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你这么关心我呀?
让一个三岁小孩来照顾自己, 这话很少有人能说出口,苏星呈说的坦然,说完后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季岁则很想说一句“你不要太过分了”, 又想起年年交代的,他只能压抑着怒火,死死瞪着苏星呈。
苏星呈靠在床头, 懒洋洋地笑着,这一笑,让他有些严肃的脸多了几分稚嫩, 不怪苏星呈的有些粉丝会叫他儿子, 他有时候是挺幼稚的, 连笑容也是。
“哥哥要我怎么照顾你?”年年没有一口答应,二哥看着挺调皮的, 他很担心二哥会挖坑给他跳。
比如又让他背, 比如要他抱, 他连季岁则都抱不起来, 别说抱一个大男人了。
苏星呈看出了小孩的顾虑,安慰道:“你放心, 不会让你背我的, 顶多我走不动的时候,你扶着我一点,我不想下楼吃饭的时候, 你就帮我端个饭, 陪我一起吃饭, 我睡不着的时候,你读故事或者唱歌给我听……”
苏星呈说了一大堆要求,年年认真聆听, 确定这些要求不会导致苏星呈受伤,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他才答应了。
“还挺谨慎。”苏星呈捏了捏年年的脸颊,笑得不怀好意,“看来在你心里,我很坏咯?”
“没有。”年年任由苏星呈捏,老实把自己心中的顾虑说给苏星呈听,苏星呈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捏捏弟弟的脸蛋的,年年这么说,他忽然有些下不去手了。
“你这么关心我呀?”
“你是我哥哥嘛,我当然关心你。”
苏星呈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如果我不是你的哥哥,你就不会关心我了吗?”
这问题太奇怪了,年年反问道:“你怎么会不是我哥哥呢?”
对啊,苏宥年怎么可能不是他弟弟呢?
苏星呈觉得自己有点傻。
“我就随便问问,你那么较真干什么?”
其实较真的人是他才对,他之所以那么问,只是想听年年说出更多关心他的话而已。
“好嘛,是我太较真了。”年年脾气好,不跟生气的人计较,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苏星呈的手背,软声哄道,“哥哥别生气啦。”
小家伙这么说,苏星呈哪还会生气,他本来就是装的。
苏星呈偏过头,脸颊仍旧烧红,耳廓也红得不可思议,小声咕哝:“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年年最近跟网友们学到了一个新词汇。
原来二哥是个傲娇,跟成爷爷有的一拼。
年年陪苏星呈待了一会就到了吃饭时间,季芸敲开房门,尽管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看见孩子们有说有笑,没有疏离嫌隙,她还是会感动,倒是不像一开始那样一感动就落泪。
“下楼吃饭吧。”季芸摸了摸年年和季岁则的脑袋,笑着看向苏星呈,“小呈,你走得动吗,要妈妈扶你吗?”
“不要。”苏星呈果断拒绝,季芸笑容僵硬,就听苏星呈指着年年道,“我要他扶我。”
儿子原来不是嫌弃自己。
季芸松了口气,好笑道:“年年还小,扶不动你,还是妈妈来吧。”
苏星呈蹙眉,有些不高兴了:“我又不会弄伤他,他也答应我会扶我的。”
季芸尴尬辩解:“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眼看着气氛又要变得尴尬了,年年站了出来,握住季芸的手指:“妈妈,我跟小呈哥哥说好了的,他生病这段期间,由我来照顾他。”
说完还挺了挺小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季芸被逗笑,她相信小儿子的本事。
“好,那年年好好照顾小呈哥哥,有困难的话就找爸爸妈妈帮忙。”
年年乖巧应诺:“我知道啦,有困难我一定会说的。”
他松开季芸的手,转身朝苏星呈伸出手:“哥哥下来吧,年年扶着你。”
药很管用,躺了半天,苏星呈的体力恢复了大半,身体不像上午时轻飘飘的,他下地的时候还是故意踉跄了下,以证明自己还虚弱着,需要人照顾。
季岁则盯着苏星呈的一举一动,哪能看不穿苏星呈那拙劣的演技,他没有戳穿,上前扶住苏星呈另一只手臂。
苏星呈诧异地看向他,好像他出手是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季时雨最近变乖了不少,知道年年在陪生病了的苏星呈,他没有上去打扰病人,自个玩了会模型,又睡了一觉,等到开饭的时间,他立即蹲守在了楼梯口,等着小伙伴下来。
看着季岁则和年年搀扶着苏星呈下楼,他恍惚了一瞬,疑惑道:“二表哥,你腿受伤了吗?”
苏星呈:“没有啊。”
季时雨更加疑惑:“你腿没受伤,怎么还要那么多人扶着你?我小叔腿骨折打了石膏也没你这么夸张呀。”
苏星呈:“……”
季岁则头一次觉得季时雨的声音还是很动听的,也难得地主动开了口:“他比较金贵。”
这话既是说给苏星呈听的,也是说给年年听的。
季时雨“哦哦”了两声,满带关心地问:“二表哥,要不我也扶着你?这么金贵的人,可别摔着了。”
苏星呈:“……”
季时雨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想什么就说什么,他这话绝对不是嘲讽,听得人却感觉被嘲讽到了。
季芸扫了面色尴尬的苏星呈一眼,上前拉起季时雨的小手:“都饿了吧,赶紧去吃饭,有话待会再说。”
说让年年照顾自己的时候,苏星呈还是挺好意思的,但他的脸皮程度终究有限,被那么多人看着,他也是会不好意思的。让季芸或者苏尹照顾自己倒是无所谓,让两个小孩子搀扶自己,这阵仗是有些大了,连季时雨一个小孩都那么想,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呢?
他敢在小孩子面前作威作福,被长辈们看着,他也是要脸的。
苏星呈怀着很多心思,快走进餐厅的时候,从两个小孩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年年的手还举着,疑惑又担忧道:“哥哥?”
苏星呈轻咳了两声:“我没事了,不用扶了。”
“真的没事吗?”年年还是不放心,伸手要来扶苏星呈。
“我哪有那么虚弱,就几步路了,不用扶了。”苏星呈躲开了年年的手,大踏步往餐厅走,看他的样子,的确是没事了。
严雪被赶出剧组后,赵导还是采用原先演员的戏,剧中母亲的戏份不需要重拍,苏晏珩还是留下补拍了其他的戏。
没了严雪拖延进度,苏晏珩几乎每场都是一场过,和对手的合作很顺利,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听说了苏星呈的事情,这会见着面色红润的苏星呈,还是关怀了一句:“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父母不在家的时候,苏星呈大多数时候是跟苏晏珩待在一起的。
苏晏珩比他大了七岁,他生病的时候,苏晏珩会不厌其烦地照顾他,正是因为苏晏珩的耐心和关爱,苏星呈小的时候才会非常依赖大哥,这份依赖在长大后就变成了敬仰。
苏晏珩偶尔会抽出空来战队看看苏星呈,他的关怀没有随着年龄和时间而改变。即使许久未见,两人也没有生疏半分。
“大哥。”苏星呈像只小狗似的奔到苏晏珩跟前,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这会肯定摇得像螺旋桨。
“烧退了吗?”苏晏珩放下盘子,伸手摸了摸苏星呈的脑袋。
“早就退烧啦。”苏星呈笑容满面,态度对比非常明显。
季岁则:“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有退烧,需要年年扶你的吗?”
苏星呈:“……”
年年质疑的目光让苏星呈心虚不已:“烧退了又不代表身体完全康复了,我确实没力气呀。”
季岁则毫不留情地再次戳穿他的谎言:“没力气但是能跑。”
季时雨“噗嗤”笑了,他可不像季岁则那般委婉:“二表哥,你是装的吧,我装病骗我妈的时候也这样,我妈总说我连演戏都演不好,你比我演的还差呢,嘿嘿嘿……”
那嘚瑟的笑声刺痛了苏星呈的心,被一个小孩嘲讽就算了,连一个小孩都不如,苏星呈的脸羞得通红,恼怒地瞪着季时雨。
季时雨躲在年年身后,有了保护,大胆地继续作死:“你急了,这证明我说对了对吧,嘿嘿嘿。”
苏星呈:“……”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嘿嘿嘿”了。
苏晏珩了解苏星呈的脾气,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苏星呈小时候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做过太多的蠢事了,他说上一个小时也说不完。原以为弟弟长大后会成熟点,没想到这毛病是一点都没改,还转移到了年幼的弟弟身上。
“饭要冷了,快坐下。”苏晏珩一声令下,几个小孩立马选好了自己的座位。
季芸和苏尹说开后,相处反倒比决定离婚前还要自然,两人都决定做一些改变,静下心来面对彼此。苏星呈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父母的转变,放假的时候不肯回家,也是不想面对总是吵架的父母。
苏星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正震惊于父母的改变,苏尹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一波冲击。
“小呈,爸爸妈妈决定离婚了……”这话已经对三个孩子说过了,对二儿子说的时候,苏尹还是会感到紧张,预想好的说辞在开口后忘得一干二净,他语无伦次,但还是把他们的想法传递给了苏星呈。
苏星呈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随着苏尹的讲述,他的眼神越来越迷茫,大家都无法猜出他在想什么。苏星呈是所有孩子中性格最激烈的,季芸和苏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也做好了面对苏星呈会生气的准备。
好久没回家,父母也不常联系他,一回来就听说父母要离婚了,谁都会大受打击吧。
苏尹说完后,苏星呈像是已经魂游天外了,没有给出回答。这期间没人开口说话,等着苏星呈消化完这个消息,再给出回答。
“这样啊。”苏星呈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反应出乎苏尹和季芸的意料,声音听上去很平静,表情也是。
“你们想怎么做随你们,这是你们的事情。”苏星呈语气淡然,“都是成年人了,我能理解。”
季芸不放心道:“小呈,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就说出来。”
苏星呈面露困惑:“除了发烧,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的反应,让苏尹和季芸悬挂了半天的心回归了原位。
季芸笑道:“好,但是不舒服了还是要跟我们说。”
“知道啦。”苏星呈不耐烦道,“吃饭吧,别浪费了这顿美食。”
吃完饭,苏星呈就上楼休息去了,这次没装虚弱让年年搀扶。
季时雨想跟年年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消食,被年年给拒绝了。
季时雨鼓着一张小脸,不满道:“你一下午没陪我玩了,季岁则,成敏,大表哥,现在又来了个二表哥,你还剩多少时间能分给我呀?”
季岁则也想问这个问题。
年年反问道:“你想让我陪你多久?”
季时雨掐指算了算:“去掉你睡觉吃饭洗澡的时间,平均分的话,你每天怎么着也要分我两个小时吧?”
年年苦恼道:“每天都要吗?”
季时雨撅了撅嘴:“你难道不想每天跟我一起玩吗?”
“放假的时候是可以啦,可放假结束后,我们就不能每天待在一起了。”
季时雨:“……”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以为能跟年年每天都待在一起。
“不行,我去求我妈,我得让她答应我,放假后也要住你们家。”季时雨风风火火地去楼上找他的手机了。
年年还没松一口气,季岁则的盘问就下来了:“你每天能分给季时雨两个小时,那能分给我多长时间?”
年年:“……”
他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用分呀,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可以天天在一起呀。”
季岁则:“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我们还是会分开。”
年年还没上学。
“哥哥白天去上学,晚上我们就能见面了呀。”
季岁则:“那你能分给我多少时间?”
又绕回到了之前那个问题。
年年想不到,季岁则帮年年出了主意:“我开学后,你每天晚上都要陪我一起睡。”
这根本难不倒年年,他一口答应:“好。”
季岁则:“大哥去拍戏的时候你也要待在家里等着我回来。”
年年:“……”
季岁则:“你已经答应每天都要跟我一起睡的,不能食言。”
年年:“……”难怪季岁则给出的条件那么简单,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年年纠结不已:“可我也想跟大哥哥一起出去。”
季岁则眼神落寞:“果然,大哥哥比我更重要,重要到能让你违反我们的约定。”
“没有啦。”年年一看见季岁则这样就受不了,“我答应哥哥,但哥哥能不能每个月给我放一次假呢,你和小雨哥哥都去上学了,大哥哥也去工作了,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会很寂寞的。”
季岁则还是不忍心小团子寂寞,挣扎了会,还是答应了。
……
年年其实挺想去小公园转转的,敏锐的他察觉到苏星呈有一点点不对劲,还是决定留在家里。趁着季岁则去洗澡的时候,年年一个人走到苏星呈的房门前。
房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声。
年年敲了下门,和白天一样,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苏星呈的烧已经退了,年年没再擅作主张地直接拉开门,而是又敲了几下门,轻声呼唤道:“哥哥,你在里面吗?”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才被拉开,苏星呈板着一张脸,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年年仰起头,仔细打量苏星呈的脸,烧已经完全退了,脸还是有些红,退去的烧好像集中在了他的眼部,他的眼睛比脸颊还要红,这很奇怪。
“哥哥,你还在发烧吗?”
得到关心,苏星呈声音温柔了些:“没有。”
年年:“那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苏星呈目光躲闪,干巴巴道:“烧的吧。”
“可你说你没有发烧呀。”年年又道,“你的声音也好奇怪,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在哭?”
苏星呈:“……”
苏星呈脸颊羞红,大声否认:“我没有!”
年年:“哥哥,声音大不代表你说的就是对的哦,它有可能代表着心虚。”
苏星呈:“……”这小家伙是来克他的吧?!
苏星呈左右环顾,见走廊没人,快速将年年拉入房间。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没开封过的曲奇饼干,不做商量,强硬地塞给年年:“作为交换,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年年,“哥哥,我们有说过要交换吗?”
苏星呈耍赖道:“东西都到你手里了,你还想赖账吗?”
年年笑道:“哥哥,你不给我东西,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苏星呈狐疑地打量年年的神色,不确定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骗人的。”小奶音清脆,很有说服力。
苏星呈还是不放心,他打开盒盖,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年年嘴里,见年年吃下去了,才终于放心了。
曲奇饼干本身就很甜,表面还洒了一层糖霜和白砂糖,甜到发腻。
年年吃了一块就没吃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哭呀?是感冒太难受了吗?”
苏星呈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顺着年年的意思,敷衍地点了点头。
“哥哥骗人。”
苏星呈:“你怎么知道我骗你?”
年年:“你这话就暴露了你在说谎。”
苏星呈:“……”
大哥说小弟很聪明,他还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小孩子再聪明也不会聪明成这样,再想想被誉为天才的三弟,突然就不觉得奇怪了。
苏星呈的床有些高,年年踮起脚,费力地爬上了床,苏星呈反应过来去扶的时候,年年已经挨着他坐好了,还抱住了他伸过来的右臂。
“哥哥,你是因为爸爸妈妈要离婚才哭的吗?”
苏星呈被这位弟弟给折服了,想编点谎话遮掩过去,又直觉自己的谎言一定会被揭穿。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坦白,摆烂地往床靠板上一靠,气呼呼道:“你最聪明行了吧,全部被你看出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你真讨厌!”
“我不讨厌哥哥哦。”年年没有被苏星呈的话给激退,又黏了上去,“哥哥是不舍得爸爸妈妈离婚吗?”
苏星呈的气焰一下就熄灭了,闷闷道:“哪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爸爸妈妈离婚呢。”
年年:“大哥哥,小则哥哥和我都支持爸爸妈妈离婚哦。”
苏星呈:“……”哦,合着就他不合群呗?
苏星呈甩开年年的手,脸又气红了:“知道你们是一队的了,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吗?”
“不是。”年年不厌其烦地再次黏了上去,这次紧紧抱住了苏星呈的胳膊,嗓音黏糊糊的,“我是来安慰哥哥的呀,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哥哥心情不好,我怕你偷偷躲在房间里难过,想来陪陪你。”
只白天的相处,年年就观察到,这位哥哥是个对情感有着高度需求的人,他之前也从大哥哥那听说了不少苏星呈的事情。既然决定要代替“苏宥年”对苏家的每个人好,那他就不能无视苏星呈的异样。
苏星呈鼓起腮帮子,像个小孩般发起了脾气:“你真聪明,连我偷偷躲在房间里哭都知道,在你面前我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年年抓过苏星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个方法他对季岁则用过好多次了,连冷漠的季岁则都能打动,那肯定也能打动傲娇的苏星呈。
“哥哥你听听我的心跳,测测看我有没有在说谎,他们说,如果说谎的话,心跳就会变得很快哦。”年年一本正经说着甜言蜜语,“我觉得哥哥超级厉害,哥哥在我这里可有面子啦。”
苏星呈心尖仿佛被一只小手抓挠了几下,看向年年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年年的话带着安抚的力道,让躁动不安的他冷静了下来,静静去聆听弟弟的心跳声。
看到年年眼里的真诚,苏星呈就能确定年年没有说谎,但他还是学着年年的话去做,过了会才装作不情不愿道:“听到了。”
年年期待道:“那哥哥相信了吗?”
苏星呈:“相信了。”
“哥哥既然愿意相信我,那哥哥可以把难过的事情告诉我哦,我会陪着哥哥的。”
在粉丝和队友心里,苏星呈是战无不胜的星神,前辈和教练退役,除了经理和苏星呈最信任的好朋友,没人知道星神其实是个哭包。
他会因为粉丝粉转黑,大批的负面言论而委屈到哭。
队友在赛场上上演逆天操作,他看似沉着应对,实则早在心里被气哭了好几回。
父母说出“离婚”二字的时候,苏星呈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就像他认定的,哪有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父母离婚呢?哪怕父母的关系不好,他也不希望父母离婚,一想到父母以后会各自组建新的家庭,他疲惫时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就觉得难过。
刚才努力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漫了上来,苏星呈的眼眶愈发通红,眼泪不需要在眼睛里积聚就落了下来,这代表它的主人没想过压抑,苏星呈彻底放弃在弟弟面前维持哥哥的形象了,鼻子一抽就哭了起来。
年年没说“不哭”等安慰话,他什么都没说,小身体紧挨着苏星呈,时不时拍拍苏星呈的手臂。
这几下抚摸安慰到了苏星呈,也打开了苏星呈的话匣子。
“他们凭什么说离婚就离婚,说不管我就不管我,已经决定好了再来跟我说,还是最后一个告诉我的,我算什么呢!”
“呜以后就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孩了……”苏星呈哭得一抽一抽的,脑袋枕在年年的肩膀上,不过片刻,就把年年半边肩膀给哭湿了。
“他们一点都不关心我,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在外面受委屈,那么多人骂我,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年年点点小脑袋,非常赞同苏星呈的话。爸爸妈妈的确太过分了,忙自己的事业,也不能忽略自己的小孩呀。
苏星呈和年年都误会了,季芸和苏尹在背地里偷偷关注苏星呈的动态,两人都知道OAO输比赛的事情,也知道苏星呈被网暴的事情,他们花了很多钱公关,但黑粉的力量太强大,压了好几波,还是压不住所有黑粉。
OAO战队风头正盛,是国内流量最大关注度最高的战队,光有金钱无法压制那些恶评。
苏尹和季芸都不懂表达自己,如果他们不说,苏星呈一辈子都不知道他们的背后关怀。
苏星呈的注意力从父母离婚转移到了黑粉对自己的攻击上,比起前者,后者对他的打击更大,毕竟父亲对他坦白,会重新追求母亲,父母还有再和好的机会,黑粉不一样,黑粉只要恨透了你,绝对会把你往泥里踩。
“他们太过分了,打得好的时候一口一个星神,把你捧到天上去后又觉得你不配这个位置,我明明已经尽力了,场场都是FMVP,为什么骂我骂的最狠?我表现还不够好吗?”
年年:“哥哥很好,哥哥最厉害了。”
苏星呈被夸得更得劲了,哭得也更大声:“我带三只鸡去打比赛,在键盘上撒一把米,它们至少也能帮我抵挡下伤害,他们领那么高的工资,打得是什么东西,还把锅扔到我头上,我在这个战队的作用就是背锅侠吗?”
“我不想去比赛了,他们都见不得我好,就半个月而已,我的粉丝就掉了五万七千四百八十三人,再过半个月是不是要掉完了?”
年年:“……”数得那么仔细吗???
第52章 第 52 章 真的太有心机了!
看来二哥哥是真的很在意他的粉丝啊, 连掉了多少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看才能统计出的数字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脸?”没有得到年年的回应,苏星呈闹了起来, 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盖下来后模糊了双眼,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让他闹起来的样子也变得不那么惹人厌憎了。
“没有。”年年急忙否认,还不等他好好解释,苏星呈控诉的话就如同雨点般砸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有大哥稳重, 没有小则聪明, 就连小雨有时候也比我更懂事,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哭成这样,你觉得我丢脸是正常的……”苏星呈越说越委屈, 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年年傻眼了。
两辈子加起来也才活了三年多, 平时又总是被关在家里, 年年接触过的人很少, 印象中,只有小孩子才会哭得那么惨, 一个成年人哭成这样, 他还真没见过,但是一点都不讨厌。
二哥哥哭泣的理由都是有道理的,二哥哥只是爱哭了点, 这没什么丢脸的。
“我没有觉得哥哥丢脸。”
苏星呈哼了声:“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年年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奇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苏星呈打开手机相机对准年年:“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倒映出小孩可爱稚嫩的脸,年年看向镜头,露出微笑, 唇角的梨涡凹陷下去:“哥哥,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是不是觉得你丢脸呢?”
苏星呈:“……”
苏星呈收起手机,也收起了眼泪。年年不觉得丢脸,他反而自己觉得自己很丢脸,撇开头,不愿意面对弟弟的目光。
“这件事你不许说出去!”
年年举起两只小手保证:“我不说出去。”
安静了数秒,苏星呈频频偷窥年年,每一次看过去,小孩都用晶亮的目光看着他,让他愈发的不自在起来。
“我这样子是不是很没逼格啊?”
又是一个他不懂的词。
年年问道:“逼格是什么意思?”
苏星呈解释了下,年年大致明白了意思,捂嘴轻笑,苏星呈不爽了:“笑什么?”
“在我心里,哥哥很厉害哦。”年年指向电脑屏幕,“哥哥玩游戏超级厉害,我都看呆了呢!小雨哥哥和大哥哥也总是夸你厉害,你那么年轻就成为了世界冠军,你是传奇,你是神话……”
若换做其他人,被人这么吹捧早就羞得面红耳赤,直接上手堵住那人的嘴了。
苏星呈不同,他就喜欢听人吹自己的彩虹屁,要不他怎么会那么关注自己的粉丝数量。
他是那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开小号刷自己评论的人。
“好了,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了。”苏星呈终于听够了,给年年递了杯水。
“谢谢哥哥。”年年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半杯水。
“这些话,你是从哪学来的?”苏星呈很好奇,难道弟弟一直有关注他的比赛?
年年诚实道:“小雨哥哥跟我说的。”
苏星呈一秒变脸,气鼓鼓道:“你还说我是神话,我是传奇呢,你连我的比赛都不看,你说的都是违心话。”
难怪有人说“小孩的脸就像六月的天”,二哥哥的脾气就跟小孩一样,连变脸的速度也跟小孩一样。
“哥哥,我最近太忙啦,没时间看你的比赛,等有了休息时间,我肯定会看你的比赛的。”
苏星呈冷哼:“你一个小孩,能比我还忙吗?一场比赛也就一个小时,你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吗?”
的确没有。
年年身边那几个人都太爱缠着他了,总想分得他的注意力。
一集动画片没有看完,季时雨就跟季岁则吵上了,他忙着劝架,动画后续发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星呈玩的游戏需要集中注意力,一个分神间,一场角逐就结束了,有季时雨在,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好好观赛,这是对苏星呈的不尊重。
年年的话成功取悦了苏星呈。
“行吧,我不跟你计较这个,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等季时雨上学后,要好好看我的比赛哦。”
年年点点小脑袋,又犹豫道:“哥哥,你不是说你不想打比赛了吗?”
苏星呈一噎,耳根发热:“我那是气话!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年年笑道:“哥哥还是想继续比赛的对吗?”
“那当然。”说起游戏和比赛,苏星呈的眼神灼热了几分,语气也变坚定了,“我还要继续打比赛,直到我打不动为止。”
任何一个有梦想的职业选手,都不会在巅峰期退役。
两个冠军奖杯并不能满足他,他想在退役前尽可能的多拿几个奖杯。
“哥哥能调整好状态吗?”年年担忧地问。
他知道大致剧情,手伤之前,苏星呈的状态也非常不稳定,在与苏星呈交流之前,他还不明白苏星呈状态差劲的原因,从苏星呈方才的话他猜出来了,苏星呈是被网上的言论给影响了,导致他在比赛时分了神,这对职业选手来说是致命的错误。
苏星呈没什么底气道:“当然可以,你要相信你哥哥很强,等着吧,下半年哥哥给你抱一座冠军奖杯回来。”
“好,我等着抱哥哥的奖杯。”年年话音一顿,突然换了个话题,“哥哥,你这次放假能休息多久呀?”
苏星呈:“半个月。”
年年眼睛一亮:“哥哥可以陪我们玩半个月吗?”
苏星呈好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陪你们一起玩了?”
年年抱着苏星呈的手臂摇了摇,发起了撒娇攻势:“我听大哥哥说了,哥哥回战队就要待到比赛结束,那我要有好几个月见不到哥哥,年年想哥哥了怎么办?”
苏星呈下午的时候还觉得弟弟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现在没了这种烦恼。
小家伙是个自来熟,还很黏人,跟人熟悉后就开始释放本性了。
苏星呈被这软绵绵又黏腻的攻势给弄得飘飘然,终于理解大哥为什么喜欢年年了,连他也开始喜欢这个弟弟了。
“你想我就来战队看我呗。”苏星呈心里火热,面上装得淡然,“大哥每个月都会来战队看我一次,你到时候让大哥带你一起过来呗。”
年年嘟嘴:“可我现在就想让哥哥陪我玩。”
苏星呈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你要我陪你玩什么?”
“想哥哥陪我玩游戏,玩玩具,一起做蛋糕,去海洋公园……”
年年报了一连串项目,见他没有要停的迹象,苏星呈开口叫停:等等等等,那么多?我哪有时间陪你把这些全部玩完?”
“哥哥不是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吗?”
“可我还要训练的呀。”苏星呈耐心解释道,“我们放假不等于纯玩乐,有空的时候还是要打打比赛的,不然会生疏的。”
年年:“我听大哥哥说了,你们放假后不是立马就比赛了,还有一段时间调整,哥哥可以用这段时间来调整呀。”
在年年看来,放假就该好好玩,上班的时候就好好上,劳逸结合才能发挥出更好的状态。
苏星呈就是不懂劳逸结合,习惯性给自己增加压力,觉得自己是队长,就要肩负起队长的职责,不能懈怠。也因为这样,在战队成绩下滑,又遭遇手受伤后,他的心态才会崩得那么快。
苏星呈知道年年的话是对的,这话大哥也说过不少次,可他还是没办法做到。
战队上半年没有打出好成绩,有他撑着,赞助倒是没掉多少,但下半年要是拿不出一个好成绩的话,明年肯定会损失很多赞助,到时候别说打出好成绩的事情了,战队能不能维持下去都是一个问题。所以,他更加不能放松下来。
“你还是小孩,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年年鼓了鼓腮帮子,对苏星呈的话很是不满:“哥哥,大家都说我很聪明哦。”
苏星呈敷衍道:“是是是,我知道你很聪明,但在我眼里,你还是小孩子。”
二哥有点轴,光说是无法说动二哥的,年年也放弃了劝说,决定采取行动。
……
《宝贝计划》新一期的录制再次到来,这次录制回到了苏家。
苏尹和季芸在直播前离开了家,苏星呈早就习惯了在镜头下比赛,但还是决定在录制期间去外面躲一会,苏晏珩与他沟通后,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晏珩的原话是:“这是个好机会,你何不利用这次直播改变一下舆论呢?你难道不想在下个赛季来临前逆转下你们战队的风评?”
大哥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熟悉如何逆转舆论,苏星呈反正是怎么想都想不到该如何利用直播逆转风评的。但他相信大哥的话,大哥让他怎么做,他照做就是了。
苏星呈会出现在《宝贝计划》的消息被节目组瞒得好好的,开播当天,看到苏星呈出现在镜头内,观众们沸腾了。苏星呈的粉丝听闻消息冲进了直播间内,让本就人气高的直播间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苏家四兄弟的粉丝混合在一起,观看人数是其他嘉宾的好几倍,这场直播刚开始就破了《宝贝计划》的新纪录。
【星神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又看到你了!时隔三个月,你终于又直播了!!!】
【混蛋,比赛结束了都不肯直播,说实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账号密码?】
【没有比赛和直播的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
【星星是不是又瘦了一点?你都没有好好吃饭的吗?别听黑粉的话,你打得很好了,要好好吃饭呀,下赛季好好打,我会继续支持你的!】
年年一大早就像个小尾巴似的黏上了苏星呈。
苏星呈洗漱,他就在浴室门口蹲着等苏星呈。
苏星呈吃饭,他就坐到苏星呈身边,一边吃一边盯着苏星呈。
苏星呈去花园散步,他也去散步,苏星呈要回房打游戏,他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到苏星呈身边,视线一秒都不离苏星呈。
苏星呈问年年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年年的回答都是:“要跟哥哥一起玩。”
“我要打游戏,你跟小则他们去玩吧,等我有时间了再陪你玩。”苏星呈说完就戴上头戴式耳机,隔绝了年年的声音,却隔绝不了灼热的目光。
不光年年,季岁则和季时雨也守在他的身边,两个小孩不是来守他的,而是守着年年的,年年不走,他们也不走。
一场游戏还没开始,苏星呈就被盯得无奈了,操作频频失误,差点被对面的人打死,他从没打过这么无奈的一局比赛,好不容易挨到比赛结束,他摘下耳机,开始赶人:“乖,你去陪小则和小雨玩。”
年年的回答还是:“不要,我要哥哥陪我一起玩。”
苏星呈正色,想用冷脸击退年年:“听话,你们在这里很影响我,你再这样,哥哥要生气了!”
19岁开始当队长,两年了,苏星呈还是有些队长威严的,他的长相随了苏尹,冷脸的时候很有攻击性,季时雨被吓到了,拉了拉年年的衣服:“年年,我们还是听二表哥的话,等他游戏打完了,再让他陪我们玩吧。”
年年可没被苏星呈拙劣的表演给吓到。
成爷爷凶起来的样子比二哥哥要吓人多了,他连成爷爷都不害怕,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二哥哥呢?
“不!要!”年年倔强起来就像头小毛驴,抱着苏星呈的右手不肯放。
“你到底想怎样?”苏星呈眉一皱,用力拍了下桌子,以为这下总能唬住年年了,却不想,年年还是没被他吓到,他的手反而拍痛了。
年年抓住他的手,心疼地揉了揉:“哥哥你说话就说话,干嘛拍桌子呀,你的手很金贵的,可不能弄坏了。”
苏星呈:“……”他是跟“金贵”这两个字绑定了吗?
年年揉几下还不够,还吹了吹,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抚平苏星呈的伤痛。
“我不是答应哥哥,这几天要照顾哥哥的吗?我现在就是在照顾哥哥呀。”
苏星呈:“……”好吧,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真就是自己坑自己!
虽然对弟弟的黏人感到无力,但弟弟的关怀还是让他很动容,苏星呈没办法再对弟弟“发怒”了,做了也是无用功。
“哥哥已经玩了两把游戏了,今天的训练时间结束啦,年年要跟哥哥一起玩。”年年晃了晃苏星呈的手,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软乎乎的声音一出,谁都无法招架。
苏星呈无奈了,想骂不舍得,想打更不舍得,只能妥协道:“好吧好吧,就玩一小会哦。”
计谋得逞,年年开心地笑了:“好~”
【没有人能逃过年年的撒娇,没有人!!!】
【这是那个把训练当成吃饭的星神吗?这是那个被打扰了比赛就会发怒的星神吗?】
【忘记在世界赛上是怎么被打成shi了的吗?还不好好训练,就想着玩?】
【搞清楚现在是休赛期,战队公告没看到?你当他们都是不会累的机器人吗?有休息当然得好好休息啊!】
【有的选手一放假就开始休息了,星星从放假到现在都还在训练,你看他的游戏记录就知道,他已经够努力了,怎么还有狗在叫啊?】
【我就说年年今天怎么那么奇怪呢,原来是心疼自家哥哥了,呜呜好贴心的宝宝。】
【心脏软软,宝宝你太可爱了!】
“我们要玩什么?”苏星呈不情不愿地被年年拉去了楼下。
“我们去游泳吧。”
苏家的后院有一座很大的游泳池,盛夏还没到,佣人就打扫好了池子,今天一早就换好了水。苏晏珩这会正在泳池里泡着等他们呢。
“游泳有什么意思。”苏星呈撇了撇嘴,他还是觉得游戏更好玩,外面那么热,待在空调房里不是更舒服吗?
“哥哥可以不游泳,泡在泳池里也很舒服的,还能放松身体。”年年边说边拖着苏星呈的手往后院走。
苏星呈叹了口气:“你总要我换身衣服吧,你想让我穿着这身下水吗?”
年年闻言停下了动作,但还握着苏星呈的手不肯放:“那我陪哥哥去楼上换衣服。”
苏星呈:“……”这是觉得自己一上楼就会反悔吗?
苏星呈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打算一上楼就锁住门,不管年年如何呼唤,他耳机一戴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计策很好,可惜遇到了强大的对手。
苏星呈还是不肯放弃,做出最后的挣扎,他站在门口,试图把年年请出去:“我要换衣服,你跟着我,我怎么换呢?”
年年不中他的招:“我是男生,哥哥也是男生。”
苏星呈:“可我会害羞。”
年年见招拆招:“我转过去就好了,哥哥也可以去浴室里换。”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他黏定苏星呈了。
苏星呈彻底被打败了,气呼呼地给年年让了道。
【我笑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星神吃瘪,他平时怼天怼地连粉丝都怼,怎么就怼不过一个小孩呢。】
【没办法啊,谁叫对手是年年啊,怎么忍心怼呢?】
【宝宝,你要不要看一下你的小则哥哥和小雨哥哥?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哈哈哈哈哈这两位怎么又被打入冷宫了???】
【果然是小海王,几天不见就又有了一个好哥哥~】
年年昨晚睡前就跟苏晏珩说了自己的计划,苏晏珩支持年年的决定,却没有加入年年的计划之中。
他游了会就坐在岸边休息,手机里正在播放年年那边的直播近况,看到苏星呈吃瘪的样子,他跟观众一起笑了出来。
苏星呈终于磨叽完肯下来了,苏晏珩朝一脸郁闷的苏星呈招招手:“过来。”
苏星呈的郁闷一扫而空,身后的隐形尾巴摇摆了起来,不用年年拖着他,反倒是他拖着年年跑到了苏晏珩身边。
“大哥,你不是去拍杂志了吗,怎么回来了?”
“上午就拍完了,赶回来陪你们一起玩。”苏晏珩淡定地退出直播间,明知故问道,“你怎么舍得出你的房间了?”
苏星呈不是不爱出门,只是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刚巧他的事业又需要长期坐在电脑前,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误会。
苏星呈:“我哪有不舍得,要早知道你回来了,我肯定出来呀。”
季时雨:“年年刚才说了大哥哥回来了,二表哥,你没听到吗?”
苏星呈脸一红,不高兴地瞪了季时雨一眼,转头看向苏晏珩时又挂起了笑脸:“我没听到,我要是听到了,肯定立马来找你了。”
【不是,也没人跟我说,苏星呈还是个兄控啊?】
【原来你是这样的星神……你这样跟小狗有什么区别?】
【爱骨科人士有点受不了了,本来年年和小则就很好磕了,现在又来一对,你们苏家人是要把我逼疯吗?】
【这是正经的兄弟情,别想太多了!】
【是是是,超正经的!(我偷偷磕)】
二哥哥对大哥哥如此热情,对待自己就有些冷漠了,年年没觉得伤心,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继续黏着苏星呈了,套上管家准备好的小黄鸭游泳圈,在大哥哥的帮助下下了水。
为了照顾到孩子们,泳池的水只放了一半,头顶搭建了遮阳棚,在盛夏天气里,这里竟比空调房还要舒服。
这是年年两辈子第一次游泳,一扎进水里,就像入水的鱼儿,欢快地蹬起了两条小短腿。
年年不会游泳,水位很浅,又套了游泳圈,苏晏珩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呛水,见他不害怕,也就慢慢松开了手。
季岁则很快就取代了苏晏珩的位置,待在了年年身边,他几个月前就学会了游泳,不戴游泳圈也不会呛水,他还是紧紧抱着年年的游泳圈,让年年分给他一点安全感。
年年没有想到季岁则的小算计,贴心地把自己的小黄鸭分给了季岁则,还抓着季岁则的手臂,免得季岁则掉进水里了。
“哥哥你小心点哦,害怕就抱住小鸭子,或者抱紧我。”年年的声音本就软,跟季岁则说话时下意识就放软了声音,听上去只会更软糯。
季岁则感觉这个池子装的不是水,而是年年制作出来的棉花糖,他一掉进去就深陷其中,不肯出来。
“好,都听你的。”季岁则抖了下身体,借着这个动作抱住了小鸭子。
年年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张开双臂:“哥哥你害怕的话就抱着我吧,年年牵着你,你就不用害怕了。”
“好。”季岁则哪会错过送上门的机会,隔着小黄鸭抱住了年年的手臂,鸭肚子被他挤瘪了一半,要是小鸭子会叫,这会一定会发出愤怒的嘎嘎声。
季时雨套着泳圈游了一圈,回头就见两人又黏上了,对着季岁则的背影小声嘀咕:“心机鬼!”
【哈哈哈光明正大给小雨点一个赞!】
【可不就是心机鬼嘛,那么多泳圈他不套,非要抢占年年的,不就是想跟年年贴贴吗?】
【我觉得他会游泳!他就是故意的!】
【最重要的是,他用的是以退为进的招数,先抱小鸭子,让年年认定他害怕了,再由年年主动开口让他抱,真的太有心机了!】
【小则你真的随时随地都不忘抓住机会,你是吃定年年这个傻白甜了(扶额叹气)】
【胡说,我们年年才不是傻白甜呢,他只对小则傻白甜!】
【小黄鸭:就没有人替我发声吗???】
第53章 第 53 章 被哥哥们忽悠瘸了
苏晏珩盯着几个孩子看了会, 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游泳很舒服吧。”
苏星呈对苏晏珩向来是有问必答的,虽然不明白苏晏珩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是挺舒服的。”
苏晏珩的目光轻扫过来, 似笑非笑道:“既然舒服,那年年邀请你的时候为什么拒绝呢?”
苏星呈脸颊通红,明白大哥一定是看了他那边的直播, 要是被父母这么质问,他可以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想答就答, 不想答就选择无视, 苏晏珩不一样。
被尊敬的大哥知晓了自己的丢脸事, 苏星呈觉得有些难堪,支支吾吾道:“一开始是觉得游泳没什么意思, 外面那么热, 泡水里哪有待在空调房里舒服啊。”
苏晏珩:“现在呢?”
苏星呈比苏晏珩矮了半个头, 但也有一米八, 水位才到他的腰部位置,却硬生生将半张脸埋入了水中, 说话时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声音也被水流冲得有些含糊:“现在感觉挺舒服的呀。”
大哥不是问过这个问题吗,怎么还问?
当着观众的面拆他的台,他不要面子的吗?
【哈哈哈哈谁都逃不开真香定律!】
【哇哦, 苏星呈还有害羞的一面?会脸红的男生超可爱的!】
【苏家的男人是不是都会下蛊啊?我竟不知道我是个这么花心的人!】
【小则&年年:我们还不是男人哦~】
“觉得舒服, 那就多下来玩玩。”苏晏珩笑着扶了把苏星呈, 把他从水里拔了起来。
苏星呈对苏晏珩向来是无有不应的,但在游戏方面,他无法完全听苏晏珩的。
“我时间有限, 哪能一直玩呢?”提起正事,苏星呈的神色严肃了许多,“新赛季马上来了,我需要尽快调整好状态。”
“年年说的你忘记了?”
苏星呈:“嗯?”
苏晏珩:“战队放假结束后还有一段时间给你们调整状态,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调整,该玩的时候就尽情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道理苏星呈都明白,但他做不到。
“大哥你不懂。”苏星呈说着说着又要往水里埋,被苏晏珩拉了一把,才坐到身后的阶梯上。
“身为队长,我更要做出表率,要是连我都玩忽职守的话,底下的人会不服我的。”
苏晏珩嗤笑了两声,直把苏星呈的头皮笑麻了:“大哥,你别这么笑。”
他最害怕大哥这么笑了,这是发怒前的征兆。
“我有时间就会看你的比赛,你的表现和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如果连你也要被说玩忽职守的话,那其他人更要被施加重罪了。”苏晏珩收起了懒散,光芒凝聚在他眼中,他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你没必要这么逼自己,你要知道,劳逸结合才能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苏星呈还是在犹豫,他心里始终有一个过不去的坎,不是苏晏珩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填平的:“可是……”
“一个月前,我还饱受失眠折磨,你睡眠质量还不错,可能不知道失眠有多痛苦,整晚睡不着,体力熬到耗空,眼皮沉重,意识昏沉,但还是无法入睡,那段时间我很痛苦,但不得不强打精神去工作,为了有好的状态,我不得不用一些办法让自己打起精神,我连给自己手指扎针的事情都做了。”
苏晏珩伸出五指,过去这么久,指腹上的针孔早就不见了,但苏星呈眼尖地看到食指指甲里的一点猩红,他眼皮一跳,抓住那根手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他不想承认那个答案,但答案就在眼前。
苏星呈不可置信,颤声道:“你拿针扎这里?你就不痛吗?”
如果说针扎指腹的疼痛是一级的话,扎指甲的□□就是十级,那种痛,光是看一眼就能感同身受,但他无法完全体会到苏晏珩当时有多疼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星呈很生气,“你这是在虐待自己。”
“你说错了。”苏晏珩叹了口气,“这是为了调整状态。”
苏星呈:“……”
【呜呜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哥你怎么这样对待自己啊QAQ】
【失眠真的很痛苦,我偶尔失眠一次就很难受了,难以想象,苏晏珩每天都失眠,他该有多难受啊?】
【特地去翻了哥哥一个月前的活动照,放大后,他的手指真的有针扎的痕迹,靠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我对哥哥太不上心了,我对不起他TAT!】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哥哥怕你们担心,不让我们说,他真的很好!】
【还有人敢说我哥不敬业吗?】
苏星呈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他在体会苏晏珩的痛苦,替苏晏珩感到难受。
见他这样,苏晏珩收起了严肃的表情,会心一笑:“都过去了,跟你说件神奇的事情吧,跟年年待在一起,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失眠的痛苦了,他是我的良药,现在跟他分开了,我虽然不能很快入睡,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饱受失眠折磨了。”
苏星呈喉结滚动,极力压抑后,一出声还是暴露了他的难过:“你以前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他太忙了,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苏晏珩的动向,有时间也只能去影院看一场苏晏珩的电影,偶尔上微博刷刷苏晏珩的近照。
那些照片都是苏晏珩努力做出的伪装,把最好的自己呈现给粉丝们,除了内部人员,没人知道苏晏珩生病了。如果苏晏珩不说,苏星呈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说是怕你担心。”
苏星呈眼眶通红,哭腔浓重:“我是你弟弟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担心你,你还想谁担心你?”
苏晏珩:“你还要比赛,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分心。”
苏星呈狠狠锤了苏晏珩的肩膀一下,既难过又愤怒:“我哪有那么容易分心,这种事情不会影响到我的。”
苏晏珩抓住他的拳头,笑道:“对啊,你都说了你没有那么容易分心,所以,该玩的时候还是好好玩吧。”
苏星呈:“……”
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苏星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苏晏珩之所以提起往事,不过是想劝说自己要劳逸结合。
“我知道比赛对你很重要,也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你不能总是逼着自己,几天的玩乐就能抹除你的意志了吗?”
苏星呈摇摇头。
苏晏珩又问:“你认为你要以身作则,你觉得放纵对你来说是罪恶?”
苏星呈点了点头。
苏晏珩:“你觉得你这样能做好一个表率吗?你在教你的队友牺牲他们的休息时间,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只能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你觉得这就是对的吗?”
苏星呈脸颊微红,小声辩解道:“我没有逼他们这样做。”
“你是没有逼他们,但你在逼你自己。”苏晏珩叹息道,“你是队长,队员们会下意识模仿你的行为,你觉得这种方法对你有效,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队员们?你时刻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你的队员难道感受不到吗?他们难道不会因为你而紧张吗?”
苏晏珩知道自己这种说法不完全对,但能让苏星呈听进去的就是好办法。
苏星呈蹙眉沉思着,显然在思考他的话,苏晏珩知道,苏星呈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不着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相信苏星呈一定可以想明白。
【星星这孩子就是一根筋,他真的没必要这么逼自己的,我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就够了!】
【刚心疼完大哥现在又要心疼二哥,你们怎么各个都把自己过得那么惨呢?】
【星星连续两届世界冠军,后面的比赛他有几次失误过?黑子太不是人了,为什么要把错误怪在他头上?他才是最不该被骂的人!】
【呜呜呜星神你别这样,我真的很怕你会跟苏大哥一样,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星星你让自己好好休息行不行!?放假时间本来就是用来玩的,你玩什么游戏,跟你的弟弟们玩不香吗???】
【年年你一定不要放弃你小呈哥哥啊,我支持你带着他天南地北的玩!!!】
年年在水里扑腾够了,体力快消耗殆尽前,他被季岁则带回了岸边。
他坐在泳池的台阶上,水只没过他的腰部,他还是套着他的小黄鸭游泳圈,小孩子对新玩具最是爱不释手的,年年也是,他很喜欢这只小黄鸭,一戴上就不肯拿下来,甚至想戴着它一起睡觉。
季岁则拿了两杯果汁回来,插好吸管递到年年嘴边。
苏星呈之前沉迷游戏,没有留心观察两个弟弟,直到这会才静下心来去看周围的一切。
坏心一起,伸手要来拿剩下一杯果汁,被季岁则眼疾手快地给挡了回去。
“我口渴了,这杯给我吧。”苏星呈摊开手,直接问季岁则讨要。
季岁则指了指桌子,示意桌上还有,苏星呈想要就自己去拿。
苏星呈撇了撇嘴:“我就是懒得拿才想要你这一杯的。”
季岁则干脆不理苏星呈了,苏星呈连戳他好几下他都无动于衷,这弟弟面对他们时就像个木头人,只有面对年年时才会有情绪。
苏星呈没办法,只能对爬上岸的季时雨道:“小雨,你帮我也拿杯果汁吧。”
季时雨不闹腾的时候脾气还是很好的,他帮苏星呈和苏晏珩各拿了杯果汁,在年年身旁坐下。
“哥哥,游泳好玩吗?”年年忽然问苏星呈。
苏星呈:“不好玩。”
年年:“可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苏星呈板起脸来:“是吗,你再看看,我这是开心的样子吗?”
年年思考了下,转头问苏晏珩:“哥哥,这是不是就叫做口是心非呀?”
苏晏珩噗嗤一笑:“是的,你二哥就是喜欢口是心非,他以后要是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就往相反的意思去想。”
苏星呈:“……”
年年嘿嘿一笑:“我明白了。”
面子里子都被人扒了,苏星呈浑身不爽:“你明白什么了就说明白了。”
年年:“哥哥喜欢说反话,哥哥现在看着不高兴,其实心里很高兴。”
苏星呈:“……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很高兴呢。”
年年:“哥哥说自己不喜欢游泳,但其实哥哥很喜欢游泳,哥哥,我说的对吗?”
苏星呈:“不对。”
季时雨指着苏星呈时不时扑腾两下的腿:“年年你说对了,我看到他踩了好多次水呢,要是不喜欢会这样做吗?他要真的不喜欢,早就去楼上打游戏了。”
苏星呈:“……不跟你们掰扯了,我去楼上了。”
年年:“哥哥又在口是心非了,你其实很想留下来吧。”
“……”苏星呈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手掌撑在池子上,保持要起身的动作,尴尬地钉在了原地。
【噗哈哈,你们给星星留点面子吧,孩子都快要气哭了。】
【那不至于,星神怎么会哭呢?被猪队友坑了那么多把,也没见他哭呀。】
【刚才苏大哥跟他说心里话的时候,他不就哭了?】
泡水的确是很舒服,苏星呈不想留在这里被小孩们吐槽,决定找回一点骨气,气呼呼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他下意识坐到了电脑前,登录了游戏,却迟迟没有开始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了半天,也不见年年上来找他。
苏星呈本该是开心的,却莫名烦躁起来。不过被弟弟缠了几次,他就习惯了被弟弟缠着的感觉,年年不缠着他,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房间隔音很好,听不到走廊内的动静声,苏星呈坐不下去,起身打开了一点门缝,悄悄窥视外间,陈妈正好经过这条走廊,先是被开门声吓了一跳,又被门缝中的一只眼睛给吓得尖叫。
“……”苏星呈拉开门,装作要出门的样子,心虚不已地看向陈妈,“陈妈你怎么在这啊,吓了我一跳。”
他恶人先告状,边说还边拍了拍胸口。
陈妈惊魂未定:“您才是吓了我一跳呢,您要出来就出来,怎么还趴在门口看呢?”
苏星呈:“……”好了别再说了。
苏星呈完全忘记自己房间安装了摄像机的事情,也压根没看到走廊天花板上的摄像机,他自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在网友们眼里,他的演技非常拙劣,弹幕满屏地刷起了“哈哈哈”。
苏星呈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逼真,当着陈妈的面下了楼,他特意从能看到泳池的这条路经过,年年他们背对着他,看不到他。
苏星呈故意踩得很重,但他的拖鞋很软,他把脚踩痛了也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这点动静根本吸引不了有说有笑的几个人。
苏星呈鼓了鼓腮帮子,郁闷地往厨房走,出来时拿了一瓶冰镇牛奶,选择原路返回。
苏星呈故意在厨房里待了很长时间,年年几人依旧背对着落地窗,他在沙发旁站了会,等的望眼欲穿,等的瓶身都积聚了不少小水珠了,也没等到那几人转头。
陈妈经过苏星呈身边好几次,苏星呈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陈妈是个人精,明白苏星呈在想什么。
陈妈是看着苏星呈长大的,苏星呈小时候就是这副别扭性子,明明很想跟别人一起玩,却非要别人看到他,主动提出跟他玩,他才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如果别人看不到他,他就会傻傻等着,大部分时候都是等哭了也没人来找他玩。
苏星呈长大后,陈妈很少跟苏星呈有过交流,以为苏星呈这一点早就改了,没想到还跟小时候一样。
又一次经过时,见苏星呈快委屈的要哭了,陈妈有些心疼,忍不住出声提醒:“少爷,您要是想跟他们玩就直接去吧,在这里干看着有什么意思呀。”
苏星呈瓮声瓮气道:“谁说我要跟他们一起玩了,我只是看看而已。”
陈妈:“……”我信你只是看看我就是笨蛋。
陈妈嘴上哄道:“好好好,那您慢慢看,我去忙了。”
陈妈离开后,苏星呈又静静站了会,在眼泪快被逼出来前,他悄悄去了楼上。一进门,他就躺倒在床上,双眼瞪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太阳穴流到了耳后。
他的哭泣大多都是无声的,只有情绪最激烈的时候才会放开声音大哭一顿。
他没发现架在床头的摄像机正对着他拍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只一会就哭湿了枕头。
【刚还说星神是不会哭的,现在脸就被打肿了……】
【就因为这种小事哭了?这不是我记忆中的星神,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不恶心吗?】
【黑子滚!星星什么样我都喜欢,小哭包属性我更爱了呢~(主打一个溺爱)】
年年的皮肤太娇嫩了,只泡了一个小时不到,皮肤就泡皱了,他不得不上岸。
陈妈正在厨房做东西,香味飘了出来,年年闻着香气跑进了厨房。
“姨姨,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一声“姨姨”把陈妈的心都给喊化了,陈妈塞给年年一块舒芙蕾:“您上次说这个东西好吃,我就又做了一点。”
陈妈做了很多种口味,年年最喜欢草莓味,舒芙蕾最上层打了一圈奶油,中间点缀一颗硕大的草莓。
“谢谢姨姨。”
陈妈的鱼尾纹都笑了出来,想起独自待在楼上的苏星呈,她收起了一点笑,小声道:“小少爷,二少爷哭了。”
年年一惊:“哥哥怎么哭了?”
陈妈把方才的事说给年年听,年年睁大眼睛,似乎很难消化这一则信息。
虽然知道二哥哥是个对情感高度需求的人,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他看来,想要某样东西那就努力去争取,苏星呈的想法显然跟他不同,除了冠军奖杯,苏星呈在面对其他事情都是被动的。
年年抓起一块抹茶味的舒芙蕾,风风火火冲出了厨房,迎面撞上季岁则和季时雨,他跟两人交代了几句:“哥哥,我要跟小呈哥哥待一会,你们别上来打扰我们。”
目送着年年的背影消失,季时雨咕哝道:“二哥现在是他的心头宝,改明儿又要换哪位好哥哥呢?”
季时雨看向面色阴郁的季岁则,忽然好受了一些:“幸好还有你陪着我,年年再喜欢你也没有用呀,你还不是跟我成为了战友,嘿嘿嘿。”
季岁则:“……”
【小雨你这张嘴……】
【小则不打你,我都想打你了。】
【小则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跟小雨一个处境。】
【没办法,谁叫他们喜欢上一个小海王呢。】
年年敲响苏星呈房门的时候,苏星呈的眼泪还没有止住,开门声让他勉强镇定下来,听到年年的声音,他又变得不淡定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年年抓包了,苏星呈也不介意年年看到他的眼泪。
在开门前,他还是谨慎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吗?”
年年:“对,我让小则哥哥和小雨哥哥待在楼下,他们不会上来的。”
苏星呈忘记摄像机的事情,年年是太在意苏星呈,又已经习惯了在镜头下生活,也忽略了摄像机的存在,如果他能想起来,一定会提醒苏星呈关掉房间内的摄像机,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会被观众知晓。
弟弟的体贴令苏星呈十分受用,苏星呈拉开了房门,年年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他拽入了房间内,关上门的同时还落了锁,生怕被别人窥探到秘密。
“哥哥,你怎么又哭啦?”
苏星呈重重哼了声:“我想哭就哭,你连这个都要管吗?”
年年把抹茶味的舒芙蕾递给苏星呈,熟练地哄道:“我没有要管哥哥,哥哥想哭就哭吧,我只是很担心你,怕你受了委屈不说。”
“我的委屈就是你们带来的。”苏星呈说着说着又流下两行眼泪,自昨晚痛哭过后,他在年年面前完全放开了自己,不用顾忌、在意别人的想法,痛痛快快哭一场真的很舒服。
年年拉着苏星呈在小凳子上坐下,他则拖过苏星呈的电竞椅,小短腿费劲地爬上椅子,等调整好坐姿后,苏星呈整张脸都哭湿了。
年年直接把纸巾盒抱在怀里,抽出几张递给苏星呈。
苏星呈吸吸鼻子,仰起脸:“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让我自己擦,你有没有心呀。”
年年:“……”
年年没办法,只能帮苏星呈擦脸,苏星呈的眼泪没有停下,他才擦干净,新的眼泪又打湿了脸颊,不遏制源头的话,永远都无法擦干净。
年年扔掉纸巾,叉起一小块舒芙蕾塞进苏星呈嘴里,堵住了苏星呈的呜咽声。
苏星呈:“……”
苏星呈咽了下去,愈发委屈:“这就是你的安慰吗?你是觉得我很吵,想让我闭嘴吗?”
“没有。”年年耐心道,“吃甜的会高兴一点。”
苏星呈:“可我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年年:“哥哥为什么不高兴?能不能告诉我?”
苏星呈犹豫了许久,还是把秘密说出口:“我在房间里站了那么久,你们都看不到我。”
令他更加在意的是——
“得知妈妈怀了小则和你的时候,我恨过你们,你们出生后,我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有人会分割父爱母爱,事实也是如此,有一天我回到家,爸爸妈妈只问候了我两句就去照顾小则和你了,那一刻,我突然感觉我成了外人……”
苏星呈越说,脑袋垂得越低,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他真的很不喜欢被忽略的感觉。
“这事过了好多年了,我以为我早就忘记那些难过的感受了,可看到你们在泳池里玩得那么开心,我看得很难受,我感觉自己又被排除在外了。”眼泪大滴大滴滚落,声音里混入了浓重的鼻音,“比赛结束后,我发现你们三个兄弟的关系突然变得很好了,只有我没有参与进来,我好像成了外人。”
【我懂星星的感受,我就很讨厌我妹妹!】
【被排外的感觉我太懂了,不过星星的情况不一样,苏老师,小则和年年都很好,他想太多了。】
【看出星星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安全感了,星星别难过呀,还有很多人喜欢着你呢!】
【小哭包有点可爱……】
【这种母爱泛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突然很想给星星当妈!】
“哥哥才不是外人呢。”年年抬手摸了摸苏星呈的脑袋,“我们都很记挂着你哦,大哥哥经常跟我提到你,爸爸妈妈其实也很关心你,只是他们不懂如何表达。”
苏星呈抿紧嘴唇,接受了年年的安慰。
“哥哥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呀,你想跟我们一起玩,那就过来呀,我们难道会把你赶出去吗?”
苏星呈闷闷道:“不会。”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去行动又是另一回事,他已经习惯了被动,让他主动,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在三岁弟弟面前哭成这样已经够丢脸了,苏星呈不介意更丢脸一些。
刚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片刻就打起了几分精神:“你要继续帮我隐瞒这个秘密。”
年年勾住苏星呈的小拇指:“我会替哥哥保守秘密的。”
苏星呈:“你还要护着我。”
年年不是很理解这句话:“哥哥想让我怎么做?”
“大家无视我的时候,你不能无视我,出去玩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你都必须站在我身边……”苏星呈每提出一个要求就竖起一根手指,“我还是病人,你得记着你还要照顾我,你必须时时刻刻想着我,以我为先……”
年年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他穿来遇到的最难搞定的人。
他对这位二哥又多了一份认知:二哥很喜欢蹬鼻子上脸。
“你听到没有啊?”苏星呈捏了捏年年的小脸,对年年的无视很是不满。
年年:“哥哥,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苏星呈脸上还挂着泪珠,眨眼间就从刁蛮任性变为了楚楚可怜:“这点要求就算多了?我知道了,你都是在敷衍我,你根本不想让我好,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才不是呢。”年年没怎么挣扎就败在了苏星呈的眼泪攻势中,“我答应哥哥。”
苏星呈见好还不收:“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才答应我的。”
年年:“我是心甘情愿的。”
苏星呈:“真的?”
年年:“千真万确。”
【……终于知道小则为什么那么茶了。】
【可怜的宝宝,被哥哥们忽悠瘸了。】
【小则,你的对手来了!】
第54章 第 54 章 是不是不那么可怕了?……
把心事说开后, 苏星呈的心情总算好了些,也不再选择一个人躲在楼上了。
“走吧,我们继续去楼下游泳。”
跟几个哥哥待久了, 年年学到了些坏心眼:“哥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游泳吗?”
苏星呈脸一红,给了年年一记轻飘飘的眼刀:“对啊, 我是不喜欢游泳啊,但我又没说我不喜欢泡水,你得搞清楚, 游泳和泡水是不一样的。”
年年知道二哥是在狡辩, 他坏心眼不多, 也没再继续臊苏星呈,但也没有答应跟苏星呈一起去泡水。
“哥哥, 你感冒才好, 还是不要泡太久了, 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
苏星呈有些无语:“我不想去泳池的时候, 你非要拉我去,我现在想去了, 你又不让我去,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不是。”年年连连摆手,不好意思道,“我刚才是忘记哥哥生病的事情了。”
他光想着如何让苏星呈休息, 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苏星呈一听就来气了:“话说的那么漂亮, 你就是不重视我, 我现在就要去泳池泡着,你别拦我!”
年年:“……”
苏星呈小脾气一上来,比季时雨还要难哄。年年跳下椅子, 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苏星呈的左腿上,屁股往苏星呈的鞋子上一坐,苏星呈想挪动一下腿要费许多力气,他挪了几下就放弃了。
“不让我泡水,又不让我玩游戏,你到底想怎样?”苏星呈满心无奈。
年年仰起小脸:“我没有不让哥哥玩游戏呀。”
苏星呈指着摄像机:“你要不要倒退回去看看,你刚才是怎么阻止我玩游戏的?”
苏星呈的话音一顿,转头看向摄像机,逐渐露出惊恐表情。
摄像机?!
等等,它是开着的吗?!
苏星呈想起苏晏珩跟他说的节目规则,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直播期间,摄像机会一直开着,他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还记着摄像机的存在,特意去浴室里换了,怎么过了一会就忘记它了呢?
他刚才的丑态被摄像机拍了下来?观众们都看到了……
思考渐深,苏星呈的世界也在逐渐崩塌。
年年察觉苏星呈不动了,摇了摇苏星呈的手:“哥哥,你怎么了?”
苏星呈捂住欲要裂开的脑袋,表情痛苦:“你先别跟我说话,我头好疼。”
年年慌了,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冲:“哥哥你等着,我帮你去叫陈医生。”
苏星呈抓住年年,有气无力道:“不用看医生,我的病医生治不好。”
年年顺着苏星呈的目光看到了摄像机,立马明白苏星呈的症结所在了,他拍了拍苏星呈:“哥哥你放心,他们都很好的,不会笑话你的。”
这点安慰根本起不到作用,苏星呈皮笑肉不笑道:“我谢谢你哈。”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会笑话你,但是我会笑。】
【你才发现摄像机吗?我还以为你是无所谓呢。】
【星神想好去哪个星球待了吗?去那里了还要给我们直播哦!】
年年走到最近的摄像机前,戳了戳镜头,怼脸镜头更加突出他的可爱,说话时梨涡微微凹陷,小奶音像块正在融化的蜂蜜,丝丝缕缕的甜,甜进了每个听众的心坎里。
“姨姨姐姐们不要笑话我哥哥了,他只是爱哭了点,但他很厉害的哦。”
【是是是,宝宝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啊啊啊宝宝亲亲,再跟姨姨们多说几句话吧!】
【只有姐姐姨姨,没有叔叔哥哥了吗?你这样我还是要继续笑你哥哥哦。】
年年似乎能看到弹幕,,说完后又把能想到的称呼都给补上了,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对苏星呈闹出的笑话也不那么上心了。
偏偏苏星呈要自揭伤疤,凑到摄像机前,质疑道:“你这样做没用,想笑话我的人还是会笑话我的,你别白费力气跟他们说好话,他们不会听的。”
“我相信他们,他们很好的,跟我做了约定就不会食言。”年年脸上写满了天真,任谁见了都会被他打动。
连苏星呈都有些被打动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单方面跟他们做约定,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同意啊,你这样做没用!”
年年掏出手机,照苏晏珩教他的,点开了自己的直播间,直播间是同步拍摄的,他刚进入直播间,弹幕便被“宝宝”两个字给淹没了。
年年舒心地笑了:“哥哥你看,他们没有在笑话你呢,我就知道他们最善良啦。”
【宝宝说话太甜了,哪怕是被宝宝道德绑架我也愿意!】
【有这样的弟弟,苏星呈你就知足吧!】
【苏星呈你哭的样子真的很好笑(谁叫你不信任我们宝宝,我就要笑给你看)】
弹幕飘得很快,半屏幕的宝宝飘过去后,苏星呈看到的是满屏的“哈哈哈”,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苏星呈指着屏幕控诉道:“你看看他们,他们还在笑话我。”
年年看向屏幕,“哈哈哈”退去后,又换成了“啊啊啊”和“宝宝”。
年年挠挠脸,对观众的变脸速度感到好笑:“你们别再刺激我哥哥了,等会他又哭了,我又要安慰他了。”
屏幕被“哈哈哈”大军完全淹没,连年年都控制不好局面了。
年年又说了几句,还是没办法阻止观众们嘲笑苏星呈,抬起头,对苏星呈歉意一笑:“哥哥,年年尽力了,你就让他们笑一会吧,你别看就是了。”
苏星呈:“……”
年年又补了一刀:“哥哥,你下次哭的时候要记得把摄像机给关了哦,不然我也没办法帮你收场。”
苏星呈:“……”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苏星呈忧思过重,习惯性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其实观众们对他没有恶意,这几波表现反而招来了许多好感他的粉丝,黑粉们也早已被苏晏珩的团队给压了下去。
苏星呈喜欢自己吓自己,见他还是闷闷不乐的,年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哥哥,我们玩游戏吧。”
苏星呈怏怏不乐:“玩什么?”
年年:“就玩你最常玩的游戏。”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苏星呈总算打起几分精神,不过还是有些兴致缺缺:“你不是不赞同我在休息的时候玩游戏吗?”
现在不一样!
年年将苏星呈按坐在椅子里,自己则爬到了苏星呈腿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最佳观战席位。
苏星呈总算笑了:“你坐在这,我还怎么操作?”
年年举起两只小拳头:“我会乖乖的,不会碰到哥哥的手臂,哥哥最厉害啦。”
这几句话成功哄住了苏星呈,苏星呈打开游戏,很快便组好队进入了游戏。
苏星呈擅长突击位,刚落地就捡到了一把常用武器,对枪杀死了两个人,这把的两个队友是菜鸟,连第一轮的毒圈都没有挨过就被对面给击杀了,剩下一名队友坚持了八分钟也倒下了,只剩下苏星呈一人。
年年选的位置很好,能够清楚看到苏星呈的操作,苏星呈开车时,他好像也坐在了驾驶位里开车,苏星呈架枪时他也架起了枪,苏星呈打死了躲在窗户后的人时,年年没了代入感。
“哥哥好厉害!”年年激动地小脸涨红,用力鼓了鼓掌。
好听的话听多了,苏星呈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热情的夸奖,裹在耳机下的耳朵悄悄红了,嘴上不在意道:“常规操作罢了。”
“只是常规操作吗?”年年睁大眼睛,乌黑的眼睛里浸入了光,明亮又生动,其中的崇拜之情毫不掩饰地传递给苏星呈,“可我就打不出这样的操作,我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哥哥你就杀死了他们,哥哥,你好厉害,年年好崇拜你。”
苏星呈被哄得快上天了,隐形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面上还装得沉稳淡定,操控人物躲进房间里,才腾出手把年年的脸转向屏幕:“认真看,看哥哥是怎么操作的。”
继续被这张可爱的脸和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操作一定会变形的。
苏星呈很幸运,他躲得地方正好是安全区,暂时不需要移动。敌人一进门就收到了一波开门杀,苏星呈继续诱敌上楼,借着对地势的掌控,连续击杀了三个人。
年年的鼓掌声停不下来,手掌都拍红了,他看向电脑旁的摄像机,笑出了一排小白牙:“我哥哥很厉害吧。”
【厉害厉害,是真的厉害(这句话是真心的)】
【星神就是星神,一个人也能带飞,做他的队友真的很安心。】
【谁说星神状态不行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乱造谣的能不能滚蛋啊!】
【但凡有个队友能给力一点,星神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呜呜呜宝宝是真的很崇拜他的哥哥,以后谁骂你的哥哥,姨姨会帮你骂回去的!】
【我也!】
苏晏珩原本想跟苏星呈演几场戏,把对苏星呈不好的舆论给压下去,他的计划还没施行就可以终止计划了。
看着苏星呈在年年无止境的夸奖中渐渐展露笑脸,苏晏珩欣慰地笑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弟弟成为了令他们安心的存在,只要有年年在,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借着年年创造出来的机会,苏晏珩让他的团队开始运作,很快就将不利苏星呈的舆论给压了下去。
……
苏星呈一打起游戏来就会忘记时间,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下午五点了,再看直播间,“哈哈哈”没了,观众们都在夸赞他的逆天操作。
苏星呈就喜欢听别人夸奖他,笼罩他多日的阴云散开,心情好,连观众们笑话他是小哭包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星呈事后就想明白这是谁的功劳,也猜到年年是故意让他当着观众的面打游戏的,还故意夸得那么大声。
他很开心,直播一结束,就抱着年年亲了两口:“记住,我下次再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也要像这次这样护着我。”
他一点都不觉得被弟弟护着是件丢脸的事情,反倒乐在其中。
睡觉的时间到了,季岁则来找年年,正好撞见苏星呈亲年年的画面,他皱着眉,从后抱住了年年:“该睡觉了,跟二哥说晚安吧。”
年年乖乖道:“哥哥晚安。”
苏星呈拦住两个小孩,问了句废话:“你们一起睡吗?”
年年:“对呀,我们都是一起睡的。”
苏星呈恶补了节目,自然知道四个人是一起睡的,他们和乐融融地睡在一起,把他排除在外,这算什么事呀。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睡!”苏星呈耍起赖来没人招架得住,就连他最敬佩的大哥的话都不管用。
苏晏珩看着拼接在一起的两张床头疼不已,两张床拼在一起才能睡下四个人,哪还有苏星呈躺的位置?
苏星呈:“很简单啊,再加一张床不就行了?”
苏晏珩指了指所剩不多的空位:“这点位置只能塞婴儿床了,你要是敢睡婴儿床的话,我现在立马加进去。”
苏星呈:“……”
苏家老宅不像豪门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夸张,苏晏珩的房间跟普通人家的房间一样,面积不大,塞两张床可以,第三张就没位置了。
苏星呈站着不动,不肯离开苏晏珩的房间,想要赖在这里陪他们睡的意图非常明显。
年年打商量道:“要不,我跟大哥哥一起睡,小呈哥哥,你跟小则哥哥小雨哥哥一起睡?”
三人异口同声道:“不要!”
年年:“……”
“打地铺吧。”苏晏珩拍板道。
家具挡着,一个房间还不够五个人躺呢,几人只能将被子和床单搬到客厅里,在客厅内打起了地铺。
年年依旧睡在季岁则和苏晏珩中间,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季时雨先打起了小呼噜,苏晏珩紧跟着睡着了,苏星呈也没了动静。
年年盯着天花板发呆,身边忽然靠过来一抹热源,季岁则的气息瞬间侵袭了他。年年转头,额头正正好抵上了季岁则的额头,不知是巧合,还是季岁则蓄意为之。
“你今天只分给了我一个小时。”季岁则说。
年年:“……”
季岁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从他微微皱着的眉能看出,他现在很不开心。
“这是特殊情况。”年年回抱住季岁则,“二哥哥需要我的帮助。”
季岁则没那么好哄:“可我也需要你的陪伴。”
年年:“我现在不就陪着哥哥吗?”
季岁则:“你待会就会睡着,这不算陪伴。”
“……”年年耐心地跟季岁则讲道理,“我们睡在一起,这难道不是陪伴吗?”
“不是。”季岁则有理有据道,“每个人每天都需要睡觉,睡在一起不代表陪伴,我想要的是睁开眼后你也要陪伴我。”
季岁则在某些方面是有些固执的,年年知道自己说不动季岁则,他想了想,决定把问题交给季岁则:“好吧,那是我错了,哥哥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呢?”
季岁则碰了碰年年的眼皮:“你还欠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你不能睡。”
年年:“……”
年年虽然不是一沾枕头就睡,但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睡着了,如果单纯躺着,他绝对没办法满足季岁则的要求。
思来想去,年年坐起了身,季岁则见状也坐了起来。
“哥哥,我们去花园吧。”年年向季岁则发出邀请,季岁则欣然答应。
苏家请了园丁来打理花园,各个季节种植不同的花,盛夏季节,满园都是蔷薇的香气。
这里不算郊区,离大山很近,未开灯的深夜,有几只萤火虫在花丛上方闪烁,微光不足以照亮道路,却也不会被月光给掩盖光芒。
年年拉着季岁则跑到了一束花丛前,伸手要去捉萤火虫,虫子飞得很快,他没抱着一定要抓到的心,这一抓落了空。
季岁则伸出手,影子晃动间,将拳头伸到了年年面前。
“哥哥,你抓到了吗?”
季岁则的动作太快了,年年根本没有看清。
季岁则:“你看看。”
年年小心翼翼捧住季岁则的手,缓缓拨开季岁则的手指,萤火虫寻到缝隙钻了出来,张开翅膀,亮起的荧光在两人眼前划过,眨眼便飞入花丛之间,它的光芒照亮了身下的白色花瓣,将花瓣染上了点点绿光。
季岁则恍惚了一会,年年的脸突然放大在他眼前,他下意识握紧了年年的手:“怎么了?”
“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季岁则的目光没有躲闪,说起谎来比大人还要熟练,年年却看出他在撒谎。
“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有。”季岁则承认了,“我的心事是,你今天没陪满我两个小时,明天是不是也要欠我一个小时?”
年年:“……”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年年板起小脸,紧盯着季岁则。
季岁则终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问道:“想问什么?”
年年:“哥哥不能跟我说吗?”
同样是盛夏的晚上,两个作伴的小孩,参天大树上的模糊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红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最后,白色竟将鲜艳的红色吞噬,他眼前只剩下了一双凸起的白色眼球,还有未来得及被鲜血全部染红的白色蘑菇。
想到深埋心中最糟糕的记忆,季岁则眨眼的频率变高了,脸上显现出几分慌乱无助。
“哥哥,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逼你了。”看见季岁则这副样子,年年哪还硬得起心肠,他踮起脚搂住季岁则的脖子,软声道歉,“对不起哥哥,年年不该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你快点忘记吧……”
年年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快点忘记”,似乎觉得这样说,就能帮助季岁则忘记糟糕的记忆。他很愧疚,原是想解开季岁则的心结的,却反而伤害了季岁则。
盛夏的夜里,气温并不高,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季岁则还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年年掏出小手帕帮季岁则擦汗,季岁则忽然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害怕白色。”
年年没有意外,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观察,能猜出季岁则的烦恼。
家里很少有白色的东西,但不代表完全没有。
新来的园丁疏忽大意,种了不少白色茉莉花,年年之前无意中看见,季芸让园丁把茉莉花给拔掉,被季岁则阻止了。
季岁则难得同季芸开口,拜托她留下那些花。
从那之后,季岁则会有意避开种植茉莉花的区域。
年年松开季岁则的手,捡起一朵掉落在地上的茉莉花,捧回到季岁则面前。他学着季岁则刚才的动作,将花捏在了掌心之中。
“哥哥,你拆开看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季岁则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的心脏还是在剧烈跃动,明知道那里面装着会让他害怕的东西,因为是年年给他的礼物,即使会害怕,还是想要拆开。
季岁则也学着年年,拖着年年的小拳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年年的手指。
露出一点白色的花瓣时,季岁则的动作缓慢下来,只数秒的时间就经历了一番剧烈的内心挣扎,但他还是决定继续。
年年的手指全部被他打开,一朵形状完美的茉莉花呈现在他眼前。
月色下,白色的花瓣迎风晃动,季岁则的目光焦点却落在年年的掌心。
年年的皮肤很白,被月色照耀后染上月辉,莹白的手指舒展,将花朵递至他眼前,花朵后,一双乌黑的眼睛也坠满了白色荧光,笑意从眼底扩散,被风吹动,裹挟清淡的花香,卷入他的眼底。
“哥哥,是不是不那么可怕了?”
他没有跟季岁则讲很多大道理,也没有劝季岁则不要逃避,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开导季岁则。在家里,季岁则可以接受他们的保护,躲在安全屋里,但去了外面,世界不是围绕季岁则来转的,季岁则总要面对令他害怕的颜色,年年希望季岁则不要害怕。
季岁则恍惚了很久,年年的手也举了很久,笑容丝毫不减,没有催促,也没有一句抱怨。
良久后,季岁则终于舒展眉眼,微微低头,隔着白色花瓣,亲吻年年的掌心。
这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吻,也非常漫长,他的双手托举着年年的小手,帮他延长了这个吻。
年年依旧安静地等待季岁则的下一个反应,用掌心的温暖无声传递他的安抚。
季岁则在这安抚中慢慢释然了。
令他心生畏惧的颜色也是年年的颜色,这种颜色被年年赋予了不同的含义,让他重新正视这种颜色。
“不害怕了。”
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这是年年的颜色的话,从今往后,他最喜欢的颜色一定是白色。
第55章 第 55 章 傻白甜克傲娇
地板没有床垫舒服, 苏星呈昨晚睡得很不好,他在睡梦中翻来覆去,蹬掉了被子, 后半夜又觉得冷,找了半天被子,他的体质太差, 只吹了一会空调风就感冒了。
年年和季岁则是最后入睡的,却是最先醒的,苏星呈的呼吸声很重, 冷白的皮肤遍布潮红, 年年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样, 摸了下他的额头,立马就确定, 二哥又发烧了。
陈医生上次离开前留了几盒药, 还附带了说明书, 苏星呈这次比上次还高了0.5°, 之前还能硬撑着打游戏,现在连站起来都需要人搀扶。
苏晏珩背他上了楼, 他不肯安安心心躺在床上, 抓着苏晏珩的手撒起了娇:“哥你别走,陪陪我。”
“我去帮你拿药,再拿点吃的过来, 待会就回来, 你先放手。”苏晏珩耐心地哄道。
苏星呈还像小时候那样, 生病了就喜欢缠着身边的人,爸妈不在家,苏晏珩就是他的头号目标。
上次是低烧, 这次是真高烧,苏星呈脑子烧糊涂了,又或许是脸已经丢尽了,不介意在观众面前暴露更真实的自己。
“你骗人,我一放开你就会走的,我才不放。”苏星呈倔强道,“你可以让陈妈帮你拿东西,你在这里陪我。”
【见惯了星神冷脸,他突然撒娇我还有些不习惯……】
【生病了就找哥哥,星神你还是小孩子吗?】
苏晏珩待会还有工作要做,没办法一整天都陪着苏星呈,苏星呈一听就开始闹:“什么工作能比我更重要啊,大哥你不是说在减少工作量了吗,怎么我一回来你就忙起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晏珩还真不是故意的,之前是被失眠折磨才不得不减少工作,现在失眠问题解决了,兆顺帮他接了几个轻松的工作,就在本地,快的话半天就能结束,慢的话当天也能回家。
苏晏珩进入娱乐圈后就没拿过家里的钱了,一出道就红遍半边天,根本不担心钱的问题,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了赚钱的想法。
他可是有三个弟弟要养呢,等两个弟弟长大了,他要给他们买很多东西,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难道要等到老了之后再赚吗?
“我让陈妈陪你,你听话,我下午就能回来了。”
苏晏珩的温声细语换不来苏星呈的体谅,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苏晏珩,眼里隐约有水光再浮动。
苏晏珩无奈了,正想着要不要赔点违约金推掉这份工作,年年从他身后冒出了头:“哥哥,我来照顾小呈哥哥吧。”
苏星呈的眼睛一亮,抓着苏晏珩的手没那么紧了,看样子是有些心动了。
让一个三岁小孩照顾病人,听上去像是在虐待孩子,年年是个非常靠谱的小孩,苏晏珩很相信他的能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晏珩特意问了陈医生,确定苏星呈只是发烧,不会传染给别人,还是交代道:“有事记得找陈妈,不要什么都自己干,也别太惯着你二哥。”
苏星呈撇撇嘴:“你说的我好像很无理取闹,我很乖的好吗!”
“是是是,你很乖。”苏晏珩摸摸年年的脑袋,又薅了把苏星呈的头发,“让年年照顾你,可以吗?”
苏星呈没有说话,松开了苏晏珩的手,这就是同意了。
【让年年照顾苏星呈,你们确定吗?年年几岁苏星呈几岁,弄反了吧?】
【要是换成别的小孩我会觉得他们在虐待孩子,但他可是年年啊!】
【年年能把舅舅照顾的很好,照顾个苏星呈,有什么难的?】
厨房熬了小米粥,陈妈把粥端了上来,苏星呈连拿个勺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妈要来喂苏星呈,被苏星呈给拒绝了,苏星呈朝年年扬扬下巴:“你喂我。”
“好哟。”年年乐呵呵地爬上苏星呈的床,上床还需要别人推他一把的人,竟然要给人喂饭,陈妈越看越觉得诡异。
“二少爷,还是让我来喂您吧,小少爷还小,哪做得好呢?”
大少爷也是,怎么就放心把二少爷交给小少爷了呢,这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
不是陈妈不相信年年的能耐,而是年年的身高和年龄太有迷惑性了。
苏星呈还没开腔,年年先不服了,他挺了挺小胸脯,自信道:“姨姨你要相信我,我很能干的。”
陈妈被逗笑,还是没能完全放心,她守在一边,以防年年出了差错,她可以及时帮忙。
“姨姨,你能帮我拿一下小桌子吗?”
“好嘞,我这就去帮您拿,您先别动哦。”陈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快步走了出去,半分钟不到就拿来了一张床上小桌子。
陈妈把它架在床上,又帮忙把粥碗放在了桌子上,又忍不住建议道:“碗很烫,小少爷,还是让我来喂吧。”
苏星呈:“陈妈你出去吧,年年在这,我没事的。”
陈妈:“……”
我担心的不是你,而是小少爷啊。
尽管陈妈很想留下来,但苏星呈都已经发话了,她不得不听苏星呈的命令,临走前连连瞟了年年好几眼,如果年年向她发出求救信号,哪怕是违逆苏星呈的话,她也会留下来。可惜直到她出门了,年年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陈妈一走,季岁则和季时雨就立马补上了陈妈的位置,围在苏星呈床边,虎视眈眈盯着苏星呈。
陈妈担忧的,年年自然能想到,他戴上早就准备好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扶着粥碗。他知道自己力气小,两只手能端起粥碗,时间长了就不行了,而且两只手都用了,就腾不出手给苏星呈喂饭了。
他没有端起碗,而是一勺一勺舀起送到苏星呈嘴边,这样费功夫了些,但是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好在小米粥浓稠,送到苏星呈那的过程中不会洒出粥水。
苏星呈吃了一口,眉头就微微蹙起:“这粥一点味道都没有,不好吃,我不想吃。”
“陈妈说生病了要吃清淡的,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加。”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相信这种说法呀,生病了更要补充营养,粥能有什么营养啊。”苏星呈本来就是个爱作的性格,生病后更任性了,“我不吃这个,你让陈妈做点别的。”
年年:“哥哥想吃什么?”
苏星呈一连报了好几样食物,都是陈医生交代现在不能吃的。
生病要补充营养的说法是对的,但也要分情况,苏星呈还在发高烧,他的身体又特殊,生病期间一吃荤腥就会吐,目前需要清淡饮食,他自己忽略了这件事,年年却记在心上。
“哥哥,这些东西等你病好了再吃,现在你只能吃这个。”
金黄的小米粥看着挺能催动食欲,但苏星呈只想翻白眼:“我——不——吃!”
“我现在可是病人诶,生病的人最大,你答应大哥要好好照顾我的,大哥一走你就不给我饭吃,你怎么能这样。”
苏星呈很有让人生气的本领,观众们都被他的态度给气得嗷嗷直叫。
【你不吃我吃,要是年年宝宝能喂我,让我一直吃我也愿意!】
【苏星呈你别太任性了!你就是仗着宝宝脾气好愿意宠着你!】
【这两人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是不是弄反了???】
【只有我感觉他是借着生病跟年年撒娇吗?】
“哥哥,你不想喝粥的话,那就吃点馒头吧,陈妈做了红糖馒头哦。”
苏星呈面露嫌弃:“红糖馒头一点都不好吃。”
年年:“你不吃馒头的话,那就只有粥了。”
苏星呈气鼓鼓道:“说了不吃这个,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爱吃不吃。”季岁则冷冷道。
季时雨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不吃就别吃了,二表哥,你太任性了!”
“我就是任性,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呢?”苏星呈哼了哼,脸皮早在昨天丢完了,他不介意自己再丢脸一点,他现在是病人,病人有权利任性。
季时雨“你”了半天,小拳头握得很紧,看着苏星呈通红的脸,这拳头怎么都落不下去,又觉得不教训苏星呈一顿非常可惜,犹豫间,已经错过了打苏星呈的最佳时机。
年年舀起一勺粥送到苏星呈嘴边,苏星呈脑袋往后靠,有气无力道:“说了不吃这个。”
年年跪坐在床上,掰开苏星呈的嘴巴,直接将勺子塞了进去。
苏星呈:“……”
粥放凉了很久,入口并不烫,已经吃进嘴里了,哪能再吐出来,苏星呈只能不大情愿地咽了下去。
“先说好,我不会再吃了的……唔……”苏星呈的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又塞进了一勺粥。
苏星呈睁大眼睛,被高烧烧得浑浊的眼睛恢复了几丝清明,满满都是对年年的控诉。
年年好似没有看到一样,喂完一勺又接上下一勺,苏星呈要是不配合,他就捧住苏星呈的脸,捏住苏星呈的嘴巴,或者诱导苏星呈开口,只要苏星呈张口,他总有办法把粥喂进去。
“哥哥要乖,大哥哥让我好好照顾你的,不吃饭可不行,哥哥乖乖把这碗粥给吃了,我给你吃糖呀。”
苏星呈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跟弟弟硬着干,只能配合,但还是小小挣扎了一番:“哼,我才不稀罕你那点糖果呢,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是不想让大哥误会我不听话。”
年年:“好好好,哥哥最听话了。”
苏星呈张开嘴,这次倒是相当配合。
【苏星呈你幼不幼稚,还让弟弟哄你吃饭!】
【生个病可把你给能的!你真当自己是小baby了?】
【啊啊啊宝宝也太可爱了吧!姨姨也想吃你亲手喂的饭~】
【年年就是天生克小呈,你不吃饭是吧,好我总有办法逼得你不得不吃。】
【@苏星呈,你不是说不吃的吗?怎么还吃完了呢?弟弟喂的就是香对吗?】
一碗小米粥吃光了,年年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软声道:“这是答应给哥哥的糖。”
苏星呈扫了一眼,兴致缺缺:“我才不吃呢。”
年年撕开包装袋,跟喂粥时一样,直接将糖果塞进了苏星呈嘴里。
苏星呈无奈了:“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会跟你发火,说了不吃你还给我喂。”
年年摊开小手放到苏星呈嘴边:“哥哥不吃的话那就吐出来吧。”
苏星呈:“……”
苏星呈咬碎糖果,吐吐舌头:“碎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吐?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被苏星呈这样对待,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被苏星呈给气走了,年年心态良好,脸上挂着浅笑:“哥哥,你又在口是心非了。”
苏星呈:“谁说我口是心非了。”
年年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状,苏星呈看得头皮发麻:“你笑什么?”
年年:“哥哥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可爱。”
苏星呈:“……”
苏星呈像条灵活的鱼,呲溜一下缩进了被窝里,被子一罩盖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我困了,要睡觉,你们安静点,别打扰我睡觉。”
年年:“哥哥,那我们先出去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来看你。”
“待在这。”
苏星呈的声音太轻了,年年趴到鼓起的小山包上,轻轻戳了下苏星呈的脑袋:“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苏星呈露出一只眼睛,眼圈都被烧红了,看着分外可怜,声音里也添了几分可怜无助:“我让你待在这,陪着我。”
这副样子的苏星呈戳动了年年的心,年年顺势躺在了苏星呈身边,细瘦的胳膊圈住苏星呈的脑袋,安抚道:“好,我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哥哥你快点睡吧,需要我给你唱歌吗?”
“不要,你安静点就行了。”
季时雨听不下去了:“二表哥你真讨厌,也就年年能忍着你了。”
苏星呈探出另一只眼睛,用水润润的眼眸无辜地望着年年:“我讨厌吗?”
年年:“我不觉得哥哥讨厌。”
“可他说我讨厌。”苏星呈眨眨眼睛,借着高烧的帮助,将他的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季时雨看呆了,忘记了反驳,年年下了逐客令,他被季岁则拉出了房间。下到客厅后,他才似想到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季岁则。
季岁则拿出手机打字:【你想说什么?】
季时雨:“我总觉得二表哥很像某个人,现在想明白了,二表哥像你啊,你们不愧是亲兄弟,都一样的会装。”
季岁则:“……”
【这话你背后说说就算了,你还敢当着正主的面说,你不要命啦?】
【小雨你能好好活到现在,你真的是命大!】
【咱们小雨就是诚实,从不弯弯绕绕,哪像苏家这两个兄弟啊!】
【小雨就是因为太诚实,年年才会对他减少关注,但凡小雨也能茶一点……】
【算了,这画面我不敢想,我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小雨。】-
苏星呈脑袋晕晕乎乎的但没有睡意,年年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苏星呈在战队时住的是双人间,好友安燃的作息跟他差不多,但安燃呼吸声重,他早已习惯了安燃的呼吸声,这会太过安静,苏星呈反而有些不习惯。
酝酿了半天睡意都没能睡着,吃过药后,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
身边的呼吸声终于不再刻意压制了,苏星呈缓缓睁开眼,往身旁看去。
年年昨晚陪季岁则在花园里待了很长时间,入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早上又醒的太早,一沾到柔软的床就有了睡意,这会已经陷入了梦乡,胸膛匀速起伏,肉嘟嘟的小脸一颤一颤的。
苏星呈眸光温柔,轻轻触碰年年的脸颊,他的体温很高,对比之下,年年的脸颊非常冰。苏星呈只摸了两下就收回手,帮年年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年年的肚子,轻声道:“祝你做个好梦。”
【年年说你口是心非你还不承认呢!】
【年年醒着的时候凶巴巴的,睡着后就那么温柔,你就不能坦然点吗!】
【幸好我们宝宝是个傻白甜,傻白甜克傲娇。】
苏星呈盯着年年的睡颜看了很久,眼皮渐渐沉重,他在睡前搂住了年年,闭上眼睛没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苏星呈被开门声惊醒,安燃径直走到他的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紧张不已道:“看到你生病了,我刚好在附近,就想着来看看你,你现在还难受吗?”
安燃的眼里好像只有苏星呈,没有看到年年,他制造的动静声不小,因为焦急也没控制音量,在他开口的下一秒,年年就被吵醒了。
见过苏晏珩和苏星呈那样的帅哥,安燃的长相在年年看来只能算是一般,他染了一头跟苏星呈相似的红发,不同的是,苏星呈是冷白皮,红发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安燃的皮肤有些粗糙,过于鲜艳的颜色反倒衬得他面黄肌瘦。
随着睡意消退,意识清醒,年年也逐渐有了“安燃”这人的记忆。
他接收到的是剧情梗概,其他人的剧情都不怎么详细,苏星呈的也是,但有一件事,剧情说得很清楚——
导致苏星呈手受伤的罪魁祸首是安燃。
年年立即打起精神,紧盯着安燃的一举一动。
安燃和苏星呈同一年进入OAO青训营,两人一起转正,苏星呈比安燃早一年升入一队。
苏星呈夺冠那年,安燃还在二队,苏星呈再拿下一座冠军奖杯后,安燃才初露锋芒,但如今已经是苏星呈的时代了,同龄的选手一抓一大把,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被观众看到,大家都想越过苏星呈这座高山,只有安燃想把苏星呈踩在脚底下。
他是因为嫉妒心作祟,才设局害得苏星呈受伤,苏星呈直到死前都不知道安燃的真面目,罪魁祸首在他受伤后一直陪伴着他,鼓励他。
苏星呈真心把安燃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安燃却不那么想,他之所以会陪伴苏星呈,只不过是想看到苏星呈狼狈落魄的样子罢了。
年年作为旁观者,面对这段记忆时都觉得痛苦万分,难以想象,亲身经历的苏星呈该如何煎熬痛苦。
他要阻止安燃的计划,让二哥哥看清安燃的真面目。
年年心思活跃,灵机一动,连连眨了好几次眼睛,忽然“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苏星呈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更别说照顾好一个孩子了。年年向来很乖,这让苏星呈感到安心,突然一哭,苏星呈慌得手足无措,摸摸年年的脑袋,又揉揉年年的小手,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年年被苏星呈闹得差点哭不下去,他按住苏星呈的手,眼泪在眼里打转,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哥哥,年年难受……”
“哪里难受?你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揉揉……”苏星呈慌乱地摸出手机,给陈妈打电话,他也是这时候才想到要找人求助。
安燃也被年年给哭懵了,反应过来,伸手要来碰年年,年年往苏星呈怀里一缩,小身体颤个不停,排斥的态度非常明显。
陈妈得知消息跑了上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季岁则和季时雨,两人刚好听到了苏星呈的话。季岁则挤开安燃,焦急道:“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季岁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年年转头扎进季岁则怀里,眼泪还是没有止住,哽咽道:“睡觉……吵,睡不着,呜呜呜……”
年年故意说得语无伦次,他相信季岁则一定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果不其然,季岁则不需要思考便明白过来,他看了身旁懵逼的安燃一眼,再看向年年时,凌厉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你想睡觉,但是有人吵醒你了对吗?”
年年点点小脑袋,搂紧季岁则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是装的,被季岁则安抚后,他反而真的委屈起来。
大家都说年年是个脾气超好的宝宝,年年的确生来就乖巧,但不代表他完全没有脾气,更多时候,都是为了讨好爸爸妈妈而努力装乖,他有时候也想要任性。
二哥哥都是大人了还能有任性的权利,他还是小孩子,不是更有任性的资格吗?
一直以来,他都想要任性一回,但没人给他这个机会,除了季岁则。
季岁则给了他很多很多安全感,让他下意识就能认定,哪怕他变得不乖了,季岁则也不会讨厌他,会继续喜欢他。
因此,他完全释放了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哭得特别痛快,这场表演因为代入了真实的情绪而真实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宝宝哭了我不应该笑的,但这是欣慰的笑,我还以为我们宝宝完全没脾气呢,看到他闹小脾气,我反而很开心。】
【这根本不算闹脾气好嘛,很多人都有起床气,被吵醒了当然会不高兴,年年这还好,我侄子睡觉被吵醒还会拿东西砸人呢,宝宝只哭一下已经够乖了。】
【这人是谁啊,进门前不敲门,也太没礼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