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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哥还是你哥

成敏嘴巴甜, 又知道如何讨长辈的喜欢,撤去伪装,释放真性情的她很快就收获了大家的喜欢。

成敏特意避开了敏感话题, 季家人也心照不宣地不提成浩的事情。

小姑娘和她的爸爸不一样,热情又善良,真的很难相信, 她会是成浩的女儿。

季函从成敏过来时就躲到了角落,还背对成敏,希望小姑娘不要注意到自己。

成浩对妻子早就没了感情, 对这唯一的闺女感情也一般, 表面功夫倒是做的不错, 只要女儿在家,他就会抱着女儿在季函和季老爷子跟前炫耀。

一是为了嘲讽季函没有老婆没有儿女, 二是嘲笑季简的孙辈中没有女儿。

因为成浩的关系, 哪怕成敏没嘲讽过自己, 季函还是不想面对成敏。

但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舅舅。”

年年欢快的声音引得季函转过头, 脸上的笑在看到年年身边的成敏时尽数消失,他迅速转回头并低下头, 无声念着“看不到我”。

季函刚学会不害怕成浩, 还没有学会不害怕成浩身边的人。

在别人看来,一个大人害怕一个五岁小孩是件非常可笑的事情,成敏知道季函的情况, 并不觉得这很可笑。

她悄悄走到季函身边, 将装满烤肉的托盘放到季函面前, 小声道:“叔叔,年年说你喜欢吃肉,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小姑娘的声音跟小外甥一样甜甜的。

小外甥挤到他身边, 抓住了他的左手,给他注入了不少勇气。

季函慢慢抬起头,小姑娘立马对他甜甜一笑。

季函又低下了头,成敏瘪瘪嘴:“叔叔是讨厌我吗?”

没有。

季函再次抬起头,看到成敏难过的表情时僵住,又再次低下头。

“叔叔……”

成敏每一次的呼唤都让季函抬头又低头,反复几次后,季函没累,成敏先替季函累了。

“叔叔不想见我的话,那我去一边待着了。”成敏吸吸鼻子,“叔叔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季函熟知被讨厌是如何难受的事情。

从前的他都是被讨厌的人,而现在,他成了讨厌别人的人?

这样不好!

成敏本来就没打算走,迎上季函的目光的瞬间,她立马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叔叔是不讨厌我吗?”

季函:“没、没有讨厌你。”

成敏目中流露惊喜,年年悄悄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宝宝真可爱~】

【小孩子的感情真纯粹,能跟年年成为朋友,以后的日子肯定每天都很开心。】

【崽崽介意有个比你大三十岁的朋友吗~】

季时雨不想年年丢下自己,带着一身酸意挤了过来。季岁则跟在他身后,破天荒地没有抢占年年身边的位置,依旧保持着沉默人设。

年年无意中与他对上目光,除了沉默还有无尽的尴尬。

周围无数台摄像机对着,还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季岁则无法思考,更别提说点让年年高兴的话了。

他这边痛苦煎熬着,年年转头就被成敏和季函吸引了注意力,他被当成了空气。

季岁则愈发觉得,如果他再处理不好这个问题,他跟年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爷爷,叔叔,我吃饱了,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先回去了。”成敏见好就收,跟长辈们道别后就回去了。

年年跟季老爷子打过招呼,跟着成敏去了成家。

季时雨不知道两人要做什么,着急地拽住季岁则的衣服:“年年跟她走了诶,你怎么不上去拦住他?”

季岁则:“那你怎么不去拦他?”

季时雨理所当然道:“这件事肯定是你去做啊,我当然不能做。”

季岁则看向季时雨,眸中皆是困惑,季时雨解释道:“你跟年年关系好,年年最听你的话了,你说他肯定会听,我说他不一定听,还会觉得我烦。”

季岁则没说话,起伏不断的胸膛足以证明,他现在情绪很不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忘记他俩还在冷战呀,看你把小则给气的。】

【小则:年年不理我了呜哇哇QAQ小雨还要来揭我的伤疤呜哇哇QAQ我怎么那么可怜呜哇哇QAQ】

【那个……崩人设了,小则绝对不会这样!我们小则可是很高冷的!】

年年临走的时候拎了一袋子烧烤,这是要送给成博海的。

让成敏带回去也可以,但年年更想亲手把东西交给成爷爷。

两个小孩进屋的时候,成博海的教育早已结束,成浩趴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大哭不止。

年年一进门就听到成浩的哽咽声:“你就是个暴君,我还是不是你的儿子?你成天不是打我就是骂我,当你的儿子真可怜……”

成博海已经精疲力尽,没力气再揍成浩一顿。

听了成浩的话,他没觉得伤心,反而觉得可笑:“当我的儿子可怜?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的那些烂摊子谁给你处理?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哪能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在S市,谁会卖你一个面子?你现在享受的所有好处都是我给你的,你哪来的脸说这些话?”

成浩想反驳,被成博海一个眼神瞪过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给我用脑子好好想想,我为什么打你为什么骂你?你但凡乖一点,我都不会这么对你。”成博海接受的是老一辈的教育,他也是在爸妈的棍棒中长大的,他也会抱怨父母,但从没有对父母撂过这种狠话,因为他明白,父母之所以这么对他是为他好,父母不懂怎么教育他,只相信“棍棒下出孝子”。

他护了成浩几十年,嘴上严厉训斥,下手也不收敛,可成浩一有难,他总是第一时间帮他解决麻烦。这么多年的维护,却始终换不来儿子的一声感激。

成浩如果会因为成博海这些话就悔改的话,那么他几十年前早就改过自新了。

成博海的话只能起到一时的压制作用,在数十秒的沉默过后,成浩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是你生下的我,你就要负责,我是你的儿子,你就应该要护着我。”

成博海举起拐杖,成浩吓得从沙发上跌下来,这根拐杖还是没能丢出去,成博海叹息一声,将它扔在了地上。转身时,发现了客厅门口的两道小身影。

成博海不知道两个小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听到了多少,但已经无所谓了。

失望透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成博海对成浩下了命令:“给你两天的时间,给我从这里搬出去,南城的分公司给你,从今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问题都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也不给成浩反应的时间,就拉着两个小孩去了楼上。

年年秉持着不掺和别人家世的原则,一进书房,就迫不及待地把袋子送了过去:“爷爷,我们今天在花园里烧烤哦,这是大哥哥烤的,他烤得特别好吃。”

成博海盯着装满食物的袋子发呆,年年似是想到什么,解释道:“我是经过小敏姐姐的允许过来的,爷爷你不会生气吧。”

“不生气。”成博海扫去脸上的疲惫,接过袋子,“你有心了,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呢?”年年歪了下头,对成博海的话感到不解,“我们昨天才见过呀,我记得很清楚。”

成博海笑了笑,刚拿起一串羊肉,就听小孩解说道:“小敏姐姐说你不能吃辣,大哥哥没有放辣椒。”

成博海睨了年年一眼,又看看站在年年身后,满身拘谨的孙女。

孙女不爱在他面前表达自己,小孩子的伪装他怎么可能识不破,孙女是什么样的,儿媳早就跟他说过了。

孙女不爱说,但年年替她说了。

成博海再一次扼腕叹息,为什么年年不能是他的孙子。

成博海咬了一口羊肉,食材新鲜,苏晏珩烧烤的手法又好,味道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吃吗?”年年期待地问。

成博海难得没有嘴硬:“好吃,你哥哥很有本事。”

年年与有荣焉,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我哥哥超级厉害的。”

“不光你哥哥,你舅舅也很厉害,你们家的人都有本事。”成博海终于愿意承认这一点了,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如果他早早承认的话,成浩或许不会受他的影响变成如今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你回去后,代我和成浩,跟你的舅舅说声对不起。”

年年眨眨眼,驳回了成博海的话:“爷爷,如果让人帮忙道歉的话,那就不是道歉了,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很没有诚意。”

成博海上位多年,还没被外人忤逆过。小孩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脸,他实在很难跟对方生气。

“那照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跟你的舅舅道歉?”

年年摆摆手,奶声奶气道:“爷爷,我还是很公正的,欺负我舅舅的人不是你,是你的儿子,就让你的儿子跟我舅舅当面道歉吧。”

成博海拧了拧眉,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成敏不再躲在年年身后,站出来挡在年年身前,义正言辞道:“爷爷,年年说得很对,老师教过我们要知错就改,爸爸做错了事情就得道歉,让他当面跟季函叔叔道歉,这已经够给爸爸面子了。”

要知道,成浩可是欺负了季函几十年,只一句道歉真的不够。

成博海看了两个小孩许久,两人的头颅没有因为他的审视而垂下半分。

成博海没有生气,全都是装的。

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孙女主动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朋友,成博海高兴的不得了,他也装不下去了,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好,爷爷听你们的,让成浩给季函道歉。”

“谢谢爷爷。”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成博海叹息,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成浩还真是失败。

“爷爷,哥哥们还在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成博海拦住了欲走的年年,表情严肃:“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就别过来了。”

成敏:“……”

成敏对爷爷很是无语,爷爷明明是想要挽留年年的,偏偏要嘴硬说反话,他这样,只会把年年推远。

年年没被成博海的气势给吓住,认真审视成博海的表情,成博海被盯得不自在起来:“你怎么光看着我不说话?”

年年:“爷爷,那我真的不过来了?”

成博海一噎,冷哼道:“随你便,反正你来不来我都无所谓。”

“爷爷想我过来吗?”年年往前走了几步,踮脚去看成博海的面色。

成博海:“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你想不想。”

“我当然想呀。”年年眉眼一弯,梨涡都笑了出来,“爷爷这么好,我当然会想着爷爷,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我舅舅的事情来找你的,但跟爷爷说了几句话后,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爷爷是好人,不然爷爷早就赶我走啦,也不会帮我舅舅出气,爷爷,谢谢你。”

成博海冷硬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试探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呀。”年年握住成博海的手,轻轻晃了晃,“那爷爷会不会想我?”

成博海:“……”

年年很喜欢做这个动作,成博海见过年年对很多人都用过这一招,每当他这么做,他身边的人都会变得温和。亲身体会后,成博海才知道这一招有多大的魔力。

“想。”吐出真话之后,成博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爷爷以后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年年捂住胸口,做出伤心的模样,“爷爷那样说,年年会难过的。”

成博海赶紧道:“好,我不说了。”

“那爷爷还会赶我走吗?”

成博海:“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桌上放着几张白纸,年年认真地翻了几下,嘀咕道:“爷爷你等等,我找找啊……找到了,就在几分钟前,爷爷让我以后都别过来了。”

成博海被逗笑:“我让你别过来,又不是赶你走。”

年年睁大眼睛:“别过来和赶我走不是一样的意思吗,都是不让我见你,爷爷,你不想跟年年一起玩了吗?”

成博海不得不承认,自己败给了一个小孩,但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那句话我收回,以后你想我了就过来找我吧。”

家里人溺爱孩子,“苏宥年”才三岁就有自己的手机了。年年这次过来带上了手机,他掏出递给成博海。

成博海:“给我手机做什么?”

年年:“爷爷有微信吗,我们加个好友吧,那样我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家,我来外公家玩的时候就可以来找你玩了。”

成博海:“……我没有微信。”

他现在用的还是老年机。

原来爷爷也是会尴尬的,成敏惊讶过后,帮成博海解了围:“年年,我爷爷没有微信,等会我帮他注册一个,到时候我让他加你。”

“好。”

送走年年后,爷孙俩沉默地对视了很久,气氛不像从前那般尴尬。

成博海摸了摸孙女的脑袋,轻声道:“我知道你一直都赞成你爸妈离婚,你妈妈要是真想离婚的话,我会帮你妈妈争取抚养权,你想待在国内还是国外,爷爷都支持你,你不用为了你爸爸特意讨好我,你不想跟你爸爸待在一起,我也不会反对,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这件事过后,他看开了很多。

也不再掩藏自己的真心。

原来冷酷严厉的爷爷也是会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说话的。落在脑袋上的大手温暖又有安全感,和总是发怒,总是教唆她去攻击别人的爸爸不一样。

成敏眼睛有些酸涩,闷闷“嗯”了声,嗓音含着哽咽。

以前靠近爷爷需要很大的勇气,但看过爷爷和年年是怎么相处的后,她忽然觉得爷爷一点都不可怕了。

如果她跟年年一样,也勇敢地表达自己,爷爷是不是会像喜欢年年一样喜欢她呢?-

年年和成敏离开后,季时雨在栅栏边站了许久,眼巴巴地盯着隔壁别墅,他多希望自己能长出透视眼和顺风耳来,这样就能知道年年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不需要季时雨绞尽脑汁的逼迫,季岁则今天的话格外的多:“别看了,他不会有事的。”

季时雨还是不肯挪一下脚:“可是那个爷爷很凶,我之前在院子里玩,那个爷爷突然出现,板着脸看我,吓得我赶紧躲回了屋子里。”

从此就对成博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成博海的身影一出现他就躲得远远的。

实际上是季时雨误会了。成博海喜欢小孩,他见季时雨长得可爱,想跟季时雨说说话,季时雨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反而还误会他。

季岁则:“年年跟我说他很好,他不会欺负年年的。”

年年说的话,季时雨自然是相信的。他还是不肯离开:“那个爷爷我倒是不担心了,可成浩今天在家,我担心成浩会欺负年年,成浩说话难听,要是伤了年年的心该怎么办?”

季时雨关心过度,没有考虑到,成博海对年年很好,那肯定会护着年年。季时雨想的那些糟糕事不会发生。

季岁则没有解释这些,他嘴上说得轻松,实则也跟季时雨一样站在栅栏旁不肯离去。

【你俩真的像被打入冷宫,望眼欲穿的嫔妃。[捂脸大笑]】

【他们在说什么呀,成浩是谁?】

【我是某个不便透露姓名的朋友,成浩一直把季函当成自己的对手,季函很聪明,成浩比不过他就成天找他麻烦,季函出事后成浩也不收敛,一有机会就欺负季函……】

【第一次听说这事,这个成浩也太过分了吧!】

【成爷爷看着凶,但人挺好的,他儿子怎么是这种人呀?】

【欺负病人是真的过分了,这种人就是孬种。】

因为知情人士的爆料,季函和成浩的名字大面积出现在网络上,有人挖出两人的过往,一对比就知道,过分的人是谁。他们骂成浩的时候,连带着心疼了一波季函。

成博海接到助理的电话,听说了网上的事情,他没有向以往那样护着成浩,而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成浩造的孽得自己还,他护了成浩半辈子,剩下的路得由成浩自己来走,他是管不了了。

直到年年从成家的别墅出来,两人才挪动了几步,季时雨拼命朝年年挥手,年年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拉着年年追问:“你有没有被欺负呀?成浩那个坏蛋有没有说你坏话?”

“没有哦。”年年将成浩被打的事情说了,顺带将成浩被放弃的事情也说了。

季时雨哈哈大笑,转头就去找季函报告好消息去了。

季时雨前脚刚走,季岁则就立即取代了季时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年年身边。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年年不开口,季岁则不知道该如何起话题。

最终,还是年年先给了台阶:“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季岁则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抓住年年的手往回拖。

年年撞进季岁则怀里,努了努嘴,故作不满道:“哥哥,你好粗鲁,你撞疼我了。”

“对不起。”

年年抬眼看向季岁则,问道:“这句对不起是真心的吗?”

季岁则将年年的脑袋摁入胸口,让年年去聆听自己的心跳声:“是真的。”

说话带起的震颤声和心跳声全数传给了年年,季岁则没看到,年年的嘴角高高翘起,早就没了脾气。

【宝宝你是一只小猫,姨姨想□□你!】

【宝宝的脾气也太好了吧,是我我要气上好几天,怎么那么快就原谅小则了呢?】

【你们不是希望他们赶快和好的吗?他们和好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们吵架挺有意思的,机会难得,不得多看看?】

观众们以为年年不生气了,季岁则也那么以为,他刚放松下来,年年就推开了他,未曾被他发觉的笑容早就收敛,小脸气鼓鼓的:“我接受你这次的道歉,但上次的道歉我还没接受呢。”

季岁则:“……”

季岁则:“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这个你要自己想,如果每次都要我说的话,你根本就不是诚心道歉了,你只是按照我说的去做。”

年年说完就要走,再次被季岁则拉了回来。

两个小孩缠在一起,很难不吸引别人的注意,众人都朝他们这边望过来,季岁则感觉自己的脸被扒了下来,里里外外都被看光了。

他脸一红,拉着年年去了角落,灌木丛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可还有不看眼色的跟拍摄像。

季岁则给了摄像师们一个眼神,几个摄像大哥不约而同地别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他们只是NPC。

年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季岁则开口,他没耐心了,季岁则没办法,紧抱着年年的腰,不让他离开。

“我不该无视你的意愿,以后我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季岁则将压抑许久的话吐露出来,一旦开了这个口,就无需再顾忌什么了。

“你说让我喜欢就直说的时候,我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做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以为给你洗脸刷牙,给你穿衣服穿鞋子,帮你洗澡就是表达喜欢了,所以理所当然就这么做了,我现在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得看你的意愿,对不起。”

【我看的是娃综吗?总觉得看了一出情感大戏……】

【为什么我在一个小孩身上看到了很多男的没有的深情?我大概是没救了。】

【应该说,他的表达能力要比大部分人好很多,最重要的是真诚!】

【啊啊啊小则,姨姨愿意等你13年,等你成年后就跟姨姨谈恋爱好不好?】

前后两次对比非常明显,年年确定,季岁则这次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他真诚道歉。那他也愿意退让一步。

“哥哥知道就好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哥哥别难过。”年年摸了摸季岁则的脸颊,其实早在看到季岁则难过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大哥哥说的没有错,他就是个没有骨气,容易心软的小孩,要不是有大哥哥的告诫,他早就原谅季岁则了。好在,他撑过来了,季岁则也改了。

“真的不生气了吗?”季岁则稍稍松开年年,低下头,仔细观察年年的脸。

年年仰起头,白皙小脸沐浴在阳光下,干净又漂亮。

“哥哥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生气。”

季岁则得到了答案却还假装没有看清,他捧着年年的脸看了好半天,似是要将之前错过的份都弥补回来。

年年也不嫌弃累,因为季岁则拖着他,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还冲季岁则眨眨眼,调皮的样子抚平了季岁则的不安。

从昨晚到现在,直到与年年和好后,季岁则才终于笑了:“没有生气。”

年年蹭了蹭季岁则的手心,黏糊糊道:“那哥哥可以放心了吗?”

“嗯。”季岁则的头却越来越低,将脑袋埋在年年的肩膀上,抒发自己的难过,“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年年一听也难过起来,摸摸季岁则脑袋:“哥哥,年年也有错,别难过啦。”

季岁则闷闷道:“我以为你有新朋友了就不会再理我了。”

年年急了:“哪有!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季岁则的声音听上去分外难受:“是吗,你跟新朋友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我以为她比我更重要。”

“你才是最重要的!”年年抱紧了季岁则,一字一句认真道,“以后就算交了再多的朋友,小则哥哥都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还是无法安慰到季岁则,季岁则抬起头,他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我知道的,在你心里,大哥比我重要。”

年年:“……”

年年有些心虚,季岁则又道:“妈妈和外公也比我重要。”

年年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快:“没有,你比妈妈和外公重要一点点。”

季岁则咬了下嘴唇又松开:“所以,大哥比我重要。”

年年:“……”

“我知道的,没关系,第二重要也很好,我知足了。”

这哪像是知足的样子呀。

年年握住季岁则的手指晃了晃,哄道:“哥哥,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把你放在第一重要的位置上的。”

“真的吗?”季岁则眼里有了亮光。

看见他这样,年年也开心了,勾住季岁则的小拇指承诺道:“不骗你。”

季岁则轻笑道:“我记住了。”

【你哥还是你哥,比心机,年年永远都玩不过小则。】

【这小绿茶怎么就讨厌不起来呢。】

【看似是年年赢了,其实小则也没输。】

第42章 第 42 章 小白莲是什么

两人说开后, 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相处模式,季岁则明显变得克制了很多,不会再疯狂抢占年年身边的位置, 也不会刻意打断年年跟别人的谈话。

大家都看出了他的变化,惊讶过后就适应了,年年却无法适应。

季岁则的存在感太强了, 在已经习惯了季岁则后,季岁则忽然对他“冷淡”了,他感觉十分不自在。哪怕两人经历过争吵, 他还是无法习惯被季岁则远离的感觉。

放在以往, 年年跟苏晏珩说话的时候, 季岁则会守在他们身边,不插话, 也会握着年年的手, 或是紧挨着年年的手臂, 努力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而现在, 季岁则不过来了,他似乎已经学会了距离感, 不会再玩幼稚的争抢游戏。

不习惯的人成了年年, 他频频看向季岁则,在他跟大哥哥说话的时候,季岁则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 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六阶魔方, 好像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了。

【他绝对是在钓鱼!我们年年就是那条大鱼, 看,这不就上钩了么。】

【我天,他比大人都要会撩!】

【他太懂年年在想什么了。】

【小则老师开课了, 教你如何抓住一个人的心。】

【我可怜又可爱的年宝,你这辈子铁定要栽在你小则哥哥身上了。】

【这小子将来可不得了,绝对不能跟这种人做敌人,不然你咋死的都不知道。】

【有那么夸张吗?你们想多了吧?】

事实上,观众们没有想多,季岁则的确是在钓鱼。

他跟年年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肺腑,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改过了。但他对年年隐藏了一些话,年年不问,他也没有主动说。

他会让年年喜欢自己的,只是要换一种方法,这是他在跟年年冷战期间想出的办法。

刚开始试验,似乎就已经成功了。

一味的跟在年年身边,只会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让年年将他当成空气,这不是贬义词,空气有空气的好处。前阵子的相处,他像空气一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年年的世界里,现在再适当地远离年年,这样年年就会发现空气的存在,知道离开空气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季岁则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从某个方位投来的灼热视线,他对那道视线再熟悉不过。

他没有抬头迎接那抹目光,而是继续拼他的魔方,并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不到六分钟的时间,年年就耐不住了,缓步朝他走过来,细微的脚步声被说话声和烧烤声给掩盖,但季岁则就是能断定,年年正在靠近他。

他继续在心里数着时间,离六分钟还差三秒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头顶的光,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光,他一点都不介意阳光被这人遮挡了。

“哥哥,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无聊吗?”年年略微弯腰,让季岁则的眼睛能够看到他。

季岁则抬眸,淡淡道:“不无聊。”

手指没停,继续摆动魔方,看样子是真的不无聊。

这次的争吵给年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仍旧心有余悸,担心季岁则是不是会对他心存芥蒂。多多少少是有的吧,不然小则哥哥为什么不像以往那样黏着他了,还坐得远远的。

“哥哥,我们一起玩吧?”年年蹲身趴在季岁则的大腿上,亮晶晶的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季岁则。

季岁则的胸口仿佛被羽毛轻柔地抚过,声音却依旧不冷不淡:“玩什么?”

“捉迷藏?一二三木头人?你画我猜……”年年把最近玩过的游戏一一报了出来。

这些都是多人游戏,虽说两个人也好玩,但年年肯定是希望大家一起玩的。

季岁则:“之前不都玩过了吗,有没有新的游戏。”

这问题难倒了年年。

三岁以前,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游戏,他也是来到这个世界才知道有那么多好玩的游戏,而且都是季时雨和季函提出来的,让他想,他根本想不出来。

【你直接说你想跟年年单独玩不就行了?非要年年猜!】

【弟弟你又开始玩心机了!玩多了小心翻车!】

【我懂小则,单纯的年年太好骗了,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欺负他!当然不是真欺负哈~】

季岁则:“想不出来吗?”

“想不出来。”年年的声音蔫巴巴的,他的下巴紧贴着季岁则的膝盖,隐藏的所有软肉都鼓了出来,乍一看很像多出来的第二个下巴。这样的他反倒愈发的可爱,季岁则忍不住戳了那层下巴好几下,光戳不够,又捏了捏,手指还是不肯撤离。

“哥哥,你帮我想一个好不好?”他又把问题推了回来。

季岁则突然将年年拖入自己怀里,年年没有反抗,任由季岁则摆布他,他坐在季岁则腿上,季岁则从后拥抱住他,这个熟悉的姿势让年年十分安心。明明只跟季岁则冷战了一天不到,他就有些想念季岁则的怀抱了。

他抱着季岁则的一只手臂,小脑袋在季岁则的胸膛上来回摇摆,黏糊糊地撒着娇:“哥哥,这是什么游戏?”

季岁则重新拿起魔方:“你跟我一起拼魔方。”

两人一起拼过无数次魔方了,年年也不觉得厌烦,应了声,贴上季岁则的两只手,被季岁则带动,算是两人一起拼了。

季时雨目光如炬,恨不得在两人身上各盯一个窟窿出来,他不是嫉妒季岁则和年年的关系,而是紧张成这样的。

两人吵架,担心过度的人反倒是他,见两人终于和好,变得跟从前一样,他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噗哈哈,像极了爸妈吵架,心急如焚的我,爸妈一和好,我笑得合不拢嘴!】

【小雨:谁懂啊,他俩吵架,愁秃的是我!】

【小雨弟弟变得也太多了,这档节目其实是变形记吧?】

【感觉他没怎么变,其实他本性就是善良的,只是平时太外向了让人觉得他很吵(笑)】

苏晏珩看得好笑,送给他一串刚烤好的大鱿鱼,故意问道:“你不去跟他们玩吗?”

季时雨摇摇头:“算啦。”

苏晏珩挑了挑眉。这可一点都不像季时雨的个性,之前还咋咋呼呼的小孩突然变得文静懂事了,他还怪不习惯的。

苏晏珩打趣道:“你之前不还想成为年年的NO.1吗?”

季时雨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有自知之明了。”

苏晏珩:“……你的自知之明是什么?”

“年年的NO.1是你。”季时雨努了努嘴,虽然有清晰的认知了,但还是很不爽,“大表哥,你还是得有危机意识,季岁则这家伙有些手段的,他迟早会抢占你的位置。”

苏晏珩不以为意:“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争宠,再说,小则和年年都是我的弟弟,他们关系好,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季时雨竖起一根大拇指,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大哥哥,在我心里,你也是NO.1。”

苏晏珩冁然一笑:“那我谢谢你了。”-

这一期的直播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天空被浓郁的晚霞覆盖,季芸踩着直播间关闭的时间回了家,她的车子停下,尾随了她一路的黑车也顺势停下,保持着不近不远,又不会被她甩掉的距离。

花园就正对着小马路,花园内的众人自然看到了这两辆车,前面那辆车再熟悉不过,它每天都会进出季家,是季芸的车子。而后面那辆就有些陌生了,季老爷子和苏晏珩认出了,那是苏尹的车。

季芸提出离婚已过了好几天,苏尹终于出现在了季老爷子面前。

季老爷子自认自己看人很准,但终究还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忽略掉苏尹和季芸的感情问题,苏尹的确是个优秀的人,不靠父辈,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成为了商业巨擘,他也知感恩,自己成功后,对早年照拂过自己的人多有帮助。

苏尹过来时特意打扮了下自己,一身剪裁适宜的深蓝色西装突出了颀长身形,碎发用发胶固定的一丝不苟,露出一张周正俊美的脸,桃花眼天生含着几分笑意,让人一看便觉亲切。

他的沉稳没能维持太久,在见到季芸时就崩裂了。

苏尹关上车门,想起什么又拉开车门,长臂一伸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束鲜艳欲滴的粉玫瑰。这是季芸最爱的花,每当两人吵架,苏尹求和的时候总会买一束粉玫瑰,这么多年下来,玫瑰的力量早就削弱,季芸也不像刚结婚那时候好哄了。

“小芸,我……”

季芸没给苏尹一个眼神,也不给苏尹说完整话的机会,冷冷道:“我爸在看着你呢,你去打声招呼吧。”

季芸的话,苏尹自然是听的。他要鼓足勇气才能面对岳父,他努力调整呼吸,像是季芸带来的跟班,亦步亦趋跟着季芸,直到走到季老爷子跟前了,他才从季芸身后冒出来,同季老爷子打招呼。

“爸。”

季老爷子面无表情看了苏尹一眼,眼神里透着冰冷,不冷不淡“嗯”了声。

关起门来,他可以给苏尹各种难堪,但当着孩子们的面,他无法这样做,他不想给孩子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苏尹和季芸刚结婚那几年感情还是不错的,季老爷子欣赏苏尹,曾把苏尹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他对苏尹还是带了几分宽容的,不过这些宽容也早就消磨干净了。

“你怎么过来了?”季老爷子主动递话,不是帮苏尹解围,他相信苏尹能听出他话中隐含的嘲讽。

苏尹看似慌乱,在老爷子面前也没有怯场,微微一笑,从容应对:“我来看小芸和孩子们,她们很久没回来,我想她们了。”

季老爷子冷哼了声,转头给了苏晏珩一个眼神,苏晏珩心领神会,拉着几个小孩进了房间,花园里只剩下了季老爷子,季芸和苏尹。

“小芸打算跟你离婚了,你以后也没必要来探望我们了。”

苏尹从容的表情有几丝碎裂。季芸搬出去后的这几天,他吃饭不香,睡也睡不好,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愁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去季家公司找季芸,都被秘书挡在了门外。

他刚处理完一个大项目,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假期,马不停蹄就来季家找人了。

他不想离婚。

虽说他跟季芸时常争吵,但他还是爱着季芸的,再说,他们的两个孩子还没有长大,他跟季芸的婚姻还有挽救的可能,他不希望孩子们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

“爸,有些事情我不想狡辩,我会向小芸好好道歉,但我不想跟小芸离婚。”

季老爷子看看女儿,季芸面容冰冷,仿佛没听到苏尹的话,亦或是苏尹的话激不起她半点的涟漪。

儿女的事情还是交由儿女自己来处理,季老爷子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季芸不理会苏尹,他也做不到坐视不理:“你跟我说没有用,你要还是这种态度的话,我支持小芸跟你离婚。”

苏尹这下是真着急了,他走到季芸身边,高举着玫瑰花哀求道:“小芸,我错了。”

这场婚姻中,苏尹一直都是弱势方,不管错误在谁身上,他总是将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道歉说的多了,也没那么诚恳了。

至少在季芸看来是这样的,如果苏尹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不会无视她的难过,跟严雪纠缠不清。

她没有接苏尹的话,也没有接受苏尹这声道歉,走到父亲身边,避开了苏尹哀切的目光。

……

季时雨像个小陀螺般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比当事人的儿子还要关心夫妻倆的感情事。

“看姑姑的态度,她是铁了心的要跟姑父离婚了。”

季岁则对此无动于衷,在离开苏家前,年年是支持妈妈的决定的,但在看过爸爸的那本书后,对爸爸有了一点改观。

还小的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感情是绝对不会走那么远的。

爸爸妈妈在一起几十年了,还生了那么多孩子,没有感情会这么做吗?

或许,他们只是没有好好交流过。

季时雨念叨了半天都没有人搭理自己,他觉得没趣,坐到了年年身边:“你们真的同意姑姑姑父离婚呀?”

年年:“离不离婚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得看爸爸妈妈。”

季时雨拖着腮咕哝道:“我听我妈说,他们从结婚到现在提了不下五次离婚了,没有哪一次是成功离婚的,这样说起来,其实他们感情挺好的?”

年年也困惑了:“好复杂啊。”

在他看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他跟季岁则说的,喜欢就要直说。有再多的矛盾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有感情还闹成这样,他真的不能理解。

季岁则:“他们是笨蛋。”

两人齐齐怔住,骂自己爸妈是笨蛋,也就季岁则敢这么说了。

年年忽然想到:“哥哥,我们把爸爸那本书给妈妈吧,她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这是个办法。”季岁则适时送上夸奖,话锋一转,“但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为什么?”年年下意识往季岁则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仰头看着季岁则,像只乖巧的小猫。每当他有问题问季岁则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做,长期下来已经养成了习惯。

季岁则搂住他,徐徐道:“妈妈肯定知道爸爸喜欢自己,爸爸的笔记只能暂时缓解他们的矛盾,不能彻底化解他们的矛盾。”

年年沉思片刻,认同了季岁则的说法:“哥哥,你好聪明呀。”

季岁则笑笑,年年又苦恼道:“那怎么样才能化解他们的矛盾?”

季时雨“啊”了声,举手道:“我知道。”

两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季时雨挺了挺小胸脯:“姑姑和姑父吵了那么多次,都是因为一个叫严雪的女人,她是姑父的青梅竹马,曾经救过姑父的命,姑姑吃醋了才会跟姑父吵架的。”

年年不认可季时雨这种说法:“不全是妈妈的错。”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季芸是个聪明大方的人,她很善良,对于救过丈夫一命的人,肯定会以礼相待,哪怕那人是丈夫的青梅竹马。

年年不觉得妈妈只是因为吃醋才会讨厌严雪,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那个女人有问题。”季岁则下了决断,“你们还记得严妈吗?”

季芸故意隐瞒了严妈和严雪的事情,她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些龌龊事,季时雨和季岁则不知道内情,年年也不怎么了解,他从“苏宥年”那接受到的只是严妈和“苏宥年”相处时的记忆,至于严雪,他有一点点印象,但很模糊。

季时雨早就忘记严妈这个人了,被季岁则一提,他立马就想到一种可能:“严妈和严雪都姓严,她们难道是亲戚吗?”

季时雨无疑是聪明的,只是被更聪明的季岁则和年年压了一头,平时又总是大呼小叫的,所以才会让人误会他是个笨蛋。在有些事情上,他甚至比季岁则和年年还要敏锐。

“我有一个猜想,严妈其实是严雪派来的。”

季岁则难得接了季时雨的话:“你怎么知道?”

季时雨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用我聪明的头脑猜的呀。”

季岁则:“……”

年年:“……”

季时雨小嘴一撅:“你们别不说话呀,你们这样我很尴尬的。”

年年举起小手拍了拍:“小雨哥哥好聪明哦。”

季时雨开心了,继续道:“你们家给佣人开那么高的工资,严妈犯得着跟姑姑作对吗?她虐待年年图什么呢?”

年年小声纠正:“我没有被虐待。”

他是个爱说实话的好宝宝,严妈的确没有虐待他,是疏忽。

“在我看来,她对你不好就是虐待。”季时雨严肃道,“我还没有分析完,请这位同学不要打岔。”

年年立马做乖巧状:“好,请小雨老师继续说。”

季时雨的腰挺得更直了,底气也更足了:“严妈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有人给她开了更高的工资。”

季岁则调整了下坐姿,终于开始认真聆听季时雨的话了。

“就算严雪不是严妈的亲戚,她也肯定跟严妈有关系,给严妈开高工资,让严妈虐待年年的肯定是严雪。”季时雨说得笃定,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两人密谋陷害年年的画面。

年年很欣赏这样的季时雨,又送上一波响亮的掌声,直把季时雨夸得飘飘欲仙。

“我还没说完。”季时雨按住年年的小手,示意他待会再鼓掌,他还有大招没有放完呢。

“提完严妈,我们再提提严雪、姑姑和姑父,严雪为什么要让严妈虐待年年?”

年年举起小手,不怎么自信道:“她不喜欢我?”

他虽然聪明,但在这些事情上还是一张白纸。

季时雨跟自家老妈看了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可以说他从小就是泡在狗血剧里长大的。再加上,他妈和季芸是好朋友,他妈时不时吐槽“严雪”这人,他听在耳里,自然记住了这人,也知道这人多有心机。

“你那么可爱,哪个人会不喜欢你,她要是见到你,肯定也会喜欢你的。”季时雨不忘拍一下年年的马屁,再拉回正题,“严雪就是朵小白莲!”

年年不解:“小白莲是什么?”

季时雨:“这个你问季岁则,他最了解了。”

季岁则:“……”

季岁则微笑:“我怎么会了解呢。”

白莲和绿茶还是存在区别的。

季岁则盖住年年投来的好奇目光,心虚道:“你还是问问小雨吧。”

说完,给了季时雨一个警告的眼神,季时雨撇撇嘴,倒也没有继续针对季岁则,给年年解释了一遍小白莲的意思。

年年还是有一些疑虑:“小白莲很可怕吗?”

“当然可怕,她会无声无息破坏姑姑和姑父的感情。”季时雨叉腰,“她就是坏女人,却假装自己不是,我妈妈说,只有蠢男人才会相信白莲花,姑父这不就相信了吗?”

年年:“你的意思是,爸爸是蠢男人?”

季时雨环顾四周,见苏尹还在花园内才放心道:“我觉得他是,你们可不要把我卖了呀。”

季岁则难得与季时雨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我也觉得。”

年年慢慢消化完季时雨说的话,只短短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又长大了点。

“所以,我们要帮妈妈揭穿严雪的真面目?”年年问。

季时雨无力道:“姑姑早就试过了,我妈妈说,严雪装得太好了,姑父不相信。”

年年握紧小拳头,不高兴道:“爸爸为什么不相信妈妈?”

季时雨:“可能他更相信严雪吧。”

年年生气了:“爸爸好过分,妈妈是他老婆,严雪又不是他老婆,他怎么可以相信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老婆呢,爸爸是渣男!”

小奶音都气得破了音,可见是真生气了。

季时雨安慰了几句,又问道:“我们要帮姑姑姑父一把吗?”

“不帮!”年年似乎把自己代入成了季芸,越想越生气,气呼呼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解决好,自己的感情还要别人来帮忙,这样的感情一点都不真诚。”

季岁则戳了戳年年鼓起来的腮帮子,赞同道:“你说得对。”

季时雨:“那我们不帮了吗?”

年年:“不帮!聪明人不跟笨蛋一起玩!”

“噗——”苏晏珩在三个小孩身后站了很久,也默默听了很久,年年这句气话成功逗笑了他。

他的笑声吸引了三个小孩的注意,他笑够了,朝小孩们招招手:“开饭了,快过来吃饭吧。”

苏尹想留下来吃晚饭,季老爷子没赶他走,年年他们毕竟是苏尹的孩子,苏尹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却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外孙,爸爸要见自己的孩子,他难道还要阻止不成?

大儿子对他有意见,三儿子天性冷漠,唯一能跟他多说几句话的就只有小儿子了。

苏尹还记得当初归家,小儿子是如何热情地欢迎自己,他这次过来买了很多玩具,想必一定能讨小儿子的欢心。

得到季老爷子的首肯,苏尹拎着几袋子礼物踏进了季家。

他朝小儿子走去,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想象中,小儿子冲他甜甜一笑,朝他飞奔而来的画面没有发生。

在与他对视后,年年重重哼了声,将脑袋偏到一边,明晃晃表达出了对他的不满。

看过节目的都知道,年年是个温和好脾气的宝宝,哪怕跟季岁则吵过,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露出不满和排斥。

第43章 第 43 章 我讨厌爸爸

苏尹呆愣当场, 想好的说辞被推翻,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数双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让他进退两难。

这时候要是退缩了, 他以后别想再进季家的门了,况且,他也不想退缩。

“年年, 爸爸给你们买了礼物,我记着你的话,这次没有忘记你大哥哥的那份, 你帮爸爸分一下礼物好不好?”

“不好。”年年摇摇小脑袋, 见苏尹露出失落的表情, 忍不住有些心软。

爸爸因为青梅竹马跟妈妈误会了那么多年,除了这件事外, 爸爸是真心对妈妈好的, 对他们也很好,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就像小则哥哥说的那样, 爸爸是个笨蛋。

这么多人看着,年年觉得给爸爸难堪很不好, 他收起了严肃的表情, 软声道:“先吃饭。”

苏尹收到安慰,笑道:“好,我们先吃饭, 吃完饭再拆礼物。”

……

季家没有严格的座位安排, 不分主座, 想坐哪里随便坐。年年他们在无形中制定了座位表。

年年喜欢坐在背对着窗户的中间位置,季时雨随着年年移动,总爱坐在年年的左手边, 右边的位置有时候是苏晏珩,有时候是季芸和季老爷子,季岁则大多数时候坐在年年对面,偶尔也会坐到年年身边。

这会,年年右边的位置还空着。

季芸和苏晏珩去厨房拿东西,季老爷子故意坐在了季岁则身边,把位置给腾了出来。

苏晏珩和季芸从厨房出来时,就见苏尹傻傻站在餐厅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观摩他们吃饭的。

苏晏珩的坏心眼随了季老爷子,他坐到了季岁则旁边,故意将难题丢给了父亲,也是为了逼父亲主动开口。他早就看不惯父亲在母亲面前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了,在外面能言善辩,一回到家就唯唯诺诺,父亲要真的是个老实人,也不会跟严雪纠缠了那么多年,让母亲伤心了那么多年。

“小芸,你要坐这吗?”苏尹指了指年年身边的位置。

季芸没有回答,直接坐到年年身边。

宽容苏尹那么多年,她已经累了,不想跟苏尹你来我往的折腾下去了。

大家都已经落座了,就只有他站着,管家和保姆保持着不看不听的原则,苏尹还是非常尴尬。

季老爷子看不下去,叹息了声:“站着干什么,找个位置坐吧。”

“谢谢爸。”苏尹朝季老爷子投去感激的眼神,被季老爷子无视了也不在意,找了离季芸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苏尹心怀愧疚,被年年的态度弄懵了,这会终于醒神了,开始热情地帮季芸夹菜。

这么多年也不算浪费,他还是挺了解季芸的口味,夹的都是季芸爱吃的,知道季芸不喜欢吐鱼刺,会提前将鱼刺拿了再给季芸。

年年的眼珠子粘在了爸爸妈妈身上,吃饭不专心的后果就是,他差点把饭喂进鼻孔里。

苏晏珩打趣道:“这么好吃吗?你的鼻子也想尝尝?”

年年羞得小脸通红,低头专心吃饭-

年年没有拂苏尹的好意,吃完饭就召集大家分礼物。

年年的礼物是一只小猫玩偶,季岁则的是六阶魔方,季时雨的是一套模型,苏晏珩的则是一把车钥匙。年年不认识钥匙上的车标,但看大哥哥惊喜又意外的眼神,想必这辆车一定很合他的心意。

苏尹也是有贴心的一面的,苏晏珩上次开玩笑说不要玩具,只要真车,苏尹就真的给苏晏珩买了一辆车。苏晏珩的财力肯定买得起一辆车,但父亲送的,和自己买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苏尹也有不懂变通的一面,他知道孩子们喜欢什么东西,每次买礼物都会挑选那类东西,却不知道,同类型的东西多了也是会厌倦的。

年年来到这里收到过无数个玩偶,从前很少收到礼物的他自然很珍惜这些玩偶,也不会觉得厌倦。季岁则和季时雨就不一样了,季岁则比较内敛,只是将魔方放置在一边。

季时雨嘴上没把门,忍不住嘀咕道:“又是模型呀,这个模型我有了。”

他现在懂事了很多,再也不像吐槽季芸做饭难吃一样直接大声说出来,还知道放低音量。离他远的苏尹没听到,年年听得清清楚楚。

年年拉了他一下,小声道:“有礼物就很好了,要是爸爸下次不给你了,你就知道这份礼物的好了。”

季时雨思考了会,觉得年年说得很有道理,他抱住礼物,嘿嘿笑了两声,找补道:“我其实挺喜欢这份礼物的,我家那个模型缺了几块零部件,刚好可以用这个替代。”

他又对苏尹道:“谢谢姑父。”

“你喜欢就好。”苏尹紧张又忐忑地看向年年,“年年,你喜欢吗?”

“喜欢。”

苏尹依旧看着小儿子,他想得到的远不止这句话,还有一个刚才没能得到的拥抱。

可惜,年年对他的渴望视若无睹,转头就跟季时雨拼模型去了。

苏尹不傻,这会也看明白了,小儿子对他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不想理他了。

苏尹不觉得是妻子和岳父教唆年年不理他的,通过节目,他认识到,他的小儿子双商都很高,年年是自己看出了什么,选择站在妈妈这一边。

苏尹怨不了别人,只怨自己太没用了。

吃完饭,季老爷子就带着儿女去花园散步,透过客厅的落地窗,他们能看到客厅内的动静。虽然不知道苏尹跟孩子们说了什么,但看苏尹的反应就知道,他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年年是站在你这边的。”季老爷子的话里不无欣慰。

季芸搀扶着他,眼里也满是欣慰:“我很意外。”

她刻意隐瞒了严雪的事情,她不知道年年是因为什么会选择站在她这边,但小儿子的维护令她十分动容。

季老爷子:“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你跟苏尹可没有那样的情商。”

女儿小时候的脾气跟季时雨很像,可从来不懂礼让是什么,更别说顾虑到所有人的心情。

年年是他见过的情商最高的小孩,他能够让所有人都喜欢他,也能处理好和每个人的关系。

季老爷子老怀欣慰,偶尔也会替小外孙觉得累,才三岁就要照顾到所有人,也不知道他日后会有多辛苦。

客厅内,季岁则剥好了一颗葡萄送进了年年嘴里,他的手没有撤离,而是放在年年下巴上,等着年年把葡萄籽吐出来。

年年专心拼着模型,嘴里也没有闲着,他被季岁则照顾的很好,早就习惯了季岁则无微不至的照顾,竟把季岁则的体贴当成了理所当然。

若回到刚穿来这个世界的前几天,年年可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季岁则的照顾。

被爱后,他不再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地讨好所有人。

季老爷子看了半晌,微笑道:“不用担心了。”-

“年年,爸爸和妈妈之间有些小误会,你可以帮爸爸跟妈妈说几句好话吗?”

苏尹也是没办法了,才会病急乱投医,找小儿子帮他说情。

年年抬头看向苏尹,连喂到嘴边的葡萄也不吃了:“说什么?”

苏尹:“就说,我是爱她的,我不想跟她离婚。”

这话苏尹对季芸说了很多遍了,但正在气头上的季芸听不进去,如果是小儿子来说的话,或许季芸能听进去。

年年鼓鼓腮帮子,又有要生气的迹象:“爸爸为什么不自己说?”

苏尹抹了把脸,无奈道:“我说了,但你妈妈不愿意听。”

年年又问:“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听?”

苏尹:“你妈妈在气头上的时候听不进去我的话。”

年年再次抛出问题:“那你为什么惹妈妈生气了?”

苏尹:“……”

被小儿子连番质问,苏尹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跟最难搞的客户交涉的时候也没有紧张成这样。

父母吵架不要牵扯到儿女,苏尹明白这个道理,他头脑一热才找上了小儿子,这会终于清醒过来,只觉得脸都丢尽了。被小儿子撞见他跟妻子吵架就算了,还要让小儿子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吗?

那孩子们会不会对他这个父亲更加失望?

苏尹犹豫不决,苏晏珩耐心告罄,直言道:“你那点破事有什么好藏的?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苏尹:“……”

苏尹冷汗连连,最会补刀的季时雨给了他致命一击:“姑父,你是不是更喜欢严雪啊?”

苏尹:“……”他们怎么连严雪都知道?

苏尹不说话,季时雨愈发相信这种可能,忍不住替自己的姑姑打抱不平:“姑父你太坏了,你这样在我们家是要被打断腿的!”

苏尹:“……”

年年跟季时雨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季岁则被年年一拉,无需年年说,他就加入了他们的战线。

被三个小孩用不信任的目光注视,苏尹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喜欢严雪,我跟她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们不要误会了。”

苏尹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三个小孩都无法说服,更别提苏晏珩这个成年人了。

“严雪早年救过我。”苏尹不得不向孩子们提起两人的过往,“有一年冬天很冷,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严雪跳下来救我伤了身体,医生说她以后无法再生育……”

他欠严雪的不止一条命,还剥夺了她做母亲的资格,所以他才会处处照拂严雪。

苏晏珩听不下去了,这些话他早就听过好几遍。

苏尹妄图给他洗脑就算了,现在还想给他的弟弟们洗脑?想都别想!

“你欠她的恩情是你的事情,严家破产后,你给她住的地方给她找工作,没让她受一丁点的苦,再大的恩情也早该还清了。”苏晏珩冷笑道,“她要真为你考虑,就不会在明知道母亲反感你们来往的时候还总是联系你,你也是个拎不清的,你明知道母亲不喜欢你们来往,还明目张胆跟她单独出去约会,你说你爱母亲,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苏晏珩的心,自始至终都是向着自己母亲的,自从知道苏尹和严雪的关系后,他更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母亲这边,对父亲愈发厌恶,甚至到了不愿意交谈的地步。

这些话他早该说了,但一看到父亲苦大仇深的脸,他就什么话都不想说。

自己理不清,还要人指点,这样的男人能靠得住吗?

“那是误会。”苏尹急得满头大汗,慌乱解释,“严雪去年的时候就结婚了,她和她老公感情很好,马上就是她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她想让我帮她看看礼物,我和她老公有些交情,还算了解她老公的喜好。”

苏尹看向苏晏珩:“她老公你也认识,顾停非的爸爸,你跟顾停非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们的人品你应该信得过。”

苏尹的每句话都踩在了苏晏珩的雷点上。他知道父亲对他不怎么上心,也没料到会不上心到这种程度。

他跟顾停非因为抢夺资源而频繁上热搜,两人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但凡苏尹有心去查一下,就能了解他和顾停非是什么关系。

“好个屁!”苏晏珩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苏尹呆住。

隐约意识到,他对大儿子似乎不太了解。

年年转过弯来,又陷入深深的困惑中:“她难道不了解自己老公的喜好吗?”

苏尹:“……”

年年再次给出灵魂拷问:“她和她老公感情很好,但是不了解自己老公的喜好,爸爸,你说话好矛盾呀。”

苏尹:“……”

要不是场合不对,苏晏珩真想亲年年两口。

他家宝宝就是聪明,会明辨是非。

苏尹:“严雪跟她老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她对男人的东西不太了解,她觉得我比较了解这些,所以才拜托我帮忙,我跟她只是单纯会面,买完东西吃完饭就分开了,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年年从季时雨那了解了“小白莲”是什么意思,季时雨还跟他科普了很多知识。

他擅长从别人的话中找漏洞,也擅长察言观色。

苏晏珩方才的话提醒了他,他也从苏尹的这些话中寻摸到了很多信息。

“爸爸,你的朋友没有其他朋友吗?”

小儿子的思维太跳跃,苏尹愣了好几秒才回答:“她有朋友的。”

年年:“男的女的都有吗?”

苏尹:“有的。”

年年:“单身的也有吗?”

苏尹已经被慌乱占据了思考,不知道小儿子到底想问什么,但他还是一一回答了:“有的。”

“那很奇怪诶,她身边有单身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去找她的朋友?爸爸你已经结婚了,她的朋友还没有结婚,找单身朋友不是更方便吗?”

季时雨附和道:“对呀对呀,她都不知道避嫌的吗?连我都知道,她竟然不知道!”

苏尹:“……她的朋友可能没有我更了解。”

年年小脸板起,不高兴道:“爸爸,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帮她说话,你的心已经歪了!”

苏尹:“……”

苏晏珩冷笑道:“可不就是长歪了吗,自己有老婆,还要帮着别人老婆说话。”

苏尹:“……”

年年:“我讨厌爸爸。”

季时雨不落下风:“我也讨厌姑父。”

季岁则:“我和年年一样。”

苏尹:“……”

苏晏珩:“我也是。”

苏尹:“……”-

年年其实是有点讨好型人格的,总是想尽办法讨好所有人,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听话懂事一点,爸爸妈妈就会回头看他一眼。

在遇见几位哥哥后,他的讨好在一点点消失,他也学会了任性发脾气,学会了不委屈自己,释放真实的情绪。

被苏晏珩抱回房间后,年年才惊觉,他竟然跟爸爸说了那样的话,而且,他一点都不担心会被爸爸讨厌,因为哥哥们都是站在他这边的,就算没有爸爸的喜欢,也有哥哥们的喜欢。

“好了别生气了,哥哥带你去洗澡,洗完就赶紧睡吧。”苏晏珩揉揉年年气鼓鼓的脸颊。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年年还是试探道:“哥哥会不会讨厌年年?”

苏晏珩:“就因为你说你讨厌爸爸,你就觉得我会讨厌你?”

年年抠着手指,不怎么自信道:“小孩子不都应该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这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道理,他心底里知道这是错的,应该看情况而决定,可还是这么去施行了。

“不是所有父母都应该被爱的。”

年年突如其来的伤感没让苏晏珩疑惑,父母的关系那样糟糕,年年会这样也不奇怪。

“就像你感觉到的,爸爸更加在意那个人,那你也没必要在意爸爸。”苏晏珩丝毫不避讳这些话题,孩子得提早教育,这样才能早早建立正确的三观。

年年释然了,搂住苏晏珩的脖子,脸颊贴着苏晏珩的脸,亲昵地蹭了蹭:“哥哥,我可以跟妈妈说这些话吗?”

苏晏珩笑道:“当然可以,妈妈听到了肯定会高兴的。”-

季老爷子同意苏尹留下吃饭,却没同意苏尹在这留宿,孩子们被他气得回了房间,苏尹转头想跟季芸说两句话,季芸也不想搭理他,直接回了房间。

苏尹原本想跟大舅哥说几句好话,以前对他温和的大舅哥也变了,一看到他就气红了脸,拿起水枪就朝他滋水:“欺负妹妹,讨厌,欺负外甥,讨厌,讨厌讨厌,你走……”

留下来要面对季老爷子的白眼,苏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尹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他强行留下来,遭受的白眼只会更多。

唯一能帮他说好话,让所有人都消气的年年也不站在他这边,一夜过去,年年没有气消,他的记性很好,也更加记仇。

好吃的早餐只能让他暂时消气一点,吃完早饭后,他又回到了气鼓鼓的状态。

成敏一来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成敏拆开带来的巧克力,摆放在茶几上,“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有13种口味,你们尝尝,吃完了就不要不高兴了。”

季时雨原本对成敏还抱有一些小意见,成敏一来就注意到年年不对,还关心年年,仅剩的一点点小意见也没了。

拿了别人的好处,他主动将年年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拿起一块巧克力,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年年咬了一口巧克力,他吃的这块是草莓夹心的,正好是他喜欢的。皱了许久的小眉头终于展平,语气也带上了些轻快:“谢谢姐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昨天请我和爷爷吃烧烤,这是回礼啦。”成敏不气馁地追问,“所以,可以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

成敏半年前报了散打班,说这话自然有十分的底气。

“没有人欺负我。”年年展露笑颜,这才意识到,他应该适当学会控制情绪的,他这样会让关心他的人担心。

年年不说,成敏却能猜到:“是不是因为你爸爸的事情?”

几个小孩都看向成敏,连季岁则也多看了她两眼,他们都生出了同样的疑问——

成敏是怎么知道的?

说起这事,成敏替成浩感到羞愧。

成浩把季函视作眼中钉,对季函的家里人也多加关注。

季芸和苏尹是圈内有名的表面夫妇,大家都在猜测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婚。

听成浩说多了,成敏自然而然就记住了这些事情。

豪门圈的小孩大多早熟,成敏也是。

很多小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们早早就学会了如何算计人。

昨晚她在季家的花园里看到了苏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凭着之前从成浩那听来的事情,她大致猜到了隔壁在闹什么。

年年:“姐姐,你怎么知道呀?”

成敏:“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你爸爸的青梅竹马的事情。”

几个小孩再次震惊地看着成敏。

“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哦。”说起这个,成敏突然生气起来,“那个女人曾经勾搭过我爸爸。”

众人:“……”

以成敏的性格,绝对不会随便抖落别人的丑闻,尤其是自己亲爸的丑闻,可见成浩把成敏逼成什么样了。

季时雨就爱凑这种热闹,别人不敢问的他敢:“啥时候的事情呀?”

“一年前。”成敏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因为那天她刚好从国外回来,她没有联系成浩,而是通知了成浩的助理,成浩没有看到助理的消息,才会被女儿撞见和小三偷情。

成浩给她买了许多贵重礼物,希望她能帮忙保守秘密,她收下了那些东西,没有告诉妈妈,不是帮成浩隐瞒秘密,而是不希望妈妈知道这件恶心事。

妈妈和爸爸以为她不知道,还刻意隐瞒她,其实她很早就记事了,知道爸爸出轨的事情。

这不是成浩第一次出轨,妈妈早就麻木了,也不在意成浩一次又一次的出轨。

所以,她不会告诉妈妈,去恶心妈妈。

成浩以为成功哄骗住她,在她面前也不避讳,她假装玩玩具,实则听完了成浩和那个女人的谈话。

成浩有钱,想找年轻漂亮的姑娘很简单,却偏偏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搞上,他图的不是严雪的脸蛋和身材,而是故意恶心季家。

季函很在乎自己的妹妹,妹妹要是伤心了,季函肯定更加伤心。

被女儿撞见这件丑事后,成浩失了兴致,转头就甩掉了严雪,也不知道严雪哪来的本事,能勾搭上顾家。顾家虽然比不上季家和成家,也算是个小豪门,这样的人家绝对看不上家世不好的严雪,但严雪就是有本事嫁进了顾家。

经纪人兆顺今天登门来找苏晏珩谈工作,导演希望苏晏珩能抽出一些时间来补拍几场戏。

赵导是个要求很高的导演,每一场戏都要细致打磨,得到他点头才能过。

照理说,苏晏珩已经杀青了,那肯定是通过赵导的要求了的,说要补拍是挺奇怪的。

兆顺的面色很不好,作为苏晏珩的经纪人和朋友,兆顺自是了解苏家的一堆烂事。

赵导喜欢先拍主角的戏份,再去拍配角们的戏,苏晏珩杀青后,剧组没有解散,许多演员还留在剧组里拍余下的戏。

主角的戏都已经拍完了,这时候再想加戏就有些为难人了。有人偏要顶着触怒赵导的后果,硬是加了戏,也不知道那人的背景有多深,才能说服赵导。

“这人在剧中的角色跟你有关,导演想让你回去再拍几场戏,片酬会给你加上的,而且是双倍。”兆顺瞅着苏晏珩的面色,小心翼翼道,“这人你也认识,是严雪,她想饰演你的母亲。”

第44章 第 44 章 哥哥再亲亲我嘛

兆顺来之前就做好了苏晏珩会暴跳如雷的准备, 却没料到,在他说完后,苏晏珩意外的很平静。

兆顺纳闷了:“你不生气吗?”

苏晏珩冷笑:“你觉得我像不生气的样子吗?”

兆顺:“……”真没看出来。

苏晏珩的确没怎么生气, 他要真动怒,离他最近的花瓶恐怕早就遭殃了。

若放在刚出道那会,苏晏珩绝对会暴跳如雷, 现在他的心性锻炼出来了,应该说感谢顾停非给他的试炼,再麻烦的事情他都遇到过, 严雪还不够格让他生气, 顶多恶心他一下。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个女人怎么突然去演戏了?”

兆顺一时半会没法答上来, 苏晏珩自己也有了些猜测——

严家还没破产前,严雪也是位千金大小姐, 锦衣玉食生活了二十多年, 破产后又怎么甘愿过底层人的生活。她无法安于现状, 总想回到从前的日子, 苏尹不了解她的内心,她又惯于在苏尹面前装坚强小白花, 不愿意直接开口问苏尹要钱。

这些年, 苏尹给她介绍了许多工作,不到三个月就提出辞职,苏尹问起, 她就以身体不好为理由打消苏尹的疑虑。那么多次, 苏尹都相信了, 也是够蠢的。

苏晏珩对严雪的事情漠不关心,顾停非和苏尹都没跟他提过顾父再婚的事情,苏晏珩也是到现在才知道, 严雪嫁给了顾父。严雪结婚后没有回归家庭当全职太太,似乎想在现任丈夫面前伪装自己,也想在苏尹那巩固自己坚强,不为金钱屈服的形象,她还是继续央求苏尹帮她介绍工作。

苏尹前阵子又给严雪找了份钢琴老师的工作,严雪干不了重活,钢琴弹得倒是不错,这份工作很适合她,但她依旧坚持不到三个月就辞职了,这之后,她就转战娱乐圈了。

苏晏珩也总算弄明白这女人究竟想要什么了,名利金钱她都想要。

好逸恶劳,贪名逐利,虚伪至极。

苏晏珩对严雪的印象早就跌入谷底,现在还能更厌恶几分。

“顾家给她的资源吗?”

顾家可不比季家和成家,顾停非跟他斗了这么多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针对,苏晏珩并未放在眼里,也不屑动用家族势力打压顾停非。严雪不一样,顾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季家,这显然得不偿失。

“不是。”兆顺摇头,“我查过,顾停非不太喜欢这位后妈,顾停非都嫌自家给的资源少,怎么可能会让后妈瓜分他的资源?而且,顾停非的爷爷很讨厌家里人进娱乐圈,严雪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

那位大人物绝对不是顾家的人。

两人在楼梯口谈话,离客厅很近,成敏和年年被季时雨给影响了,刚开始还知道压低声音说话,到后面就忘记收音量了。苏晏珩一心二用,这边跟兆顺说着话,还能将小孩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者的话结合在一起,他大致有了个猜测:“你帮我查查,严雪最近跟成浩有没有联系?”

兆顺没有苏晏珩那样的本事,没听到小孩们说了些什么,闻言疑惑道:“这跟成浩有什么关系?”

他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不会是怀疑严雪跟成浩有一腿吧?这怎么可能?!”

成浩长那个熊样,顾停非他爸能吊打他一百次,都已经嫁进顾家了,严雪怎么还敢勾搭成浩?

“怎么不可能?”苏晏珩嗤笑道,“有些人的野心大着呢。”

成敏说,成浩是为了恶心季家才跟严雪好的,他能肯定,成浩为了继续恶心他们,还能跟严雪好第二次。

顾家和成家比还是差了那么点,最近,成浩和妻子要离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他的猜测成立,严雪这是急不可耐想要换棵摇钱树了。

……

赵导虽然是名导,但是草根出身,拼搏这么多年也勉强在导演圈站稳脚跟,就算不喜欢演员走后门,还是要被迫接受。

赵导多少也听说了苏晏珩与严雪之间的恩怨,这边刚“接下”了严雪,当天就给苏晏珩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苏晏珩知道赵导的难处,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他当初也是没靠家里人,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他理解赵导,还反过来安慰了赵导几句。

赵导的语气还是很沉重:“顾停非还没有杀青。”

赵导和苏晏珩合作了三部戏,算是忘年之交,赵导清楚苏晏珩和顾停非之间的恩恩怨怨,从朋友角度,他是站苏晏珩的,也只是提醒了一句,多的没有说。

“我知道了。”苏晏珩挂断电话,额角冒出了几条青筋。

比起严雪让他当儿子,顾停非这个人更容易激怒他。

兆顺看得好笑,无奈道:“你俩也不是小孩子了,斗了这么多年,就不能消停点吗?”

苏晏珩:“我跟他的仇,这辈子都没办法化解。”

兆顺:“就因为他初中时抢了你喜欢的女生?”

苏晏珩白了兆顺一眼:“跟这个没关系,我们的梁子从幼儿园时就结下了。”

兆顺笑得不怀好意:“他幼儿园时也抢了你喜欢的女生?”

总是被死对头抢走喜欢的女生,苏影帝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嘛!

苏晏珩气得满脸通红:“不是这个原因,我还不至于因为被抢走喜欢的女生跟他怄气。”

“那是因为什么?”

兆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苏晏珩却不想说了,被四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是傻了才会把自己的糗事说出去。

年年他们不知何时转移到了客厅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苏晏珩,对苏晏珩的秘密很是好奇。

“哥哥,你要去拍戏了吗?”年年察觉到大哥哥的羞窘,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苏晏珩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年年他们听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到他狰狞的表情?

他勉强恢复淡定:“对,我要回去补拍几场戏。”

年年好奇:“哥哥要在那待几天呀?”

苏晏珩:“快的话三天就能拍完,慢的话,应该能赶在下一期录制之前回来。”

苏晏珩张开双臂迎接,年年窝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小奶音带着几分黏糊劲:“那要好久哦,年年想哥哥了怎么办?”

很多小孩有了玩伴就想不起哥哥了,苏晏珩之前还担心自己离开了弟弟,弟弟转头就把他给忘记了,现在不用担心了,他家宝宝是最重情义的,这让他怎么能不爱呢?

“想哥哥了就给哥哥打视频电话。”苏晏珩刮了刮年年的小鼻子,玩笑道,“要是实在想念哥哥的话,就跟你兆顺叔叔说一声,让他接你过来。”

年年看向兆顺:“兆顺叔叔,我想哥哥了,你能带我去见哥哥吗?”

兆顺一愣,立即便明白小孩的意思了,他哈哈大笑,摸了摸年年的脑袋:“好,叔叔现在就带你去哥哥那。”

他就没见过比年年还要机灵可爱的小孩,也不怪苏晏珩会这么宠爱他。

苏晏珩惊讶:“你要跟我去剧组?”

“不可以吗?”年年眨巴眨巴大眼睛,眼里流露出几分哀求,“年年想当哥哥的小尾巴。”

他听到了,那个坏女人和哥哥的死对头都在剧组里,哥哥势单力薄,要是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呢?他得保护哥哥,而且,他担心哥哥一离开他就又睡不好了。

拍戏很累的,要是还休息不好,那不是更累了吗?

“哥哥,你们拍戏的地方是不是不能让小孩进去呀?”

“只要跟导演说一声就能进去。”苏晏珩笑了笑,“既然你想跟着哥哥,那哥哥就带你去。”

季时雨闻言举起了小手:“大表哥,我也想去!”

成敏也学着季时雨举起两只手:“苏哥哥,我也想去。”

季岁则没发表什么,但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想去。

苏晏珩有些头疼,补拍个戏而已,带四个小孩过去,这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苏晏珩也只纠结了一小会就做下了决定。

他自己出钱升级酒店房间,多带两个助理照看着小孩,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隔天,苏晏珩就带着四个孩子去剧组报道,他们到的时候,导演正在拍戏,顾停非吊着威亚站在天台边缘,他饰演的角色即将要跳楼,剧本里,他也真的跳下去了,这是这个角色最后的结局。

顾停非拍不好这场戏,已经连续NG了三次,这是第四次,赵导的面色很不好,语气倒是如常,适当的激励过后继续开拍。

这幢楼有二十多米高,年年把脑袋仰到极限,也无法看清顾停非的脸,但从影子晃动的频率能感觉出,顾停非正处于害怕之中。

这是演技吗?

年年正思考时,赵导的大嗓门陡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我让你直接跳,你倒是跳呀!”

他们已经拍完了顾停非做心里挣扎的这幕戏,接下来只要直接跳下去就能结束上午的拍摄,但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幕戏,却卡了快一个小时。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跳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是拍戏,心理压力也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尤其是,顾停非还恐高,他需要克服的心理压力比一般人还要多。

站上天台前,顾停非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下面做和站在高台上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无论他怎么告诫自己不要害怕,还是克服不了恐惧,连连失败。

第四次被赵导叫停后,不光赵导的脸色变了,顾停非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连续NG是一个原因,让死对头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是最重要的原因。

顾停非一下楼,就收获了一波冷嘲热讽:“不是说三年之内一定会超过我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戏都完成不了呢?”

顾停非缓过劲来,强撑一张笑脸出来,态度看着非常温和:“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前辈记错了吧,我知道我的演技不够好,我一直以前辈你为目标,我会好好努力的。”

努力后就该超越了。

苏晏珩眯了眯眼,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乍一看像两头笑面虎。

苏晏珩身高接近一米九,顾停非比他矮了四厘米,穿个鞋子就跟苏晏珩一样高了,为了努力追上苏晏珩,他跟苏晏珩一样也经常泡在健身房里,身高体型不输苏晏珩,颜值上却怎么都无法胜过苏晏珩。

他的长相并不差,但与苏晏珩这个颜霸一比就有些逊色了。

这些年他也想开了,苏晏珩走的是俊美贵公子的路线,他走的是邻家哥哥路线,两人的风格不同,吸引的粉丝也不同。这样他才能够安慰自己,就算长得没有苏晏珩好看,他也能胜过苏晏珩。

两人一碰见,气氛就剑拔弩张,两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知道,这两人要是不怼对方几句,今天就不能结束了。两位经纪人正想上前拉回自己的艺人,年年先他们一步,拉住了苏晏珩。

“哥哥,我有点累了,你给我们安排一个位置吧。”

苏晏珩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也不搭理顾停非了,抱着年年就去了保姆车边。

小孩们不想在车里吹空调,两个助理这会已经架好了小桌子和椅子,供小孩们坐。

苏晏珩把年年放下,又招呼身后三个小孩过来坐:“你们在这里,哥哥忙完工作就回来找你们,有事就跟兆顺叔叔说,不要乱跑哦。”

“好。”年年大声应诺,又扯了下苏晏珩的裤子,苏晏珩将耳朵附过来,就听小孩刻意压低了声音,“哥哥,那个哥哥恐高。”

苏晏珩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看出来的?”

弟弟的视力这么好吗?

这么高都能看出顾停非恐高?

年年当然看不出来,顾停非的助理刚才就站在他不远处,他无意间听到了这个秘密。

“哥哥,那哥哥恐高,你就不要嘲笑他了,这样对你不好。”

年年不是帮顾停非说话,而是担心有人传出大哥哥不好的消息。兆顺叔叔说了,大哥哥的一言一行都在众人的监视中,所以更得谨言慎行。

苏晏珩接受了弟弟的好意,狠狠亲了年年几口:“都听你的。”

顾停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告诉赵导他有恐高症的事情,苏晏珩可不会给顾停非留面子,他找到赵导,一开口就把顾停非给卖了。

“让他好好调整吧,反正他今天就这一场戏了,我们先拍别的吧,您看行不行?”

苏晏珩当着顾停非的面跟赵导交涉,在旁人看来,苏晏珩是在帮顾停非说话,顾停非却觉得十分憋屈。

他之所以不跟赵导说自己有恐高症的事情,是想在成功拍完这场戏后,再借着“恐高症”这个话题大肆炒作,给粉丝加固他敬业的形象。

计划的好好的,被突然杀出来的苏晏珩搅和没了。顾停非心里憋着一口气,偏还要在众人面前装出感谢苏晏珩的模样,这让他更加难受了。

“好,给你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时间到了就过来拍。”赵导很好说话,没做犹豫就同意了苏晏珩的请求。

“顾停非,让你妈也准备一下吧。”

季时雨自踏进片场后,眼珠子就在乱转,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想找的人,这会目光还在不停搜寻场内:“我没有看到她,她不会不来了吧?”

“她一定会来!”成敏笃定道。

她跟严雪只见过两面,每一面都让她非常不痛快,没怎么接触过,却对严雪印象深刻,她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贪婪和野心,她在很多女人眼里看到过这样的东西,而那些女人全都嫁入了豪门,因此她能笃定,严雪一定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好不容易得到飞升的机会,严雪怎么可能放弃呢。

年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保姆车:“她会不会在车里呀?”

“对哦。”季时雨被点醒,“天气那么热,她肯定不愿意待在外面。”

三个小孩齐齐盯准了那辆保姆车,季岁则紧盯着年年,时不时提醒他一下,让他记得眨眼睛,不然眼睛会干涩的。

等了大约五分钟,穿着高腰小黑裙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了。

女人不高,身材比例却极好,裙子只堪堪遮盖住大腿根,露出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光,紧身裙勾勒出了细瘦的腰线,又勾勒出了饱满的胸型。

遮阳伞微微上移,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这副几近完美的身体拉高了期待值,这张脸却将期待值拉了回去。光看身材的话,说她只有三十岁也有人相信,只看脸的话,谁都能看出严雪的真实年龄。

严雪本来长了张清秀的脸,年轻的时候凭着这张脸辗转在男人之中,无往不利。

她很注重保养,但依旧敌不过岁月侵袭,刚嫁给顾霆的时候,她的脸还没有塌,半年前整容失败,脸彻底垮了,现在必须用浓妆掩盖整容后留下来的缺陷。

乍一看还是美的,但经不住细看。

季时雨挠挠头:“我之前跟我妈逛街的时候撞见过她,那时候她还不长这样的,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好丑啊。”

季时雨向来有话直说,不管什么扎心的话都能往外说,严雪要是听见了,保准气得半死。

年年这次没有教育季时雨,他才不会维护欺负过妈妈的人呢。

成敏摇摇头,嫌弃道:“她美商不行,整得太难看了。”

妈妈的几个小姐妹沉迷整容,那几个阿姨整出来的效果可比严雪要好很多,要不是亲眼所见,成敏都不相信她们整容过。严雪与她们一对比,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距离拍摄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严雪提前下车不是为了跟导演套近乎的,她径直走到小孩们面前,笑眯眯道:“你们好呀。”

若放在整容没有失败前,严雪的笑容是亲和的,白莲花最重要的柔弱温和她都有,可现在的她,不管笑得多温柔,在年年他们心中都是面目可憎的。

没人搭理自己,严雪也不觉得尴尬,她递给成敏一盒巧克力:“听你爸爸说,你喜欢吃巧克力,这是我让人从R国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可以给你的朋友们尝尝。”

被成敏撞见过那种事情,换做是旁人,早就没脸见这小姑娘了,严雪却能厚着脸皮再次出现在成敏面前,而且,她想做的远不止这些,她还想要当成敏的后妈。

她谋划了许久,顾霆潜泳时遇到危险,是她救了顾霆,这才得到嫁入顾家的机会,顾霆对她本就没多少感情基础,只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她整容失败后,顾霆看她的目光就变了。

男人都是容易变心的,顾霆自然也是,正当她焦头烂额时,成浩找上了她。

成浩愿意给她资源捧红她,对她只有一个要求,想尽办法恶心季家人。

成浩和妻子最近正在闹离婚,心思活络的严雪盯上了成浩妻子的位置,顾家哪能及得上成家,她知道成浩不是什么好人,但只要能嫁入成家,她做了那么多年的豪门贵妇的梦就能实现了。

在车里看到成敏的时候,她才会急忙让助理去酒店拿巧克力,过来讨好成敏。

成敏看也不看那盒巧克力,嘲讽道:“你不用想着讨好我,我爸妈离婚了,我也是跟我妈走的,我跟我爸以后扯不上半点关系,他儿子那么多,用不着我给他养老送终。”

严雪拧眉,不赞同道:“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成敏昂起头颅,眼里满是讥讽:“还没过门呢就想着来教育我了,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这个圈子的少爷小姐嘴巴都毒,严雪曾经也是她们之中的一员,但早早就被人踩到了泥里,她受过无数白眼和冷待,成敏这些话她还是能忍的。

能忍的人才能干大事,等她成了成敏的后妈,这些账,她要一笔笔讨回来。

“敏敏,我这都是为你好。”严雪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睛,语带哀戚,“你爸爸说的对,你被你妈教坏了,我只是好意关心你,你不该这么跟我说话。”

成敏:“我为什么不能说?你忘了你跟我爸的那点破事,我可还记着呢,都是因为你,害我做了半个月的噩梦,真是晦气!谁都可以教育我,就你不行!”

年年疑惑道:“什么破事呀?”

成敏冷哼了两声,三言两语就把她撞见成浩和严雪偷情的事情说了出来。

季时雨惊呼道:“你爸爸不是喜欢漂亮的小女生吗?怎么看得上她呀?她那么老!”

严雪:“……”

孩子的话是最直白的,直白的话也是最伤人的。

语言也是一把利器,偏偏小孩们能用一句“童言无忌”来掩饰他们的罪恶。

严雪气得咬牙切齿,想说什么挽救一下,又被年年抢了说话的机会。

“看着也不老呀。”年年仔细打量严雪的脸,软糯的声音和真诚的话语吸足了严雪的好感,她正觉得高兴呢,年年又道,“就是跟我妈妈比差了太多啦,我妈妈可年轻可漂亮啦。”

严雪:“……”说来说去,不就是说她老吗?

几个小孩来之前就约定好了,要给严雪一个下马威。

成敏是故意说那些话激怒严雪的,严雪要是不生气,还有季时雨和年年助攻。

年年第一次演戏,演技拙劣中透着纯真质朴,季岁则被可爱到了,将年年拥入怀里,爱怜般亲了亲年年的脸颊,得到年年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忍不住又亲了两下,还是觉得不过瘾。

成敏和季时雨没有闲着,你一句我一句,一点点击垮了严雪坚固的防御。

精致的妆容都遮盖不了扭曲的面容,严雪自认自己的演技很好,装了几十年,她不甘心败给几个小孩子。

她眨了眨眼睛,眼里瞬间浮现出泪光,扭曲的表情也恢复正常,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几分可怜:“你们这样说话太伤人了,我承认,我曾经是做过不少错事,但大部分事情都是逼不得已,你们不能听大人们说了什么就相信什么。”

“逼不得已是什么意思?”年年问季岁则。

季岁则亲够了,解释道:“她说别人逼迫她,她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年年指着桌上的巧克力,大感疑惑:“可没人逼她送这盒巧克力,没人逼她来讨好成敏姐姐呀,哥哥,这位阿姨不是有老公了吗?怎么还要讨好别人老公的小孩呀?而且小雨哥哥都说成敏姐姐的爸爸看不上她,这不算逼迫吧?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严雪:“……”

这一个个问题看似是在问季岁则,其实是“鞭笞”严雪的。

“噗——”成敏和季时雨大笑出声。

都说季时雨嘴毒,实际上,年年的嘴巴比季时雨还要毒,最要命的是,他是认真说出来的,这话就更毒了。

季岁则瞥了惺惺作态的严雪一眼,反击严雪那些话:“我们不听家长的,难道还要听你一个外人的?”

季时雨:“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听一个坏蛋的话。”

这群小孩八成了解了她的真面目,严雪还是没有轻易卸下伪装,继续委屈着:“我怎么就是坏人了?”

季时雨被严雪的厚脸皮震惊到了:“你是破坏成敏爸爸妈妈感情的第三者,你还说你不是坏人?成敏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没听到吗?阿姨,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呀?”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年年举起小手,认真回答,“因为阿姨很老,所以脸皮才会厚。”

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季岁则又亲了下年年的脸颊,夸奖道:“我们宝宝好聪明。”

年年嘿嘿笑了两声,往季岁则怀里钻:“这点奖励不够,哥哥再亲亲我嘛。”

严雪:“……”你贬我你还敢要奖励?!

第45章 第 45 章 我给哥哥撑腰

严雪不喜欢小孩, 此刻面对四个处处攻击她的小孩,她很难维持住平时的假面。

这群小孩不简单,谨慎了那么多年, 明知道不该在这些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可还是控制不了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大家族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当着我的面肆意点评我的相貌。”

季时雨抓住了漏洞:“你的意思是, 不当面就可以了吗?那我们背后说?”

严雪:“……”

严雪气得够呛:“每个人都该值得尊重,我是你们的长辈,你们应该尊重我, 而不是攻击我。”

成敏撇了撇嘴:“你不仅给我爸当情妇, 还给那么多人当过情妇, 你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我没替我妈打你就不错了, 你还想让我尊重你?”

严雪正欲反驳, 成敏又道:“先不说你以前的事情了, 你既然结婚了就该收收心, 成天缠着别人的老公做什么?”

严雪知道成敏说的是苏尹,她总算弄明白了, 这群小孩原来是替季芸打抱不平来的。

火气稍稍降下去一些, 严雪轻笑道:“你们又误会我了,我和苏尹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严雪弯下腰, 目光在年年和季岁则脸上扫视, 笑容愈发亲切:“你们应该听你们家长提起过,我曾经救过你们爸爸一命,我又是你们爸爸的青梅竹马, 感情自然要比其他青梅竹马要好,我跟你们爸爸真的没什么,大部分人都会有异性朋友,谁说结了婚就不能联系异性朋友了?”

严雪言辞恳切,乍一听没什么问题。

年年却没有被她的话引导着进入她的节奏。

“阿姨,我妈妈不喜欢你跟爸爸联系,这个你知道吗?”

年年长得实在讨喜,眨着黑亮的大眼睛,能将人的心都给盯化。

饶是讨厌孩子的严雪,也被年年给盯得心肠柔软了些,再加上这孩子说话软绵绵的,让人生不出一点气来,严雪忘记年年刚才是如何怼她的了,竟也生出几分真温柔来。

或许是觉得小孩子没什么能耐,顶多嘴毒了点,又或许是这双眼睛太纯澈明亮,严雪没有想过一个小孩子会给自己挖什么陷阱,她如实回答了:“我知道呀。”

年年笑容一收,板起小脸:“阿姨,你说你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作为朋友,你更应该为朋友的幸福考虑,你明知道你朋友的老婆不喜欢你们联系,为了朋友着想,你应该减少跟你朋友的见面次数,而不是总是打扰你朋友和他老婆的生活。”

严雪讨厌小孩,自然不会主动去看娃综,她偶尔刷到年年的剪辑视频,也是看一眼就划过去了。因此,她不知道年年逻辑清晰,能言善辩。

严雪的认知被颠覆了,这孩子才三岁吧,为什么说话那么流利?还清楚知道她在说什么,还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阿姨,你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严雪回过神来,讪笑道:“我心虚什么?”

季时雨:“你明知道年年妈妈不喜欢你跟年年爸爸走得太近,你还老是联系年年爸爸,你是故意的!”

严雪矢口否认:“我没有。”

“阿姨,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年年的表情依旧纯真无辜,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清澈,好似所有污秽都不能弄脏这双眼睛,而被它盯着的人,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说谎。

严雪慌神间选择了沉默,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我知道答案啦。”年年点点小脑袋,小嘴一撅,吐出几句稚气的话,“阿姨是坏人,我不喜欢阿姨。”

像是小孩子之间闹别扭后说出的气话,严雪却不觉得好笑,她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之后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但她很快就把这份不安给压了下去,她始终觉得几个小孩搅不出什么风浪,就连睿智的苏尹都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她一个成年人,至于害怕几个小孩吗?

休息时间结束,严雪假笑着跟几个小孩道了别,迈着小碎步往苏晏珩那走去。

临走前,四个小孩还是没有放过她。

年年:“阿姨,我爸爸把你当成真心朋友,你这样做是在伤害他的真心,阿姨,你收手吧,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有好日子应该要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了就来不及了。”

成敏:“阿姨,既然结婚了就跟自己老公好好过日子,别再出去当小三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爷爷知道你跟我爸的事情了,就算我爸妈离婚了,我爷爷也不会让你进成家的门的。”

季时雨“啊”了声,不解道:“她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能进你家的门?这不是犯了重婚罪吗?”

“你笨呀,她跟现在的老公离婚就能嫁给我爸了呀,我爷爷都放弃我爸爸了,我爸为了讨好我爷爷,已经跟我爷爷保证过,一定不会再乱玩了,他绝对不会娶情妇进门的。”

严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真想折返回去堵住这几个小孩的嘴。

她就没见过比这几个小孩还坏的孩子,网友还说季芸的孩子懂事乖巧,真是一群瞎子。

成敏的话在她心里扎了个钉子,时不时地戳刺她几下,让她疼痛不已。

前阵子,成浩频繁联系她,给她买了很多奢侈品,说了许多甜言蜜语,两人以前好上时,也不见成浩有这种态度,她不免再次动了歪心思,但还保留几分戒备。直到成浩帮她争取到了这个角色,她才终于对成浩放下戒心,相信成浩这次是来真的。

她心底知道,成浩对她的感情也是玩玩而已,但那又如何,她能帮到成浩,她还有值得成浩利用的地方,她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反制成浩,嫁入成家。

这些天过得太顺遂了,她一直忙着背台词,想演好这个角色惊艳众人。经成敏提醒后,她才想起,之前每天都电话不断的成浩有好几天没有联系过她了。

成浩昨晚给她打过电话,只让她好好演,成浩还是想让她继续按照计划去恶心苏晏珩。成浩本来就看季家人不顺眼,当时的她并不觉得成浩奇怪,现在想来,成浩对她的态度又开始敷衍了。

成浩昨晚除了叮嘱她好好演之外,就没跟她说过其他话,甜言蜜语没了,态度也不热情,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那种可有可无,对待一件可以随时都能抛弃的物品的态度。

严雪越想越不安,一旦动摇,做什么都会不顺利。

严雪和苏晏珩接下来有很多场对手戏要拍,按照苏晏珩的习惯,他会在正式拍摄前和对手演员对戏,这样开拍的时候才不会出错。

对象是严雪,苏晏珩就省去了这一步,他相信自己不会掉链子,哪怕严雪饰演他的母亲,严雪会不会出错,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这场戏不难,叛逆儿子和溺爱儿子的母亲的一场生活戏,儿子难得回家,母亲做了一桌的饭菜,儿子却嫌弃母亲做的饭难吃,不停给母亲挑刺。

兆顺来找苏晏珩的时候带来了要补拍的剧本,苏晏珩看过之后才选择接严雪这一招。

剧本前半段,都是叛逆儿子对母亲的责骂,到了后半段儿子才有所改变,在经历挫折过后终于明白了母亲对自己的好,选择善待母亲,算是大团圆结局。

苏晏珩没那功夫教训严雪,被严雪赖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教训了严雪,说不定还会被严雪反过来诬陷,那就得不偿失了。

演戏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他就算欺负严雪,也没人敢非议什么,他按照剧本演有什么错呢?

导演一喊开始,苏晏珩就立马进入了状态,对着严雪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他骂得神清气爽,没有丝毫卡顿,流畅地表演完了自己的戏份。严雪状态不佳,没有接住他的戏,只能再拍第二次,苏晏珩又骂了严雪第二次,这次还是不行。

第三次,第四次……

苏晏珩头一次知道,骂人也是力气活,骂了几遍他就觉得累了,很想快点结束这场戏,反正接下来还有几场骂戏,他没必要执着这一场,但严雪不配合,好像希望他多骂自己几遍一样,连吃了六次NG,赵导和副导都开始不耐烦了。

严雪年轻时的长相在娱乐圈里很吃香,现在老了,又加上整容失败,还是被人强塞进剧组的,众人对她自然没什么好感。原先饰演苏晏珩母亲的演员已经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却因为她的加入,导演不得不重新拍摄这些戏,一群人嫌麻烦,现在又见她频繁NG,看她更加不顺眼起来。

这不是严雪第一次演戏,在拍摄这部剧前,她还演过很多短剧,但都不温不火。她的演技不算好也不能说差,演一个配角还是十拿九稳的。无奈在拍戏前动摇了内心,让她迟迟都进不了状态,苏晏珩的演技又太好,骂得她还不了口,接连被骂了那么多次,她的心态彻底崩了,追寻本能,跟以前一样装委屈起来。

赵导还没开骂,严雪就先哭起来了,整容没失败前,她哭得梨花带雨,谁看了都会心软几分,整容失败后,她控制不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梨花带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矫揉造作。

众人本就对她有些反感,见她不好好反省自己,反而委屈上了,对她的观感直接跌到了谷底。

苏晏珩站在她对面,是全场离她最近的人,那么多人看着,他不能假装看不见,只能耐着性子安慰严雪两句。

说起来,这是严雪惯用的套路,此刻位置对换了,苏晏珩终于体会到装白莲的好处了。

既整了对方,又能让自己收获一大波好感,也难怪严雪对这一招百试不腻。

苏晏珩假意安慰了几句,严雪的眼泪渐渐止息,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凝聚,欲落不落,看着挺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她没有一味任性,别人哄几句就点到即止,这一点还是挺能吸好感的。

赵导等人的面色缓和了几分,对待她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些:“去收拾一下吧,弄好了继续拍。”

“谢谢导演,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严雪捂着半张脸,冲导演副导鞠躬致歉,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错处。

苏晏珩不得不佩服严雪的本事,只打了几次照面,他就从严雪这学到了很多东西。

兆顺将苏晏珩拉到一边,拧眉道:“这女人真够烦的,你真不打算动用你家的关系换掉她?”

苏晏珩不疾不徐道:“不着急,我还没玩够。”

兆顺担忧道:“你别玩脱了就好,你也看到了,顾停非拍不好跳楼戏,赵导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轮到这女人了,她稍微哭一哭,赵导就原谅她了,这算什么事啊,你要一直放任不管,她保准还得作妖。”

苏晏珩仍旧不慌,还是那句话:“不着急。”

兆顺愁得一个头两个大,苏晏珩知道他担心自己,感动之余,也没让他继续担心。

“赵导可不是我爸,会因为她的几滴眼泪就心软,赵导不发怒,只是还没到发怒的时候,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赵导喜欢敬业的演员,可不喜欢只会哭哭啼啼的。”

兆顺细细一想,明白了苏晏珩的意思,也不着急了。

赵导给了十分钟的休息和准备时间,严雪没有回到保姆车上,而是走到顾停非的遮阳棚下坐着。她边抹眼泪边看剧本,顾停非看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因为苏晏珩的关系,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严雪”这人,严雪祸害苏晏珩一家的时候他还在旁幸灾乐祸的,没想到报应落到他们家,他爸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硬是娶了严雪。

婚后严雪收敛了很多,她手段多,只用半年的时间就抓住顾家二老的心,以前有多讨厌她,爷爷奶奶现在就有多喜欢她,可把顾停非气得够呛。

无论严雪怎么讨好他,他都不会接受这位后妈,他爸他爷爷奶奶看不明白,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绝非善类。

顾停非离开没多久,年年他们就悄悄来到了严雪身后。

季时雨探出半个身体,用看稀有物种的眼神打量严雪,惊奇道:“阿姨,你哭什么呀?”

一看到这几张讨人厌的脸,严雪就没心情继续演下去了。这几个小孩如今备受关注,无数双视线聚焦在自己这边,严雪不得不强撑着装下去。

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你们难道没看到吗?”

“看到了。”季时雨说,“所以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哭?导演和大表哥都没有骂你,你没完成你的工作,你怎么反而哭上了呢?”

严雪:“……”

成敏:“谁先哭谁有道理呗,我表弟就是那样,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只要一哭,大家就能忘记他做错的事情,反过来安慰他,他不哭了,也没人骂他了。”

年年双目圆睁,一副“我学到了”的表情:“还能这样吗?”

季岁则抬手捂住他的眼,同时将他的小脸掰到自己这边,严肃道:“这是不对的,你不要学。”

“这不对吗?”

“当然不对,会惯坏孩子的。”季岁则话音一顿,又道,“如果是你就无所谓。”

他乐于惯坏年年,还十分愿意负起这个责任。

年年小脸一红,一头扎进季岁则怀里,吭吭哧哧道:“哥哥,我不会变坏的。”

《宝贝计划》是如今的大热综艺,片场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看过这部综艺,年年他们一来就引起了关注,休息之余,他们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了年年他们这里。

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年年和季岁则的对话,忍不住开怀大笑,再去思考季时雨和成敏的话,脑子忽然转过弯来,这两个小孩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赵导的脾气他们都知道,前面骂顾停非毫不嘴软,怎么到严雪这就轻拿轻放了?

赵导跟严雪难不成有一腿?

帮助严雪走后门的人其实是赵导?

他们的怀疑刚升起不久就被赵导给打消了。

严雪原本是想利用十分钟的时间调整好状态的,因为年年他们的闯入,她非但没能调整好,反而更加烦闷了。

再次拍摄的时候,她的状态比之前还要糟糕,NG了两次后,赵导直接摔了喇叭,怒吼道:“这么简单的戏你都过不了?那之后的戏你要怎么拍?没点本事就不要逞能!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严雪这回是真的被骂哭了,赵导生气起来口不择言,哪怕是影帝影后来了他也不买账,照样能将对方骂到哭。

严雪被捉奸在床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接受赵导的责骂,她的脑袋低得都不敢抬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次是真委屈,可惜因为她的连续失误,已经没人觉得她可怜。

大家不敢当面说,群里讨论得非常激烈——

【小雨说的没有错,这家伙遇事只知道哭,哭就能解决问题了吗?那你倒是赶紧解决啊!我晚上跟人约好去吃饭的,看她的样子,赵导肯定要我们加班了,我真无语了!!!】

【我昨天加班到三点才睡,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起床了,先是被顾停非折磨,然后是她,她们母子是来折磨我们的吗!我要睡觉我不要再加班了,能不能心疼下社畜?QAQ】

【你们有没有发现,第一次的时候她哭得很假,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被赵导骂哭了!】

【看出来了,这人很虚伪,跟年年他们说话的时候笑得特别假。】

【我相信小孩的直觉,年年他们都不喜欢她,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计时了,已经五分钟了,她怎么还在哭啊,老天爷,她真觉得眼泪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些戏本来就已经拍完了,就因为她,害得我们还要加班,就算有双倍加班费我也不想做啊,我想休息啊啊啊啊啊啊!!!】

赵导的输出没有停下,严雪似乎被骂傻了,平时挺会花言巧语的人,这会成了个哑巴。

严雪现在毕竟是顾家人,谁都可以不管她,顾停非不能不管,不然顾家会颜面扫地,他回去后还会被爷爷奶奶痛骂一顿,严雪现在可是他们的好媳妇。

“导演,您消消气……”顾停非硬着头皮上前与赵导说话,他上午的表现没能让赵导满意,这会过去反而触了赵导的霉头,没能安抚住赵导不说,还被赵导骂了好几句。

顾停非心里怄气,面上没表现出来,低三下气帮严雪还有自己道了歉,赵导这才缓和了点。

一出闹剧结束,原以为赵导没了心情会暂停拍摄,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赵导要求拍摄继续,还放下话,今天这场戏要是不能拍完,所有人都可以休息,严雪不能休息,与她演对手戏的苏晏珩自然被牵连了。

苏晏珩倒是无所谓,他早就适应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拍摄,面对再糟糕的对手,他也能不受影响地完成自己那部分。

这场戏足足拍了十二遍才过,赵导还是不满意最后的结果,但这是严雪能给出的最好的演技了,再拍几遍,就连赵导也无法保证,严雪能不能演出他心目中的样子,所以他只能见好就收。

光一场戏就磨了三个小时,等拍摄结束已是下午三点,苏晏珩连午饭都没有吃。

几个小孩一直陪着苏晏珩,没有离开,季时雨和成敏都热出了一身汗,年年赶他们去保姆车上吹空调休息,自己则留在原地,默默看着苏晏珩,季岁则自然留下陪着他。

赵导终于放苏晏珩休息了,年年迈着小短腿去迎接苏晏珩,抱着苏晏珩的大腿满是心疼。

苏晏珩的疲累都在看到年年担忧的表情时消失无踪,他弯腰要来抱年年,被年年拒绝了。

“哥哥累,不要抱抱,哥哥牵着我的手吧。”年年握住苏晏珩的手,把苏晏珩往保姆车上拖。

苏晏珩在年年面前硬撑着,刚坐下就感觉到累了,身体一放松下来,全身都被疲惫给占据了。

年年从小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打开喂到苏晏珩嘴边。

苏晏珩没急着喝,好笑道:“这么殷勤?”

年年小眉头微皱,没了往日的活泼,明亮的眼里满是对他的担忧:“哥哥喝点吧。”

“心疼哥哥?”苏晏珩明知故问。

“可心疼啦。”年年直接将瓶口怼到苏晏珩下唇上,苏晏珩说不了话,只能喝下了弟弟喂来的水,说了那么多话,他早就口渴了,直喝了半瓶才停下。

年年刚放下水瓶,又帮他捶背捏肩,苏晏珩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弟弟的手法虽然不好,但这份体贴让他很受用。

“哥哥,你明天还要继续跟她拍戏吗?”

苏晏珩睁开一只眼,不答反问:“怎么,你不想我跟她拍戏?”

“不想。”年年停下捏肩的动作,爬进苏晏珩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抱着苏晏珩的手臂,哼哼唧唧道,“她工作能力好差,拖累了你好多次,哥哥,我们能不能不跟她一起工作了,看到你这么累,年年好心疼。”

“这可怎么办呢?”苏晏珩故作为难道,“她背后有人撑腰,哥哥也只能跟她拍戏了。”

苏晏珩出道时就没接受家里的帮助,现在更不会麻烦家里人,他这几年积累了不少人脉,欠几个人情,还是能将严雪赶出剧组的。

严雪强行要给他当妈,他怎么会不记严雪的仇,反击回去?

严雪都愿意让他痛骂几顿了,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早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样说只是想多欣赏会弟弟心疼他的样子,欣赏完了,他自然不会留着严雪继续拖累他。

年年:“她有人撑腰,哥哥也有人撑腰呀。”

苏晏珩笑道:“你不会想说你要给我撑腰吧?”

年年挺直腰板,两手叉腰:“对,我给哥哥撑腰!”

第46章 第 46 章 我哥哥会吃醋的

“你要怎么给我撑腰?”苏晏珩很好奇。

年年平时表现得太聪明了, 苏晏珩一点也不觉得让一个三岁小孩给他撑腰有什么稀奇的。

年年:“现在不能告诉你,哥哥很快就知道啦。”

几个小孩眼里露出狡黠的光,就属季时雨最嘚瑟。

苏晏珩拍戏的时候, 兆顺帮他照看着小孩们,他们丝毫不在意别人会不会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兆顺方才把严雪和小孩们的对话转述给了苏晏珩,苏晏珩很快就明白, 这群小孩要干一件大事,而且是与严雪有关。

苏晏珩也不阻止,反而很期待他们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

严雪回到酒店时已经精疲力尽了, 上了年纪后体力越来越差, 站了几个小时, 两条腿都快没了知觉,一进房间, 她便毫无形象地躺进了沙发里, 卸掉了伪装。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气得全身发抖。严家刚破产那会, 她都没有遭过这样的罪,身上那层精心戴上去的皮都差点被人撕了下来, 好在她撑住了。

想到苏晏珩, 想到那几个小孩,严雪气得咬牙切齿,这笔账不还回来, 她晚上绝对无法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