过头去看少女明亮的眼睛,回答:“回到云城的实感。”

……

晚上,跟苏澄和万依的群聊里。

楚晚棠把两个朋友艾特出来捶了一顿,让她们别在妹妹面前乱讲,之前那个所谓的有戏追求者实则一点儿戏都没有,不过是一起共事罢了。

到她们嘴里就成了有戏,害得怀幸多想。

苏澄:【你这样妹控,我看你之后怎么办吧,杏杏再过两年就十八岁了,到时候天高任杏飞,我看你怎么办吧。】

万依持相反意见:【我还为杏杏这个姐控感到担忧,要是以后哪天晚棠你恋爱了,我看她估计得难受死。】

楚晚棠看着朋友们发的消息,眉头深深皱起。

尤其是苏澄说的这番话,让她的心忽而往下沉了下。

是啊……

到时候,怎么办呢。

第0章 甜幸软棠青梅if线番外(9)“我喜……

当云城的银杏开始泛黄,楚晚棠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也开业了。

工作室的甲醛散干净,装修高级、舒适,从外面就能看见玻璃橱窗里挂着的作品,这是她过去几年的优秀的部分代表作,有些行人路过都会忍不住驻足欣赏。进大门以后,漂亮的服装展示区很有层次,墙面上还挂着一些极具权威性的获奖照片。

工作室开业之前,怀幸就联系了花店老板,等到开业第一天,就用自己的零花钱送了一排花篮过去。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一心想着不能输给妈妈们和姐姐的朋友们。

看得出来楚晚棠很喜欢她送的这一排花,连着发了好几张照片反馈。

她看着照片里楚晚棠的自拍,咧着嘴,喜滋滋地睡了过去,就连做的梦都很香甜。

高二的学业比高一繁忙,任务也更多更重。

班上的同学们都很拼,她想要稳住前三也得耗费更多力气和时间,下晚自习过后她也会在公寓再多做点题,周末再回家。

这样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不过由于楚晚棠工作室的开业,在这个周末,她放学过后直奔楚晚棠的工作室。

她没跟楚晚棠提前打招呼,想要制造出惊喜的感觉。

前台工作人看见她出现,看着她背的书包,目光再移到这张脸上,笑了笑:“你好,老板在办公室,直接去找她就行。”

“你认识我吗?”怀幸眨眨眼,这还是她开业过后第一次过来,之前都不知道这些员工。

前台颔首:“老板给我们看过照片。”

老板的意思浅显明了,她们这些下属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照片里的少女长相很容易就被她们记住。

怀幸反应过来,心情大好,朝前台点点头:“谢谢。”

红色的书包配着蓝白的校服,悠扬的马尾随着主人的愉悦情绪而晃动,她没在外面的展示区逗留,尤其是楚晚棠那些获奖照片,每一张她都看过。

站到楚晚棠的办公室门前,她清了清嗓,摆出很客套的作态,敲了敲门。

待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再推门而入。

女生探个脑袋,清润的嗓音在空间里响起:“姐姐!”

楚晚棠右手转着笔,左手托着腮。

看见她出现,脸上的笑容浅浅的,一点儿也不意外地道:“我就知道是你。”顿了顿,“以后直接进来就好,不用跟我打招呼。”

怀幸应声:“好啊。”

她先是把书包提着放在楚晚棠办公桌对面,又绕过桌子,来到楚晚棠身边,去看楚晚棠正在设计的稿子,嘴里赞叹着:“好看。”

“再过一个小时后就下班。”楚晚棠抬手,把她垂落下来的发尾往旁边移了点,露出她整个精致的侧脸,“要去沙发上休息休息吗?”

怀幸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先写一会儿作业吧。”她看着姐姐的眼睛,一张脸垮了下来,“作业好多,。”

楚晚棠知道她的倔强:“行。”

说完起身去给妹妹接了杯温水放在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这张称得上宽大的办公桌。

时间已经迈入十一月份,天暗得比夏天早许多。

楚晚棠要设计的这份图稿距离交稿时间还早,她画着画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怀昭和楚令仪鲜少管她们的成绩,但从小会纠正她们的坐姿,让她们注意体态。

因此,怀幸写作业的时候姿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从肩到腰的线条利落舒展,没有半点懈怠的弯曲,她握笔的右手稳稳悬在纸面上方,手腕保持着微微抬起的角度。

脑袋微垂,视线和纸面形成舒适的夹角,办公室的灯光往下坠落,给她整个人投下浅淡的光影,透着一股沉静且专注的气质。

楚晚棠很少有这样的视角去看怀幸,她看着看着,睫毛轻轻颤了下,转头去望窗外。

还不到六点,天边只余下一点淡白色。

“姐姐。”怀幸这会儿出声。

楚晚棠视线又放回去:“怎么了?”

“这些卷子……”怀幸拖了拖音节,“我还没写名字。”

楚晚棠抬了下眉:“给我吧。”

默契无需多言,怀幸从书包里把要写的卷子都拿出来,再摆放在楚晚棠的面前。

楚晚棠捏着她的中性笔,很认真地代写她的名字和班级。

怀幸看着姐姐认真的神情,再看着楚晚棠写下的她的名字,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

往后,怀幸一放周末就往楚晚棠的工作室这里跑。

云城的天越来越寒,不见雪,但楚晚棠的办公室她回回去的时候,都觉得很温暖,有时候她也不会写作业,会在沙发上盖着姐姐为她准备的毯子休息。

工作室所有的店员们都知道她这个妹妹的存在,见到了还会特地跟她打招呼。

而嘴里的称呼竟然是——小老板。

至今还未成年的怀幸:……怎么办,很喜欢这个称呼。

她没跟楚晚棠说,但楚晚棠偶尔也会跟风喊她一声“小老板”,等她觉得不好意思了,才会喊她别的称呼。

而时间像是被风吹飞的书页,翻页的速度快了起来。

一转眼,怀幸过了17岁生日,上了高三,高三的时间更紧凑,节奏更紧张,休息时间少,但她还是会趁着楚晚棠在工作室的时候过去。

有时候楚晚棠在其它城市出差,她就会自己先回到家。

11月中旬,云城的银杏叶迎来新一轮泛黄。

就一天的假期,再加上去邻市楚晚棠出差去了,怀幸放学就打车回家里,她周身的气压不是很高,心情也有些闷闷的。

饭桌上,怀昭给女儿碗里夹菜,关心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幸。”

“没事。”怀幸摇了摇头。

楚令仪看着她,也跟着问:“是不是想姐姐了?”

“不是。”怀幸说完立马改口,“不对,我想姐姐,但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怀昭追着问。

楚令仪拍了拍她的胳膊:“别问了,阿昭,让小幸自己消化。”

怀昭很听话:“好。”

天逐渐冷了起来,卧室的被套早就换成了偏厚的。

怀幸洗完澡在床上躺好,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又摸过手机去看这次的成绩单。

月初的时候,全市进行了第一次毕业生模拟考试。

老师们想挫挫大家的锐气,考试难度大大升级,而应届生的表现比复读生差了许多,就连一中尖子班那几个学霸都有些挫败。

怀幸翻看着自己比平时低了几十分的成绩单,心情不好也实属正常。

学习压力不可小觑,就算家里觉得她不需要去一个很好的大学,她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会儿,手机屏幕转为来电显示。

是出门在外的姐姐打来的电话。

怀幸愣了下,旋即把手机贴在耳边,闷声接听:“姐姐。”

“怎么心情不好了?”楚晚棠很有耐心地问,“是因为一模考试吗?”

怀幸调整了下姿势,把手机放在枕上,自己侧身,脑袋压着。

她听着让她想念的声音,合着眼,很轻地回了下:“嗯,是。”又禁不住问,“姐姐,你之前也有这样吗?”

“有,我到现在还记得老师们的嘴脸,希望我们戒骄戒躁,等到成绩真的出来了,她们自己又不高兴了。”楚晚棠说着,轻轻叹息一声。

“不要叹气,姐姐。”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不论怎么样都不要叹气。”怀幸还是很诚实地问,“所以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明天才回来。”

楚晚棠无奈地道:“要是我今天晚上就回来就好了,这样呢,我就可以在这会儿拍拍你的肩,告诉你没关系,等到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子。”

“这样也很好。”想念在吞噬少女的神经,但她很会满足自己。

“确定?”

不明所以:“嗯?”

“那我这个门,还敲吗?”

怀幸听着,怔了下,连忙转身看向门口。

她收紧喉头,艰难地眨了下眼,说:“敲……”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

楚晚棠握着手机,她刚出差回来,身上还裹着一些深秋的寒意,就这样出现在门口。

怀幸惊喜交加:“姐姐!”

她下床,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抱着楚晚棠,可她又想起来之前姐姐说的要正视她的成长,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站在楚晚棠面前,双眸里都是笑意。

她禁不住问:“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本来是这样计划的。”楚晚棠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风衣的兜里,“但妈妈说你心情不好,我就改签了高铁,先回来了。”

邻市本就不远。

怀幸的眼眶倏然发热,高三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早上六点起来,晚上十点半到公寓,忙活一通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随时都很绷着,一个模拟考试老师们还要故意毁去她们的自信。

楚晚棠看着让人熟悉的表情,把门轻轻关上。

而后,柔和地问:“需要抱一下吗?杏杏。”

怀幸反应了两秒,轻轻回问:“可以吗……”

楚晚棠没吭声了,敞开自己的风衣,把人裹在怀里。

两人没什么身高差距,怀幸整个人被罩在姐姐的怀里,她环着楚晚棠的腰,把脸埋在楚晚棠的肩上。

什么都说不出来,低落的情绪却在一点点回升。

楚晚棠拥着人在椅子上坐下,她没有换睡衣,不想回到床上。

椅子不算大,偏挤,怀幸勾着她的脖子,在她大腿上侧坐着,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只不过,这个姿势对她们而言稍显暧昧了——而且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她们都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

应该感到陌生才对,却又都很熟练。

楚晚棠的手放在怀幸的腰间,她的脖颈上贴着少女湿热的气息。

她细声宽慰着:“我之前那次一模考得也很差,老师们还非要说这就是我们的真实水平,把我们气够呛……”她用下巴去蹭了蹭怀幸的脸颊,“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成绩就会现原形……”

怀幸:“我知道了。”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很多了。”她说着脑袋往旁边撤退了些,去看楚晚棠的眼睛。

楚晚棠眼睫颤动,放轻呼吸:“看我做什么?”

“姐姐……”怀幸嗓子眼有点卡壳。

她很想问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是不是因为喜欢我,不是以前那样的姐姐对妹妹的喜欢,而是像妈妈们那样的爱情的喜欢。

可她清楚,眼下的她不能问这样直白的问题。

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她低声问:“我能不能亲你的脸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情意从她的眼里钻了出来,教人无法忽略。

似乎过去了许久,才等到楚晚棠的答案:“现在不能。”

“那什么时候可以?”少女没有就此气馁,追着问。

楚晚棠慢吞吞松开这个让她迷恋的拥抱,表面上镇静地道:“或许明年就有答案了,乖一点,先好好高考,好吗?”

这句话像一针镇定剂,怀幸所有的不安都被安抚。

楚晚棠的意思她了然了,感情的事情,要等她高考完以后成年了再说,现在的确不合适。

……

半小时后,楚晚棠从怀幸的房间撤了出来。

怀里似乎还有馨香,她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修剪得当的指甲还是往掌心嵌了些。

在怀家的客厅站了几分钟,她敲响了主卧的房门。

开门的是楚令仪,她的头发微乱。

怀昭也跟上来,看着在门前站定的大女儿,问:“怎么了?棠棠。”

楚晚棠跪下去,膝盖紧紧抵在冰凉地面,说:“对不起,怀昭阿姨,妈妈。”

她垂着脑袋,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指印明显,脸上火辣辣地疼,再吐出五个字——

“我喜欢妹妹。”

第0章 甜幸软棠青梅if线番外(10)等你……

在回云城的高铁上,楚晚棠透过窗面看着前方一对情侣的倒影。

她看着两人脑袋挨着脑袋,正玩着时下最流行的一款游戏,非常甜蜜。

藏在衣服里的项链在这时倏地烫了起来,她错开眼,把视线放在窗外极速掠过的夜色上。

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对怀幸感情的答案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浮出水面。

又掀起海啸。

是因为喜欢怀幸,所以才会有那些难以封印的占有欲。

是因为喜欢怀幸,所以才会在知道怀幸心情不好的下一秒,不管不顾地改签时间。

是因为喜欢怀幸,所以当看见前方情侣的相处时,幻想着如果是跟怀幸这样出行,是不是也会有这副模样。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很可耻,她比怀幸大六岁,她看着怀幸长大。

怀幸人生的每一个重大事件,都有她的参与。

想着妹妹如今的模样,楚晚棠合上眼睑。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相处场面,也在她的脑海里呈现,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早就在无意识地向怀幸埋下陷阱,让怀幸感受到在她这里的特别、特殊、独一无二。

少女望向她的眼神里,分明就不只是妹妹看姐姐那么简单。

而这一点,在晚上又得到验证。

向怀昭和楚令仪这样快就坦白,不是冲动之下的结果,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

这一巴掌她也扇得心甘情愿,她不是担心两位妈妈不同意,她很清楚两位妈妈把对方的女儿都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就算知道了她的想法,就算不会同意,也不会对她做多么出格的行为。

而是因为她作为年长的那一方,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不仅没有拉开距离,甚至还纵容着她们的靠近。

怀幸还有八个月才成年,她今晚又是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理智尚在,真的只会是拥抱这样简单吗?不仅如此,她拒绝的话术里,又是在给怀幸什么暗示……

膝盖跪地有些发疼,脸颊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楚晚棠的神经绷得很紧,齿关也紧咬着。

怀昭和楚令仪看着她这副模样,在门口发愣。

还是楚令仪先反应过来,过来扶她:“这里的冰箱没有冰块,我们楼上有。”说出这话的意思分外明显,她难得叫了女儿的名字,“上楼,楚晚棠。”

又转过头去看爱人:“阿昭,走吧。”

怀昭回过神,看了眼紧闭的次卧房门,好几秒后,吸了口气,跟上她们的步伐。

几分钟后,楼上的楚家。

楚晚棠单手握着裹了冰块的毛巾贴着脸,她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却又透着平静。

怀昭和楚令仪本来都要睡觉了,现在经过大女儿这个行为,两人一点困意都没有。

空气安静,没人讲话,三人大眼看大眼。

好一会儿,怀昭作为怀幸的妈妈,禁不住开口问:“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今晚。”

“于是就决定告诉我们?”

“嗯。”

楚令仪揉了揉眉心:“怎么不等到妹妹高考结束了再告诉我们?”

“你们迟早都会知道。”楚晚棠一顿,“我也想让你们早点知道。”

“为什么?”怀昭也开始揉眉心。

“这样纠结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有您和妈妈陪着我一起,我不孤单。”

楚令仪一听这话,倒在怀昭怀里。

她指着对面坐着的女儿,指尖都在发抖:“你自己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对不起。”说的倒是很真诚。

怀昭搂着楚令仪,突然间笑了一声:“行吧。”

她发出长长的叹息:“我和你妈妈不会拦着,但是这件事的本质不在于我们,而是在于小幸怎么想。”停了几秒,目光幽深,“她还没成年,明白我的意思吗?棠棠。”

楚晚棠点头:“我明白。”

事情就这样敲定,夜色有些深,楚晚棠一路赶回来,正累着。

怀昭和楚令仪起身,让她早点休息。

末尾,楚令仪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很温柔地道:“棠棠,以后不要扇自己,我们会心疼。”

“不论怎么样,也不能是伤害身体的方式。”

楚晚棠仰脸看她,而后喊了声:“妈妈……”

楚令仪抱过她的脑袋,沉沉地叹口气:“我们母女俩这辈子是被姓怀的套住了,认栽吧。”

楚晚棠想笑,但脸疼,扯着,一动就疼。

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抱了一会儿,楚令仪就跟怀昭离开了客厅。

大门一关上,她揽过怀昭的腰,唇边的梨涡露出来,眼睛在夜里也分外明亮,问:“诶?阿昭,以后是不是我们还有可能亲上加亲?”

怀昭分别亲了她的左右脸:“嗯,亲上加亲。”

楚晚棠还在客厅坐着,念着妈妈们的态度,她的唇角浅浅勾了勾。

翌日,怀幸睡醒以后还想着楚晚棠昨晚上说的话,安慰她的话,以及那句让她先好好高考。

她想她应当没有理解错姐姐的意思。

她跟姐姐虽然从来没有讨论过妈妈们的关系,但她们都清楚她们是在怎样美好的家庭环境之下长大。

所以,她相信姐姐对于同性之间的爱不会持反对的态度。

怀幸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

高考还有大半年,而姐姐现在出差回来,她想见就可以见到。

这个念头一起就不可收拾,吃过早餐,她就上了楼。

结果楚晚棠的卧室是空着的,被子叠得很整齐,难道是去工作室了吗?

等到下午,怀幸特地提前了两个小时出门,她要先去一趟工作室,再回学校。

可前台的工作人员跟她说老板今天没来。

怀幸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拨通楚晚棠的电话。

等到对面一接听,她就问:“姐姐,你今天在哪儿呀?”

“在外面接待客户。”楚晚棠戴着口罩,说话还有些闷,“心情好点了?”

“好多了。”怀幸笑起来,“等到之后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我给你看。”

“放轻松。”

浅浅地聊了几句,怀幸就以楚晚棠还要继续工作为由挂断电话,订好闹钟,盖好毯子,闭眼小憩。

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发去学校。

一周后,她放了学还是往楚晚棠的工作室跑。

天越来越冷,办公室又添了取暖装备,姐姐还是会给她接好温水,有时候顺带着当家教老师,解答一些她不会的题目。

有时候遇到姐姐自己也不会的题目,姐姐还会联系自己的同学,让同学代为讲解。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怀幸迎来了期末考。

放寒假那天,云城难得下起了细雪,整座城市都在为之兴奋,因为这太难得了。

楚晚棠来接怀幸放学,在校门口见到人,就看见怀幸背着书包捧着已经化了的雪,朝她笑得灿烂:“姐姐!看!雪!”

“看见了。”楚晚棠也笑,“喜欢雪的话,以后冬天带你去雪城淋雪。”

“好啊。”

怀幸趁机拿出自己的成绩单,已经不是班级前三了,这次她考了班上的第一名。

她含笑问:“那其它季节有什么安排吗?”

校门口人流涌动,雪还在纷纷下落,很快在地面上融化,留下一地湿润。

楚晚棠看着眼前的人,过速的心跳快将她撞碎。

她捏着成绩单,理智在将她一点点拉回,她点点头,艰涩地说:“有啊,京城有个月澜坞,很适合踏青,等来年春天我带你去看看。”

“夏天呢。”

“夏天可以去南城看海,正好我也没去过,听说那里的日出很值得一看。”

“秋天呢。”

“秋天就在家赏银杏好了,云城的银杏也很漂亮。”

“好。”怀幸跟楚晚棠并着肩,心里装着对未来的畅想,脚步很轻快。

雪落在她们的头顶、眼睫、肩头,融进她们为彼此发烫的心脏。

校门口的景象一换再换。

很快迎来春天,楚晚棠来接怀幸放学的时候,能看见大门两侧花坛里的花正开得正艳。

学校的铃声叮铃铃地响到六月上旬。

怀幸的考场就在一中,当最后一门课考完,她背好书包冲出学校,路上遇到跟她打招呼的同学们,她也只是飞速地点点头。

遥遥地,她看见了妈妈们和姐姐的身影。

脚步在这一刻放缓,但还是小跑着来到家人的面前。

她先是抱着妈妈:“妈妈,我考完了。”

妈妈拍拍她的背:“恭喜小幸,妈妈为你开心。”

她又去抱楚令仪:“令仪阿姨,我考完了。”

楚令仪揉揉她的后脑:“暑期好长,玩得开心,想要什么跟阿姨讲,算了,我直接给你一张银行卡,随便花。”

松开这个拥抱,她站到楚晚棠的面前。

当着妈妈们的面,她不会说别的话,只是这个拥抱不由得更紧一些:“姐姐,我考完了。”

楚晚棠在她耳边轻笑了声:“姐姐知道了。”

……

下旬,怀幸的成绩下来。

过去这一年她很拼,成绩也能去全国任意一所大学,她犯了难,在夜间敲响姐姐的卧室房门。

楚晚棠看着她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我不想离家太远……”云城也有重点大学,但跟京城等其它几个城市比起来,还是要差一截。

楚晚棠轻柔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的,杏杏。”

“有时候只有当你出去经历过,你才知道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放心大胆地去你最该去的地方吧,不管怎么样,你往后看,我都会在,妈妈们也都会在。”

怀幸盯着她的眼睛,问:“那姐姐知道自己内心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知道。”

“是……什么?”

楚晚棠的额头顶上她的,气息跟她的交缠:“等你生日那天,我告诉你答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