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燃手伤退役后,OAO战队从青训营中挖掘出了新的人才替补安燃的位置,小将刚上赛场难免会紧张,撑到最后已经是极限,被郁寒一枪爆头,结束了首秀,但没有人觉得他的表现差劲。
郁寒还在强盛期,一个新人能在郁寒手下撑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在临死前还打掉了郁寒半管血。
OAO战队损失了一位队友,苏星呈紧跟着也淘汰了CK战队的两名队友。
到最后一圈,周围已经没了可以躲藏的物体,躲无可躲,必须要正面干架了。
激烈的厮杀过后,场上只剩下苏星呈和郁寒,郁寒掉的那半管血成了伏笔,以微弱之差败给了苏星呈。
这场比赛打得酣畅淋漓,下台后,新人不停给前辈们道歉。他的实力不及状态好时的安燃,胜在心态好,谦虚又上进,年纪小还有提升的机会。
从安燃那吃了教训后,教练和经理也是看中新人的人品和实力,才临时把这位新人调入一队的。现在看来,他们的选择没有错,新人前期的表现很亮眼,虽然有几个失误,但都是能改正的。
“别道歉了,都赢了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道歉的话留着教练复盘的时候再说吧。”苏星呈递给新人一罐冰可乐,新人受宠若惊,又连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苏星呈很是无奈,小孩太懂礼貌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人欺负。
正准备摆出队长的架子好好教育新人,备战室的门被人敲响了,经理刚拉开门,年年就冲了进来,径直扑入苏星呈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呀?”
苏星呈一愣,反应过来后,惊喜地抱起了年年:“你来看我的比赛了?”
年年心虚地点点头,他也看了苏星呈的比赛,这不算说谎吧?
苏星呈:“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你抢到票了?还是黄哥给你安排的?”
黄哥是OAO战队的经理,他是知道年年要来给郁寒加油的事情的,还帮年年打了掩护。苏星呈要是提前知道这事,肯定会影响比赛状态。
苏星呈这么一说,黄哥赶忙摆手:“我可没有安排啊。”
得快点撇干净了,免得被殃及。
苏星呈:“那是谁帮你安排的?”
年年:“……”
【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黄哥害怕的样子,星神生气真的很可怕吗?】
【很可怕,队友都被他骂哭的那种可怕!】
【我举报,你弟弟是被你的对手郁寒安排进来的!】
【我也举报,你弟弟是来给你的对手郁寒加油的。】
【我再举报,郁寒淘汰你队友的时候,你弟弟还给郁寒鼓掌了呢。】
问题得不到回答,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起来,苏星呈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掐住年年的下巴质问:“你心虚什么?”
第76章 第 76 章 要一辈子跟小则哥哥好……
年年不擅长说谎, 而且他本来就打算跟苏星呈坦白一切,不需要苏星呈一再逼问,他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哥哥, 我这次过来不是给你加油的。”
苏星呈额角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你是来给谁加油的?”
“我是来给郁寒哥哥加油的,我跟他约定好了的, 不能食言。”年年放软了声音,小奶音黏糊糊的,任谁都没办法对他生气, 加上他一边说, 还一边顺抚自己的胸口, 苏星呈有再大的火都能立马消下去。
但其他人不这么想。
年年话落后,一群人急急忙冲过来, 将他们围成一圈, 纷纷抬起手要来接年年。
苏星呈:“……”
苏星呈气笑了:“你们以为我会气到把弟弟给扔了?”
一位队友尴尬地笑笑, 直言不讳道:“队长, 这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
苏星呈:“……”
【我笑死,星神, 你的风评真的很差!】
【星神原本是不生气的, 听你这样说真的要生气了!】
【谁会忍心把我们的年宝给丢出去啊!】
苏星呈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放下了年年,但没有完全放过年年,他狠狠掐了把年年的脸蛋, 恶声恶气道:“你是存心来气我的是不是, 明知道我跟郁寒不对付, 你还去帮郁寒加油。”
年年抱着苏星呈的手臂,极力讨好道:“哥哥,做人要讲信用, 我已经答应郁寒哥哥了,就得遵守诺言,哥哥也不希望我成为坏小孩吧。”
“你是在跟我讲道理吗?”苏星呈冷哼,“对不起,我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众人:“……”
郁寒知道年年会来找苏星呈,他是CK战队的队长,安慰了队员几句后,让队员们先回去,自己则去了OAO战队的备战室。
门没关,郁寒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比赛失败的难过都被冲淡了许多。
“年年,谢谢你来帮我加油。”
哪壶不开提哪壶,郁寒非要跟苏星呈对着干。
苏星呈一看到他就没好脸色,光白眼还不够,言语上也要回敬对方:“瞧瞧这是谁啊,不是我们的亚军吗?怎么,过来沾沾冠军战队的喜气吗?”
郁寒微笑:“还没到决赛呢,冠军都叫上了,星神是在带自己的节奏吗?”
两人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还会有人来劝阻,习惯后,大家都不想白费口舌,随便他们吵,反正他们自己会消停的。
年年这次没再劝两个哥哥不要吵架,默默从苏星呈的怀里钻到了季岁则怀里。
他还不确定苏星呈有没有消气,郁寒帮他转移了火力,他还是老实一点吧。
【这俩不是和好了吗?怎么一见面还是要吵?】
【你不懂!他们就喜欢相爱相杀!】
【就喜欢看他们吵架,多吵吵,我能看上一整天,正好下饭。】
苏星呈不介意被战队的人看到自己凶悍的一面,但房间里还有很多小孩呢,几个小孩还是自己的粉丝,他怎么着也要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跟郁寒拌了两句嘴,暂时消停了。
OAO战队拿下了今天的胜利,苏星呈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郁寒厚脸皮地跟过来,他也没有赶人离开。
人多,吃火锅是最方便的。
火锅店离基地不远,他们聚餐一般都定在这里。
苏星呈提前给老板打了电话,让老板留个房间,人多,一张桌子坐不下,分了两桌。
年年屁颠颠坐到了苏星呈身边,他还要哄苏星呈,自然得挨苏星呈近一点。
趁着东西还没上来,钱晨跑到了苏星呈身边,紧张道:“星神,我是你的粉丝,请问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钱晨的声音在抖,递出本子的双手也在颤抖,放在本子上的笔被他抖落。
年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交给苏星呈,又按住钱晨的手,鼓励他不要紧张。
苏星呈爽快地在纸上签了名。
钱晨激动得满脸涨红,抱着本子晕晕乎乎道:“谢谢星神,我会继续支持你的。”
苏星呈微笑:“谢谢你的支持。”
钱晨走后,宁褚也过来了,他手里拿着同样的纸笔,状态要比钱晨好很多,一开口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星神,你能不能也给我签个名?”
苏星呈深深看了宁褚一眼,哼道:“你就是年年新交的哥哥?”
宁褚:“……”
年年:“……”
年年拉了拉苏星呈的衣袖,示意苏星呈别在这时候闹小孩子脾气。
苏星呈一脸不愉。
年年的哥哥本来就够多了的,他这几个月都在战队,没办法跟年年见面,小孩子忘性大,年年又那么招人喜欢,等他回家后,哪还有他的位置啊?
这不,才一个月不见,就又多了一位新哥哥。
宁褚没被苏星呈的冷言冷语给击退,挺直腰板回应:“是的,年年认我做哥哥了。”
苏星呈:“……”这家伙是跟他炫耀吗?
宁褚认真道:“我会对年年好的,绝对不会欺负年年,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年年。”
苏星呈:“……”这话怎么那么奇怪?
气闷归气闷,苏星呈不至于跟一个小孩过不去,再说,宁褚太真诚了,他最应付不来真诚的人了,欺负这种人,自己的良心都会过不去。
苏星呈给宁褚签了名,等宁褚一走,就揪住年年的小脸:“来看我的比赛,帮郁寒加油就算了,你还带你的好哥哥们一起来,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吗?我今天要是输了,就是你的错。”
年年讨饶道:“哥哥我错了。”
苏星呈:“你错在哪里?”
年年回答不上来,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
答应郁寒的事情就要做到,他做得没有错。
宁褚那么好,他认宁褚当哥哥有什么错?
宁褚和钱晨想来现场看比赛,他满足好朋友们的心愿又有什么错呢?
错就错在,他的二哥实在太幼稚了!
“答不上来了是不是?”苏星呈放开年年,气鼓鼓道,“我!生!气!了!”
众人:“……”
【说你幼稚,你还真的幼稚上了!】
【实话告诉你吧,年年以后还会有很多好哥哥哦,你每个都要生气的话,你还不被气死?】
【小则都没有生气,你怎么还气上了?】
【谁说小则没有生气?说不定他私底下偷偷生气过,让年年哄好了呢!】
苏晏珩坐在苏星呈的斜对面,桌下的脚精准地踢了苏星呈一下,苏星呈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暗示,却撇开了头,故意装作没看到。
服务员来送菜了,苏晏珩起身帮服务员拿菜,站到苏星呈身边时,轻轻推了下苏星呈。
苏星呈还在生气中,连大哥施压都不奏效了。
“哥你推我干什么啊!”
苏晏珩:“……”干什么?让你清醒点啊!
摄像机还拍着,苏晏珩不想让苏星呈被观众骂,他几次暗示都无用,索性放弃了。经纪人发消息告诉他,观众没有骂苏星呈,反而觉得苏星呈真实的样子很有趣。苏晏珩这才放任苏星呈继续作。
他们这一桌要了鸳鸯锅,苏晏珩把难熟的菜先下了,问年年:“你想吃什么?”
“肉!”年年问,“哥哥,我可以自己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要小心别被油给溅伤了。”苏晏珩给了年年一双较长的筷子。
年年的手太小,握这双筷子还有些吃力,他夹着一片羊肉下入沸腾的锅里,慢慢数数,等时间到了,立马拿起了筷子。
肉还老老实实待在筷子上,年年眯眼一笑,将羊肉放入了苏星呈碗里。
苏星呈一愣:“干嘛给我?”
年年老实道:“哄哥哥呀。”
苏星呈哼了哼:“光一片肉可哄不好我。”
年年:“那就两片?”
苏星呈:“……”
“你以为我那么好打发呀,两片肉也不行。”苏星呈再次开口,堵住了年年的话,“三片也不行,你得做到我满意了,我才不生气。”
季时雨看不下去了:“二表哥这脾气比我还臭,也就年年愿意哄他了,年年要是不哄他,他是不是要去角落里哭啊。”
苏星呈:“……”
苏星呈面色涨红,瞪了季时雨一眼。
比起苏星呈,季时雨更害怕季岁则,在他看来,苏星呈就像一只纸老虎,表面唬人而已。
季时雨胆子大起来,当着苏星呈的面也敢挑衅:“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苏星呈胸膛剧烈起伏。
要是在家里,他早就冲过去教训季时雨了,那么多人看着,他没那个脸跟一个小孩动手,但让他忍下这个闷亏,他是做不到的。
“他说话好过分。”苏星呈按住年年的脑袋,让他看向季时雨,“今天是我们的庆功宴诶,他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吗?”
郁寒像看什么新奇物种似的盯着苏星呈,要不是两人隔得太远,他都想伸手掐一把苏星呈的脸,确认看看是不是有人戴了张苏星呈的假面。
季时雨瞪圆眼睛:“二表哥你真的太幼稚了,还打小报告!”
“实话实说怎么就算打小报告了?”苏星呈把下巴支在年年的肩膀上,可怜兮兮道,“年年,我好难受啊,你得帮我。”
年年:“……”
年年无声叹了口气,给季时雨使了个眼色:“小雨哥哥,你就让着点小呈哥哥吧。”
季时雨偃旗息鼓,闷闷不乐道:“到底他是小孩还是我是小孩啊。”
【他是!小雨你跟他一比,你可太成熟了!】
【星神你的高冷哪里去了?】
【他有高冷过吗?我一直都觉得他是爱装酷的小屁孩,现在只是褪去了伪装而已。】
【是因为被爱滋润后才会暴露真面目的吧,他在年年面前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明知道苏星呈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年年还是老老实实给苏星呈涮了很多肉。
苏星呈不大愿意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人前,苏星呈只会在自己面前这样,这是苏星呈对他的依赖,年年想要接住。
他做得心甘情愿,季岁则却看不下去,他给苏星呈涮肉,季岁则就给他涮肉,他给苏星呈喂饭,季岁则就给他喂饭。
一顿饭下来,年年和苏星呈都吃饱了,季岁则只吃了个半饱。
哄了那么久,总算把苏星呈给哄好了,几人离开火锅店后并没有分道扬镳,又去了OAO基地一趟。
小孩们都没来过战队基地,各个都兴奋不已。
战队经理借着这次机会,向观众们宣传了一波战队。
最近一周都没有比赛,教练打开了训练室的门,让大家进去参观。
小孩们只敢看看,不敢碰触设备,就怕把什么东西碰坏了,耽误了选手们训练。
苏星呈拉开椅子,招呼大家坐,同时打开了电脑。
“时间还早,要不要体验一下?”
钱晨第一个站出来,激动道:“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星呈又问其他人,“还有谁想试试吗?”
年年连手机都操作不好,更别提用电脑操作了,季岁则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宁愿多陪年年一会。他俩不参加,名额刚好给到了季时雨和宁褚。
宁褚犹豫不定,钱晨拉了他一把:“褚哥,能跟星神一起打游戏的机会,你真想错过啊?”
宁褚不想错过,但他想到了出门前,奶奶对他的警告:“小褚,现在的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够了,别想其他的,你去玩没关系,奶奶不阻止你,但玩完了就要收心,知道了吗?”
宁褚偶尔会去附近的网吧玩游戏,宁奶奶是知道的。
宁奶奶虽然开明,但跟大部分长辈一样,觉得小孩子在读书的年纪就该好好读书,不应该沾染上游戏。宁褚很听奶奶的话,他也答应奶奶,不再去网吧玩游戏了。
钱晨知道宁褚在想什么,凑到他耳边低语:“玩几把游戏又不是玩物丧志,你奶奶不看直播的,你只要不跟奶奶说,不就没事了吗?”
苏星呈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玩吗?那我就找别人了。”
“玩的玩的。”钱晨拉着犹豫不决的宁褚坐到了位置上。
已经坐下了还说不玩,这是不给苏星呈面子,宁褚不再犹豫,打开了电脑。
“娱乐局,别太在乎输赢,随便打打就好。”苏星呈语气轻松,他也确实很轻松。
刚下了赛场,他的状态还是很好,带三个小孩一点都不吃力。
年年和季岁则去苏星呈的房间转了一圈,下楼的时候,这一局刚好结束,苏星呈带三个小孩躺赢了。
“你游戏打得不错呀。”苏星呈的目光越过钱晨,看向钱晨身旁的宁褚。
苏星呈不仅是年年的哥哥,还是自己的偶像,在苏星呈面前,宁褚没了往日的爽朗,从头到脚都是拘谨的。
听到苏星呈夸奖自己,宁褚迅速红了脸,挠挠鼻子:“谢谢您的夸奖。”
苏星呈语调一变,带上了几丝阴阳怪气:“不用叫我您,你是年年的哥哥,跟我同辈,就叫你吧。”
宁褚:“……”
【你还是没有放过他!这仇要记到什么时候???】
【男人太小肚鸡肠不好哦!你这样会被年年讨厌的。】
【我相信不会,年年太爱他的哥哥们了,小海王很会公平端水。】
年年窜到苏星呈身后,捏了下苏星呈的手。
苏星呈得了他的警告,这才正常说话:“玩的确实不错,可惜年纪太小了。”
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孩忽然聊到了游戏,钱晨也聊起了自己的事情,他不光说自己的,也把宁褚的事给说了。苏星呈才得知,两个小孩平时都是去网吧玩的,而且去的频率不高,按照一个月两三次来算的话,宁褚能有这个水平,只能说是天赋了。
可惜未成年选手不能上场,等宁褚成年后,这个游戏还能不能存活都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宁褚是十九岁,而不是九岁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培养这颗好苗子的。
年年听出了苏星呈的话外之音:“哥哥的意思是,小褚哥哥可以去打职业吗?”
话落众人都是一愣。
苏星呈也不隐瞒:“他现在的水平按照我们的标准来说只能算一般,但他只有九岁。”
潜力无限,未来可期,可惜生不逢时,注定要与这个游戏失之交臂。
CJ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苏星呈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结局,也已经打算好,再打两年就退役。他赢过也输过,拼搏过努力过,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可惜的。
却突然替一个小孩觉得可惜,也替OAO战队感到可惜,优秀的选手越来越少,好苗子就在眼前,却无法培养。
苏星呈什么都没说,但他的遗憾全都写在了脸上,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包括宁褚。
宁褚不觉得遗憾,反而露出今晚第一个爽朗的笑:“星神,谢谢您。”
苏星呈困惑:“怎么又谢我?”
宁褚:“谢谢您的夸奖,也谢谢您的认可。”
他的朋友虽然多,但得到的认同很少,连亲人有时候也不会认同他的选择。
很多人都说,穷人从出生起命运就定下了,连他的爸爸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妈妈和弟弟在爸爸身上看不到希望,也不对他寄予希望。
他总是说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定会让奶奶和弟弟过上好日子,但他其实很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要做什么。
现在的他只能努力读书,“知识改变命运”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很虚无缥缈。
苏星呈的话驱散了他的一点点迷茫,虽然不是全部,但他隐约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
从基地出来已经十点了,节目组开车回去了,苏晏珩亲自开车送宁褚和钱晨回家。
霓虹倒映在车窗上,照亮了宁褚的脸庞,他支着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没了来时的沉重,心情很好,情不自禁哼了两声。
年年跟钱晨换了个位置,凑到宁褚脸旁,仔细打量宁褚的脸。
宁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年年的声音唤回了他。
“小褚哥哥,你心情很好呀。”
宁褚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眼角眉梢带着喜悦:“谢谢你的邀请,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年年:“你说话好客气哦,这样显得我们好生分。”
“好,我不这样说话了。”宁褚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眼看着他又要给自己嘴巴来一下,年年急忙抓住了他的手:“可以啦,我知道你的诚意了,不要虐待自己。”
安静了几秒,年年又问:“小褚哥哥,你今天来的时候不怎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宁褚为年年的敏锐感到惊讶,想起出门前的事情,也不觉得难受了。
“我奶奶不喜欢我打游戏,觉得游戏会耽误学业,奶奶知道我要来现场看比赛,其实是不愿意让我出来的,但她还是同意了。”
年年没办法说这事宁奶奶错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再开明的家长也有不能接受的事情。
宁奶奶能答应宁褚来看比赛,已经胜过很多长辈了。
“你是因为奶奶不让你打游戏才不高兴的吗?”年年小心翼翼问。
“不单纯是打游戏的事情。”宁褚定定看着年年的眼睛,霓虹倒映在这双眼里,光芒不比白日时微弱多少。好像什么心事都能说给这双眼睛听。
“我一直在想以后要做什么……”
自从弟弟离开后,宁褚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是跟爸爸一样给人打工,还是回老家的小镇开店做生意,每一个答案都令他不满意。
年年:“小褚哥哥,你也想像我哥哥一样打职业吗?”
宁褚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确定,现在的我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了,不要想那么多,踏实走好每一条路就够了。”
苏星呈给了他希望又给了他绝望,绝望并不代表没有新希望。
“到了选择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争取。”
不会再像今天这般犹豫不定,差点错失机会。
他已经不再迷茫了,不会为妈妈和弟弟的离去感到难过,也不会为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忧虑,现在的他很坚定。
年年握住宁褚的手,认真道:“小褚哥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除了干坏事哦。”
宁褚粲然一笑,握紧了这只带给他许多温暖的小手:“好。”
季时雨坐在后排,细细咀嚼两人的话,忽然问:“你们在聊梦想吗?”
宁褚:“是也不是吧。”
“这是什么回答呀?到底是还是不是呀。”季时雨挠挠头,“我先说吧,我的梦想就是一辈子吃喝不愁,反正我脑子不聪明,以后就找专业的人帮我打理公司,我只负责玩就行了。”
季岁则:“不愧是你。”
季时雨:“……”
苏晏珩在前排开车,闻言轻笑出声。
年年不由好奇:“哥哥,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苏晏珩:“做大明星。”
“哇。”年年惊叹,“哥哥,你实现你的梦想了,你真棒!”
小孩的夸奖真挚又热烈,苏晏珩欣然接受:“谢谢。”
“那哥哥是几岁的时候有了这样的梦想呢?”
苏晏珩想了想:“我已经忘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朝着这条路努力迈进了。”
“哥哥好棒!”
年年话落下后,接连响起小孩们的夸赞声。
被粉丝们夸得天花乱坠,苏晏珩都脸不红心不跳,被小孩们这样夸奖,他反而害羞起来,岔开话题:“小雨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梦想,你们呢?”
钱晨举起手,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梦想。梦想太多,不是每一个都能实现的,说到底,他其实还没有决定好,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处于迷茫阶段,苏晏珩静心聆听,没有打断小孩的话。
钱晨到家了,这个话题随着钱晨离开结束了,没人再提起,没提的人都还没有明确好自己的梦想,无法诉说。
年年一回家就去洗了热水澡,眼皮沉重,一闭上就能立刻睡着。
季岁则在自己的房间洗澡,年年洗完的时候,他也已经洗完了,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年年的房间,床凹陷下去,年年翻身看到了季岁则,疲倦使得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手里被塞入一张纸条,年年想拆开,但连拆纸条的力气都没了,手抬起又落下,眼皮也随之耷拉下来。
他硬撑着没让自己睡着,问季岁则:“哥哥,这是什么呀?”
季岁则搂住年年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帮他拆开了纸条。
年年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小脑袋在季岁则怀里拱了拱,哼唧道:“哥哥,我看不清楚,你帮我念。”
季岁则:“我念,你要跟着我读。”
年年下意识答应:“好。”
季岁则低头,在他耳边低语。
年年眼睛紧闭,意识昏沉,还是顺着季岁则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的梦想,要一辈子跟小则哥哥好。”
“约定好了。”
第77章 第 77 章 他是个究极弟控
年年醒来的时候, 下意识捏紧了拳头,睡前感觉他握住了什么东西,睡醒后, 那东西就不见了。年年翻身坐起,睁开惺忪睡眼,在床上翻找了一圈。
年年刚一离开自己的怀抱, 季岁则就醒了,他看着年年在床上爬了一圈,才伸手将年年捞回怀里:“找什么呢?”
“我记得我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但它不知道哪去了。”年年右手松开又握紧, 反复多次, 嗓音布满了困倦,说着说着, 眼皮又盖了回去。
耳边的声音很轻, 却很清晰:“是约定, 已经记在心里了。”
胸口被按了一下, 年年“哦”了声,明明听清楚季岁则说了什么, 但睡过去后又记不太清了, 再醒来,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连手里曾握着什么的事情也都忘记了。
……
街道的梧桐树在不知不觉中由绿转黄, 庭院内的花卉也随着季节转换更换了一批。
年年出门前, 看到园丁在角落栽种几株小树。
“马上就到冬天了, 现在适合种树吗?”在年年的认知里,大家都喜欢在春天播种种子。
季岁则:“春季和秋季都适合种树,也要分种类。”
年年上车前又看了好几眼, 还是没认出那是什么品种。这件事被他记了一天,连吃饭时都会回忆起园丁栽种小树的画面。
季岁则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试探地问:“在想早上的事情吗?”
季岁则太了解自己,每回都能猜中自己的心思,年年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年年靠着季岁则的肩膀,透过教室的窗户,看向操场内正在凋零的梧桐。
最近这些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他的状态不佳。
哥哥们极力讨好他,想让他开心点,年年不想让哥哥们担心,假装开心地笑,可心里还是闷闷的。
金黄的梧桐叶从窗户划过,最终飘落在地上,来往的学生并不在乎这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行走间将它踏碎也无人在意。
年年趴在窗户上,呆呆望着被踩进泥里的叶子,心里愈发难过。他终于明白自己这阵子为什么会闷闷不乐了。
从前的他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被爸爸妈妈嫌弃了,也永远都是乐观向上的。被爱滋润的不光是哥哥们,还有他,他开始变得敏感感性。
前几天,他梦到了上辈子的很多事,包括临死前的那段记忆。
上辈子的他就像冬季来临前必须要凋零的落叶,挂在枝头时无人在意,被碾进泥里也更加没人在乎。那时候的他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因为爸爸妈妈不在乎他,他也放弃了被在乎的机会,可现在不一样了。
季岁则从后抱住他,轻声问:“为什么不高兴?”
这个问题,季岁则这几天问了很多遍,年年都没有回答季岁则,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现在,他得出了答案,却没有全部告诉季岁则,只是道:“哥哥,我想种树。”
季岁则:“那就种吧,放学后,我们去挑选你喜欢的小树。”
说到做到,一放学,季岁则就带年年去了市里最大的花卉市场,他们在成群的花树之间穿梭。年年看得眼花缭乱,最后选定了一株两米高的红枫。
叶子凋零的时候最适合移栽红枫,老板驱车将红枫送到了苏家。
年年和季岁则一到家就奔向了庭院,园丁收到消息赶来帮忙,他本想一个人完成这份工作,年年眼巴巴地望着他,想要帮忙的意图非常明显。
移栽不是简单的活,移栽不当会使树木枯萎,就算移栽成功了,之后还是需要精心养护。
园丁耐心地教导小少爷们移栽的方法,年年倒也不坚持一定要自己来,得知移栽的重要性后,他把这份活交还给了园丁,在园丁把树放进土里的时候帮了把手。
“伯伯,这也算是我种下的树了吗?”年年问园丁。
园丁莞尔一笑:“当然算。”
年年抿出甜甜的小梨涡,冲季岁则招招手:“哥哥你快来,你也摸一下它,我们都摸了后,这就是我们一起种的小树。”
季岁则依言照做,牵着年年的小手,另只手扶住树身,两人合力,将枫树按进了土里。
园丁笑道:“好好照顾它,待来年,你们的小树就会长出红叶。”
年年回握住季岁则的手,往季岁则肩膀上一靠,软声道:“哥哥,我们一起照顾我们的小树吧。”
让它好好长大,不要再半途夭折了。
季岁则:“好。”-
冬去春来,年年每天都要去院子里看他跟季岁则的小树,就算出去旅游,不在家的时候,也会拜托园丁伯伯来照看他的小树。
他的细心关照得到了回报,但就算园丁伯伯告诉他,他的小树已经不需要每天照看了,他还是雷打不动,每天早上出门前看一次,放学回来再看一次。
又是一年秋天,当他的小树缀满火红枫叶,他激动地绕着小树转了好几圈,又牵着季岁则的手,绕着小树转了几圈。
季岁则问他为什么那么开心,年年还是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
“它活下来了,长大了,我好开心。”
季岁则看出他有未尽之意,却没有追问,而是抱紧了他,替他阻挡冷风,用体温温暖着他。
那天晚上,年年又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这次,他没有死亡,而是平安长大了,心脏病也被自己的治愈能力给治好了,成长的过程中还是不见爸爸妈妈的身影。
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长大后,他依旧是一个人。
幼小的他不爱哭,成年后的他反而变得爱哭了,他总在无人的角落偷偷落泪。
他在梦里找寻一个身影,却怎么都找不到。
在即将被绝望淹没之前,一个熟悉的怀抱裹住了他,温热的手指覆上他泪湿的脸颊,替他抹去泪水,柔声哄道:“别哭。”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季岁则的脸,还不清醒,就下意识钻进季岁则怀里。
眼泪没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多,哭得更大声。
季岁则耐心地哄着他,直到他不哭了,才小心翼翼问他:“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抱紧了季岁则,想要将自己揉碎进季岁则身体里,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
“梦到什么了?”
他哽咽着把梦中的故事说给了季岁则听。
在他叙述的过程中,季岁则不发一言,只是拥抱越来越紧。等到他说完了后,季岁则吻了下他的额头,又在他的脸颊、眼皮和鼻子各落下一吻。
“别害怕,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问:“一直是多久?”
季岁则告诉他:“一辈子。”
他终于破涕为笑,知道季岁则的承诺永远有效,却还是固执地勾住季岁则的小拇指,用行动定下了这场约定。
……
随着季节转换,时间飞逝,上辈子的记忆在一点一滴淡忘,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幸福快乐的,年年逐渐遗忘了曾经的不快乐。
即使有新的烦恼和难过,也不用再一个人硬挨了,他的家人,朋友们都会安慰他,让他立马就忘却烦恼,快乐起来。
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年年都跟季岁则一个班,两人智商高,却都没有跳级过,按照正常的节奏长大。季时雨中考的时候没有考好,考到了两人隔壁的高中,但他一有空就会来两人这串门,在不在一个学校里也没甚区别。
苏晏珩这几年事业发展的很好,拿到影帝大满贯后就退居幕后,当起了导演,老板。
大概是成熟了,想法也改变了,从前的苏晏珩不想继承家业,这些年他慢慢接手了苏家的公司,在苏尹的帮助下稳固了自己的位置。
苏星呈幼稚爱作,却是几个兄弟中最明确自己目标的人,他早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道路,决定即执行。说好再打两年就退役,苏星呈在23岁那年再次斩获世界冠军,在鲜花和掌声中宣布退役,自此退出大舞台。
退役后,他没有像大部分职业选手那样选择做游戏主播或回战队当教练,休息了半年重新出现在观众视野中,却是跟舅舅季函一起搞起了美食直播。
季老爷子年纪大了需要静养,已经无法再为儿子拍摄和剪辑视频,这个活落到了苏星呈手中。苏星呈点子多,带着舅舅天南地北地玩,去了一个地方就拍摄当地的美食,渐渐从做饭直播发展成了探店主播,那么多年过去了,追着这个账号的粉丝已经长大,却还有源源不断的新粉丝加入。
苏尹和季芸离婚后,苏尹锲而不舍追了季芸五年,终于用真诚打动了季芸,两人重新举办了一次婚礼,婚后也偶尔争吵,但不像年轻时那般年轻气盛,两人受过教训,都愿意坐下来好好交流,结婚几十年,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恩爱夫妻的样子。
两人在年年和季岁则高考前退休,苏家交给了苏晏珩,季家则交到了还没满18岁的季岁则手中。他们感慨年轻时浪费了许多时间,退休后就带着季老爷子到处旅游,有时候还会在气候宜人的地方定居很长时间。
年年和季岁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他们时刻陪伴,爸爸妈妈不在家,哥哥们忙于事业,两人也不觉得孤单,因为他们还有彼此作陪。
在经历漫长的备考阶段后,高考终于结束,年年和季岁则都考取了心仪的大学,两人还是在同一所大学,只是专业不同,季岁则读的金融,年年则是园艺。
S大录取分数线高,季时雨也想跟小伙伴上同一所大学,高三这一整年他安静了很多,从前一天不来年年和季岁则面前蹦跶就难受,这一年来,两人跟季时雨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不过,季时雨不出现,在群里的存在感却很强,每当学习不下去的时候,就来群里发一下疯。这一年的努力终究得到了回报,季时雨也成功被S大录取。
选专业的时候犯了难,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吃喝玩乐,到现在也还坚定着这个梦想。
季母看不下去,担心他哪天把自己给玩废了,把他塞给了季岁则,让季岁则看着他一点,多学点东西,也不至于被人给忽悠瘸了。
……
苏宥年上学早,到了大三那年才终于成年,他出生的那天正好是立冬,11月7日。
家中每个人的生日都是大办,成人礼自然是重中之重,家人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他的生日宴了。
从大二开始,苏宥年就跟季岁则搬出来住了,宿舍的床位还留着,学业繁忙的时候,两人偶尔会回宿舍住。
比起季岁则的专业,苏宥年的专业课少,活动倒是挺多。
季岁则满课的时候,他在家睡觉。
季岁则连续一周满课,他上完了课回家继续睡觉。
大二的时候,他们专业给了学生几个实习名额,提前出去历练,苏宥年因为还没成年没有争取名额的机会,他也没觉得有多遗憾。
当初报考这个专业都是兴趣使然,这些年他似乎被季岁则给养废了,又似乎是被季时雨给影响了,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想不到其他,渐渐与季时雨的梦想靠拢。
急促的铃声将苏宥年从梦中唤醒,他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刚一接通,那端便传来季时雨幽怨的声音:“你是不是还在睡觉。”
苏宥年翻了个身,抱着抱枕趴着,懒懒应道:“嗯。”
声音里的倦意懒散激怒了季时雨:“嗯什么嗯,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季时雨从小到大都对他唯命是从,高三那年被学业折磨后,一碰到学习相关的东西就容易受刺激。
苏宥年猜到他八成又被学习给逼疯了。
“你上完课啦?”
季时雨:“上什么课,我不上了,天天满课,我人都要疯了,我今天逃课了。”
苏宥年清醒了大半,提醒道:“逃课不好哦。”
一句话就浇熄了季时雨的怒火:“我答应你不逃课,但你周末要陪我去买东西。”
苏宥年:“小则哥哥约我周末去开赛车。”
“开什么开!”季时雨又愤怒了,“上个周末你说要陪季岁则做蛋糕,上上个周末你说要跟季岁则去泡温泉,上上上个周末你说季岁则要带你去隔壁市看枫叶,你说说,你有多久没跟我单独玩过了?”
苏宥年细细一想,他还真的有很长时间没跟季时雨单独见面了。从小到大,他都跟季岁则绑定在一起,很少分开过,即使是上大学,选了不同的专业,两人每天都还是会见面。
“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情侣呢,谁家兄弟上大学了还成天腻歪在一起的。”季时雨咕哝,“季岁则年纪不小了,也该谈恋爱了,他就算不想谈,那也不能总黏着你吧,都影响你交女朋友了。”
“我不交女朋友。”苏宥年还是一样的回答。
步入青春期后,身边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谈起了恋爱,苏宥年祝福却不羡慕,也没有生出过谈一段恋爱的想法。大家都觉得他年纪太小,没有这个想法是正常的。
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季时雨却对苏宥年的事情很上心。
“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啊?”季时雨不满道,“是不是季岁则影响你了?”
不光苏宥年没有这种想法,季岁则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季时雨想得很简单,苏宥年天天跟季岁则待在一起,耳濡目染下,多少是会被季岁则给带歪的。
“那你呢?”苏宥年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装饰品,“你不也没有谈恋爱吗,催我干什么?”
季时雨忽然嘿嘿笑了两声,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此刻的他有多扭捏害羞:“我正在追我们系的系花呢,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我想买个礼物送她,你陪我去嘛,你眼光好,帮我看看。”
苏宥年:“你要追她,为什么要我帮你看礼物?你心意不诚哦。”
季时雨:“让你帮忙看礼物就是心意不诚了?我只是还不了解她的喜好,等她成了我的女朋友,我自然能慢慢了解她的喜好,我现在不知道该送她什么,你眼光比我好,我第一个想到你,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这不是什么大忙,苏宥年答应了。
季时雨挂断前提醒了他一句:“你跟季岁则好好说啊,别到时候放我鸽子,你要是敢,我一定冲到你家找你算账。”
“知道啦,一定不会。”
挂断电话,苏宥年翻开未读消息,季岁则出门前给他留了短信,提醒他起床后吃早餐。
苏宥年又在床上躺了会,手机震动了两下,又是季岁则的消息。
【小则哥哥:别躺着了,起床吃早餐。】
卧室里没有安装摄像机,季岁则却像是在他身上安装了摄像机,对他的一切了若指掌。
这么多年下来,苏宥年早就习以为常,在季岁则发第三条催促短信时,他才磨磨蹭蹭下了床。
【年年:我起床啦。】
【小则哥哥:拍张照片。】
季岁则说的话,苏宥年相信,当然,他说的话,季岁则也会本能相信。
季岁则还总让他拍照为证,而且一定要他的自拍照,季岁则才能打消疑虑。
苏宥年拍了张抓着牙刷的照片发给了季岁则。
【小则哥哥:乖。】
【年年:哥哥,你不相信我![小猫挥爪.jpg]】
【小则哥哥:我没有不相信你。】
【年年: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发自拍照?】
【小则哥哥:因为我想看你。】
苏宥年:“……”
苏宥年放下手机,镜中的面孔已经从小孩长为了少年,面貌等比例长大,五官轮廓比儿时更加清晰,腮边和下巴处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笑起来时还是会鼓出两团脸颊肉。
此刻,白皙的脸上升起两抹红晕,红意蔓延,染到了眼眶,又在眼尾留下浓重的两笔。
每次害羞的时候,都是从脸颊先红,再蔓延整张脸,因为皮肤太白的缘故,一脸红就能被人轻易窥见。若是季岁则在场,一定会俯身仔细观察他的脸,直到将他盯到害羞得哭出来为止,再倾身过来亲吻掉他眼角的泪水,这才愿意放过他,哄到他不哭为止。
“大坏蛋,真过分!”
【小则哥哥:你在骂我?】
苏宥年:“……”
苏宥年环顾四周,确定浴室里没有安装摄像机,季岁则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别看了,浴室里没装摄像机。】
苏宥年:“……”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季岁则,也很好奇,季岁则到底是如何得知他在做什么的?
【年年:哥哥,你在我身上装了摄像机吗?】
【小则哥哥:没有。】
【年年:骗人!】
暖融融的阳光将窗边人的身影镀上一层光边,教室内的诸多学生频频侧头望向窗边的人。阳光最盛的地方不在这里,他却是整个教室中最明亮的存在。
笑意忽然蔓延进眼底,如冰消雪融,平素冷漠的脸也有了温度。
季岁则再次打开苏宥年发来的照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才将这张照片保存进了手机的隐私文件箱里。
再次抬头看向讲台时,他脸上的笑意尽褪,又恢复了大家熟悉的冷脸。
从大一入学那日起,季岁则就以出色的外貌和聪明的头脑成了S大最吸睛的存在之一。他在的课堂上,大家的关注点都会从老师身上挪开,落到他身上。
季岁则高三之前还只有一米七,奋战高考的那段期间,他如同雨后春笋般飞速长高,高考结束后,他的身高突破了一米八,上大学这几年还在陆陆续续长,到了一米八七时才停止。
这个身高已经打败了大部分同龄人,身材修长不说,比例还极好。他今日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衣,过长的衣摆扎进黑灰色牛仔裤中,将本就长的双腿衬托得更为修长。行走间,白色布料紧贴腹部,隐约能看到衣料下块垒分明的紧实肌肉。
季岁则穿行在来往的学生之间,还没踏进前方的转弯处,身后一道甜美的女声喊住了他。
季岁则回头,女生的长相跟她的声音一样甜美,含羞带怯地望着他:“学长,我、我能不能加你的微信?”
“不能。”季岁则话落下,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下女生失魂落魄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
女生的朋友从暗处走了出来,安慰道:“别难过,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校花跟他搭讪他都爱答不理,他肯定是个弯的。”
女生突然就不难过了:“他喜欢男的?”
朋友犹豫道:“我也不知道,他拒绝了所有女生的告白,应该是喜欢男的吧?”
女生:“那有男生跟他告白吗?”
朋友:“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没见他跟其他男生在一起,他是个究极弟控,成天就知道跟他弟弟黏在一起,就算有对象了,应该也受不了他的弟控属性,迟早要分的,我看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两人住的公寓离S大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连续的满课后,季岁则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回了公寓。
苏宥年这会刚洗漱完,正准备加热早餐,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他立马放下盘子,冲出了餐厅。
只看清一道模糊的身影,他就像颗小炮/弹似的挂在了季岁则身上。
季岁则拖住苏宥年的同时,顺手带上了门,沾着水的面颊贴了过来,在他脸上磨蹭了好几下。
苏宥年还是像小时候那般爱黏着他,没有因为两人都长大了避开与他的身体接触。
季岁则还是一如既往享受苏宥年的亲密,抱着苏宥年步入客厅。
“吃了吗?”
“没呢,刚准备热饭,你就回来了。”苏宥年的脸颊终于不再贴着季岁则,说话时吐出的薄荷气息喷洒在季岁则脸上。
季岁则一路都没有放下苏宥年,抱着苏宥年坐到沙发里,苏宥年坐在他腿上,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他伸手揉了揉苏宥年的肚子,佯装不高兴:“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吃早餐吗?”
苏宥年撅了下嘴,搂着季岁则的脖子晃了几下:“那不是起不来吗,我也说了,我刚准备热饭呢,我又不是不吃,哥哥,别生气好嘛。”
季岁则只是装生气,为的是听苏宥年跟他撒娇,听了几句他就露出笑脸,嗓音也变得温柔起来:“中午想吃什么?”
苏宥年乖巧道:“哥哥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饿了吧,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我现在就去做午饭。”季岁则将苏宥年放下,起身时递给他一包吐司,同时也把身上的背包给卸下。
苏宥年还是有一些改变的,不像小时候那般,季岁则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若在小时候,季岁则去厨房做饭,他是一定要跟着的。
现在,季岁则让他乖乖待着,他听话地乖乖坐在沙发里,拿出一片吐司叼着。
面包店的吐司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味道,没有季岁则做的好吃,他吃了一半就有些不想吃了,放在一边,打算待会塞进季岁则嘴里,反正季岁则不会嫌弃这是他吃过的东西。
等待饭熟的过程是最无聊的,苏宥年回复了几条未读消息,余光瞥见季岁则背包上的陌生挂件,不禁好奇,伸手拽过背包。
背包拉链没有拉上,东西洒落在地毯上,苏宥年一一捡起,几本专业书中夹杂着一张粉红色的信封,信封上没有文字,封口处贴着一颗红色爱心。
一看便知,这是一封情书。
第78章 第 78 章 别让我等太久了
苏宥年想起季时雨刚才的话——
季岁则年纪不小了, 也该谈恋爱了。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应该说,他本能觉得季岁则是不会谈恋爱的。
季岁则答应要一辈子陪着他, 如果有了伴侣,季岁则要如何陪着他呢?
眼前这封情书提醒他,季岁则不是不谈恋爱, 而是暂时没有恋爱对象。
未来的某一天,季岁则会带回一个陌生人,告诉他:“年年, 这是你的嫂子, 跟你嫂子打个招呼。”
等季岁则结婚后, 季岁则的重心会从他转移到家庭上,季岁则不仅会有老婆, 还会有小孩。想的越深, 苏宥年的心脏便越刺痛,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只知道,他不喜欢季岁则跟别人在一起。
水声没有盖住熟悉的脚步声, 季岁则故意没有转头, 想知道苏宥年要做什么。
肩膀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左手被苏宥年给抱住,季岁则低头, 就见苏宥年蹙着眉头, 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
“怎么了?”刚才还开开心心的, 怎么没几分钟就这样了?
苏宥年从小到大都是个直肠子,除了穿书这件事,他什么秘密都能跟季岁则说。
这次的事情, 他同样没有瞒着季岁则:“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碰你的背包了。”
季岁则不以为意道:“我的东西随便你碰,你不用跟我报备。”
苏宥年还是气鼓鼓的:“我看到你包里的情书了,怎么总是有人给你送情书啊?我的长相跟你不相上下啊,也就比你矮了个七八九厘米吧,怎么就没人给我送情书呢?”
听到前面的时候,季岁则还满脸笑意,听到最后一句,他的笑容倏然消失:“你想要谁的情书?”
苏宥年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季岁则为什么突然生气:“我不想要谁的,现在是我在质问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苏宥年的回答令季岁则满意,他继续低头洗菜,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课间的时候有人偷偷往我包里塞的吧。”
苏宥年:“那你背包上的挂件又是谁送的?”
季岁则:“什么挂件?”
“你等等。”苏宥年松开季岁则跑了出去,回来时拎着季岁则的背包,指了指背包上的毛绒挂件。
这是一只白色毛线做成的垂耳兔,肚子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一看就不是季岁则会喜欢的东西,这东西更适合苏宥年。
季岁则皱眉沉思,脑中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上次聚会,有个人硬塞给我,我那时只顾着给你回消息,没管他。”
“他塞给你你就收啦?”
季岁则很喜欢看苏宥年生气的样子,苏宥年自己不知道,他生气时喜欢鼓动腮帮子,脸上的软肉都被牵扯,原本就不怎么瘦削的脸膨胀得圆鼓鼓的,让人很想上手揉捏。
他摆出这副样子,不管是不是无理取闹,站在他对面的人只想好言好语哄他。
“没有收,我直接拒绝了,应该是他趁我不注意挂上去的。”
这个挂件很小,季岁则的注意力不在背包上,加上最近课多,上完课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哪有闲心注意一个背包上的挂件呢?
而且这背包上本来就有挂件,也是一只白色的垂耳兔,不是毛线材质,而是塑胶的,是年年参加学校活动,在旅游途中的小商店里买回来的。
说起这个,季岁则有些着急,菜也不洗了,擦干净手,抓过背包里里外外翻找。
苏宥年知道他在找什么,闷闷道:“我找过了,我送你的那只小兔子不见了。”
季岁则还是不肯放弃,翻了三次才放下背包,又准备去卧室客厅找一下,年年拉住他:“肯定不在房间里,你天天都背着这个背包呢,可能掉在路上了吧。”
还有一个可能,被送挂件的那个人给拿走了。
季岁则闭眼沉思,怎么都想不起送他挂件的人长什么样。
从小到大,他在意的人只有年年,哪怕是其他亲人也不会多给关注,对陌生人更加不会在意。大学三年,他只记得同寝室舍友的长相,同班同学长什么模样,他根本不记得。
那天聚会不止他们系的,还有其他学校的,人那么多,他连坐在他对面的人的模样都忘记了,更别提一个陌生人了。
季岁则实在想不起来了,停止思考后立即就跟苏宥年道歉:“对不起。”
苏宥年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不能怪季岁则。他知道季岁则最近有多忙,他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跟季岁则发脾气。
“好啦好啦,小事而已,我原谅你啦。”苏宥年大度地拍拍季岁则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周末我要跟季时雨去商场买东西,到时候再给你买一个挂件。”
季岁则:“你要跟季时雨出去?我们不是约好去开赛车吗?”
“我想了想,你最近太累了,开车容易出事,还是等你休息够了再去吧。”苏宥年抱住季岁则的手臂,放软声音,“我好久没跟季时雨出去了,正好我有很多想买的东西,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去一下午。”
季岁则对苏宥年的占有欲很强,占有欲不代表控制欲,他只是不喜欢苏宥年减少对他的关注,苏宥年平时跟朋友们出去,他都是答应的,还会亲自送苏宥年去朋友家。
“你去吧。”季岁则已经想好苏宥年不在的时候去哪里打发时间了,“我好久没去公司了,正好周末去看看。”
挂件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苏宥年再次看到那封粉色情书时,又哼唧了起来。
季岁则听着他发小牢骚,苏宥年很喜欢发出一些小动静声,而他喜欢听苏宥年的任何声音。他没有回应,眼看着苏宥年快生气了,才终于出声:“你不想我谈恋爱?”
苏宥年叉着腰,理直气壮承认了:“不想。”
“为什么?”
“就是不想。”
季岁则眸光深邃,逼问道:“总要有个理由吧。”
苏宥年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话有些过分,说的时候很是心虚,不敢看季岁则的眼睛,因此没发现,他说得越多,季岁则的眼睛越发深邃,浅色的双眸仿佛滴入了几滴浓墨,变得粘稠起来,其中的贪婪与占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可惜他都没看到。
“我说完了。”苏宥年终于看向季岁则,季岁则也早就收起了那些情绪。
见季岁则迟迟不回应自己,他推了下季岁则的手臂,忐忑不安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想太过分了?”
“没有。”季岁则不假思索道,“我不觉得你过分,你说的很有道理,谈恋爱太麻烦了,我不跟他们谈恋爱。”
这话很奇怪,苏宥年正准备深入思考的时候,季岁则忽然将菜扔进了热油中,油爆开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也没功夫去想季岁则那番话了。
忽略掉那句古怪的话,他的重点落在季岁则另外的话中。
季岁则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季岁则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苏宥年勾起唇角,望着季岁则高大的背影痴痴地笑,等季岁则炒完了菜,才一头扎进季岁则怀里:“哥哥,你真好。”
季岁则的手脏,只能用下巴蹭蹭他的发顶,意味深长道:“觉得我好,那就对我好一点。”
“我当然会对你很好很好啦。”
“是嘛,那就别让我等太久了。”
“嗯?”
“没什么,吃饭吧。”-
苏宥年跟季时雨约在周六中午见面,季岁则开车送他去了商场,没有立即离开。
中午不做饭,三人提前约好去尝尝新开的泰国餐厅,季岁则吃完再去公司,苏宥年和季时雨则继续留下逛商场。
苏宥年比两人年纪小,却早早发育,18岁就长到了178。
季时雨和季岁则一样,高三前个子还是矮矮的,这些年他拼命喝牛奶运动,只要是能长高的东西就往嘴巴里塞,终于在停止发育前迈过了175大关,停在了179上,严格算来是178.6,四舍五入就是179,比苏宥年高一厘米他就满意了。
季时雨同样是等比例长大,脸没什么变化,小时候是可爱,长大多了和性格不符的清秀,最大的变化是,他的身材比小时候瘦了很多。
最近一年他都泡在健身房里,锻炼出了一身薄肌,刚与年年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晒出自己的锻炼成果。
苏宥年坐在季时雨对面,担心苏宥年看不清楚,季时雨半个身体趴在餐桌上,撸起袖子,鼓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怎么样,我锻炼得不错吧?”嗓音里满是得意。
苏宥年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手指刚戳了几下季时雨的肌肉,就被季岁则给抓走了。
“别显摆了,收回去吧。”
季时雨怒瞪季岁则:“我冲年年显摆,又不是冲你显摆,怎么这你也要管啊?”
季时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针对季岁则,如今季岁则愿意主动跟他说两句话了,但依旧吐不出一句好话来。两人总是针锋相对,却都不是真的看彼此不顺眼。
苏宥年一点都不担心,拿起手机开始点单。
三人经常出来聚餐,一开始,苏宥年还会问两人的意见,得到无数次“你看着来”之后,他就不过问两人的意见了,反正这两人没什么忌口,他点什么,他们都爱吃。
菜上来后,季时雨才终于消停,提起了正事:“年年,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大表哥确定好在哪里给你庆生了吗?”
苏宥年:“在外公家。”
季老爷子、季芸和苏尹三人在R国住了大半年,苏星呈和季函也在北方待了一段时间,最近为了他的生日,他们都要回来了。
一家人好久都没聚一聚了,苏晏珩原本想挑个酒店给他庆生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季家老宅。季家老宅的花园大,能开个露天派对,连通客厅的面积,来再多的人也塞得下。
季时雨早就记住时间了,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11月7日正好在周六,学校不上课。
季时雨欣喜道:“我前一天就搬去叔公家住好了,年年你们也过来住吗?从凌晨我们就可以开始庆祝了。”
季岁则:“凌晨开始,你是想累死他吗?”
季时雨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不放年年去睡觉,你想独自霸占年年你就直说。”
季岁则坦荡承认:“我是想霸占他。”
“……”季时雨哑口无言。
苏宥年耳根发热,季岁则对他说过的好听话多了去了,但不知为何,他最近变得好奇怪,季岁则的一些话总能让他脸红心跳,这太不正常了。
“很热吗?”季岁则以手作扇替苏宥年扇了扇风,风吹拂的地方恰好是苏宥年最热的位置。
这点风不足以吹散热气,风里卷着季岁则的气味,是他送给季岁则的香水味道。
从他把这份礼物送到季岁则手中时,这个香味就常伴季岁则了。
气味愈发浓郁,连菜肴的香气都无法盖住这股味道。平时也没觉得这味道有多好闻,苏宥年像是上瘾了般,深深嗅闻了好一会。
季岁则越扇,他的耳朵反而越热,他终于受不了了,抓住季岁则的手,求饶道:“哥哥你别扇了,我不热。”
季岁则:“骗人,你的耳朵都红了。”
季时雨这回站在了季岁则那边,附和道:“对啊,不光耳朵红,脸也好红。”
季时雨抬头看向中央空调的位置,空调离这里很远,室温正常,他比苏宥年穿得多,也没觉得很热。
“年年,你发烧了吗?”季时雨只能想到这一点。
“没有。”苏宥年甩开季岁则的手,捂住脸,“就是有点热。”
季岁则体贴道:“给你点杯冰果汁好不好?”
说话间,季岁则倾身靠近,吐出的气息仿佛也染上了柑橘香气,蛊惑得他意识昏沉,脑子无法思考,下意识顺着季岁则的话点点头。
季岁则没有退远,抬手帮他脱下了身上的毛衣外套,两人的身体难免会碰撞到。
外套明明已经脱下来了,苏宥年却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今天的他好奇怪,今天的季岁则也好奇怪。
喝了半杯冰果汁,苏宥年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季岁则再靠近他,他也不觉得燥热了。
他把一切都归咎于空调上,这家餐厅的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他才会这么不正常。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他遗忘,走出餐厅后,季岁则与他们告别去了公司,苏宥年陪着季时雨挑选礼物。
季时雨没有完全依靠苏宥年,来之前他在网上查了许多攻略,罗列出了一张清单,让苏宥年帮他筛选。
“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有什么爱好?”
“她喜欢健身,打篮球,骑行……”季时雨被点醒,“我给她买双运动鞋吧?”
苏宥年拦住他:“你是第一次给她送礼物,还没在一起呢,对方可能不会收贵重礼物,还是买点小玩具吧。”
季时雨苦恼道:“那送什么?水杯?挂件?”
苏宥年:“除了运动之外,她还有其他爱好吗?她平时喜欢什么样的打扮?”
季时雨说不清楚,直接翻出照片给苏宥年看。
季时雨干不出偷拍的事情,这些照片都是选系花的时候拍的。
苏宥年看完了每张照片,做下决定:“选毛绒公仔吧。”
季时雨一呆,好奇道:“为什么选毛绒公仔?跟她的性格不搭啊。”
照片里的女生很漂亮,剪了短发,中性风打扮,不管谁来看,都不会觉得她会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苏宥年指着照片上的某一处:“你看她的背包。”
季时雨定睛一看,粉色背包上挂着一只毛绒挂件,他恍然大悟,冲苏宥年竖起大拇指:“年年,你真聪明。”
只有抓住细节,才能找到真相。
季时雨不再纠结,跟苏宥年去了玩偶店。在挑选毛绒玩偶的过程中,季时雨再次犯了难,这次倒是没让年年帮他出谋划策,而是认真分析、选择,最后选中了一只长相奇奇怪怪的毛绒玩偶,挑了和系花背包一样的粉色。
从商场出来时,苏宥年接到了宁褚的电话。
“小北买饭的时候看到你跟小雨了,没事的话来我这里坐坐?”
如苏星呈预料的,15年过去,新的游戏已经替代了旧的游戏,现在的小孩不记得星神是谁,却知道宁神。
宁褚在游戏领域有着极高的天赋,九年前冒出一款MOBA游戏,短短一年就风靡全球。
除了CJ之外,宁褚对这款MOBA游戏也得心应手。
苏星呈和郁寒退役后,CK电子竞技俱乐部解散,OAO俱乐部被苏星呈收购仍旧延续至今,他们创建了新的战队,依旧冠以OAO的名字。
苏星呈这些年一直与宁褚有联系,发现宁褚在MOBA游戏上的天赋后,他主动上门说服了宁奶奶,邀请宁褚加入自己的战队悉心培养。
薪火传到了宁褚身上,他再次创造了一个神话,17岁初露锋芒,18岁初登舞台就拿下了世界冠军,隔年因为家里的事休息了半年,之后重新归队调整状态,20岁至21岁连续斩获双冠,22岁的他依旧处在巅峰期。
再过一个月就要去国外参加世界赛了,现在正是休息期,很多选手都回家休息了,宁褚刚从奶奶家回来,一睡醒就听说苏宥年在附近,立马给苏宥年打了电话。
OAO基地离商场不远,苏宥年都不需要打车,和季时雨扫了共享单车,骑了五分钟就到达基地楼下。
宁褚在楼上就看到两人了,两人还没停好车,他就跑到了跟前。
宁褚十年如一日地留着一样的发型,他有尝试过留一点头发,刚长长了一些就觉得不习惯,留到最后还是一把给剃了。成年后,他的五官愈发深邃凌厉,寸头反倒将他的野性给释放出来,让人不敢小觑。
宁褚挨个抱了两人一下,这才收起笑脸,捶了下两人的肩膀:“在附近也不告诉我,我要是不联系你们,你们是不是打算直接离开啊?”
“我们是怕打扰你训练,才不联系的,想着等你比赛结束后再聚一聚。”苏宥年还保留小时候的习惯,抓住宁褚的手指晃了晃。
即使长大了,这一招仍然对很多人管用,就比如宁褚,被苏宥年一晃,他的气立马就消了,本来也没生多大的气。
“在这站着多冷啊,去楼上聊吧。”
宁褚带两人进了基地。
这里曾经是CJ游戏的基地,CJ取消职业比赛后,苏星呈把它改建成了MOBA游戏的基地。训练室重新装修过,还保留原来的风格,墙上贴满了历年来进入一队的选手的照片。
两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经理、教练和选手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却是这里的常客。
大家都知道苏宥年是老板的弟弟,没人敢怠慢,胆大的和两人聊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了。
钱晨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钱晨不是职业选手,目前在附近的大学上学,同时也在OAO战队做兼职,负责后勤工作,打打零工。
他很会带小孩,人缘比起苏星呈也不差分毫,青训营的几个小孩都愿意听他的话,苏星呈跟他约定,如果他干得好,等他毕业了,就让他转正去当管理。钱晨很珍惜这个机会,一有空就会来战队报道。
宁褚带着三人去了他的房间,这也是苏星呈曾住过的房间,目前只宁褚一个人住,房间里还是有两张床,一张是宁褚的,另一张是宁褚特意买来给宁奶奶睡的。
宁奶奶三年前就回老家住了,这些年偶尔会来宁褚这住上一段时间,她手艺好,还能帮选手们加餐。宁奶奶离开后,宁褚也没撤掉床,留着奶奶下次过来还能睡。
做饭阿姨不负责打扫选手房间,宁褚再忙也不忘记收拾房间,他的房间干干净净的,只床边堆着几个装满土特产的袋子,一看就知是宁奶奶留下的。
宁奶奶前阵子在基地住了几天,苏宥年不知道这回事,盯着那几个袋子很是哀怨:“奶奶来过了吗,怎么不联系我呀?”
“奶奶来的时候你正好去隔壁省了,怕你回来太累还要招待她,奶奶这才没联系你。”宁褚捏了捏苏宥年的脸颊,苏宥年的习惯没有变,他的习惯也没有变,即使长大了,还是喜欢捏这肉乎乎的脸。
“这有什么关系呀,她是我奶奶呀,我再累都会打起精神招待她的。”苏宥年还是很不高兴。
宁褚笑笑:“你看吧,就知道你会这样,奶奶才不去找你的。”
苏宥年:“跟我那么见外干什么。”
“不是见外,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钱晨的心逐渐向苏宥年靠拢,对苏宥年知无不言,宁褚越长大越爱藏心事,很多时候得让钱晨推一把。
“褚哥的弟弟不是也在S大读书嘛,听说宁奶奶来了,他跟块牛皮糖似的黏过来了,这段时间,宁奶奶不光要照顾褚哥,还要照顾褚哥弟弟,早就没精力了……”提到宁褚的弟弟,钱晨满脸嫌弃,但还是把话给说清楚了。
宁褚的亲妈在四年前跟现任丈夫离婚了,对方出轨不说还提前转移了财产,宁妈跟对方打了好久的官司,最后拿到的钱只够母子俩生活几年的。
还没与宁褚爸爸离婚之前,宁妈也是肯吃苦的,做了几年富太太,前面几十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得知大儿子出息了,只想着怎么找亲儿子吸血。
宁褚早就对宁妈失望,被宁妈几次纠缠后失望透顶,不会傻到乖乖被宁妈吸血。
被宁褚拒绝多次后,宁妈表面安分,却派出弟弟宁越来打动宁褚。
如果没有苏宥年,宁褚会被宁越给打动,但与苏宥年相处多年,他知道谁对他是真心,谁对他是虚情假意。宁褚本来想用强硬手段赶这对母子离开,关键时候,宁奶奶却斩断不了亲情,不舍得小孙子流落在外。
宁奶奶倒不是完全愚钝,她知道母子俩打得是什么主意,把小孙子接回家里,只让宁褚帮忙出宁越大学的生活费,多的是没有的。
宁奶奶愿意给小孙子一个机会,她早就跟宁褚商量过了,宁褚用自己赚到的钱在S市买了一套房,如果小孙子是诚心的,她愿意把老家的房子留给小孙子。
宁越是个伪装高手,用甜言蜜语蛊惑了宁奶奶的心,但宁褚等人都看得出来,宁越想要的不止是老家的房子,他想要宁褚的所有资产。
过得了宁奶奶这一关,却过不了宁褚这一关,不管宁越怎么算计,都是徒劳无功。
宁褚为了宁奶奶着想,愿意放纵宁越在自己身边蹦跶,但就算是一只苍蝇,在你身边飞久了也是会烦的。
宁褚没烦,钱晨先替宁褚烦上了,一提到宁越,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个没完。
“你们是不知道,他可会装了,也就是宁奶奶对他有滤镜,才看不穿他的真面目,看到他那张脸,我就吃不下饭。”
“褚哥让他不要碰架子上的东西,他非要碰,还把你送褚哥的礼物给打碎了,褚哥跟他发脾气,他转头去向宁奶奶卖可怜……”
苏宥年只远远见过宁越一面,宁褚有意不让宁越接近他,也很少提宁越的事情,苏宥年也没跟宁越见面的想法,因此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弟弟长什么模样。
钱晨前两年很少吐槽宁越,大概是宁越最近频繁闹出点动静来,钱晨才频频提到这个名字。
听钱晨这么一说,苏宥年感觉这位弟弟不是个善茬。
他突然很好奇,宁越到底长什么样?
第79章 第 79 章 不会弄丢了
宁褚大概是觉得自己作为哥哥, 不能将弟弟卷入麻烦之中,所以这两年遇到麻烦事了也不愿意告诉苏宥年,要不是钱晨通风报信, 苏宥年会错过很多事情。
包括宁越的事情,宁褚也不愿意让他知道。
世界赛在即,苏宥年不希望宁褚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他没有多问什么,钱晨说完也只是笑笑,转头就岔开了话题。看到宁褚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暗暗给宁褚记了一笔, 等到比赛结束后, 再一起找宁褚算账。
临走前,苏宥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拉着钱晨去角落秘密谈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越欺负小褚哥了?”
“褚哥哪能被他给欺负呢, 也就是当着宁奶奶的面懒得跟宁越计较罢了。”钱晨摆摆手, “你放心吧, 我会帮忙看着的,绝对不会让褚哥被他欺负的。”
苏宥年:“宁越前阵子一直待在基地里?经理能允许?”
“没有住在基地, 就是每天都来一趟, 他也聪明,掐着休息的时候来,褚哥也不能说他影响训练了。”钱晨连啧了两声, “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喜欢乱翻褚哥的东西, 有好的就想拿走,面上装得楚楚可怜,自己想要还非要别人先提出送他, 我就看不惯他那样子。”
小时候听宁褚提起宁越的那些事,苏宥年本能就不喜欢这个人。明明是亲兄弟,性格人品却迥然不同,听到宁越和宁母回来找宁褚的时候,苏宥年非常担心宁褚会受影响。
宁褚在他面前掩饰得很好,现在想来,有些伪装其实很拙劣,只是他心疼宁褚,不去戳穿罢了。
“小褚哥夺冠后的第二年没有参加比赛,是因为他妈和他弟弟的关系吗?”
很少有职业选手在风头正盛的时候突然休赛的,除非那个选手生了重病,而那一年宁褚正好受伤了。
宁褚的说法是,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手脚都骨折了,伤不严重,但也撞上了比赛时间,为了不拖累战队,宁褚只能暂时休赛,等伤养好,调整好后再重新比赛。
钱晨目光躲闪,在苏宥年的震慑下还是开了口:“褚哥不让我说,你知道了也别说是我说的。”
苏宥年面色冷沉,淡声道:“你说吧。”
钱晨:“褚哥刚夺冠没多久,褚哥他妈隔三差五就来找褚哥卖惨,那天争执间,褚哥不小心推倒了宁越,宁越从楼梯上滚下去,褚哥拉了他一把,两人一起掉下去,宁越被褚哥护得好好的,褚哥却落了一身伤。”
苏宥年咬牙。
宁褚告诉他,宁褚是没睡醒从楼梯上摔下去才受伤的。
宁褚骗了他!
钱晨叹息:“褚哥总说自己做错了,那时候不应该动手的。”
的确不应该动手。
苏宥年已经猜到了,宁奶奶为什么会重新接受宁越,就是因为那次事故。
宁褚先动手是宁褚的不对,尽管不是有意为之,但把宁越推下楼是事实,自己受伤了不说,还给宁越创造了机会,想想就气人。
“看宁越那副样子,我都怀疑当初他是故意被褚哥推下楼的,比起卖惨,谁卖得过他呀!”
苏宥年也不得不怀疑,宁越使的是苦肉计。可没有证据,光说无用,都过去好几年了,宁奶奶多少跟宁越培养出一点感情了,再想把宁越赶走,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容易了。
“算了,小晨哥,你帮我多注意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你放心吧,瞒着谁也不能瞒着你。”
苏宥年又交代了两句,这才跟着季时雨离开-
季岁则比他先回来,一打开门,苏宥年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他轻轻关上门,没穿鞋子,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前面计划的很好,却不想,季岁则没在厨房里。
“怎么不穿鞋子。”身后贴上来一堵温热的胸膛,苏宥年下意识倒进了季岁则怀里,还没开口,腰就被强而有力的手臂给箍住,双脚悬空,他被季岁则给抱了起来。
苏宥年还是受本能驱使搂住了季岁则的脖子,两人的额发交织在一起,距离近的可怕,过于暧昧的气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季岁则没有看到他的羞窘,他被季岁则放在餐桌上,季岁则一声不吭离开了餐厅,回来时,手上拎着一双小兔子拖鞋和一条湿毛巾。
季岁则在他面前跪下,抓起他的脚,帮他擦干净脚底。毛巾是温热的,季岁则特意用热水浸泡过。
这些动作在季岁则这熟练无比,没有做过上千次,也有上百次,想不熟练都难。
苏宥年在与季岁则的相处中已经习惯了季岁则无微不至的照顾,季岁则就像空气般,无声无息地侵入你的生活,等反应过来后,你已经离不开他了。
“哥哥,我今天去找小褚哥哥了。”
“嗯。”
“我才知道,宁奶奶前阵子来S市了……”
苏宥年絮絮叨叨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说话,喜欢将每天遇到的事情说给喜欢的人听。季岁则的话还是不多,会耐心听他的诉说,等他说完后再应和两句。
苏宥年不在意季岁则话少,季岁则在别人面前就是个哑巴,只有在他面前是特殊的,他很珍惜这份特殊。
“我重新给你买了个挂件。”苏宥年踏着小兔子拖鞋跑了出去,哒哒哒的声音消失不见又响起,由远及近,很快便又回到了季岁则身边。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个差不多的。”苏宥年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垂耳兔,外形和之前送给季岁则的那一只很像,区别在于这只是橡胶做的。
毛线兔子要比橡胶可爱,苏宥年怕毛线容易脏,选择的时候会避开容易脏的材质。
这只兔子的肚子圆滚滚的,捏下去还会回弹。
“这东西不仅可以当挂件,还能解压呢,你学习累了或者想我的时候就捏一下这只兔子,这样你就能多在意一下它,也能及时发现它不见了。”苏宥年给季岁则示范了几次,捏了那么多次还是觉得不过瘾。
买这只兔子的时候,他就试玩过,觉得好玩,还给自己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季岁则的是白色的,他的是粉色的。
“你送的礼物我都很珍惜,弄丢了你的礼物,对不起。”季岁则满是愧疚。
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累到极点了也没有选择距离较近的宿舍,硬撑着回到两人的公寓,抱着苏宥年睡觉才能让他安心。忙碌中很难注意到一个挂件,但这不是弄丢苏宥年的礼物的借口,是他太疏忽了。
“没关系啦,我又没有怪你。”苏宥年搂着季岁则的脖子晃了晃,“这不是立马就给你补上了嘛,这个要是再弄丢了,我才会生气哦。”
季岁则轻笑:“不会弄丢了,我保证。”
他回抱住苏宥年,下巴抵在苏宥年肩膀上,深深嗅闻苏宥年的气味。
只要能拥抱这个人,再多的疲累都不算什么-
这个月中旬是S大的校庆,苏宥年这段时间很闲,被拉去当壮丁,帮忙布置礼堂。
初中毕业前,苏宥年在学校交到的朋友只有宁褚和钱晨,大概是季岁则长大了,不再幼稚地限制苏宥年的交友,又或许是高中的学生胆子都大了,不再畏惧季岁则,苏宥年这几年陆陆续续交到了几个朋友。
有几个认识的高中同学也考进了S大,和苏宥年不是一个专业,偶尔在线上也会聊一两句。
跟苏宥年一起打扫礼堂一角的是苏宥年的高中同班同学,男生名叫罗高,长得憨头憨脑,看着老实,容易被欺负的那种类型,却是个话痨,人缘非常好,跟谁都混得开。
季时雨给这家伙起了个外号“勇士”,罗高高中的时候试图跟季岁则交朋友,在季岁则跟前溜达了一个月,最终被季岁则的冷漠态度给打败,放弃了与季岁则成为朋友的想法。
苏宥年也是个小话痨,两人待在一起半个小时,就说了半个小时的话,中途暂停还是因为口渴了。
“罗学长,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身后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两人齐齐转头。
少年迎光而立,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浅笑,微微鼓起的卧蚕使得漂亮的眼睛多了几分灵动。炽热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琥珀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苏宥年盯着少年的双眼出神,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双眼睛。
“你怎么来了?”罗高问。
少年扯了扯嘴角,苦恼道:“学长们看我没事,就让我过来帮忙。”
“辛苦了。”罗高嘴上这样说,反手就把扫帚塞进少年手中,“我和这位学长已经扫了一半,剩下的就麻烦你啦,我这个老腰没办法久站,我先歇一会哈。”
“不麻烦。”少年看向发怔的苏宥年,笑容更盛,“苏学长你好,我叫宁越,我一直都很想见你,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苏宥年恍然回神,看着宁越伸过来的手,久久都没有动作。
罗高觉得奇怪,等了几秒都不见苏宥年有反应,忍不住问道:“年年,你咋了?”
“没什么。”苏宥年摇摇头,握住宁越的手,淡淡一笑:“你好。”
只握了一下就迅速松开。
宁褚有意不让他跟宁越见面,在昨天之前,他都没有生出过跟宁越见一面的想法。宁褚那也没有保存宁越的照片,因此,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宁越长什么模样。
昨天才生出想法,今天就见着人了,该说是巧合,还是老天爷太优待他了呢。
宁越外表给人的感觉属于温柔好脾气的那种类型,若不是知道宁越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苏宥年真会被他的外表给忽悠过去。
他在之前就对宁越没什么好感,这会见着真人了,不管宁越长得有多温和无害,他都对宁越生不出丁点的好感来,尤其是,宁越的眼睛让他很不舒服。
明明是笑着的,他却觉得毛骨悚然,好像被一条凶猛的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只想离这人远远的。
宁越却不如他的愿,拿着扫帚站到他身边,一边扫地,一边与他攀谈,聊起了宁褚。
让两个不熟的人最快熟悉的办法就是聊共同话题,而宁褚就是他们的纽带。
“前几天我去基地看我哥了,帮他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他架子上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送给我哥的礼物。”宁越脸上满是愧疚,语气也是,“我想赔我哥的,但心意不能赔偿,这次来我也是想跟学长你道歉,对不起呀,打碎了你的心意。”
苏宥年心里愈发不舒服,默默加快了动作,想着快点扫完快点离开,他不想跟宁越待在一起。
“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吧,改天我再买个一样的送给小褚哥就是了。”
“真的对不起呀。”
“没关系。”
“真的真的对不起。”
苏宥年:“……”
有些人的歉意一听就知道是真的,有些人的歉意却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宁越就属于后者。
都已经说了没关系了,识相的就该略过这个话题,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道歉呢?好像他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
“行了行了,年年都已经原谅你了,你就别道歉了。”罗高劝说道。
宁越回头看了眼罗高,苦笑道:“我知道苏学长已经原谅我了,但我哥还没有原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让我哥原谅我。”
宁越话音一顿,再次看向苏宥年:“苏学长,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宥年:“……”
好吧,合着是来让他帮忙跟宁褚求情的。
宁越的招数在自家哥哥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见识过苏星呈的变脸招数,苏宥年怎么会被宁越给打败。
耳濡目染下,当初单纯好骗的小宝宝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机,苏宥年也从几位哥哥身上学到了些本事。
宁越喜欢装,他只会比宁越更加能装。
苏宥年状似苦恼道:“不好意思啊,这个忙我没办法帮。”
“为什么?”宁越眼睛缓缓睁大,白皙的脸不知何时变得发红,眉头一皱,眼睛一颤,看着十分可怜,“苏学长是不希望我跟哥哥和好吗?”
“是啊。”苏宥年坦然道。
宁越:“……”
他们被分到了礼堂角落打扫卫生,周围还有不少学生。
苏宥年为人亲和,很受欢迎,一入校就成了学校的名人,礼堂内就有不少人看过《宝贝计划》。尽管《宝贝计划》已经播出15年了,但人们对苏宥年的记忆仍旧深刻,再加上苏宥年有几个经常活跃在观众视野中的亲人,观众们见证了苏宥年的每一个成长过程,只要他在,众人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跟随着他。
宁越还没来前,在旁边打扫的几个学生就频频关注苏宥年,为了听到苏宥年在说什么,他们甚至都停止了交流。宁越和苏宥年的对话,他们自然听见了。
听到苏宥年这么说,他们有些意外。在他们的认知里,苏宥年是个热心善良的小天使,只要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他都是能帮就帮。
他们中的好几个人就曾见过苏宥年送一个晕倒的老奶奶去了医院。
社会风气变了,人心复杂,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担心被讹诈,都不敢上前帮忙,苏宥年却敢,有底气应对被讹诈的后果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本质就是善良的。
宁越的事情不算麻烦事,苏宥年为什么会拒绝?
还直言不想兄弟俩和好。
很多人诧异,被拒绝的宁越本人更加诧异:“为什么?”
苏宥年停止动作,深如黑潭的双眼定定凝视宁越,仿佛要把宁越的内心都给看穿。
“你打碎了我送给小褚哥的礼物,你跟我道歉,我愿意接受,但你让我帮你去跟小褚哥说情,我拒绝。”苏宥年字字铿锵有力,“小褚哥是因为心疼我的礼物才生气的,他在替我心疼,我反过来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那不是打他的脸,刺他的心吗?”
苏宥年这样一说,众人立马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送给别人的礼物被宁越给打碎了,宁越还要找苏宥年替他说情,这算什么?
宁越真的是来给苏宥年道歉的?
难道不是存心来给苏宥年添堵的!?
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逐渐变得诡异起来,宁越的伪装差点破裂。苏宥年说的不是“刺宁褚的心”,苏宥年这番话刺得是他的心。
因为宁褚的有意为之,他一直没机会接近苏宥年,好不容易考上S大,苏宥年身边又有季岁则时刻盯着,他终于找到机会跟苏宥年见面,却不想,苏宥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牙尖嘴利,堵得人说不出话来,是一点空子都不让他钻。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宁越尴尬一笑,“我没想那么多,哥哥生我的气,我太着急了,想到你就来找你帮忙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苏宥年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宁越:“……”
只过了几招,宁越就能确定,苏宥年是个极难对付的人。想从苏宥年这下手,离间苏宥年和宁褚的关系,怕是难了。
“苏学长,你生我的气了吗?”宁越小心翼翼地问。
苏宥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宁越:“我刚才想过了,我说的那些话的确有些过分,你会生气是应该的。”
“我不生气。”苏宥年耸了耸肩,“你不都已经跟我道歉了吗,我原谅你了,就是真的原谅你了,所以你别再说我生气了,我没那么小气。”
宁越:“……”你不小气,是在说我小气吗?
罗高看出问题来了,他抢过宁越的扫帚,指了指对面:“我休息好了,宁越,那边很忙,你去那边帮忙吧。”
宁越:“可是……”
“你不是过来帮忙的?”苏宥年状似疑惑,“你站在这半天了,也没干什么事情,就光说话了,这边快打扫完了,用不着你帮忙,既然是帮忙的,那就去帮助有需要的人吧。”
宁越:“……”
苏宥年和宁越同岁,但一个大三一个才刚上大一,宁越得叫苏宥年一声“学长”,学长的话,学弟不能不听,再说他已经说过是来帮忙的了,再不行动,就要被人说了。宁越无法,只能去帮忙了。
“那家伙很奇怪啊,你觉不觉得他在有意针对你?”罗高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敏锐,他早就看出问题了,却不想立即做下判断,又观察了一会才确定答案。
苏宥年也不避讳,直言道:“他就是在针对我。”
罗高大惊:“你跟他无冤无仇的,你俩第一次见面吧,他为什么针对你?”
苏宥年的朋友不算多,交的每一个朋友都是知根知底,能够交心的。
“他是宁褚的弟弟,宁褚却认我做了弟弟,宁褚对我好,却不对他好,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罗高一想就明白了,却不觉得宁越可怜,他也玩游戏,是宁褚的粉丝,宁褚甚少提家里的事情,但有心人一扒也能扒出点东西来。
在此之前,罗高只知道宁褚的爸妈很早之前就离婚了,弟弟跟了妈妈,后来隐约听说这位妈妈回头来找宁褚,详细的事情被压了下来,也很久没有宁母的消息了。至于那位弟弟,倒是经常出入OAO基地,网传他跟宁褚的关系不错,宁褚不戳破,不熟悉内情的人自然不知道。
现在听苏宥年这么一说,罗高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他嫉妒你,他想跟你抢宁神?”
宁褚本来就是宁越的亲哥哥,何来“抢”这个说法,宁越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苏宥年也没立场跟宁越抢。
只是,这些话还是影响到了他,胸口发闷,他很不喜欢罗高这个说法,莫名觉得,在某个平行世界中真的上演过这种事情,不光宁褚,连季岁则,他的几位哥哥都被宁越给抢走了。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苏宥年压了压,才勉强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又暗自嘲笑自己,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以后尽量离宁越远一点就是了。
……
打扫完礼堂已经临近黄昏,来帮忙的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罗高晚上要跟女朋友出去约会,十分钟前就离开了,苏宥年放好两个人的清洁工具,从礼堂的侧门出去,走到洗水池前洗手。
冬季来临,晚霞不似夏季时绚烂,落日西沉,黑夜正在一点点取代暖红的夕阳。
树叶在初冬之前就已经落完,光秃的枝丫挡不住肆虐的冷风,苏宥年被北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寒颤。风声中飘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下午时曾在礼堂听过很多次,也与声音的主人交流过。
“季学长,你在等苏学长吗?”
季岁则下了课就直奔礼堂,来的路上收到了苏宥年的消息,苏宥年跟他说放完东西就出来,让他在礼堂正门等着。
礼堂这会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里离教学楼和宿舍楼都很远,这个点不会有学生过来。
最后离开礼堂的几个学生不敢与季岁则搭话,走远了才敢回头偷偷打量季岁则。
季岁则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透过礼堂半敞的大门望向里面,没有发现苏宥年的身影。
季岁则没有去寻找苏宥年,苏宥年让他站在这里等,他就乖乖站着,免得走错了路,苏宥年找不到自己。
在这站了几分钟都不见苏宥年,又有人从礼堂出来,季岁则回头,与宁越望过来的视线相撞。
宁越短暂的怔愣过后,眼里流露惊喜,脸颊迅速发红,腼腆一笑:“季学长……”
第80章 第 80 章 谁都不能抢走你
季岁则不是脸盲, 只是不愿意将注意力分给无关紧要的人,这张脸似曾相识,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 不久便想起了这个人。
只是见过一两次的人,季岁则不会留住那人的记忆,宁越不同, 最近这两个月,他总是和宁越在多个地方偶遇。
宁越性格外向,见谁都笑, 还会主动跟人打招呼, 学长学姐的叫, 给人的印象很好。
一个人频繁闯入你的视野,强行把这张脸灌输进你的记忆中, 让人想忘记都难。
季岁则认出了宁越, 宁越也跟自己打了招呼, 他还是打算视而不见, 被说没礼貌也没有关系,他无所谓。挪开目光的时候, 想起苏宥年的教育:“就算不想搭理别人, 别人跟你打招呼,你至少跟别人点个头,这样才不会被说没有礼貌。”
季岁则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 却非常在乎苏宥年的声音。
他冲宁越点了下头, 就当做是打过招呼了。
这个动作似乎向宁越传递了一个错误讯号, 宁越没有离开,反而站到他身边,殷切询问:“季学长, 你在等苏学长吗?”
季岁则看着矮墙后的夕阳发呆,没有回应宁越。
宁越没有被他的冷漠给击退,自顾自说道:“我刚才看到苏学长去杂物间了,应该是在整理东西,可能还要一会时间。”
季岁则还是不说话,饶是宁越脸皮再厚,也生出几分尴尬来。
换做是旁人,被季岁则冷待后立马就离开了,宁越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宁越早熟,三岁起就能记事了,去了继父家后,他就不再关注宁家的事情,听妈妈的,跟宁家的一切划清界限。
某天忽然听保姆提起,宁褚认了个小红人当弟弟,那位弟弟是豪门苏家的小儿子苏宥年。对方家世好就算了,哥哥们还个顶个的优秀,都非常宠爱他。
受妈妈的影响,宁越也不得不思考同样的问题:苏宥年有那么多优秀的哥哥了,为什么还会认宁褚当哥哥?
宁越没办法找本人要答案,从那天起,他重新关注起宁褚,重心不知不觉偏移,落在了苏宥年身上。
观众们说,苏宥年生来就是享福的。
观众们说,有些人出生在罗马是他们的幸运,而出生在罗马的苏宥年是自己抓住了这份幸运,苏宥年凭着自己的本事获得大家的喜欢,他值得享受所有优待。
观众们还说,有苏宥年这样的弟弟真好,真想把自家的弟弟跟苏宥年调换一下。
而他听到宁褚亲口说:“年年是最好的弟弟,我会努力赚钱,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年年!”
曾经,宁褚对他说过一样的话,可是,宁褚转头却对另一个小孩说了同样的话。
宁褚对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小时候的他还不明白这叫什么,长大后他懂了,是嫉妒。
他嫉妒苏宥年拥有的一切。
苏宥年明明已经拥有了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跟他抢夺哥哥的喜欢呢?
哥哥曾跟他约定过,要赚钱养他,哥哥忘记对他的承诺,却遵守了和苏宥年的约定。
宁褚一年能赚几百万,却只给他一个月两千的生活费,他想买东西,还要死皮赖脸求宁褚,宁褚才会给他买,宁褚还不是每一次都会答应。
从听到“苏宥年”这个名字开始,他就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苏宥年”伴随着他长大,他不是苏宥年的粉丝,却比苏宥年的铁粉更加关注苏宥年。
知道苏宥年的生日,苏宥年所有玩得好的人的生日,知道苏宥年喜欢吃什么,又讨厌吃什么……
嫉妒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直到亲眼见到苏宥年的那一刻,每一片叶子都被锋利的树枝给捅破了。
他想要抢夺苏宥年珍视的东西,他想要替代苏宥年,成为苏宥年。
“季学长,你还记得我吗?上次聚会我们见过的,那次还有话没有跟你说,我是宁褚的弟弟。”宁越把平生能想到的羞耻事全都想了一遍,才能维持脸红的状态。
他不喜欢季岁则,但苏宥年喜欢,所以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喜欢季岁则。
他要把季岁则抢过来,让季岁则当他的哥哥。
苏宥年能认宁褚当哥哥,他为什么不可以认季岁则当自己的哥哥呢?
季岁则终于给了宁越一个正眼,宁越笑得腼腆,微微低头,睫毛疯狂扑闪,把害羞和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是宁褚的弟弟?”
认识季岁则那么久,这是季岁则对他说过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不能。
他注意到季岁则背包上的兔子挂件,猜到那是苏宥年送给季岁则的礼物,聚会当天,他买了一只差不多的兔子挂件送给季岁则,问季岁则能不能收下,季岁则回答“不能”,这之后就不再搭理他。
季岁则的态度令他受伤,却没有彻底打击到他。
现在,季岁则一口气跟他说了这么多字,这也算是有一点点进步吧?
“我是小褚哥哥的弟弟。”宁越学着苏宥年,称呼宁褚为“小褚哥哥”,他在不知不觉中模仿起了苏宥年。
季岁则嗤笑出声。
宁越笑容一僵,不明白季岁则为什么忽然发笑。
“宁褚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伤害他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季岁则对他说的最多的一次,宁越却宁愿季岁则跟以前一样无视他。
他早该想到的,宁褚那么讨厌他,肯定会编排他的坏话,说给朋友们听。
“我做了什么?”宁越抬起脸,脸上的红晕还在,被眼泪打湿,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季岁则是季老爷子一手带大,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管理一家小公司了,没点看人的本事,怎么能管理好公司呢?
宁越的表演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他不想多费口舌戳穿宁越的假面,也不想跟宁越多周旋。
拿出手机要给苏宥年打电话,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没看清身后人,他就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了朝他扑过来的人。
“哥哥,你等我很久了吧。”
季岁则拨开挡住苏宥年眼睛的碍事碎发,想着回去后就帮苏宥年剪头发,嗓音温柔:“是等很久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今晚我掌厨,做好吃的补偿你,你觉得怎么样?”
“好。”
苏宥年扫了面色发白的宁越一眼,连招呼都不想打,跟着季岁则离开。
宁越都公然来招惹季岁则了,他也懒得跟宁越虚与委蛇,宁褚不想跟宁越和好,他就不需要顾忌宁褚的面子,更没必要给宁越什么面子。
令他在意的是,宁越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接近季岁则了。
苏宥年不喜欢把心事藏到明天,有问题就直接问了:“哥哥,你之前就认识他?”
两人步行回公寓,季岁则跟他换了个方向,让他走里侧,闻言淡淡“嗯”了声,对话题中的主角不感兴趣。
苏宥年撅起嘴,哼了声:“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今天才知道他是宁褚的弟弟。”季岁则抬手,将苏宥年的嘴巴捏成了鸭子嘴,眼里沁出柔和的笑,怕小醋包生气,又多解释了几句,“在此之前,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苏宥年拿掉季岁则的手,质问道:“上次聚会,他是不是也参加了?”
“嗯。”季岁则不仅回答了,还主动上报,“那只兔子挂件是他塞给我的。”
苏宥年本来就对宁越有很大的意见,这下是一想到宁越这人就气不通顺。
“我的兔子挂件是他给换的?”
“是的。”
“他拿了我的兔子挂件?”
“不清楚。”
如果不是季岁则弄丢了,宁越私自换上去的时候,得先把苏宥年的兔子挂件给取下来才能换。至于取下来的兔子挂件去哪了,只能问宁越了。
苏宥年越想越生气,很想冲回去,让宁越把他的兔子挂件给还回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见到宁越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被宁越碰过的东西他也不想要了。
“他把我送给小褚哥的礼物摔碎了,又把我送给你的挂件替换了,他到底想干嘛啊!”
苏宥年气得脸颊一鼓一鼓,年纪小的时候还看不出眼型,他长了一双杏眼,直到长大后才看得分明,如同幼鹿的眼睛般清澈水润,不管是微笑还是生气,都一如既往的生动漂亮。
季岁则看入迷了,忍不住低头仔细去看,似要将这双眼睛看进心底去,又像是要让这双眼睛永远地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苏宥年察觉到不对,用力推了把季岁则:“我跟你说话呢,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季岁则如实回答:“你的眼睛很好看。”
苏宥年:“……”
这突如其来的好听话弄得他脸红心跳,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跟你说正事呢。”苏宥年按住季岁则的双肩,防止季岁则再突然袭击,再来一次,他脑子肯定要成浆糊了,“你认真听我说话,还要回答我!”
季岁则看似心不在焉,但苏宥年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进耳里,记在心里。
“你抢了他的哥哥,他也想抢走你的哥哥。”
宁越的演技太拙劣,表情做得很到位,但眼神暴露了他的心思。宁越看向苏宥年的眼神里饱含嫉妒,宁越想做什么,稍微一猜就能猜到。
苏宥年瞪圆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恶狠狠道:“他要抢走你?”
季岁则:“嗯。”
苏宥年突然抱住季岁则,力道太大,差点把季岁则推到墙壁上。
“不行,谁都不能抢走你,你是我的!”
决心坚定,语气急切,是真的很担心季岁则会被宁越给抢走。
季岁则的胸腔内装满了苏宥年塞进来的糖果,又随着苏宥年的甜言蜜语而融化,甜蜜全都因苏宥年而起。
他低下头,下巴蹭着苏宥年的头顶,轻声承诺:“嗯,我是你的。”
苏宥年犹不满足,捧住季岁则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季岁则眼里深邃的光全都化为了温柔,额头轻轻擦过苏宥年的额头,满是宠溺:“我是你的。”
两人的鼻尖即将相撞,气氛暧昧到极点,那一层窗户纸快要捅破前,被不解风情的苏宥年给及时拉了回来。
“好,我相信你,你要说到做到。”苏宥年满意一笑,推开季岁则,即将为零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远。
季岁则在心中叹了口气,揉了揉苏宥年的头发:“说到做到,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谎?”
苏宥年抱住季岁则的手臂,脸颊紧贴着,咕哝道:“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但是我不相信宁越会安安分分的,你不知道他有多烦人……”
苏宥年把钱晨的话转述给季岁则听,越说越生气:“要不是考虑到奶奶的心情,小褚哥哥早就不管他了,他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就抛弃了小褚哥哥,现在小褚哥哥有钱了就眼巴巴回来讨好小褚哥哥,我看不起他。”
如果宁越能安安分分,真心对宁褚好,他不会非议宁越。宁越心安理得用着宁褚的钱,还要季岁则给他当哥,他有把宁褚放在眼里吗?
“奶奶要是能不管他就好了。”
季岁则揉揉他的脸:“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也别怪奶奶。”
“我当然不会怪奶奶,我只是吐槽一下啦。”
老人都想要儿孙绕膝,老一辈又对血缘看得极重,宁越离开宁家的时候年纪还小,在宁奶奶看来,小孩子哪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呢,还不是家长给教坏了。
宁奶奶把过错全都怪在了宁母身上,加上宁越会说话,懂得讨好宁奶奶,宁奶奶被忽悠住也属正常。宁奶奶也不算糊涂,至少没逼着宁褚把财产分给宁越,比起来,宁奶奶还是更疼大孙子的。
“我们多帮宁褚看着点就是了,别担心。”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超市,季岁则将苏宥年困在自己和推车之间,领着苏宥年往前走。
苏宥年还小的时候都是坐在推车里,季岁则负责推推车,现在长大了,推车自然塞不下他,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姿势,推车还是由季岁则来推,他依旧靠在季岁则的怀抱里,密不可分。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半个小时,一次性买了一周的食材,过几天季岁则又要忙起来,就没时间逛超市了。苏宥年不喜欢一个人去超市,季岁则也不喜欢,要去都是两人结伴而行。
回到家,苏宥年把今晚要用的食材拿出来,剩下的让季岁则分类放进冰箱里。
苏宥年对做饭不感兴趣,也跟着爱做菜的舅舅学了几道家常菜,味道不怎么样,季岁则每次都能吃完,还会夸他做的好吃。
两人搬出来后,都是季岁则做饭,空闲的时候,季岁则也不舍得让他做饭,怕他辛苦。
隔了很久再次做饭,苏宥年的手艺又生疏了很多,忙活了大半天才做出两道菜,其中一道红烧鱼还糊了。
苏宥年刚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皱着眉道:“好难吃。”
季岁则尝了一口,给出相反的回答:“很好吃。”
知道季岁则是说好话哄自己开心,苏宥年还是忍不住打趣:“哥哥,你的味觉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
季岁则一本正经:“你做的都好吃。”
苏宥年了解自己的厨艺,也知道季岁则不是违心话,不管他做什么,季岁则都会夸好。
苏宥年很怀疑,哪天他端着一杯加了陈醋的牛奶给季岁则喝,季岁则也能面无表情地喝完,还会夸他加的好。
“反正我觉得不好吃。”苏宥年把红烧鱼推到季岁则那边,“你觉得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吃完不准走。”
季岁则笑道:“好,我保证全部吃完。”
苏宥年爱黏人,吃饭也不安生,那么大位置,非要跟季岁则紧紧挨着,吃几口就靠到了季岁则肩膀上,一边吃一边刷起了手机。
长大后,好朋友们各奔东西,顾景安高中时就出国读书了,跟成敏在一个国家,还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两人因为苏宥年的关系相识,却是在大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朋友们远隔万里,感情还是很好,他们创了个群,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只一会没看,群消息就又成了99+,成敏和顾景安过几天回国参加苏宥年的成人礼,季时雨拜托两人帮忙带礼物,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许多礼物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
苏宥年刷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得知季时雨的礼物买对了,系花很喜欢,答应跟季时雨出去约会,会不会在一起,还要看那天的约会是否成功。
季时雨投其所好,又在网上搜了许多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拜托顾景安和成敏帮他采购带回国。
【顾景安:这么多东西,哪些是给你妈的?】
【季时雨:护肤品。】
【顾景安:十几件东西,你就送你妈一套护肤品?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揍死你。】
季时雨浑不在意:【我妈从小就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她早就习惯了,她巴不得我早点带媳妇回家呢。】
【顾景安:她是希望儿媳妇能替她管管你吧。】
【季时雨:要是能追到小秋,被她管一辈子我也愿意啊。】
【顾景安: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季时雨:嘿嘿嘿,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受小伙伴们的影响,顾景安越长大越开朗,他还是保留了社恐属性,不像小时候那般跟人说话都抬不起头来。他在线上的话很多,100条消息,季时雨能说50句,他能说40句。
【季时雨:成敏呢?她一天都没说话了!】
顾景安和成敏上大学后也搬出来住了,两人是邻居,经常串门一起吃饭,按照国外的时间,两人应该是在一起吃饭。
【顾景安:她在刷S大的论坛。】
【季时雨:……又刷,她怎么那么关注我们学校啊?】
成敏是资深腐女,某次误入S大的学校论坛,发现了新大陆,原来还有人跟她一样磕季岁则和苏宥年的骨科cp。
就在一个小时前,两人逛超市被人拍下放上了学校论坛,又引起了热烈讨论。
苏宥年和季岁则都不逛学校论坛,不知道两人的同框照传遍了校园,听说骨科二字,也不会多想。
成敏偷偷磕了两人很多年,某次手机屏幕没关,被苏宥年看到了,她才坦白自己磕cp的事情。苏宥年倒是不在意这种事,成敏爱磕是成敏的事情,他跟季岁则清清白白的就够了。
【季时雨:她又在磕cp了?搞不懂,骨科有什么好磕的,这是背德,这是□□!】
【成敏:要的就是背德感,你一个直男懂什么?】
【季时雨:我是不懂,所以我才会发表我最直观的感受。】
【季时雨:你磕的那么上头,他俩以后要是谈了女朋友,你岂不是要疯?】
【成敏:那是以后的事情!再说,我是理智党,他们谈恋爱我只会祝福。】
苏宥年的笑容渐渐收敛,看一句群消息就看一眼季岁则,再看一句再看一眼。
季岁则夹了块鸡蛋送到他嘴边。
“有话就说。”
苏宥年撇开头,闷闷道:“没话说。”
季岁则轻笑出声,把他的脑袋转回来,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挪开:“明明就有话跟我说,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苏宥年从没想过跟人交往这件事,也没想过季岁则会谈女朋友。
最近,身边的人总是提醒他,季岁则以后是会谈女朋友的,这令他十分难受。
频频提起这个话题令他更加难受,尽管季岁则会包容他的所有,他也不想总是拿这件事刁难季岁则。季岁则已经给了他明确的答案了,他还是很不安,又不知道这不安感是出自哪里。
苏宥年迟迟不肯说,季岁则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群扫了一眼,便明白苏宥年的症结所在了。他搂住苏宥年的腰,苏宥年迅速缩进他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脸来,这是他郁闷或者难过时惯常做的动作,嘴上说着没事,行动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心事。
“我看到群消息了。”
苏宥年抬起头,紧张道:“你看到什么了?”
季岁则好笑道:“你看到什么了,我就看到什么了。”
苏宥年抿了下唇,季时雨他们聊了太多东西了,他不知道季岁则是不是跟他想的同一件事。
季岁则状似无意地问:“小雨都快谈恋爱了,你也想谈恋爱了吗?”
苏宥年:“……”
季岁则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嘛,这会怎么那么笨?
苏宥年推开季岁则,气呼呼道:“你才想谈恋爱了呢!”
季岁则抓住他的双手,笑道:“是啊,我想谈恋爱了。”
苏宥年:“……”
火气上涌,眼眶迅速红透,苏宥年怒瞪着季岁则,吭哧了半天也只憋出两个字:“骗子!”
季岁则好似一个旁观者,静静观看苏宥年的反应,若放以前,他会立即安慰苏宥年,这会却表现得很不上心,漫不经心道:“我骗你什么了?”
他的反应给了苏宥年当头一棒,苏宥年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握着,挣扎了数下都没办法挣脱,只能骂道:“骗子!”
季岁则依旧是那句话:“我骗你什么了?”
苏宥年红着眼,鼻音浓重:“你说过不找女朋友的。”
季岁则:“但我没说过我不找男朋友。”
苏宥年:“……”
苏宥年:“!!!”
苏宥年震惊地睁大眼睛,蓄积在眼睛里的眼泪滚落下来,像是被这句话给震惊到哭了。
“你、你喜欢男的?”
“嗯。”季岁则揉捏着苏宥年柔软的手指,要不是怕吓到苏宥年,他真想放在唇边,仔细亲吻苏宥年的每一根手指。
浅色双眸异常深邃,又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望向苏宥年,语气坚定:“我喜欢男的。”