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我一个人也没事
苏晏珩一时半会没明白弟弟口中的“治疗”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就答应了年年的提议。
年年的脚伤养得不错,刚来时动一下都钻心得疼痛,现在做大幅度的动作也不会太疼了。他快速爬到苏晏珩身边, 半个身体压在了苏晏珩身上,两只小手开始在苏晏珩裸/露的皮肤上摸索。
苏晏珩不怕痒,却被弟弟严肃的表情逗得发笑:“你这是做什么?”
“治疗呀。”年年抬起小脑袋, 稚嫩的小脸写满了认真,“哥哥你快闭上眼睛,想象你现在躺在一朵云里, 云朵包围了你……”
苏晏珩依言行事, 顺着年年的脑洞去幻想。视线被屏蔽, 其他感官被扩大,稚嫩童音比平时还要悦耳, 柔软的小手仿佛变成了云朵般的棉花糖, 缓缓摩挲他的手臂。
这比他以往做过的任何按摩都要舒服, 苏晏珩以为弟弟只是想与他玩游戏, 却不想,这方法还真的挺有作用。不过片刻, 睡意就袭了上来。
“哥哥……”年年轻轻呼唤, 苏晏珩的眼皮掀开了一下又重新闭合,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最终还是抵抗不了排山倒海般的睡意, 陷入了深眠。
两人都不知道, 年年的作用只占据了一半, 苏晏珩能那么快入睡,都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多。以前也有精疲力尽的时候,但不像这次那般这么快就睡着, 年年的气味和安抚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哥哥……”年年陆陆续续又呼唤了好几声,确定苏晏珩已经睡着后,他没有从苏晏珩身上下来,而是继续抚摸苏晏珩的脖子、手臂以及脸颊。
直到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年年吓了一跳,转头就对上季岁则那双在阴影中变得黑黢黢的眼睛,他停下动作,小声解释:“大哥哥失眠了,我在帮大哥哥治疗。”
他又问道:“哥哥,你怎么没睡呀?”
季岁则就没有睡着,只是年年背对着他,压根不知道有一双眼睛盯了他很久。
季岁则不答反问:“这是你的治疗方法?”
“是啊。”年年笑着晃了晃手,神秘兮兮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拥有治愈魔法哦。”
季岁则想起了小团子这几天在看关于魔法的动画片,立马就明白,小团子将自己代入成了那部动画片的主角。换做其他人,季岁则只觉得他们幼稚,然而换成年年,他只觉得年年幼稚的可爱。
“那你帮大哥哥治疗好了吗?”季岁则问。
年年最后摸了一把苏晏珩的手背,断定道:“好了,大哥哥已经睡着啦。”
季岁则眸光闪烁,朝年年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那你可以帮我治疗吗?”
年年一怔:“哥哥也失眠了吗?”
季岁则面不改色道:“睡不着。”
睡不着不等于失眠,他这样回答也没有错。
年年立马从苏晏珩身上下来,一咕噜滚到了季岁则身边,季岁则的手轻轻一揽,就将小团子困在了自己怀里。
“哥哥,你闭上眼睛。”
季岁则:“为什么要闭眼。”
“睡觉当然要闭眼呀,哪有人睁着眼睛睡觉的。”年年边说,边抬手盖住季岁则的眼睛,手动帮季岁则闭上了眼睛。
季岁则十分配合,年年的手撤离了,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我现在要给你治疗了哦。”小团子严肃的声音与给苏晏珩治疗时如出一辙,季岁则抿了下唇角,低低“嗯”了声,搂住小团子腰的手缓缓收紧。
脸颊被一只温热的小手覆盖,沿着下巴滑到了另一边脸颊,再是额头,又往下滑落,从脖子转战到了手臂。
亲身体会后,季岁则才明白大哥为什么那么快就入睡了,小团子的抚摸是真的很舒服。没一会,他也开始昏昏欲睡。
“哥哥,你睡着了吗?”耳畔响起小团子软糯的呼唤声。
季岁则没有回答,年年又摸了季岁则的额头好几下,看着季岁则的睡颜,听着季岁则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他渐渐酝酿出了睡意,小脑袋靠在季岁则的肩膀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怀中的小团子已经睡着了,季岁则睁开眼,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小团子睡颜恬静,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静谧的影子,脸颊被他的肩膀撑出圆圆的一团肉。上次在花园里看到时,季岁则就有些心动,此刻仗着小团子睡着了,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他不再压抑自己,戳了戳那团软肉。
柔软温热,一摸就会上瘾。
连戳了好几下后,年年发出了抗议的呜咽声,季岁则这才停下动作,等年年恢复平静后,他才动动手臂,帮年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睡姿,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年年脑袋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晚安。”-
在家录制期间,导演没有操控嘉宾们,任由嘉宾们自由发挥,表现出在家时的真实状态。以至于,三人睡到七点半了也没有人来叫醒他们。
直播间在七点钟就开启了,观众们看三人睡了半个小时,也不觉得无聊。
睡觉时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苏晏珩的黑粉们满心以为能截到苏晏珩的几张丑照,开播时苏晏珩是什么样的姿势,半个小时过去,苏晏珩仍旧保持同样的姿势。
优越的骨相和精致的五官,这张脸无论怎么糟蹋都是帅的,何况苏晏珩只是发丝微乱,导播给了一张放大的镜头特写,观众们莫名产生了他们坐在电影院里,正在观看一场电影的错觉。
【快十年了,这张脸怎么就是看不腻呢!】
【不是说苏晏珩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吗?他怎么睡得那么安详?】
【你们发现没,苏晏珩之前黑眼圈还很深,现在淡了很多诶,他的病是不是好了?】
【怎么治好的?能不能教教我,我也被失眠折磨疯了,最近老是精神恍惚。】
镜头又给到了年年和季岁则,年年睡觉很老实,睡前是什么姿势,睡醒后基本不会变。
季岁则入睡前搂着他睡觉,过去那么久,他依旧老老实实待在季岁则怀里,脸颊枕着季岁则的胸膛,一夜过去,季岁则的睡衣上多出了一幅画,胸前小黄鸭的半个身体都被口水打湿了。
季岁则是三人中最先醒来的,他不是自然清醒,而是被肩膀和手臂的酸疼给疼醒的。
被压了一晚上,就算是成年人也会感到疼痛,季岁则紧蹙的眉头在看到怀中睡得香甜的小团子舒展开来。他小心翼翼挪动年年的身体,抽出被压了一夜的手臂。
就在观众以为他要起床放松的时候,他又躺了回去,改换成另一只手臂搂住年年。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年年的额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个弟控真的没救了!】
【苏晏珩你输了!看看这才叫弟控!】
【你们以为他很痛苦吗,不,其实他幸福得冒泡了~就算痛也是幸福的痛!】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我知道他们还是孩子,我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但是小则真的太腻歪了,我真的扛不住,我就短暂磕一会!!!】
这几下动静闹醒了年年,刚睁开眼,季岁则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眼前,他眨了眨困倦的双眼,意识逐渐清醒。季岁则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哥哥,早安。”未睡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含糊,听上去格外的黏糊。
季岁则情不自禁蹭了蹭年年的额头,轻声回应:“早安。”
“你们都醒了啊。”苏晏珩揉着头发坐了起来。
以前不管是入睡还是醒来都是痛苦的,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看见年年他就开心,伸手将年年抱入自己怀里,用力揉搓了几下。光揉还不够,又在年年的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刚醒来就接受一大波亲昵洗礼,年年懵了好一会,才笑了起来。
“痒……”年年按住腰上的手。
苏晏珩这才放手,又忍不住亲了口小崽子的脸颊。
“哥哥,你心情怎么那么好呀?”年年问。
苏晏珩:“你的治疗魔法很有效,我昨晚睡得很好。”
年年比苏晏珩还要高兴:“真的吗?那我们今天晚上继续?”
苏晏珩欣然答应:“好。”
【什么治疗魔法???】
【苏晏珩是在配合弟弟玩游戏吧,这世上哪有治疗魔法呀!】
【可苏晏珩都说了,他睡得很好!】
【心情好了睡得当然就好咯,而且他昨天不是在游乐园里消耗了很多体力嘛,太累肯定就会倒头就睡呀!】
【你俩能不能先暂停下看看你们旁边,小则正哀怨地看着你们呢!】-
三人昨天去的是主题游乐园,回来前,他们在游乐园的商店里买了许多周边玩具,其中有一盒一千块的拼图。如果只靠一个人的话,得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将它拼完。
三人昨晚就商量好,今天一起拼拼图,吃完早饭后,苏晏珩就拿出了拼图,准备今日任务。他们刚把盒子拆开,就有不速之客登门了。
管家刚一打开门,季时雨就火急火燎冲了进来,边跑边叫嚷道:“季岁则,你给我出来!”
年年好奇地从大哥哥的臂弯中探出头,身穿粉色背带裤的小孩出现在客厅门口,圆润小脸满带怒气,他一眼就锁定了季岁则,直直朝季岁则冲了过来。
季岁则早有预判,在季时雨撞上他之前就起身躲开了。
季时雨一头栽进沙发里,双膝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虽然没有撞痛,但抬起头时还是委屈万分:“季岁则,你没有良心!”
季岁则眼也不瞧季时雨,拆开手上那包拼图碎片,递给满脸好奇的年年。
原文中对季时雨的笔墨不多,年年没有认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是谁。
“小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苏晏珩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季时雨,示意他擦一下眼泪和鼻涕。
一被人安慰,季时雨的委屈如洪水般宣泄出来:“季岁则跟我说好要去叔公家的,结果他爽约了,害我被叔公折磨了一天!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他还不理我,大表哥,你说他过不过分!”
苏晏珩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弟弟,更别说与这个表弟相处了。季时雨每次来家里做客,跟他打一声招呼后就去黏着季岁则了,两人的关系一般般,亲戚和自家弟弟之间,苏晏珩自然是站自家弟弟的,但他什么都不想表态,冲季时雨笑了笑。
“这事你跟小则说吧。”季岁则惹出来的事情,为什么要他收拾?
季时雨转头又看向无动于衷的季岁则,季岁则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这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他的下嘴唇包住上嘴唇,眼里滚动出晶莹的泪光。
这是他最擅长用的一招,长辈一看到他这样,就会过来安慰他。
但他妈和季岁则都不吃这一招,可他每次还是会下意识使用这一招,因为不这样的话,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让季岁则心软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小手,掌心还放着一块印有小黄鸭的黄色手帕。
季时雨抬眸,一张可爱的小脸映入眼帘,乌溜溜的大眼睛缓缓眨动,睫毛似蝶翼般晃动,声音格外动听:“不要哭,擦一擦。”
季时雨瞅瞅年年,又看看年年手里的手帕,吸了下鼻子,恶声恶气道:“你谁啊!我才不要你的手帕。”
【你谁啊!敢凶我的年年宝宝!】
【你不要年年的手帕我要,你不要年年的关心我要!】
【这是哪家的小孩?怎么一上来就莫名其妙对小则和年年发火。】
【苏晏珩的表弟,我在苏晏珩的家族合照上看到过他。】
【苏晏珩还有这么小的表弟?这也差得太多了吧!】
【这表弟好像跟小则同岁,苏晏珩都有个三岁的弟弟,有个五岁的表弟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直无视季时雨的季岁则终于有了反应,对着季时雨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季时雨痛呼出声,对上季岁则瘆人的目光,立马停止了叫喊。
季岁则指着年年手里的手帕:“要有礼貌。”
季时雨:“!!!”季岁则竟然说话了?!
季岁则不管季时雨有多惊讶,见季时雨没有反应,冷声命令道:“季时雨,要有礼貌!”
季时雨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接过年年的手帕,囫囵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擦干后,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乖巧道:“我擦干净了。”
季岁则指着年年:“跟他道歉。”
如果季岁则让他跟季岁则道歉,他会毫不犹豫道歉,但对别人说?那是不可能的!
季时雨下意识反驳:“我做错什么了我要跟他道歉?”
季岁则目光扫来,他立马就老实了,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跟年年道了歉:“对不起。”
“没关系。”年年并不在意季时雨对他的态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凶了。
让他更加在意的是季岁则的变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季岁则这副模样,有点凶。
凶的人不是他,他就一点都不害怕,而且,季岁则之所以凶这个小孩,是为了帮他。
被小团子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季岁则忍不住紧张起来,同时还有些高兴。
破解多少难题,接受多少人的赞扬,他都没有真正开心过,如今只是一个崇拜的眼神而已,就让他兴奋不已。
原本不想跟季时雨多费口舌的他再次开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季时雨哭过好几场,声音里还带着哽咽:“不知道。”
季岁则将年年搂入怀里,严肃道:“他给你手帕擦眼泪,你还凶他,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季时雨:“不对。”
季岁则:“那你说你错在哪里?”
季时雨瘪瘪嘴,端正了态度,再次对年年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凶你。”
跟早慧的年年季岁则不同,季时雨才是拥有五岁小孩应该有的样子,刚道完歉他又开始委屈流泪,小脸埋在年年的手帕里,只一会就把手帕给哭湿了。
苏晏珩看不下去,终于站出来安慰:“好了,一件小事而已,年年也接受了你的道歉,别哭了。”
季时雨这才停止流泪,只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平复情绪,肩膀和胸膛仍一抽一抽的。
季时雨平时很少来苏家,就算来了,也都是待在季岁则的房间,“苏宥年”怕生,每次有客人上门都会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因此,两人只在家庭聚会的时候见过几面。
小孩子每天都在变化,苏宥年的变化太大了,季时雨直到这时才认出被季岁则抱在怀里的小孩是谁。
“你是苏宥年?”季时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年年从季岁则的手臂中冒出头,笑道:“我是。”
“你还记得我吗?”季时雨指了指自己。
年年摇摇头,季时雨也不生气,自我介绍道:“我叫季时雨,是你的表哥,你也可以喊我哥哥。”
季岁则一个眼神扫来,季时雨立马改口:“算啦算啦,你还是叫我表哥吧。”
年年:“……”
苏晏珩接到了季老爷子的电话,他拜托陈妈看好三个孩子,起身去了花园接电话。季老爷子这通电话是为了季时雨,知道季时雨不见了,他立马就猜到季时雨会来找季岁则。
“叔公可凶了,我刚到他家就被他抓着背诵古诗,你知道我记性有多差,我背了十天才记住了咏鹅,没过半个月就忘记了大半,你知道叔公考我什么吗?”
季时雨自从学会说话后,只有睡觉的时候,这张嘴才能得到休息,他能一直跟在喜静的季岁则身边而不被赶走,也算是奇迹了。
季岁则原本不想搭理季时雨,见年年对季时雨的话题很感兴趣,才示意季时雨继续往下说。
季时雨大受鼓舞,开始输出:“他让我背蜀道难!我字都认不全他让我背这个?我看了好几遍,就只记得前面三个字。”
年年好奇道:“哪三个字?”
“噫吁嚱!”季时雨说到这个又难过上了,“我想不起来后面的,就多念了几遍这三个字,叔公就说我吵,还说我像小马,只会吁吁吁。”
【哈哈哈我笑死,季外公肯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小马是这样叫的吗?我合理怀疑外公不好意思骂你笨,所以随便扯个理由来骂你。】
【这诗是真的要命,读书时死记硬背才背下来,现在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让一个五岁小孩背,季外公是魔鬼吗?】
【外公不是魔鬼,要怪只能怪他的外孙太优秀了,我相信小则看几遍就能背下来。】
年年只会背几首简单的古诗,不知道季时雨口中的那首古诗是什么。
“蜀道难,很难吗?”
季时雨:“难啊,就这样跟你说吧,就算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也背不下来。”
季岁则在纸上写下一句话:【那你可真够笨的】
季时雨:“……”
季岁则肯浪费时间写下这句话,足以证明季岁则是真的这么想的。
季时雨很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季岁则说的没错,他的确笨,他自己也承认。
可在小表弟的面前连番丢脸,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你聪明你来背啊,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要是背不下来,你就得陪我整整半个月!”
【我懂了,这小子是个兄控!】
【让小则陪你半个月?你是懂怎么惩罚小则的。】
【小则你真的……要是年年没有出现的话,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说话了吗?】
【你以为他不想说话,他其实是在帮助小表弟认字啦~】
季岁则不想浪费时间陪季时雨玩这种无聊游戏,也懒得向季时雨证明自己,他本想拒绝,迎上年年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就转变成了:【不需要半个月,我今天就能背出来】
季时雨知道季岁则是个小天才,但也只是从长辈口中听说的,他知道季岁则玩魔方解数学题很厉害,还不知道季岁则记性也很好。
季岁则从来不在他面前炫耀,他也不会主动碰触学习相关的东西,所以季岁则这么说,他压根不相信,只以为季岁则在吹牛。
“今天就能背下来?”季时雨眼珠子一转,一个鬼点子冒了出来,“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背不出来,你开学前的时间都要归我,我想玩什么你都要陪我,不许耍赖!”
季岁则表情平淡,对季时雨的挑衅无动于衷:【可以,那你的惩罚呢?】
季时雨指着“惩罚”两个字:“这怎么读?什么意思啊?”
季岁则:“……”
季时雨小嘴一噘,咕哝道:“说句话又不会怎么样,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连我也避着呢。”
季岁则在这两个字上标注了拼音,又拿出茶几下的字典,找到这个词的注释。
年年凑了过去,他也不认识这两个字,还没等他看完,季岁则就凑到他耳边解释道:“这两个字念惩罚,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季时雨火气蹭蹭上涨:“季岁则,你愿意跟他说话,怎么就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你跟他认识多少年,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了?”
季岁则:【表弟】
季时雨一噎:“……”
这样说也没错。
季时雨没被季岁则给带进去,不高兴道:“你都说了我是你的表弟,你怎么能对你表弟这样呢!”
季岁则:【他是我弟弟,你是我表弟,你觉得谁更亲?】
季时雨:“……”
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
都是弟弟,加了个表字,关系就有些不一样了。季时雨想了会,突然就释然了。
“好吧,他是你亲弟弟,你跟他更亲是应该的,我就不跟你还有他计较了。”季时雨大方挥手,十分大度。
【哈哈哈这是个小笨蛋!】
【孩子,你被季岁则给忽悠瘸了,你这样迟早会被季岁则给坑死的!】
【但小则说的也没有毛病,弟弟是比表弟要亲,他更喜欢年年也没错。】
【突然觉得这个小表弟也挺可爱的。】
季时雨没有忘记刚才那场游戏:“如果你在今天之内背出那首古诗,且一个字都不错的话,开学前我都不找你玩了。”
这的确是惩罚。
季时雨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看得通透,知道季岁则不喜欢被他黏着,可没办法呀,他就是喜欢跟季岁则玩。
季岁则爽快点头,二话不说抱起年年就往楼上走。
年年和季时雨都愣住了,年年先回过神来,抱住季岁则的脖子:“哥哥,你要去哪?”
季岁则:“去楼上背书,你陪我。”
年年:“……”
季岁则自己去楼上背书就行了,大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他还要跟大哥哥一起拼拼图呢。
年年没敢把心声说给季岁则听,乖巧地“哦”了声,选择了不抵抗。
季时雨抓起自己的小背包,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别墅内不光有摄像机,还有负责跟拍的摄像师,季岁则的房间没有安装摄像机,摄像师在季岁则房门口停步,见季岁则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他也就站着不动,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跨入房间,这个角度能够拍到三人。
季时雨还没进门就注意到了被卸掉的密码锁,不由惊奇:“季岁则,你房间不带锁了啊?”
季岁则没有回答他,季时雨早就习惯了,随手将背包扔在一边,坐到了季岁则身旁。
季岁则已经找到了《蜀道难》这一篇,默默开始背诵,年年坐在他身侧,陪着他一起看。
这首古诗有很多字年年都不认识,好在每个字上面都有标注拼音,他才能缓慢地读出来,但能读出来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读到一半,年年就有些头晕目眩了,古诗和童话故事不一样,两相对比,还是童话故事更加吸引他。
季时雨没去打扰季岁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年年那边,凑到年年耳边低语:“很难对吧?”
年年点点头。
季时雨从年年身上找到了认同感,又开始诉苦:“我刚看的时候压根就看不懂,外公还说我笨,他也不想想我才几岁呀,这可是高中才会学到的,我连幼儿园都没毕业呢,他就让我背这个,他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年年听得很认真,他是个合格的听众,只听,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没去安慰季时雨。他的不安慰反倒成功安慰了季时雨。
季时雨只是想要个沉默的听众,听他发泄自己的牢骚,可惜,他身边的人都嫌他吵,没听两句就让他闭嘴了。
难得遇到年年这样的听众,他高兴不已,把内心的苦闷吐露完了,再看年年,忽然觉得这小孩十分顺眼。
季时雨朝年年伸出手,爽朗一笑:“我觉得你很好,我们以后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年年:“……”
年年配合地抬起手,还没碰到季时雨的手指,季时雨就快速抓住他的手,上下摆动了起来。
他不明白,季时雨对他的态度转变得怎么这么快?
刚才还对他凶神恶煞的,这会就说他们会变成好朋友?
【小雨弟弟,你对好朋友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交朋友就是要看缘分的嘛,有些人相处很久都没办法交心,有些人认识不到几天就能成为好朋友。】
【我发现了,小雨弟弟认定朋友的要求是:能忍受他的牢骚!】
【哈哈哈怪不得他喜欢黏着小则,在他看来,小则的无视=愿意听】
“叔公家的曲奇很好吃哦,我出门的时候拿了两包呢,本来想给季岁则一包的,但季岁则对我太坏了,我不想给他了,这包就给你吧,我的好朋友。”季时雨从小背包里挖出了两个粉色小袋子,将其中一个袋子丢给了年年。
年年打开一看,袋子里装着许多块形状不一的曲奇饼干。
“这是王妈做的哦,王妈做的饼干最好吃了,你快尝一尝。”季时雨边说,边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年年嘴里。
饼干很酥脆,外层裹了一层糖粉,里面加了秘制的草莓酱,和他吃过的曲奇饼干不一样,草莓的酸中和了饼干的甜,味道很独特,他很喜欢。
“好吃吧!”季时雨从年年的表情就能窥见出喜欢,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又抓起一颗塞进年年嘴里。
年年刚才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这次他看到季时雨的动作,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等着季时雨的投喂。
季岁则专注一件事时不会注意周遭的事物,连声音都被他自动屏蔽了,认识年年后,年年是他唯一的例外。
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在动,季岁则终于将注意力从书上转移。
不过片刻没有留意,原本还对年年凶神恶煞的季时雨就变了。
季时雨的手臂亲热地挽住年年的手臂,正在同年年讲述他家的小狗。
“小风真的很聪明,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我的玩具,小风听懂我在说什么,在花园的草丛里找到了我的玩具……”
年年听得津津有味,季时雨说到激动处,掏出手机,翻出小狗的照片给年年看。
“小风”是一只萨摩耶,说是小狗,个子已经超过了季时雨,它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与它的称号“微笑天使”对上了。
年年“哇”了声,赞叹道:“它好可爱。”
季时雨与有荣焉:“你来我家做客,我让小风陪你玩,当然,你必须跟我一起玩,我是小风的主人,只要你跟我做朋友,小风自然会很欢迎你。”
年年的回答还没有出口,腰上忽然覆上一只手臂,将他拽入了季岁则怀里。
季岁则眯了眯眼,目光不善地看向季时雨。
季时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哥,我跟年年打扰到你了吗?”
茶几上放着纸和笔,季岁则没有动笔,难得开了口:“你打扰到我了。”
季时雨:“……”
是你。
这话里不包含年年。
季时雨听出了季岁则的话中深意,手动捂住嘴巴:“我不说话了,你继续背。”
季岁则这才将目光移回到书上,搂着年年腰的手臂没有松开。
年年想说些什么,看看全神贯注的季岁则,又将话咽了回去,他不想打扰季岁则背书。
肩膀被人戳了下,年年转头,季时雨冲他挑了下眉,做了几个口型:我们出去,让他一个人安静背书。
年年读懂了季时雨的意思,他试图从季岁则怀抱中挣脱出来,刚拿下季岁则的手臂,又被重新搂住。
季岁则:“做什么?”
年年:“哥哥在这里背书,我跟小雨哥哥待在这里会打扰你。”
“不打扰。”季岁则边说,边更加用力地箍紧了年年的腰。
年年:“……”
季时雨帮腔:“我跟年年说话会吵到你,你先背呗,我和年年去楼下玩会,等你背完了再找我们。”
年年连连点头,季时雨说的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才一会而已,季时雨不仅态度变了,连称呼都改变了,好像他跟年年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特别要好。
季岁则眸色暗淡:“年年不会吵到我。”
季时雨嘴角勾起,满怀期待地指了指自己。
季岁则瞥他一眼:“你会。”
季时雨嘴角迅速耷拉下来,不满道:“我哪里会吵到你啊!”
季岁则:“你现在就吵到我了。”
“……”季时雨勾住年年的手臂,气鼓鼓道,“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带年年去楼下玩。”
季岁则伸手,将年年的手从季时雨手中抽出来:“他脚受伤了,不方便。”
季时雨没察觉到季岁则的不满,拍拍小胸脯:“你放心,我可以背着他啊,我看楼下有辆小推车,他想去哪里,我也可以推着他呀!”
季岁则:“不用。”
季时雨:“都是兄弟,不用担心麻烦我,我很乐意照顾年年的,我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好朋友了。”
【季时雨你快别说了,你没看到你表哥已经不高兴了吗?】
【你这哪是及时雨,你分明是大暴雨,恨不得把雨都浇到自己身上!】
季岁则看向怀里的小团子:“你想跟他玩吗?”
年年感觉到季岁则的情绪不对,但他猜不出季岁则情绪变化的原因。
季时雨说的没错,他们在这里会打扰到季岁则。
年年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同样的回答:“哥哥,我先跟小雨哥哥去楼下,等你背完了,我们再一起玩。”
季岁则原本就低着头,年年话音落下后,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眼睑下拓出两圈落寞的影子,瞳孔的光在一夕之间就熄灭了。
“你不在我身边,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季岁则的声音很轻,好像无意中透露了他的心声,说完后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浮现几丝尴尬。
“你跟小雨去玩吧。”季岁则爽快地松开了年年,脑袋又低垂了些,过长的刘海拂过眼睫,落寞的影子晃动了几下,晃在了年年的心间。
年年忽然想起曾经那个渴望陪伴,却不得不藏起所有心思,努力装出坚强的自己。
现在的季岁则,跟从前的自己好像。
年年不可怜自己,却很心疼眼前的季岁则,他不能扔下季岁则不管。
“我哪里都不去了。”年年抱住季岁则的手臂,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和讨好,“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哥哥。”
季时雨一脸懵:“年年,你不陪我玩了吗?”
季岁则难得帮季时雨说话,拍拍年年后背:“你陪小雨玩吧,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年年原本还有些犹豫,这下坚定了:“不,我要陪你!”
第26章 第 26 章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陪我不会无聊吗?”季岁则的神情依旧透着落寞。
年年的脸颊紧挨着季岁则的手臂, 稚嫩的嗓音传递出无比的坚定:“不无聊,我喜欢跟小则哥哥待在一起。”
季岁则眉眼舒展开来,轻声道:“好, 那就跟我待在一起。”
【好家伙,小则不仅是个腹黑,还是个绿茶!】
【一招就把年年给吃死了。】
【我就说年年是个傻白甜吧!绿茶最克傻白甜了!】
【我们年年才不是傻白甜呢, 他只是心地善良!】
【宝宝你也太好骗了吧!你出门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坏人给骗走了!】
【季时雨: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小表弟不是答应要陪我玩的吗,怎么又反悔了?】
此刻季时雨的脑袋里反复播放着这几个问题, 他那不聪明的脑子始终想不明白情况怎么直转急下。
“年年。”想不明白, 季时雨干脆直接问当事人, “你不陪我玩了吗?”
年年用愧疚的目光看向季时雨:“我要跟小则哥哥待在一起,待会再陪你玩。”
季时雨:“……”
季时雨是个容易满足也极容易被忽悠的小孩, 既然年年说了待会陪他玩, 他也就不计较现在的事情了。
他打算陪两人一起背诵古诗, 但只看了几眼就开始头晕目眩, 从小到大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还没上小学, 他爸妈就确定他以后一定不是个读书的料子。
季时雨也不伤心, 令他苦恼的是,爸妈对他的学习不报以任何希望,叔公却比他爸妈还要上心, 总是督促他多读点书。
“好晕,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魔鬼!”季时雨揉着轻微疼痛的太阳穴, 快速离开了沙发,他还是不要待在这里受读书的苦了。
【哈哈哈像极了我读书时候的样子。】
【李白:???】
季时雨挪到了书桌前,转头对专注于古诗的季岁则说道:“季岁则, 我坐下你的椅子,玩会你的魔方。”
季岁则没有理他,不回应就等于默认,季岁则要是不同意的话,会给他一个眼神,他自然就老实了。
季时雨往椅子里一坐,拿起复原的三阶魔方打乱。
他一边幻想自己此刻就是季岁则,一边回忆季岁则复原魔方时的样子,手指快速推开魔方,几秒后,魔方比刚才更乱了。
季时雨疑惑道:“奇怪,季岁则就是这么做的啊,为什么他能还原我不能?”
【你应该问,为什么你不是季岁则而是季时雨?】
【看明白了,这小孩就是个逗逼。】
季岁则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首诗很长,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字,他花费的时间都用在了认字上,这才耽误了时间。早在一分钟前,他就已经背下了这首诗,之所以迟迟没有汇报结果,是想让小团子多黏着他一会。
察觉小团子的目光被季时雨手中的魔方吸引,季岁则才放下书,淡然开口:“我背好了。”
手中的魔方掉在腿上,季时雨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季岁则:“我背好了。”
季时雨掏掏耳朵,又问了一遍:“对不起我刚才耳朵堵住了,你说什么?”
季岁则轻叹了口气,直接背诵:“噫吁嚱,危乎高哉……”
这是季时雨认识季岁则以来,季岁则说话最多的一天,但季时雨宁愿季岁则一个字都不说,继续保持沉默。
季岁则背了几句后,他就冲到季岁则身边,拿起那本古诗集。似乎是照顾听的人,季岁则特意放慢了背诵的速度,饶是这样,季时雨看得也非常困难,有些字他压根不认识,就算照着拼音读,也卡壳了好几秒,等他明白这个字怎么读后,季岁则早就背完了好几句了。
季岁则开始背诵的时候,年年就注视着季岁则,到季岁则背诵结束,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季岁则脸上。他陪着季岁则看了一会,只记得前面几句,但他知道,季岁则将这首诗全部背出来了,且一字不差。
季岁则的尾音落下,年年立马举手鼓掌,并送上崇拜的目光。
季岁则不缺这样的夸奖,别人的表扬和崇拜动摇不了他的内心,唯独年年的夸奖令他十分雀跃。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问傻呆呆的季时雨:“怎么样,我对了吗?”
“你等等。”季时雨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我都不知道你背到哪里,背的是什么。”
季岁则:“……”
他为什么要陪季时雨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季时雨脸色尴尬,坦白道:“好吧我跟你老实交代,这首诗我有一半都看不懂,你背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季岁则难得露出无奈的神情,季时雨嘿嘿一笑:“我听你背的挺通顺的,也没有卡住,你肯定记住了那么几句,但我又不知道你有没有背错,所以我们算扯平了吧。”
【无耻啊!】
【好嘛这小家伙也不算全笨,还知道给自己铺台阶。】
【小则他全部背出来了,没有错一个字!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还是人吗?】
【习惯就好,毕竟他可是小天才。】
季岁则早就料到季时雨会用各种借口逃掉惩罚,他不想跟季时雨计较这些,反正季时雨脸皮厚,总会想方设法来纠缠他。他接下这场挑战,只不过是想在小团子面前表现一下,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季时雨反悔了也无所谓。
季岁则很豁达,年年却不开心了:“哥哥没有背错。”
季时雨:“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背错,他背的时候你没有看着古诗,难道你跟他一样都记住了?”
年年诚实道:“我只记住了前面几句,后面没有记住。”
季时雨不相信:“你记住了前面几句?你背来听听。”
年年乖乖背出了前面四句,季时雨震惊地看看书,又瞅瞅年年,倒抽好几口气:“不是,你真记住了啊?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年年:“就是这么长的呀。”
季时雨扔掉书,抱着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你的三岁跟我的三岁不一样,我三岁的时候还在尿床玩泥巴,被我妈揍呢!”
【别逼我笑,突然发现小表弟也挺可爱的。】
【小雨弟弟演我!我也想问,这真的是三岁小孩吗?】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怎么什么好的基因都给苏家了?】
年年知道季时雨在拐弯抹角夸奖自己,不禁红了脸,他很快找回理智,从沾沾自喜中抽离出来:“哥哥赢了。”
季时雨还想耍赖:“你那么多哥哥,你说的是哪个哥哥?”
年年指了指季岁则:“小则哥哥。”
“哦——”季时雨拉长了尾音,表情欠扁,“可我们约定的时候没有说谁是裁判呀,所以这场比赛得按照我的标准来,我觉得这场比赛打平了。”
年年板起严肃的小脸:“你这样不对。”
季时雨有些心虚:“怎么不对了?”
年年:“你明明知道小则哥哥是对的,还非要说你们是平局。”
“我才不知道他是对的呢!”季时雨继续嘴硬,“我都不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所以不知道他背的对不对。”
年年没有被季时雨的无理取闹给绕进去,他的智商虽然不如季岁则,但对付季时雨还是不在话下的。
“你刚才问我,小则哥哥背古诗的时候我没有看着古诗,难道我跟小则哥哥一样都记住了?”年年一本正经道,“你说这话的意思就等于证明了,你认定小则哥哥全都记住了。”
季时雨:“……”
季时雨现在已经不在乎输赢的问题了,他被另一个谜团给笼罩了:“你真的三岁吗?”
“对啊,不信你问问小则哥哥。”年年朝季岁则眨眨眼。
季岁则嘴角缓缓勾起,小手轻拍了几下小团子的脑袋:“我们年年三岁就是个聪明的小宝宝了。”
季岁则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说完耳廓悄然红透了,看到小团子露出开心的笑,又觉得说这话是对的,小团子喜欢听,那他以后可以尝试多说一些。
年年看向门口的摄像师,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高清摄像机仍能清楚地捕捉到他灵动的表情,他在对季时雨说,也在对屏幕前的观众说:“小雨哥哥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让大家评评理。”
“……”季时雨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啊啊啊宝宝在看我!呜呜呜姨姨好开心~】
【我作证,小则一字不差全都背出来了!】
【我宣布,这场比赛的胜者是小则。】
【宝宝的逻辑能力一流!】
【现在的我就是这个表情O口O!】
【我的三岁还在阿巴阿巴,别人的三岁已经能够条理清晰地说那么多话了,而且让人无法反驳!】
【诶这……诶不是……诶……(已经怀疑人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吧。”季时雨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颠覆的彻底,他放弃了挣扎,眉心纠结出了一个川字,不甘道,“我遵守约定,我输了,那、那我接下来到开学前都不来打扰季岁则了。”
眼泪夺眶而出,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嗷”的一声大哭起来:“嗷呜呜呜……”
年年:“……”
季岁则:“……”
年年不忍心看到季时雨哭得那么凄惨,想要安慰,被季岁则抱进怀里,季岁则俯身贴在他耳边:“不要理他,他装的。”
年年睁大眼睛,比起初见面的季时雨,他自然更相信季岁则的话。
季岁则很满意小团子的信任,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每次输了游戏都这样,只要哭一哭就能逃过惩罚,我上过一次当就不相信他的眼泪了。”
年年:“……”
听季岁则这么一说,再看季时雨,他忽然一点都不心软了。
是季时雨提出要玩这个游戏的,输了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事关季岁则,他不可能帮着季时雨,而不帮自己的亲哥。
可季时雨哭得太响亮了,年年没办法忽略他的声音:“那就让他一直哭吗?”
“你觉得吵?”季岁则问。
年年挠了挠小脸:“有一点。”
季岁则抱起年年往门外走:“我们去楼下,让他自己在这慢慢哭吧。”
年年觉得被丢在一边的季时雨有些可怜,被季岁则抱着的时候难得忘记了害怕,他的脑袋搭在季岁则肩膀上,打量哭得停不下来的季时雨。这一眼,恰好与偷看他们的季时雨对上。
季时雨眼看着两人抛下他就走,不由着急起来,他知道季岁则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但小表弟心软好忽悠啊!他加大音量,想让小表弟心软,只要小表弟一开口,季岁则肯定会撤掉他的惩罚。
他算盘打得很好,却在最关键之处没有演好,被小表弟抓了现行。
年年鼓鼓腮帮子:“他真的是装的!”
年年一生气就没控制音量,这话落入季时雨耳里,季时雨更慌了:“不是,我没有装,我是真的伤心……”
眼看着季岁则和年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季时雨也不哭了,忙追上去,试图补救:“我真的没有装,你们不要不理我啊,呜季岁则不理我就算了,年年你不能不理我啊……”
苏晏珩早就结束了通话,听说了季岁则和季时雨的比赛,他没有上楼去打扰他们,而是通过手机观看他们的比赛,这会听到季时雨的哭声,他放下手机,上前接过年年。
季岁则犹豫了一瞬,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年年交给了苏晏珩。
“小雨,你哭什么?”苏晏珩明知故问道。
季时雨以为找到了救星,忙把比赛的事情说了,他这次倒是老实,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说出来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哭了。
“呜呜我不想回家,更不想去叔公家,回去后就没人陪我玩了,我想待在这里,我要当你们的兄弟。”
苏家三兄弟:“……”
【可别了,你加入会打破苏家优秀基因的!请让它们继续完美下去!】
【我其实能理解小雨,独生子是真的很孤单,我小时候就很希望有个兄弟姐妹陪我玩。】
【他可怜没有错,但输了就是输了,还是要遵守诺言,如果这次让他得逞了,他下次还是会用这种方法逃过惩罚,这样对他不好!】
季时雨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季岁则和年年的反应,季岁则全程冷漠,而本来最好忽悠的年年在季岁则的叮嘱后,也对他采取了无动于衷的态度。
季时雨心知自己最后的希望在苏晏珩手里了,他将所有希望投放在苏晏珩身上:“我承认季岁则比我厉害,这场游戏是季岁则赢了,我说谎是我不对,我只是不想离开,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呢,呜呜呜见不到季岁则我会哭死的,大表哥,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好不好,我想待在你们家。”
苏晏珩:“……”说的好像你爱季岁则爱到走火入魔了。
苏晏珩给了季时雨一个饱含温柔的笑容,却掐断了他的希望:“这个我不能做主哦,我们家的教育是绝不随意干涉别人的想法,这是你跟小则的约定,你想要留在我们家,你得问小则,不能问我。”
季时雨的心碎裂了。
让他去说服季岁则,比让他去说服叔公还要难!
至少叔公会给他布置任务,只要他完成就行了,季岁则是油盐不进。
季时雨最后还是做了一番挣扎,看看苏晏珩,又看看年年,看向季岁则的时候,光芒终于熄灭了。
“呜,我走就是了!”季时雨小脚一跺,赌气道,“我现在就走,回头你们想找我,我不会理你们的!”
苏家三兄弟:“……”
苏晏珩拍了拍担忧不已的年年的脑袋,笑道:“别管他,他说着玩的,你等着,没过几天他就会找理由回来了。”
年年:“……”
他明白了,这个小表哥是块比他脸皮还要厚的牛皮糖。
“我们拼拼图。”苏晏珩抱着年年在沙发落座,拿起拼图碎片,季岁则也马上加入,三人完全将季时雨抛之脑后。
观众原本还有些心疼季时雨,觉得苏家三兄弟无视季时雨的做法太过分了,镜头一转,季时雨上楼后就擦干净眼泪,哪还有委屈伤心的模样。
季岁则说的没错,这家伙就是爱装。
季时雨去了季岁则房间拿回他的小背包,顺道拿走了还没被复原的魔方,季岁则对他这么无情,他也要气一气季岁则,把季岁则的魔方拿走,让季岁则着急一下。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后就把这件事告诉给季岁则,季岁则想要拿回魔方,就必须请他来苏家,这样他就有理由回来了。
季时雨脸上堆满了算计的笑容,早没了先前的伤心,余光扫过斜侧方的一本书,不禁愣住。
季时雨下楼时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脚步声只吸引到年年。
年年小脑袋刚抬起,就被季岁则按下,季岁则指了指一个地方:“这里。”
年年“哦”了声,将手中的拼图碎片落到季岁则指的地方。
季时雨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小脸气得一鼓一鼓,他原本想回去后再拿这个威胁季岁则的,是季岁则非要逼他的!
季时雨走到季岁则身边,戳了戳季岁则的肩膀。
季岁则回头看他,只一个眼神,季时雨就有些退缩了。
“我……”想到季岁则的冷酷无情,季时雨硬气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季时雨以为季岁则又要无视自己,没想到季岁则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有话直说。
季岁则这么配合,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一犹豫气势就弱了:“不方便在这说,你跟我来。”
季岁则眉心微蹙,似乎是不满要离开这件事,他转回头,给了季时雨一个冷酷的后脑勺,这场对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季时雨:“……”
季时雨才觉得季岁则变好了点,季岁则转头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凑到季岁则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季岁则再次看向季时雨,季时雨不怎么自信道:“你要是不想我把你这个秘密说出去的话,你就跟我到一边说话。”
季时雨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威胁自己了,季岁则不觉得季时雨口中的秘密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季时雨想说就说吧,他无所谓。
季岁则的后脑勺表明了季岁则的态度,季时雨气呼呼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他的声音引发了年年的好奇:“知道什么呀?”
季岁则淡定开口:“他说他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他想用这个秘密跟我交换留在这里。”
季时雨:“……”
你都猜出来了?那我还要不要面子的?!
“哟,你知道小则什么秘密?”苏晏珩也好奇起来。
季时雨看着季岁则,郑重其事道:“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到一边说吗?”
季岁则:“你回去吧。”
季时雨气呼呼道:“我在你桌上看到了一本书,季岁则,你还会看这种书呀,你有喜……”
季时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季岁则堵住了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突然动手的季岁则身上,同时意识到,这个秘密影响到了季岁则。
苏晏珩愈发好奇:“什么秘密?小雨,你说。”
季时雨“唔唔”了两声,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中,被季岁则强行拉到了花园里。
苏晏珩只是开玩笑,没真的想打探弟弟的秘密,他将年年的小脑袋转了回来,笑眯眯道:“让他们单独说吧,我们继续拼拼图。”
“好。”年年乖巧点头,也收起了好奇心。
避开了客厅内的摄像机,跟拍摄像也没有跟上来,季岁则仍旧不放心,环视四周,确定他们的谈话不会被人听到后才冲季时雨抬了抬下巴。
把柄捏在手中,季时雨嘚瑟起来:“你这是想跟我好好聊聊的态度吗?”
季岁则的浅色双眸在日光照耀下渗透出几分寒意来,季时雨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咙,转瞬就弱了气势:“我就想让你跟我说说话,你光看着我不说话,我哪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嘛!”
季岁则:“你想说什么?”
季时雨:“把我的惩罚给撤掉,你还要帮我跟我妈说,我要在这住到开学为止。”
光一个大哥就能夺得小团子所有注意,再加一个季时雨,他跟小团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又要减去大半。
“想都别想。”
季岁则转身就走,身后响起急切的声音:“如何打动一个人的心!”
季岁则:“……”
第27章 第 27 章 我要小则哥哥
季岁则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 又很快恢复淡然,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眸底还没有掩藏好的风暴。
季岁则走回到季时雨身边, 沉声问:“那本书呢?”
他不相信季时雨会老老实实把书放在原位,季时雨既然抓住了他的把柄,那一定会利用到底。
果不其然, 季时雨拍拍自己的小背包,得意洋洋道:“在这里。”
季岁则:“给我。”
季时雨:“不给。”
季岁则脸色阴沉,以往只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季时雨就会乖乖把东西交给他, 但这次, 季时雨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变得极其大胆。
“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季时雨吗?我现在已经变强大了, 不会再被你吓到了。”嘴上这样说, 他还是抓起背包抱在怀里, 生怕季岁则谈不拢直接上手。
季岁则不屑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下了最后通牒:“真的不给我?”
季时雨犹豫后还是坚定道:“不给!”
季岁则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你想要就拿去吧, 反正你说出去, 也不会有人相信。”
季时雨:“……”
季岁则说的没有错,谁都会看这本书,唯独季岁则不会。
他说出去, 别人只会觉得他在诬陷季岁则。
季时雨并没有慌张, 他早就做了另一手准备。
他拿出手机, 翻出刚拍的一张照片给季岁则看。
“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笨蛋吗,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我拍了照片。”
想到什么, 季时雨又补充道:“你想说这本书是我放到你房间的吗?NONONO!!!”
季时雨竖起左手食指晃了晃,既嚣张又欠扁:“摄像叔叔拍到你的书桌了,你那本书放在很显眼的位置,只要往前找一找就能看到,所以不可能是我之后放上去的。”
季岁则:“……”
季时雨的聪明但凡放在学习上,他父母一定会很欣慰。
“就这两个条件?”
季时雨愣了下,而后睁大眼睛。
他拿照片做要挟的时候很不自信,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这一招管不管用,他不敢相信季岁则就这样妥协了。
季时雨没有胜利后的欣喜,想到季岁则之后有可能会报复回来,他就开始害怕,连及时行乐的念头都没了。
明明是要挟的人,季时雨却像是被要挟的那一方,怯生生道:“我、我就这两个要求。”
季岁则再次点头,朝季时雨伸出手。
季时雨下意识往后退,护住背包和手机:“你要做什么?”
季岁则:“我答应你,你可以把证据给销毁了吧?”
季时雨理智尚在:“可以是可以,但得等到放假最后一天,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万一我先把证据销毁了,你转头就反悔了呢?”
季岁则深吸口气,认识季时雨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被季时雨给威胁到。
“随你。”季岁则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进屋。
季时雨呆在原地,过了半天才消化完季岁则这话。
所以,他真的成功了?!
……
季岁则一进门就收到了苏晏珩的亲切问候:“聊得怎么样?”
季岁则淡淡瞥了他一眼,走到年年身边坐下,将小团子半抱进怀里,视线在一堆拼图碎片中搜寻,很快便找出一块拼图碎片递给小团子,得到小团子感激的笑容后,他的嘴角也跟着勾起。
苏晏珩早就习惯弟弟的无视,把目标放在了之后进来的季时雨身上,他朝没精打采的季时雨招招手:“小雨过来。”
季时雨蔫巴巴地走过去,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根香蕉。
“你跟小则谈好了?”
季时雨恍惚点头。
苏晏珩若有所思:“你现在回去?我让司机送你。”
“我不回去。”
这本来是季时雨希望的,他却没什么精神。
苏晏珩抚平季时雨眉心的褶皱,好笑道:“住在这里还不高兴啊?”
季时雨看了季岁则一眼,季岁则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却让他心绪难安,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高兴啊。”
苏晏珩:“……”
【你照照镜子吧,你这哪像高兴的样子?】
【所以他俩到底谈了什么?】
【小则的秘密是什么?怎么就被小雨威胁到了呢?】
【你看看小雨,这像是威胁人的样子吗?说小则威胁了他我还能相信!】-
季时雨就是“记吃不记打”的代言人,他会争取在灾难降临到他头上之前尽情玩乐。刚还为季岁则之后的报复而担忧不已,转头就忘记了这件事,又嬉皮笑脸地凑到了季岁则面前。
“拼图有什么好玩的呀,我带了新模型过来,我们一起拼模型吧。”
季岁则抱着年年不撒手,季时雨没办法挤入两人中间,只能蹲在两人身后,季岁则无视了他的声音,他就对年年说话。
令他欣慰的是,小表弟不像季岁则那般冷血无情,对他的话还是有反应的。
年年的小脑袋一转向他,他立马抓住了机会,送上最真挚的笑脸:“年年,我们一起拼模型吧?”
年年有些犹豫,他挺想看看季时雨的模型,但他先答应哥哥们要一起拼拼图的,拼图还没有拼完,他就提前走了,这样不好。
不拒绝就是有希望,季时雨继续诱哄:“这个拼图太多啦,你们拼一天都拼不完,可以先放放,我的模型很小的,一下子就能拼完了。”
年年看看季岁则,又看向苏晏珩,始终没有开口。
苏晏珩猜到年年想玩,但不好意思说。
他摸摸年年的脑袋,送上鼓励:“想做什么就直接说。”
可以吗?
说了也不会被骂吗?
问题浮现的下一秒,心里有一道声音回答了他——
当然可以,大哥哥和三哥哥不是妈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答应的。
“我、我想跟小雨哥哥玩模型。”年年垂下眼,不怎么自信地说出心里话。
话落,头顶覆上来一只大掌,温暖的热度立马将他的不安给驱散。
苏晏珩:“想玩就去玩吧,拼图什么时候拼都可以。”
年年眨了眨眼,开心地扑进大哥哥怀里,脸颊紧紧贴合大哥哥的胸膛,刚冒出来的眼泪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他不是不善于表达,而是不敢表达。
因为每一次的表达后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会迎来爸爸妈妈严厉的批评,久而久之,在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他总下意识做出会让爸爸妈妈高兴的那一个选择,从而忽略自己的内心。
来到这个世界真好,遇见大哥哥真好。
“喜欢哥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却从胸腔传导至苏晏珩的全身,震得苏晏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晏珩很喜欢弟弟的亲热,抱了一会,见小崽子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拍拍小崽子的屁股:“好啦,你去玩吧。”
年年扭扭小屁股,脑袋依旧埋在苏晏珩怀里,像是在同苏晏珩撒娇。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年年不是很自信诶?】
【我就说他们是作秀吧,你们看苏晏珩的行程表就知道,他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孩子玩,兄友弟恭都是装出来的!】
【你说苏晏珩装我勉强相信,你让一个三岁小孩装?你在搞笑吧!】
【就因为苏晏珩陪伴的时间不够,年年这样才是正常的,从不了解到了解需要一个过程,苏晏珩给出的都是正确反馈,年年现在正在接受,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吵的?】
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压下去后,年年才离开了苏晏珩的怀抱,他很努力地不让自己流眼泪,也控制得很好,眼睛只微微泛红,在别人看来,这是憋了太久的原因。
“弟弟,我们去玩模型吧。”季时雨见缝插针地挤到年年身后,双臂圈住年年的腰,模仿季岁则,想将年年抱起来。
他高看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年年的体重,这一抱虽然是抱起来了,但没坚持两秒钟就倒下了。
季岁则眼皮一跳,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给年年和季时雨当了人肉垫子,一只手还撑住了年年的左脚,这才避免了二次受伤。
苏晏珩看得心惊胆战,扶起年年检查:“有没有扭到?”
年年摇摇头,苏晏珩又问:“哪里疼?跟哥哥说。”
年年还是摇头,奶声奶气安抚:“小则哥哥接住了我,我一点都不疼。”
季岁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季时雨,季时雨屁股正好落在羊毛地毯外,结结实实与大理石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哎哟”了声,不满道:“季岁则,你好粗鲁!”
季岁则冷声道:“抱不动就不要抱,他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季时雨也顾不得疼痛了,心虚道:“我以为我能抱起来的。”
季岁则:“那是你以为,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季时雨不服气:“我跟你差得也不多啊,我还比你重三斤呢,你都抱得起年年,我为什么抱不起来?”
季岁则指出重点:“你刚才差点把他摔了!”
季时雨:“……”
事实摆在眼前,季时雨无法狡辩,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
年年:“没关系。”
苏晏珩边收拾桌上的拼图碎片,边道:“挪来挪去不方便,你们就在这里玩模型吧。”
季时雨也不挑,立马抢占了沙发最中间的位置,拍拍自己身侧,又朝年年张开手臂:“年年你坐这里。”
年年还没应答,季时雨的手就伸了过来,将他拖到了沙发上,他的右脚磕到了茶几脚,有一点点痛,但在他的承受范围,他也就什么都没说。
季岁则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年年另一边,抓起年年的右脚检查。
“哥哥?”
季岁则掀开年年的袜子,白皙的皮肤上冒出了一团红,不等他开口,季时雨先怪叫起来:“这是怎么弄的?你被蚊子咬了?”
季岁则冰冷地凝望季时雨,季时雨打了个冷颤,立马闭紧了嘴巴。
季岁则再看向年年时,眼里的冰冷全数散开:“痛?”
年年:“不痛。”
季岁则:“你痛。”
年年“啊”了声,不明白季岁则的意思。
季岁则:“你痛!”
“哥哥我不痛。”年年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诚实的回答。
季岁则仿佛要给年年洗脑般,再次强调道:“你痛!”
年年:“……”
年年茫然道:“哥哥为什么要我痛?”
季岁则指着茶几脚:“他刚才抱你的时候,你的脚撞到了这里,你应该要喊痛。”
年年终于领悟了季岁则的意思,三哥哥不希望他将疼痛憋在心里,三哥哥希望他有痛就喊出来。
“我……”年年踌躇片刻,在季岁则坚定的目光中,小声道,“是有一点点痛,但现在已经好了。”
季岁则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也知道,一时半会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只能慢慢来。
“下次一定要说。”他凑到年年耳边,一字一顿缓缓说着,像是要在年年的脑子里打上一个钉子,年年痛的时候,随时都能想起这句话。
年年点点小脑袋,乖巧道:“我知道了。”
【谁说我们小则是个冷酷宝宝啊,他明明是外冷内热。】
【小则的眼睛是长在年年身上了吧!】
【季时雨完美展现了爸爸带娃法。】
【这样的小则好A,虽然他只有五岁!】
季时雨后知后觉摸了摸年年的右脚,送上迟来的道歉:“对不起啊年年,我不知道,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
他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又太过粗心大意,要不是季岁则提醒,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伤到了年年。愧疚感袭上心头,困扰着他,让他格外难受。
“没关系。”
年年的话被季岁则陡然拔高的声音给盖过:“你还想有下次?”
季时雨抖如筛糠:“不想!”
年年拉拉季岁则的衣袖:“哥哥,我现在已经不痛了,小雨哥哥也跟我道过歉了,你别跟他发火。”
“年年……”季时雨满眼感动,想要扑过去抱住年年,被季岁则一个胳膊推开。
“你别碰他。”季岁则命令道。
季时雨立马老实,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又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季岁则看他是真心道歉,这才放过他:“把模型拿出来吧。”
季时雨狗腿地把模型送上,又趁机凑到年年身边蹭了蹭,年年看向他,他立马嘿嘿笑了两声-
小孩的友谊非常单纯,只一会功夫,季时雨就将年年划分到了“好朋友”的阵营中,且有超过季岁则的趋势。
都是表兄弟,年年比季岁则可爱,跟季岁则一样聪明,还比季岁则要善良温柔,最重要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年年都会回应他,这可比季岁则好太多了。
一直追着季岁则跑,他也是会累的,他现在要抛弃季岁则,跟年年好。
陈妈一喊“开饭”,季时雨马上扔下玩具,牵起年年的小手:“哥哥抱你去吃饭。”
“不用……”年年的拒绝没能说完,他的腰被季时雨圈住,脑中闪过和季时雨一起摔在地上的画面,他吓得往季岁则怀里缩,小身体一拱一拱,恨不得拱进季岁则身体里。
“哥哥抱。”
季岁则原本想要阻止季时雨,之前万分抗拒他拥抱的小团子,竟然主动要求他抱!?
只一瞬的愣神,他就不想阻止了。
季时雨还是不觉得自己会在体力上输给季岁则,见年年害怕,他连忙做出保证:“年年,这次我会很小心的,你再信我一次吧。”
这话一出,年年反而更黏着季岁则了。
季时雨把他抱摔过一次,拖着他撞到茶几一次,光这两次就足以让他抗拒季时雨的拥抱了。现在想来,季岁则的怀抱要比季时雨安心太多,至少季岁则从来没让他受伤过。
“我不要小雨哥哥。”年年抓紧季岁则的衣服,抬起湿漉漉的双眼,“我要小则哥哥。”
季岁则的心立即塌陷下去,箍住年年的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季时雨的。”
季时雨:“……”他好像成了坏人?
【啊啊啊宝宝你是想萌死姨姨嘛!】
【宝宝太可爱了,姨姨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小雨你还是别留在这里了,你待在这纯属是来找虐的。】
【下次季时雨不在的时候,你最好还是这样说,别转头又说不要小则哥哥了[狗头]】
“怎么了?”苏晏珩刚才在厨房帮陈妈打下手,他身上还穿着粉色碎花围裙,还没走近客厅就听见小崽子的抗议声。
“我想抱年年去餐厅,年年不让我抱。”季时雨瘪瘪嘴,难过道,“大表哥,年年是不是很讨厌我?”
苏晏珩大致猜到了一些,好笑道:“不让你抱就是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